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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跨谷飞涧,奇袭虎狼窝

在文檔中 第一回 血债 (頁 53-62)

下午,金黄色的阳光照进仙姑洞。

仙姑洞里,匪首许大马棒和他的大儿子许福,弯蜷着像对大虾,躺在 虎皮褥子上抽着大烟,发出吃穷吃穷的响声。

洞的另一边,是匪徒们在推牌九,唱淫调,吆二喝三地争吵着。他们 每个人脸上的胡髭足有一寸长。

丁疤拉眼累得气喘呼呼,龇牙咧嘴地爬上了十八台,在匪徒们的争吵 嘲骂声中进了仙姑洞,走进许大马棒的洞间,一嗅到大烟味,也来不及说别 的,把脖子一缩,疤拉眼挤了两挤,两个鼻孔使劲抽了两抽,抢嗅着许大马 棒喷出来的残烟,最后活像过了瘾似的,啊的一声,透了口气,嘴咂了两咂,

“报告旅长!”

许大马棒抽得正起劲,一听丁疤拉眼的声音,便狠狠地抽了一口,才 懒洋洋地把身子一翻,仰脸朝上,微微一点头,鼻孔里刚冒出了两缕烟头,

接着又缩了回去。

丁疤拉眼急忙把脖子一抽,又抽了两下鼻子,把疤拉眼睒了两睒。

“旅长,郑三炮和太太来信,侯专员对咱们这次血洗杉岚站村的成功大 加夸奖,并当面封了郑三炮的团长。并说国军一到就要推荐旅长当副司令 哪!”

许大马棒得意洋洋地仰肚朝天,噗的一声喷出了浓浓的一口白烟,丁 疤拉眼的鼻子又是一阵紧忙。

“这还用说,”许大马棒把两条大腿一伸,烟枪一撂,“许某向来是敢做

敢为,别人!

哼!

谁他妈的比得了。”接着,他两腿向上一跷,又向下一压,就势坐了起 来。“二旅李得林,是个贪吃无用的老肥猪;座山雕虽然是把干手,可是个 臭财虫,没钱他是不干的;九彪向来是个贼手贼脚的小偷,光贪便宜不出力;

马希山倒是个干家,可是他脱离了他的老窝子,就没咒念。”他擦了一下厚 眼皮,“说吧,有什么情报,瞅上红咱爷们再干他一下。”

丁疤拉眼笑得满脸皱纹,眼皮使劲睒了两睒,“旅长,有油水,这次下 山油水更大。”

“快说!一起说完!”许福也过足了瘾,蓦地爬起身来。

“郑三炮从侯专员那里离开了,已经到了牡丹江。”丁疤拉眼一歪嘴,“确 实消息,共军所有的人马,一连搜出一个半月,连根毫毛也没得到,现在通 通收兵了,可是都没回牡丹江,全驻在靠山边的各个屯落里,帮着穷鬼分地,

打地主,叫他妈的什么‘开辟空白区’。

如今牡丹江市里连一个主力也没有,尽是一些新兵团,入伍还不到两 月的老庄猢狲,郑三炮的意思……”

“好机会!”许福一拍大腿,“潜入牡丹江,给共产党来个腹地开花!”

“对!”许大马棒忽啦站起来,“打他个顾头不顾腚,他来搜山,我砸烂 他的城!”

“郑三炮正是这个意思,”丁疤拉眼把那只疤拉眼向上一斜,“这真是‘英 雄所见略同’。现在郑三炮正在市里联络咱们的人偷取口令,准备来个里应 外合。”

许大马棒得意地一晃脑袋,“我知道咱们的郑三炮漏不了空。这个老干 家是无孔不入,有空就钻。”

许福从木炕上跳下来,把丁疤拉眼的膀子一拍:“老丁,郑三炮在市里 一联络,那时我们就不是现在的一百五十人,而是上千人,咱们这千只猛虎,

要在牡丹江市里来它个快刀砍西瓜,嘿!得劲!给共产党们来个一刀两块!”

“不!”许大马棒把拳头一握,向下一捶,“要给他来个铁锤砸西瓜,泥 地上摔豆腐,砸它个零零碎碎,摔它个稀稀烂烂。到那时你和郑三去干掉共 产党的银行,我干掉共产党的省党部,老二和老丁干他的军区司令部。”

三个人哈哈大笑了。

“什么时候干?”许福全身一抖。

许大马棒脑眉一皱,白眼珠一翻道:“兵贵神速,明天起身。”

许大马棒走进了匪徒们的大洞间,在群匪的吵嚷嘲骂声中,他张开驴 叫天的嗓子喊道:

“弟兄们,明天出发,到牡丹江市去散散心,在这仙姑洞太闷得慌,到 市里去痛快痛快!”

群匪徒扔下了赌具,嚎地一声站起来,发出一阵疯狂的怪叫。

“到那里,”许大马棒的牙根一咬,“三个字的命令:烧,杀,抢!回来 时点共产党的耳朵行赏!”

