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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后官惊变

在文檔中 序章 宝剑 (頁 61-69)

大郑宫堪称秦国的骄傲,宫室高大光彩迷离,加上富丽堂皇的精心装 饰,更显得奢华耀眼。珠帘卷起,灿烂的阳光便洒满殿内。

秦王正坐在桌前用膳,身边坐着太后。太后并不动筷,只是靠在床边,

默默地望着儿子。

樊於期照例忠心耿耿地站在秦王身后,鹨毒则规规矩矩,满脸堆笑地 立在太后身侧,大郑宫的侍从们四下侍立。

秦王好肉,为了塑就猛虎般的体魄,时常会让人弄点虎肉来吃。今天 也不知吃的是什么肉,只见他大口大口地使劲咬着,似乎十分满足的样子。

看着他的神态,太后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待秦王吃完,太后开口轻声说道:“ 你今天食欲不错嘛。你这孩子,从 小就喜欢吃肉。” 秦王一边擦去手上沾着的油脂,一边向母亲说道:“ 是啊,

娘,不过记得小时候只有正月里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肉。” 太后苦笑道:“ 怎 么还记着以前的事呢?” 鹨毒从旁插了进来:“ 正如太后说的,陛下的食量 真是大得很呢,不过现在陛下是天下之王,想什么时候吃肉就什么时候吃 肉。” 太后向这个假太监抛了个媚眼,嫣然一笑,嗓音立时变得甜润起来:“ 你 也吃点吧,我今儿个不太想吃,你把我这份儿拿去吃了吧。” 鹨毒赶忙上前 两步,绕到秦王和太后的面前跪下谢恩,诌笑着接过太后的食盒。

樊於期皱起眉头,就好像吃了一只苍蝇般厌恶地看着鹨毒。

就在这当口,从寝宫的廊下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孩子向左右望望,见 没有人追上来,便朝大郑宫跑去。

鹨毒听见身后啪啪的脚步声,忙回过头。秦王的目光也越过鹨毒的头 顶,投向门口。

太后也循声望去,谁知不看便罢,一眼望去,顿时魂飞天外,脸上全 无血色。

门口站着的小男孩只有五岁上下,身着王服,颈挂护符。看见殿内有 生人,一时不知所措,站在那里发呆。看见鹨毒转过脸,便惊慌地叫着:“ 父 亲——” 秦王的脸色猛然间变得异常难看,怒目瞪视着鹨毒。太后则紧张得 站了起来,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是鹨毒比较镇定,反应极快,眼珠一转,忙堆起笑容,冲着秦王深 施一礼:“ 陛下请见谅,这孩子是我的侄儿。因太后见爱,赏了这套衣饰,

并留在了宫里。孩子小,不懂得礼数,冲撞了陛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眼偷窥秦王,但见秦王满脸杀气,身后的樊於期则暗中 握住了剑柄。

孩子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茫然不知所措。

太后还呆立一旁,慌得连随声附和都忘了。

樊於期飞速地四下扫视,但见周围的待卫们个个神情紧张,注视着鹨 毒,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只待长信侯的一声令下。

令人惊异的是,秦王竟很快乎和下来,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太后的失 态,又随手抓起一块骨头,没事人般啃起来。啃完后,将骨头随手一丢,冷 笑一声:“ … … 这么说,这孩子是我的小兄弟了?” 一句话令全场的人愕然 失色,几个宫女更是惊得体似筛糠。

鹨毒的目光一直牢牢盯着秦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郑宫的侍卫 们不敢松懈,手头里起了微微的动作,樊於期握剑的手也渗出了汗珠。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昧,仿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僵持了片刻,秦王忽然仰天大笑,手指向鹨毒:“ 你不是想把你的侄女 嫁给我吗?那他不就成了我的妻弟了?” 听秦王这么一说,鹨毒马上装出一 副惭愧的样子:“ 大王切莫再提此事。还是请您忘了臣做的傻事吧!” 秦王摇 了摇头,扬手招呼孩子:“ 到这儿来。”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犹豫不决,两眼 不住地向鹨毒求助。

鹨毒忙命道:“ 还不快向大王请安!” 孩子点了点头,磨磨蹭蹭地走到 桌前。秦王从太后的肉盒里抓出一块肉,伸到孩子的面前,说:“ 张开嘴。”

孩子乖乖地张开了嘴,任秦王将肉轻轻地塞进嘴里,然后鼓起腮帮子,拼命 地嚼起来。

秦王盯了孩子片刻,挥手让其退下。“ 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懂得规矩也 罢了,母后要是喜爱,就由他去吧。行了,下去吧。” 孩子听话地向外跑去,

在门口处,一头撞在刚刚追进来的宫女身上,宫女手忙脚乱地抱起孩子,畏 畏缩编地行了个礼,转身跪了出去。

鹨毒又深施一礼,道:“ 请陛下恕罪。” 秦王再次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肉 汁,漱了漱口,站起身:“ 吃饱了。我还有事,这就告辞。” 话语凛然,不由 得令太后也感意外。这还是自己那个血气方刚,暴躁易怒的亲生儿子吗?樊 於期紧紧跟随在秦王的身后,那秦王不紧不慢平静地向太后跪别:“ 母后,

请您保重身体。” 太后惊魂未定,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你还会来看我吗?”

