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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窗口訴懷〉(Coloquio en la Reja)

〈窗口訴懷〉描述女主角瑪哈在窗口邊與心愛的瑪霍談情說愛的故事,應該將其細 膩且纏綿悱惻的情感表達出來,因此特別要注意到音量上的控制,並將旋律完整且美好 的演奏出來。筆者將提出幾個比較需要注意的樂段與記號,並詳加說明,另外會輔以歌 劇版本《哥雅畫集》的歌詞,讓詮釋上能夠更有畫面,幫助演奏者能夠有更生動的想像 力。

在第一頁的開頭,葛拉納多斯在左手低音譜記號的下方標示了「低音要模仿吉他」

(Toutes les basses imitant la guitare),因此左手要想像是撥弦樂器的聲音,特別是標注有 跳音與琶音記號的部分,要分別像吉他俐落的撥弦與掃弦。(表 4-1-1)撥弦應該要彈奏出 乾淨俐落的聲音,而掃弦則是增加和弦的節奏感,因此要強而有力且快速的彈奏;至於 低音吉他的音色,想像是撥弦而非拉弦,有種不是連音的連續感。

表 4-1-1 吉他技法

模仿低音吉他的音色

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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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撥弦

在上一個章節的樂曲分析有提到,本曲常利用重複的手法來累積張力或是營造氣氛,

因此必須要明顯區分出重複時,前後兩者的不同,以開頭前四小節為例,歌劇版本的男 女主角正在詢問彼此是否在等待對方,此時那種充滿疑惑的表情,在鋼琴上必須要使用 慢的觸鍵,並在第二次表現出更加疑惑的樣子,直到瑪霍確信真愛將會在此夜帶著他到 瑪哈的面前,也就是終於解決到降 B 大調大三和弦的時候,才有豁然開朗的感覺,一掃 先前晦暗的音色。(譜例 4-1-1)

譜例 4-1-1〈窗口訴懷〉 mm.1-12

不過並不是所有的重複手法都是這樣的例子,比方說第 49 到 52 小節的重複手法,

則是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加澎湃與慷慨激昂,而 80 小節開始的兩次主題旋律則是第二次 比第一次更加細膩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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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聲方面,雖然色彩豐富多變,但是低音還是以傳統的屬音與主音為主,因此和弦 的解決就變得非常的重要,特別是在第 29 小節的拱形音型,前三個音為屬七和弦,後 三個音為主和弦,筆者認為為了製造出解決屬音的感覺,在彈奏屬七和弦時,會稍稍強 調一些,而解決到主和弦時會回歸平穩,音量稍微變少,但由於右手旋律為後半拍的切 分節奏,因此右手的變化會十分突出,此段整體來說是溫柔的,且速度轉慢,所以不能 做得太誇張。(譜例 4-1-2)

譜例 4-1-2〈窗口訴懷〉 mm.28-33

主題素材方面,本曲主題眾多,但最重要也是最常用到的主題是有三連音的主題 B 與五連音的主題 D57。三連音的素材是受到西班牙的民族舞曲所影響,因此在彈奏時要 顯得輕鬆自然,而非很深刻的去歌唱每一個音;但五連音的狀況卻不太相同,由於五連 音在主旋律重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此五連音必須要清楚的彈奏出來,但是由於五連音 的主題是纏綿悱惻的片段,所以也是要糾結但清晰的彈奏,並且不受到其他聲部的影響,

才能製造出聲部與聲部交疊並密集出現主題的緊密感。(譜例 4-1-3)當主題彈奏處理完時,

也必須要注意聲部之間的平衡,特別是當主旋律在中間聲部時,左右手的分工就顯得十 分重要,必須要讓左右手的銜接沒有空隙,才不會讓旋律中途斷掉。

57 請參照第三章第一節的譜例 3-1-4 與譜例 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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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1-3〈窗口訴懷〉 mm.80-88,從譜例可看到密集出現的五連音素材

