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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伍章 結論與討論
彈幕觀影情境路線圖
彈幕的解構／結構
本研究將Deleuze 在分析文學作品時運用到的路線研究，以及他如何感受 藝術作品的分析挪用至「彈幕的觀影情境」中。若將觀影螢幕視作一感覺平面，
在影片播放的過程中，使用者會同時捕捉到流動的彈幕和正在播放的影像運 動，此混合的內容、匯聚成新的意義。為了描繪動態流動，研究者以能量場、
微分子的運動狀態進行分析－製造能量者被視為機器，而機器本身也是由流 動變換的零件組裝配置而成。換言之，以情動力的視角說明「使用者觀看彈幕 影片的接受脈絡」這件事，指的是使用者（感官機器）觀看時展現的即刻感受 與視角流動（即情動力流動）、以及彈幕／影片之間的聚散狀態（路線的生成 與斷裂），接收脈絡的整體變化也被視為塊莖與塊莖之間的多重體結合。
首先，使用者的情動力表現強度與影片的瞬間形變共同運動、作為感覺團 塊。該團塊是由流動的三種路線隨機交互作用而成，對應到文本上就是不同彈 幕符號與原文本的複合影音形式。這些複合形式除了被使用者認為具有「遮 擋」、「補白」、「否定」等作用，還激起「混雜的感受」，該作用與感受可被視 為各種「事件」。在事件與事件的接合處，也就是彈幕於螢幕某個位置定點出 現、滾動消失、迸出的瞬間被使用者看到，就可能成為「縐褶」（見表十一）。
使用者注意到這些彈幕如何「重複」出現，或發現它們換了顏色、有新的 用語被創造而形成「差異」，就是在觀看縐褶變化的「節奏」。換言之，以差異 和重複為邏輯的節奏變化，顯示出彈幕路線流過的痕跡或紋理。團塊之所以會 聚合，是由眾多彈幕的節點暫時連結／分裂而成，彈幕在連結中匯聚強度最甚 者，為該感覺團塊的關鍵事件，即研究者分析流動文本之處。其中，縐褶的變 化又可用「運動」與「節奏」說明。「運動」以強度差異與重複進行，並依據 流動能量的決定（determination）、規模（magnitudes）、維度（dimensions）判 定在彈幕與影視文本之間擺盪所產生的節奏（Deleuze& Guattari,1987）進行分 析。彈幕影片上的運動動態與變動節奏整理如表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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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十一：與「生成」對應的文本狀態
生成 對應概念 文本機器狀態
流變 情動力 彈幕符號／視聽素材的流動
感覺團塊 克分子線、分割線、逃逸線 三種路線的聚集樣貌
彈幕符號／視聽素材流動帶給使用 者的瞬間感受
事件 克分子線、分割線、逃逸線 如何聚散
彈幕符號／視聽素材遮擋、位移等 狀態，對觀影者構成的特殊意義
縐褶 事件之間的連結與逸散處 觀影者注意到許多彈幕符號／視聽 素材的位移變化、產生的多重意義
表 十二：與「運動」、「節奏」對應的文本狀態
運動 對應概念 文本機器狀態
差異重複 情動力的強度變化 彈幕符號於不同時間，以相似或形 變狀態，反覆出現於影片中
節奏 對應概念 文本機器狀態
規模 感覺團塊的面積分布 彈幕符號於畫面的動態分布、密集 程度與色彩運用
決定 組成事件的關鍵彈幕節點 以及關鍵團塊
觀影者認為具互文、互媒意義的彈 幕符號，是否有特殊的流動，如閃 爍、靜止、換色、表情符號
維度 三條路線的排列聚散 各種決定性的彈幕符號／視聽元 素交互流動的樣態
資料來源：研究者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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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依據流動能量的規模、維度和決策來區分其作為三種路線（見表十三）。 克分子路線代表影片的敘事文本與視聽、圖式、語音表達等元素，屬於較嚴格的 流動型態；影片的流動通常依照播放方向與順序進行，同時在主要角色、情節、
音效配樂與畫面、動畫特效上具有較穩固的界線。分割線則代表自克分子路線 的邊界上滲透、交互生產。而逃逸線作為創造另一個可能事件的關鍵能量，蘊含 於該事件中彈幕的強度變化。
表 十三：三種路線對應的文本狀態
路線別 示意圖 對應概念 文本機器狀態
克分子線 固定 圖式、語調、語意層 無彈幕時，影片既有敘事畫 面的瞬時結構
分割線 滲透 視符號、聽符號、色彩、
背景、彈幕節點
彈幕文字與敘事層、敘事層 或彈幕層之間的對話
逃逸線 亂流 彈幕節點與團塊聚散，
從事件強度溢出後的線
與敘事層和分割線無關的 資訊交流、寒暄、鬥嘴
資料來源：研究者彙整 串接審美體驗的情動力
上述的三種路線研究仍停留在彈幕影片的資料分析上，當這些情動力路線流 轉至使用者的感官感覺機器時，就會生成瞬間的審美體驗。從四位受訪者的觀 察紀錄與回饋中可大致化約為三種路線的瞬間反應（見表十四）。從三條路線流 動的時間層面而論，瞬間反應意味著隨時斷裂與生成，受訪者會因為小節點或 特定感覺團塊而持續「流變成它者」，是故所形成的當下時空感知迴路是既連結 文本又從文本斷裂再生，讓視角與思維穿梭於螢幕與實體空間。受訪者同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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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從彈幕重新檢視文本、媒介、閱聽人關係