黄昏,东方天上挂起了一轮明月。

九龙汇屯中家家灯火。汪汪的犬吠,听得格外清晰。

离屯一里多路的小山坡下,整整齐齐地站着小分队的全体人员。少剑 波心情愉快地走到队前。

“同志们!敌人的第一个巢穴被我们找到了。这是一处天险,险得我们 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我们要忍受一切艰苦,突破天险,直捣匪巢。”

他再次讲解了奶头山的天险,和突破这天险的办法,接着他分析了敌 情:“这次战斗,我们是到虎穴里捉虎,狼窝里打狼,敌人的兵力要比我们 多四五倍,也就是说我们一个要打敌人四五个。因此我们的手段要快得像闪 电,猛得像霹雳,打上去要使敌人没有喘气的机会,否则让敌人反过把来,

我们将会遭到失败。”

“冒险吗?不!”他以百倍的信心说出了这句话。身历百战使他锻炼成了 一种坚毅性格,越是艰巨困难,他越沉着镇静。“天险本来对我们不利,不 利于我们调动大兵团,也不可能使用大兵团,因为那样等于我们用滚木擂石 打麻雀,滚木擂石没打下,麻雀早飞了!但今天我们是小部队,天险对我们 却变成了有利。敌人一定会依赖天险而麻痹大意。这就对我们有利,我们要 把天险变成我们的力量。现在我们就出发!”

正在这时,蘑菇老人气喘嘘嘘地跑了来,向剑波十分认真地带着质问 的口气说:“怎么?怎么不叫我一声?”

“你老人家年纪太大了!”

“什么?年纪大?哼!小看我老头子!人老骨头硬。你们还敢轻看我?

好!来吧!叫你们看看我老人的厉害。”

“爷爷!”白茹温和地拉着老人的胳膊,“你在家看守小炉匠和刁猴头,

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呀!”

“嘿!姑娘,你也不向着我呀?”

“不是这样,爷爷,你走了,小炉匠和刁猴头咋办哪?”白茹担心两个 匪徒跑了。

刘勋苍和孙达得突然在队里吃吃笑起来了。

“这个不用你操心!”蘑菇老人也忍不住地笑道,“我把这两个匪徒安排 在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跑不了他,也死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原来老人的窝棚地下有一个四壁是大石头砌成的石窖,上面是一块大 石头片盖着,从昨天晚上,刘勋苍和孙达得已经帮助蘑菇老人揭开了石盖,

准备取出他数十年积蓄下的一点点贵重的山珍,好随小分队下山。可是老人 一意固执要领小分队去打奶头山,刘勋苍、孙达得为了战斗更有把握,也就 同意了。所以在今天出发之前,他三个人合谋,把两个匪徒押到里面,放了 一盆高粱米饭在里面,把大石盖盖好,上面又压了三块两个人才能抬得动的 大石头。

少剑波把老人安排给杨子荣负责的一路,小分队就像一支飞箭,射入 了没边的林海中。

他们的前进速度,用走和跑是不能形容的。他们好像汪洋大海里的一 群勇猛善泳的小带鱼,冲着波涛般起伏的山浪,飞速前进。圈马崮、牛犊峰、

分水岭……等高大的浪头,好像在向着小分队相反的方向激涌,一个一个地 被抛到后头去了。

蘑菇老人在队伍的最前头带路。

他全身是劲,在这样长途的急行军中,几乎听不到他的喘息声。

过了蛤蟆塘,小分队按剑波的作战部署分成了两路,杨子荣率着他的 佩带步枪的小队,在蘑菇老人的向导下,登上蜡烛台,顺着四十多年前老人 走过的道路,进入了那条石壁沟,绕到奶头山的西南角的乱石沟,直堵住上

山入洞唯一的通路十八台,封住仙姑洞的洞口。

少剑波率刘勋苍、栾超家的全部佩带冲锋枪和二十响大肚匣子的两个 小队,一直向正西攀登上鹰嘴山顶峰。准备跨过山涧,顺奶头山顶仙姑洞的 后洞上通天洞打进去。

登上鹰嘴山顶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霎。幸而林梢上还挂着一团 灰冷的月光,借它的残辉,找到了鹰嘴巨石的最尖端。俯视脚下的奶头山,

黑洞洞万丈深谷,巨石吊悬,阴风飒飒,刮肉透骨。奶头山顶的参天大树,

此刻只在大家的脚下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喳喳乱响。因为林梢的摆动,映射 得好像所有的山都在摇晃。战士们有些头晕目眩,站立不住,紧张得手握两 把汗水,怒视着奶头山的动静。

“栾超家,”少剑波低声地命令道,“迅速点,天快亮啦!”

“是!我马上行动!”

栾超家弯着腰,攀着大石峰,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他是一个攀登能手,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林业工人,他从小一直就跟 着他们在山林里长大的。他的身体又瘦又轻,那个俏爽灵活劲确实像个猴子。

他可以在一棵数丈高的大树上,握着细细的一个树枝,一悠荡,借树枝的弹 力,飞身一纵,跳到另外的一棵树上。因为他的攀登武艺高强,所以人们都 管他叫“猴登”。

他选中了奶头山上靠近鹰嘴石的最大最高的一棵树做目标。这棵树的 一枝胳臂粗细的梢枝,伸向鹰嘴石的尖端,相距十五六米。在这头他找到了 鹰嘴石冠部一棵仅有的老榆树的枯干。他抱它在怀里狠劲摇了几摇。“好!

还没朽,它还有力气。”接着他贴向剑波的耳朵小声愉快地说:“没问题,可 以飞过去。”

少剑波的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一阵轻松。

“老栾,今天的成败,决定于你这一条‘天道’是否能建筑得起来。现 在专看你的啦!”

栾超家微笑着一点头,回身命令战士们把一根三十五米长的大绳,抬 到老榆树干下。他十分熟练地把大绳拴在老榆树上,另一头打了个坐盘结,

拴在自己的腰间胯下。然后又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战士们在十分急切地希望他成功,又在担心他是否有这样飞涧跨谷的

战士们在十分急切地希望他成功,又在担心他是否有这样飞涧跨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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