此外,本曲有非常多的速度變化與術語,以義大利文為主,少數有幾個為法文,比 較需要注意的片段是從 118 小節開始的片段,也是本曲中技巧比較困難的地方,必須要 在安靜平穩的情緒中,演奏非常多的音,且左右手的臨時記號變化十分複雜,再加上許 許多多的術語,演奏者必須要能夠同時處理非常多的事情,此段落常常漸快兩拍又突然 慢下來,然後馬上又回到原速,其中的漸強漸弱記號也不在少數,筆者認為應該要先規 劃好整體的架構,才能夠清楚的表達這些速度與力度上的變化,比如說第 126 小節到 129 小節,總共三次的漸慢又回到原速,在最後一次還標注了自由速度 (ad lib.),並同時必 須非常有表情的,因此這三次應該要一次比一次多,第一次不能漸慢太多,否則會後繼 無力,最後累積張力的 130 小節的下一個段落。(譜例 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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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1-4〈窗口訴懷〉 mm.126-130

最後一段,葛拉納多斯使用了宣敘調 (Recit.),為雙手齊奏的自由旋律,帶有調式 的色彩,此段彷彿是瑪哈大聲哀嘆,希望瑪霍不要去決鬥,由於此宣敘調速度自由,可 以看出葛拉納多斯時常給予演奏家很大的發展空間,也顯示了他本身是一位傑出的鋼琴 演奏家。另外,此段落與歌劇版本的落差較大,而且在歌劇版本的後頭並沒有使用宣敘 調,因此比較不好拿來比較,但從其中的術語可以看出,情緒是由熱情的,最後轉趨平 靜,並安靜的再現了樂曲的開頭,最後結束在降 B 大調的分解琶音上頭。(譜例 4-1-5) 譜例 4-1-5〈窗口訴懷〉 mm.184-196

79 的音色,此段標有幻想風格的術語 (con molta fantasia),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第三次

58 Gibert Chase, The Music of Spain.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Inc., 1959),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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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為熱情如火的情緒,伴以幅度更大的漸強與漸快,但馬上又漸弱,並回到 pp;第四次 則是張力最強,漸強與漸快幅度最大的樂段,並在下一個小節轉慢,營造更強大的張力,

直到下一個樂段才逐漸收回,總結來說,四次的架構大約是先稍微起伏,其次是收回變 小聲,再者是更大的漸強但馬上收回,最後才是最大的釋放。(譜例 4-2-2)

譜例 4-2-2〈嘆息,或瑪哈與夜鶯〉四次瑪哈之歌的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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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曲中,踏板的運用也是非常需要注意的部分,特別是調性較模糊的部分,如開頭 與結尾的民謠主題,不能都不踩,造成聲響上太過乾,但又要特別小心這些非調性音的 組合,容易讓聲音變得不乾淨,因此只要輕輕踩著一點點,並隨時要放開,只有在樂句 中和聲音較多的拍點上多踩一點,其餘的只要輕輕點到就好。(譜例 4-2-3)

譜例 4-2-3〈嘆息,或瑪哈與夜鶯〉 mm.1-8

葛拉納多斯擅長利用鋼琴來模仿其他樂器甚至是生物的聲音,在本曲尾奏的部分,

葛拉納多斯使用了極富即興色彩的夜鶯段落,快速音群與許多的震音都維妙維肖的模仿 了鳥叫聲,因此音色上要敏捷並明亮的聲響,速度上雖然自由,但要保持自然,而緩板 的長震音,可以稍微維持久一點,引起聽眾的好奇心。快速音群的部分要以效果為重,

