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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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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 、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私欲空間與官員空間的相互滲透

《綺樓重夢》中的公私領域並非建構在利益結構上,而是以情欲做為媒介,

人物往往將自身情欲之私,放置於公共空間中,而構成衝突。小鈺奉皇命剿倭時,

一路行軍皆有碧簫和藹如相隨。在紮營時將營帳空間佈置有如行宮:

大營已經紮停當了。這座虎皮帳房寬大得很,共有四進,各五開間。頭 一進中間算是轅門,先鋒住東,中軍住西。第二進中三間是敞的,設有 三個公座,以便聽事發令;東西各一間,太監住下,晚間輪流在中敞間 宿夜76

作者在此細細說明並不是要凸顯小鈺的地位有多麼重要,而是將之安排成自己的 私領域空間,以便繼續鋪陳小鈺的欲望。

75 同註 2,庾嶺勞人:《蜃樓志》,頁 306。

76 同註 1,蘭皋居士著,蕭逸標點:《綺樓重夢》,頁 136。

第三進中一間,是三帥坐起飲食。小鈺在東一間安了行牀,地下睡了些 小宮娥守夜,內一間老宮娥住宿。西一間碧簫、藹如各安一牀,牀前也 睡些小宮娥,裡一間也是老宮娥住。晚間還派些老宮娥輪班在中間空房 裡守夜。第四進通是宮娥們住,留空一間做內廚房。廚子、水火夫通用 年老女人,不用男人。那帳房每進各有一個大空院子,窗子是玻璃鑲的,

門是錦緞門簾掛著,拴了些帶兒當做門閂。第三進西廊下另有一間廄 房,安著三個槽,喂養這三匹仙馬。各人使的器械都收在臥房內,因防 暮夜有警,所以不叫離開的。帳房外,四週各留一小巷,以便兵役巡更。

一切兵將四週紮下帳房,團團圍繞。那正對大帳房的面前,立一個營門,

輪派兵將值宿把守,調度得井井有條77

安排停當後,小鈺走到外邊院子,想得不是如何殺敵,而是拉著二女看仙馬打雄!

這一段中將公私領欲完全結合了,這裡既是三帥起居飲食之處,有士兵巡夜把 守,卻又有宮娥照料,其中僕人全不用男人,甚至連先鋒傳來的急報,也由宮娥 遞交,而小鈺是其中唯一的男性,將公領域做為遂其私欲的場所。

在做戰的同時,亦有碧簫與藹如相伴,二女亦為私欲擺弄,碧簫在帥府見了 皇宮考選閨女的聖旨,和藹如也討論起自己的婚姻大事,細細分析考選皇妃或婚 配小鈺的其中利益:

藹如道:「我們男和女雜,久涉嫌疑,斷無他適之理。舜華本有金玉天 緣,兼且性情和厚,度量寬宏,讓他占個先也使得。況我們已封公爵,

不怕人家小看了。又蒙聖恩,庶子俱有十世的公爵,襲封子孫也不致落 薄78

陣前殺敵仍不忘兒女之事,即使碧簫與藹如並非正室,也因會有「加官晉爵」,

而補足了這個缺憾。有時更加誇張的情節也在三帥征途中上演著,第二十一回就 提到小鈺雖貴為元帥,卻在軍營之中藉私欲胡鬧,作弄藹如行經ㄧ事,將其性器 官飽覽一番,「倭寇做亂」在此處占被擱置,退為故事背景,而不是故事的主要 情節發展。

77 同註 1,蘭皋居士著,蕭逸標點:《綺樓重夢》,頁 136-137。

78 同註 1,蘭皋居士著,蕭逸標點:《綺樓重夢》,頁 161。

作者在處理人物的社會角色時,總是將其「私」放大,甚至超越「公」的重 要,第二十七回中小翠因受豬精糾纏,來賈府請求協助,小鈺見其容貌秀美答應 相助,當晚小鈺就用御賜寶劍斬豬精,ㄧ開始小鈺對付豬精就是出於私欲,因此

「御賜寶劍」斬斷的不是自己的私欲,而是逞欲的武器。而後瓊蕤逃到賈府求助,

亦如同小翠的翻版,眾人爭看「大王帳下新收的美人」,而不是討論大王的戰功,

這裡的「營帳」,實為「淫帳」,小鈺於公領欲取得的權利,其實動力是來自於自 己的私欲。有時在公堂之上,小鈺也是毫不避諱地將私欲表現出來,當小鈺初見 倭妃及倭女時,驚豔於兩人貌美,心裡懊悔不該如此糟蹋他們,小鈺又將目光轉 移到二人的「二寸長的小紅菱兒」,看著她們提高裙子跨入門檻,又想著留她在 家住下,再續這五百年前的孽冤了,,處理戰犯的寬容竟是來自自己的情欲。

之後處理尼姑思凡ㄧ案、棒打老尼時,更是令人瞠目結舌:

老媽們把茅紙撕去,獻出雪白一張精臀來,小鈺叫:「輕輕打十板罷!」

老媽子答應了,才一板下去,白肉就變成桃花色了。小鈺有些疼他,便 道:「他皮肉很嫩,用手打罷!」宮梅是最會頑皮的,趕過去扯他向著 外跪下,又把他的屁股掇將起來。恰好這兩條槽兒正對著小鈺,又叫兩 個小丫頭在兩旁,一隻手托住他的肚皮,一隻手在他臀上嗶嗶叭叭像打 嘴巴似的敲了十幾下79