秦王点点头:“ 会的。” 语音低沉。

秦王悠然地走进回廊,樊於期如影相随。一名侍从手棒冰盘从对面走 来,秦王镀过去,从盘里拣出一粒果子,扔进嘴里。然后,慢慢地离开了太 后的宫殿。

鹨毒始终躬着腰,一直把大王送至大郑宫门口。待大门“ 砰” 地关上,

方才直起了腰,指手抹去额头的冷汗。略一沉思,咬了咬牙转身飞速向印玺 房走去。

印玺房内,一白发太监迎了上来。

鹨毒慌慌张张:“ 快,快把太后的印拿出来。” 但老太监拒不从命:“ 没 有太后的口谕,老奴决不能从命。” 鹨毒顾不上许多,从袖里拽出燕丹送的

金钳,猛击在老太监的额头上。老太监顿时血流如注,辞然倒下。鹨毒在架 子上一通乱翻,终于寻见太后的玉印,便伸手取了下来。

红日西斜,四海归一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秦王策马而至,在台阶前猛然勒住马缰。马扬起前蹄,仰天长嘶,秦 王似乎难以控制,从马背上仰面摔了下来。

侍卫们忙欲上前搀扶,然而秦王却躺在地上并不起来,浑身在不住地 颤抖。樊於期六神无主,忙呼唤道:“ 陛下!” 正欲上前,闻声匆匆赶到的李 斯却伸手阻止了他。

许久,秦王才费力地爬了起来,在两人的拥扶之下,秦王终于回到了 江山阁。只有这里,才能够使他的身心得到宁静。

他觉得周身麻木,只得靠着柱子坐下,上身蜷进侍从们为他披上的外 衣里,头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身子仍在不住地抖动。

所有人都是头一次看见如此疲惫软弱,不堪一击的大王。樊於期的双 睁湿润起来,跪倒在大王的脚下,紧紧握住他的双手。“ 陛下,刚才您真是 沉得住气,那大郑宫的人个个暗藏杀机,只等鹨毒的一声令下。若不是大王 的随机应变,恐怕我们早已成他们的刀下之鬼了。我有个好歹并没什么,要 是您和太后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鹨毒那畜生,这些年来一直在招兵 买马,总有一天会谋反的。您可别大意了!” 秦王的身子仍在抖动,任樊於 期怎样用力地握住他的手,也无济于事。

李斯俯身在秦王耳边:“ 大王可还记得司礼临终之言吗?”“ 大王欲成 不世之霸业,切不可再养虎为患。” 樊於期紧接着说:“ 大王下令吧,我这就 带人去于掉他!事不宜迟!” 秦王一直深埋着头,听到将军的话,才猛地抬 起脸。眼里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怒火和杀气,连樊於期也被吓了一跳。

秦王压着嗓子厉声问道:“ 樊於期,你跟随我有多少年了?” “十一年。”

“那你以为我会怕什么吗?把手拿开!” 樊於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惊慌 失措地放开手,危然肃立。“ 臣太无札了。” 秦王却没有什么反应,仍然坐在 地上,陷入了沉思。

草料库的大门被轰然打开。鹨毒的手下蜂拥而人,将藏于干草内形形 色色的武器取了出来。

夕阳照进来,将四周蒙上一层不祥的淡红色。

“看来要起兵了。” 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所有的面孔都因紧张不安而变 得扭曲。

换上兵服后。这些人迅速返回大郑宫的中庭里集合待命。此时,从另 一个方向,一辆八匹马拉的铜制马车从大郑宫急驰而出,车箱剧烈颠缀,丽 赶车的人仍在不断催马加鞭。车内仅有一人,手捧调书,仰头望着狭长的天 窗。此人正是鹨毒。

车子晃来晃去,手里的调书也跟着左一下,右一下。

穿过大郑宫,马车一直来到大街上。街道如往昔一样平静,鹨毒那颗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但仍然不住地向四外张望。

终于。马车在一条路的尽头停住。

“到了吗?” 车内的鹨毒问道。“ 是的,大人。” 车夫恭敬地回答:“ 吕宅 到了。” 夜暮初临,吕不韦的住处已经是灯火辉煌,处处透出威仪与庄严。

堂屋里香烟缔绕,帏帐低垂,吕不韦坐在台上,静静打坐,周围有几名婶女

服侍,四周则跪坐着一群门生弟子。

鹨毒大步而进,一言不发将手里的调书呈上给他。

吕不韦诧异地抬头看了鹨毒一眼,目光随即瞟向诏书,鹨毒站在他的 面前静候着。

吕不韦并不作声,展开调书。盯了许久,才晤了一声,抬起头:“ 看来 这玉玺是真的。” 鹨毒喜上眉梢,态度极其亲切:“ 太后御旨,命您重理国事,

荣任相国,以缓眼下燃眉之急。” 吕不韦呵呵地干笑了几声,又“ 唔” 了一 下,目光灼灼地盯住鹨毒:“ 长信侯真是令老夫刮目相看呀。异地而处,即 便是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话锋一转,突然沉声断喝:“ 说实话,你和 太后到底想让谁来接替王位呀?” 鹨毒猛地像是被什么噎住了,满脸涨得通 红。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吕不韦又言道:“ 是你呀,还是你的儿子?” 说罢,

纵声长笑,引得身边的弟子们也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鹨毒,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我劝你还是早早罢手自首了罢,不然 的话… … 大王早已不是昔日的黄口小儿,你等皆难逃一死。” 鹨毒的头垂了 下去,额上冷汗直流。

“鹨毒,看在你我以往的情分上,我劝你还是早早罢手自首了罢,不然 的话… … 大王早已不是昔日的黄口小儿,你等皆难逃一死。” 鹨毒的头垂了 下去,额上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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