文本媒介疊合創造意義流動、閱聽人改變彈幕感知策略
首先，由三種路線流動的結構狀態可知彈幕媒介／文本的雙重性，此種呈現 方式本身就蘊含訊息。透過網際網路的資料庫語言形成的疊層加上動態文字加 上動態影音，結合三種感官延伸的塊莖文本。單獨拆解這些元素並無所謂「新」， 然則文字可同時作為觀影當下讀解影片的細節指示，例如箭頭指引（受訪者D）、 或著閱聽人參與影片創作的符號道具，例如圖像布局（受訪者A）、閱聽人參與 社群閒聊的對話痕跡，例如各種事件、情報討論（受訪者B）、詮釋或迷群的共 感（受訪者 A、C），皆顯示螢幕上讀寫文化與視覺文化的共生狀態，向圖像轉
（the pictorial turn）注重形象（figure）與符號的意義想像，又要重新放回文字 語言的要素、相對的也打亂視覺文本既有的結構。
Bilibili 彈幕網路平台讓語義系統和圖像系統產生變動的張力。網絡所形構 的「速度」與「即時性」讓人以電傳媒介的使用邏輯來感知世界，這些異質性高 的文字、符號、資訊給使用者作為影視文本的補充閱讀，平台運行的程式語言，
呈現出數理邏輯運算的世界。「拉回特定時間點看彈幕」和「翻回去書的某個段 落」是相似的。若以 McLuhan（1964）對媒介延伸人類感官感覺作類比，該畫 面是電傳媒介時代的馬賽克平面（電影／電視劇）結合讀寫時代的線性印刷文 本（評論式的彈幕文句），結合口傳時代手抄本墨跡（對話式的彈幕）的幻覺。
簡言之，塊莖文本讓使用者隨時調整「感官的使用分配比例或知覺的型態」
（McLuhan, 1964／鄭明萱譯，2006，頁 49）。上傳到平台網站的敘事文本諸如 研究舉出的影視類型加上彈幕，閱聽人在選擇觀看哪處時所互的「文」，還包含 彈幕構成的「文」。諸如所有受訪者皆然，他們感知到影片向右與彈幕向左的反 向流動、上下左右來回地看彈幕與字幕，並「隨時調整」得以作為使用者與媒介 文本建立積極各種連繫的感知策略、調整觀看的速度節奏；使用者若要窮盡文 本愉悅體驗就必須要主動連結文本中的資訊，此種樣態改變原本觀看文本就單 純被動接收的意涵；但此種搜索機制又是受到媒介平台將編寫痕跡覆蓋在文本 上方所激發，使用者必須動用全部感官來調整閱讀，呈現既主動又被動的閱聽 樣態。彈幕文本除了持續增加訊息內容給出意義之外，更加入互「動」的意義生 成，突顯文本中的媒介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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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der & Belke, 2007; Leder, Belke, Oeberst, & Augustin, 2004；轉引自鄭明憲，
2013）。該歷程必須處於較長時間沉浸於閱讀細節、理解文本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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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不再僅代表某群流動的閱聽人主體，而是流動的感官感覺型態；該感 覺近似於新媒介科技迷提到的對新媒介形式的沉浸（吳姿嫻，2011），而是附著 於「文本的動態變化」，混雜了對「閱聽人集群的想像」。「迷之愉悅」的確真如 彈幕的慣用語「蜜汁（謎之）愉悅」的字面意義，表現出混雜多重愉悅以及感官 感覺，是同時來自輿論以及被點評的文本的共生體驗。據此，彈幕上的「對話」
具有兩種意涵，一是在情感層面上擬仿社會互動的存在，二是在認知上也帶有 集群智慧的知識痕跡，被共同拉進塊莖文本的範疇。使用者的所觀所見，是透過
「彈幕」流動提取片段的「屬性」－人際對話、花邊新聞等－結合影視文本進行 綜合感知與反應，是一群觀看塊莖文本流動的「文本人」。
閱讀塊莖文本的「文本人」
「文本人」閱讀的「文本」，同時也在閱讀「編修／註解」文本。Barthes
（1975）曾以象徵性的「可寫」文本形容讀者的寫作（閱讀）狀態，是「將寫作 和閱讀主體置於文本之中，使之享樂與認同，從而產生寫作快感、閱讀快感、文 本快感」（陳永國，2014，頁 58），是將意義放在讀者基於其他文本連結的想 像與連結的互文閱讀經驗中，塊莖文本具體呈現連結的軌跡，讓文本人得以在 補白、否定圖像，以及觀看文本人改寫文本的游移過程中產生多重的互文／互 媒愉悅，顯示文本人於該歷程所進行的詮釋，是來自文本人的集群展示（集體數 據庫）以及與原文本的對應，所提取的數據庫資料反應自身欲求。
從集體數據庫提取片段的「屬性」，隨時切換到從原文本提取片段的「屬 性」構成的意義，是故產生的理解會隨著彈幕的異質變動產生無連續性、片斷的 理解。若整體的彈幕節點連結過多，暴露在意義過多的情境反而會讓原影片文
從集體數據庫提取片段的「屬性」，隨時切換到從原文本提取片段的「屬 性」構成的意義，是故產生的理解會隨著彈幕的異質變動產生無連續性、片斷的 理解。若整體的彈幕節點連結過多，暴露在意義過多的情境反而會讓原影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