不能夠太過一板一眼地將每個音清楚的彈奏出來,而是要彷彿鳥叫般快速且流暢的帶過。

踏板的部分,快速的段落都可以一個踏板踩到底,直到換另一個類型的快速音群在換踏 板,比較特別的是在嘆息音型的部分,還有長震音的部分,葛拉納多斯有特地標注了踏 板的記號,顯示踏板在此段的重要性,也為鳥叫聲的臨摹帶來相當重要的影響。(譜例 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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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例 4-2-4〈嘆息,或瑪哈與夜鶯〉 mm.76-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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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愛與死:敘事曲〉(El Amor y la Muerte: Balada)

本曲描述瑪霍在決鬥之後身負重傷,並倒臥瑪哈的懷中,瑪哈看著自己愛人的生命 正逐漸凋零,在哀痛之餘,也回憶起美好的過往,直到瑪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本曲為 戲劇張力強烈的敘事曲,故事情節變化大,段落與調性也跳脫傳統,因此筆者認為了解 故事的發展將對詮釋上有很大的幫助,因此將會以歌劇版的內容來輔助說明。

除了故事性之外,本曲的素材運用也是必須注意的一點,有些許的素材出現的次數 相當少,但是卻是以符合素材原本的樣貌呈現,如尾奏的嘆息音型,因此在詮釋上,要 貼近原曲的方式來呈現,雖然調性上不同,但是在樂曲中都扮演了承先啟後的作用,歌 劇版的《哥雅畫集》當中,此嘆息音型的歌詞也正好是瑪哈替瑪霍做最後的告別,並在 一連串悲嘆中敲響了瑪霍的死亡鐘聲。(譜例 4-3-1)

譜例 4-3-1〈嘆息,或瑪哈與夜鶯〉與〈愛與死:敘事曲〉嘆息音型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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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除了上述的類型之外,葛拉納多斯會以同樣的素材但以不同的樣貌呈現,由 於全曲當中素材使用相當複雜 (詳見第三章第三節),筆者將在此舉幾個較為代表性的例 子加以說明。

全曲使用的最頻繁的素材為〈窗口訴懷〉的主題,以開頭第 1 小節與第 6 小節,還 有第 22 小節來做比較,第 1 小節的主題以雙手八度呈現,強而有力卻充滿陰暗的氣息,

而且音域非常低,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第 6 小節移高了完全四度,並改為很小的 音量,讓聽眾覺得不知道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事,充滿了懸疑感,特別是其後的屬七和 弦,讓樂曲一直都處在不安定的狀態。在經過了一連串的快速音群後,第 22 小節又再 度出現了相同的主題,但不再以八度呈現,而是變成充滿愛意的優美旋律,彷彿回到過 往甜蜜的回憶中,在情緒上與前兩者有極大的不同。筆者認為雖然是相同的主題素材,

但其呈現的方式必須要非常明確的表現出不同的情緒與張力,才能達到葛拉納多斯在譜 上所標示的術語的要求,並為樂曲帶來十足的戲劇張力。(譜例 4-3-2)

譜例 4-3-2〈愛與死:敘事曲〉主題素材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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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先前幾首樂曲一樣,本首敘事曲也必須要十分注意速度變化與音量的變化,還有 表情術語,為了製造戲劇性的效果,葛拉納多斯使用了非常多的術語,以第 58 小節為 例,此段落的速度變化非常的快速,往往一個小節就有一個速度術語,而且拍號變化也 十分頻繁,需要特別注意。此外,這個樂段,也由許多小的段落所組成,而且是以非常 突然甚至是突兀的方式進行轉換,因此要將其戲劇張力表現出來。(譜例 4-3-3)

與先前幾首樂曲一樣,本首敘事曲也必須要十分注意速度變化與音量的變化,還有 表情術語,為了製造戲劇性的效果,葛拉納多斯使用了非常多的術語,以第 58 小節為 例,此段落的速度變化非常的快速,往往一個小節就有一個速度術語,而且拍號變化也 十分頻繁,需要特別注意。此外,這個樂段,也由許多小的段落所組成,而且是以非常 突然甚至是突兀的方式進行轉換,因此要將其戲劇張力表現出來。(譜例 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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