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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义破誓言

在文檔中 序章 宝剑 (頁 56-61)

五天前,燕太子丹忽染热疾,卧床不起,而且一天重似一天,即便盖 上厚厚的棉被,依然伴着剧烈的咳嗽抖个不停。

赵姬坐在桌后,守护着太子。

燕丹终于睁开眼睛,颤抖着用手指了指立在床边的使者。

使者会意,立即俯下身,详细报告:“ … … 秦王赢政已命老将王翦率四 十万人马挺进到韩赵两国的边境。在秦王的离间计下,赵国的名将李牧已惨 遭杀害。眼下,赵国已是人心大乱,摇摇欲坠,恐将不战自败。听长信侯那 边说,秦军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我燕国。” 奏罢,迅速退下。

一旁的侍从们赶忙上前,端上切口煎好的汤药:“ 请太子殿下用药。”

然而,此时的燕丹哪里还有心思用药。他摆摆手,推开眼前的药碗,一脚踢 开摆在床头的煎药炉,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望见赵姬坐在桌后,便挣扎着 撑起身来,双膝蹭地爬了过去,用沙哑的嗓音说:“ 赵姬,你忍心看到赵国 就这么完了吗?” 赵姬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没 想到赵王如此愚不可及,竟自己把李牧给杀了。” 燕丹咆哮起来:“ 这都是那

赢政的阴谋!想骗我可没那么容易!我知道,赢政一定还在惦记着你。所以,

荆轲要是不赶快答应我去刺杀赢政的话,我就把你关起来!还要发出消息去,

让那赢政来救你,到时我再伺机刺杀于他。真要到那时候,你可别怪我冷酷 无情,别忘了,若那赢政不死,死的就是你!” 燕丹的双唇抖动着,脸渐渐 逼近赵姬:“ 再说一遍,去叫那荆轲回心转意,答应我的条件!你是那小子 的救命恩人,他肯定会听你的。” 赵姬平静地回视着他:“ 我试试看,如果他 不同意的话,你也不要来硬的,只管对我下手好了,杀头也罢,关起来也罢,

随你的便。” 燕丹点点头:“ 好,那就一言为定… … ” “一言为定。” 燕丹费尽 全力,直起身道:“ 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罢,忽又转过身,涩声说道:“ 不 过,你也不要以为,刺杀秦王非他莫属。哼!” 说着转过身去,冲着旁边的 内待挥手叫道,“ 来人哪,把秦舞阳给我叫来。快点,叫他来!” 太子之命立 即传了下去,不大会儿功夫,一直被暗中调教的刺客现了身,果然是气宇轩 昂,容貌不见。但见他身高体壮,步履沉稳,左手握剑柄,眉宇间蕴含着凛 凛杀机。乍一看去,给人一种沉着稳健的印象。

这个秦舞阳也不行礼,将壮实的身躯晃了晃,冷冷说道:“ 究竟什么时 候我才有幸同那荆坷过过招呀?” 燕丹厉声训斥道:“ 蠢才!你岂是那荆轲 的对手,充其量,就是让你作他的助手罢了!” 秦舞阳明显地露出了不快,

暗中咬了咬牙,抬起脸不怀好意地笑着,慢慢走近赵姬:“ 这样的话,那我 就先杀了荆轲,再去杀那秦王。” 赵姬忍不住笑了起来,世上竟有这样自不 量力的人,刚想挖苦他几句,一转念,又说道:“ 好啊!那就试试吧。” 每逢 五字日,是燕国的赶集之时。这一天又是一个晴空万里,熙熙攘攘的集日。

卖肉的摊子上,屠夫们正在挥刀切肉。荆坷远远地走了过来。

只见那荆轲已是改头换面,干净清爽,浑身簇新。脸上似乎也圆润开 朗了许多,手上还提着一些刚买的菜蔬,但眉头之间仍旧抹不去那股煞气。

买完肉,又沽上一壶酒,荆阿悠闲自得地继续向前走去。见到一家陶 器店,忽觉有趣,便进去,挑了几件可心的,与店主讨价还价一番。

没有想到,除了买兵器以外,添置这些小玩意也会带来这么大的乐趣。

走在艳阳天下,挤在人群之中,荆轲手中提着肉和酒,腋下夹着陶器,

心情格外地舒畅,欢天喜地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乞丐们又像往常一样围在身后,大声哄笑着:“ 傻子!傻子!” 荆坷 只是笑,并不理会,自顾自地赶路。

厨房里热气腾腾,荆坷手忙脚乱地切着菜。

为了这顿美餐,荆坷着实付出了心血。适才,灶里的火喷了出来,烧 伤了他的手。

现在,蒸笼里滚烫的热气又一股脑儿地扑了过来,正欲闪身避开之际,

赵姬推门而人。

看见荆轲的狼狈相,赵姬一卷袖子:“ 还是我来吧。” 荆轲忙伸开双臂 拦住,然后又赶忙转身将滚热的蒸锅端起来放在地上,双手揭下锅盖,然后 一把推开赵姬,把放在水瓮旁的桌子拉了出来,将桌椅排放好,把赵姬按到 椅子上坐下。“ 今天你就看我的吧。” 说着,又忙不迭地跑回灶台前,笨手笨 脚地端出做好的饭菜。待一切完毕,在赵姬对面落座时,已是浑身大汗淋漓。