小鈺ㄧ見女性肉體,便思從輕發落,公堂之上的執行者也是宮女、老媽,仍是ㄧ 派大觀園景象,作者在《綺樓重夢》將大觀園改造成小鈺的淫樂天堂,實則在文 本中,這個大觀園是隨處可見的。

作者在自身複雜的理念與選擇題材的比重互相傾軋之下,「公 」與「私」之 間產生了交融。《蜃樓志》中;《綺樓重夢》。而催生這種交融現象的因素除了人 物的個人情感動機以外,還有金錢利益與政治權力,而公與私的對立性質也必然 在交融時表現在空間上。

在《綺樓重夢》中,公領域常為私領域提供服務,個人的生活場域觸角延伸,

使得《綺樓重夢》裡的公私領域有多處重疊,甚至私領域的涵蓋範圍是大於公領 域的,以情欲牽動故事的發展,因此公私領域的交融以個人情感為主。《蜃樓志》

79 同註 1,蘭皋居士著,蕭逸標點:《綺樓重夢》,頁 284。

的公私領域則是交織成複雜的網絡,以複雜的人際關係作為敘事的脈絡,因此公 領域與私領域的交融主要表現在人際互動中,故事情節則是建構在這個網絡上。

小說中的人物已反映當時文人公私概念的變化,文人在求取功名的路途上受 限,轉而以家庭作為個人與社會的折衷點,黃俊杰提到:

「公」、「私」兩個領域是具有高度相對性而不斷開展的多層次的同心 圓。相對於家庭中的個人作為「私」而言,家庭是「公」;相對於個別 家庭之作為「私」而言,社會或國家就是「公」;相對於個別的國家之 作為「私」而言,國際社會就是「公」。個人處於這種多層次的同心圓 開展的過程之中,常面臨多重的身分與責任相互衝突的問題80

雖然皇權仍是不能被撼動,但至少在現實生活中,文人能掌控日常的生活圈,公 私領域之間的交融也反映家國在文人心中的比重調整,其中關於家國意識的轉 變,以及多重身分與責任的衝突問題逐漸反映於文本中,在這個思想轉變的過程 裡,文人逐漸重視個體、家庭的重要,而非單純為至高無上的天理或國家付出。

80 黃俊杰:〈東亞近世儒者對「公」、「私」領域分際的思考:從孟子與桃應的對話出發〉,收錄 於黃俊杰主編:《公私領域新探》(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2008 年),頁 97。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第四章「 「 「 「准乎天理國情以立言 准乎天理國情以立言 准乎天理國情以立言 准乎天理國情以立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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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保家 保家 保家 保家////衛國的理念平衡與衝突 衛國的理念平衡與衝突 衛國的理念平衡與衝突 衛國的理念平衡與衝突

作者以戲筆作為書寫策略,指向文人對於現實與理想中對家國的衝突,透過書寫活 動達到平衡,兩書對於女性、家中成員乃至於國家,仍是情真意切,盡忠盡職,不過文 本中仍透露文人對於國家、仕途的不信任、不安。《綺樓重夢》裡荒誕不羈的小鈺仍能 取得功名,卻不認真協助整頓國家,而《蜃樓志》裡的蘇吉士無端捲入政治,獲得許多 廉正清官的協助,卻仍對官場有恐懼。兩書作者同時以矛盾的筆觸來處理的國家意識,

在治國或參政無力的無奈下,調整對國家、家庭責任的比重,重心轉趨「治家」。 《蜃樓志》作者在序文中提到:

《蜃樓志》一書,不過本地風光,絕非空中樓閣也。其書言情而不傷雅,言兵 而不病民,不云果報而果報自彰,無甚結構而結構特妙,蓋准乎天理國法人情 以立言,不求異於人而自能拔戟別成一隊者也。說雖小乎,即謂之大言炎炎也 可1

作者企圖找出「天理」、「國法」、「人情」三者之間的承軸,並且合乎其標準,但是時代 思潮的變化下,這三者在生命歷程中涵蓋的範圍有了變動,而作者的「大言」,實則寄 託於家庭生活的安排與擴充,從「家」到「國」之間,充分展現了權力支配的運用,「家」

儼然是作者對「國」的隱喻符碼。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第一節 家庭空間與責任配置 家庭空間與責任配置 家庭空間與責任配置 家庭空間與責任配置

家庭生活是世情小說的主要活動場所,而其中的空間分配展現了男主人的地位以及 眾妻妾輔助的責任,在日常生活中也能觀察其中的家庭規範。《綺樓重夢》與《蜃樓志》

的故事發展中,「家庭」是其故事的源頭,兩書中的主角都是先解決家庭中的困難,或

1 庾嶺勞人:《蜃樓志》,(臺北,雙笛出版社,1996 年,收於《中國歷代禁毀小說》第八輯,第二冊,據 法國巴黎國家圖書館藏本,嘉慶九年刊本),頁 41。

安置好家庭後,再去追逐社會定位,這與前一章討論的公私概念的轉變中,由「個人─

家─國」的順序大致相同,作者都花了相當的篇幅去敘述主角如何幫助家庭成員各司其 職,「家庭」在文本中也是人物的重要後盾,在完成社會責任後,終會強調家庭的和諧 美滿。本節探究故事中的男主人如何整頓混亂或殘破的家園,分配活動的空間,以及日 常生活的禮儀與規範,而在重建家園的體制的同時,也需要健康和諧的一夫多妻制度來 做倫理的支撐,來達到有形與無形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