赵姬看着他的一身新打扮和一番忙碌,心下好生纳闷,直待荆辆坐定,

才问到:“ 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像换了个人似的,要是走在大街上,我还真

是认不出来了呢!” 这一问,荆轲倒有点难为情起来。赶忙绷起脸,一声不 响地开始倒酒。

“你究竟是怎么了?” 赵姬又在刨根问底。

“我今天不过是想请你吃顿饭罢了,别大惊小怪地问个没完。” 说着,荆 轲郑重地端起酒杯,举在赵姬面前。赵姬接过酒杯,高举过眉。

荆轲也举杯相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饮罢,脸上浮现出感慨万千的 神情。

“和你这样开心地喝酒,还是头一遭,今天一定要多喝一点。” 说罢又是 一杯酒下肚。

赵姬举起酒杯,刚凑近嘴边,却又停杯不饮,问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 话想要对我说?” 荆辆仍旧一言不发,目光闪烁。赵姬也不再追问,慢慢地 饮起酒来。

荆轲又将空杯注满,两人目光相遇,再次举杯互敬。

酒过三巡,荆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你以前说过一点儿也 不了解我,是吧?那好,今天我就跟你讲讲我的过去。” 说着,夹起一块肉 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起来。直待将肉咽下,才轻咳一声,接着说道:“ 很 久以前,我曾经杀过一个瞎女孩。” 赵姬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那个女孩家是铸剑的工匠,我为了夺取一对雌雄宝剑,闯进了她的家。

那孩子不过十几岁的模样,长得非常漂亮,只是眼睛瞎了… … 是我把她给杀 了。” 筷子啪地扣在桌子上,荆轲抬起脸看着对面的赵姬。但一张脸却因痛 苦而变得灰暗扭曲,目光也一改往昔,变得躲躲闪闪。

“但是,当时不是我想杀她,是她自己扑过来,扑到我的剑上。她求我 杀了她,因为我已经杀了她的全家。” 荆坷的眼中透出深沉的悲恸,“ 她真是 个勇敢的女孩子,那么点儿年纪,却不顾自己的性命,想以一死来杀我报仇。

她的右手里藏着把剑,在向我扑过来的时候,就这么一挥。” 说着,他的右 手伸向背后,紧接着,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 但她却不知道,我是左手用 剑的,站在她的左侧,她这一剑就落空了,可她为了这一剑却拼上了性命!”

赵姬点点头,静静地听他讲下去。

荆轲渐渐激动起来,声音越来越高:“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勇敢的小姑 娘,真是个好女孩。但我知道,她已经不想活了,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

只能当个要饭的叫花子。

她根本不想要那条命,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纯洁的小姑娘,竟死 在了我的剑下。” 说到这儿,他停住,用双手捂住整个脸,“ … … 小姑娘临死 的时候对我说,雌剑永远也铸不成了。” 荆坷的双眼湿润起来。赵姬听得心 情激荡,难道这就是命?秦王的剑,如恶梦一般一直困扰着刺客,而此时此 刻,她赵姬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刺客去面见秦王。

荆坷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接着刚才的话讲下去:“ … … 偶然的机会听人 讲起来,那家铸剑师是用咒语魔力来铸剑的。采天地之精华,打造能够驱除 邪魔的宝剑。还听说被我抢来的雌雄双剑的主人非同寻常,就是当今秦王。

那家人也是迫不得已接的活儿。为了铸这对剑,那家人远离尘世,在山里足 足隐居了十多年… … 那对铁剑真是好东西,所以我才去偷,可真是天下无双 的宝剑啊!” 说到这里,他又将酒斟满。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继续说到:

“ 那把雌剑,并没打造完,应该说,没能打造完,那个小姑娘就是想用那把 剑把我杀死。而她死后,我把那把剑也夺了过来。” 话音未落,他已是泪流

满面。“ … … 是我杀了她的全家。他们十年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天下无双 的雌剑永无出世之日,我又用那雄剑来杀人。有时候我真想用那把剑把自己 也杀了,可又没那个勇气!… … ” 沉默了半晌,荆轲抬起脸来,直视着赵姬 的双眼,大声喊道:“ 你知道吗,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而在那以前我自 己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我真是个罪人啊!” 赵姬默默地望着痛不欲生的 男人,阳光星星点地照下来,洒在他的身周。

荆轲慢慢恢复了平静,日光呆滞,轻轻地自语着:“ 从那时起,我才终 于看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姬微徽地点了下头。荆轲的神情越来越灰 黯,“ 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不知道我的罪孽是多么的深 重。现在你都知道了,以后你可以不要来这里了。” 说罢,荆轲正襟危坐,

深深地垂下头。过了很长时间,才又直起身子,眼睛盯住赵姬,说道:“ 你 和太子的托付,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从杀了那女孩,我已对天盟誓,

决不再杀人。” 语气坚决,毫无余地。

赵姬除了表示同意以外,再无它话。

见她点头,荆坷总算舒了口气,声音语调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不能 替你申冤报仇,对不住了。” 说完,又深深地埋下了头。

赵姬不声不响地喝下杯中的酒,“ 我明白了。以后你就安安静静地过日 子吧。把这旧草房拆了,重盖一个好点的、像样的新房子,在房子后面再打 上口井,用山下的木头做辆滑车浇水用。院子里种上些桃树,春天里开花,

赵姬不声不响地喝下杯中的酒,“ 我明白了。以后你就安安静静地过日 子吧。把这旧草房拆了,重盖一个好点的、像样的新房子,在房子后面再打 上口井,用山下的木头做辆滑车浇水用。院子里种上些桃树,春天里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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