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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情節研究
本章節將依劇本主題、劇情與結構等三個面向,詳盡的分析本劇的故事架構、
劇情設計及其欲傳達的意涵。
一、 劇本主題
這個劇本主要依照我的童年記憶與不安去發想,簡單來說,是一個描述小女 孩想要回家的故事。同時也是一個關於渴望被愛、找尋與放下的故事。在這個夏 天,主角琳琳完成了一個階段性的自我探索旅程。而所謂的「你(大人)認為好,
不一定適合我(小孩)」的念頭會不斷穿插在劇情當中。此小節將針對劇名、主 要命題和次要命題,分析整個劇本欲探討的核心概念。
(一)
關於劇名:回家的路
回家的路,如同道路有筆直亦有彎曲,是個既直白又迂迴的片名。迂迴,是 因為「回家」對大部份的人來說也許是件簡單的事,對某些人來說卻很困難。有 的人可能有家歸不得,有的人無家可歸;有些人的家支離破碎、不像個家,更甚 者回到家卻無人等著他。當然,也有些人找不到回家的路,他們可能是受自然環 境或人為等外在因素所致,不小心失去了家園或持家的身份。所謂的「回家」,
在我看來非常複雜,往往包含太多可逆與不可逆的情感跟因素。常聽人說,離家 在外才懂得家的美好。卻也有人因為家中人事物的關係,導致回家這件事對他來 說格外痛苦。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這世界上有一條路,最筆直也最曲折、最簡單 也最艱難,叫做「回家」。
在本劇當中,主角琳琳並非在阿嬤家受到虐待,反之被阿嬤跟大伯等親人照 顧得很好。她之所以想回家,除了想家之外,最主要是擔心父母為了她的健康著 想,而將她轉學到鄉下。轉學意味著她之後都要待在阿嬤家,也要重新適應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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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對一個小孩來說,不免擔心會受到排擠。習慣了都市生活,要在鄉間小學 就讀,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最重要的是,父母似乎有個祕密瞞著她,
對此她感到不安。因為氣喘時常不定期發作的緣故,主角本身就很容易缺乏安全 感。不管是父母還是阿嬤,大人刻意隱瞞事情,小孩子其實都感受得到,也加深 了她的不安。回家的路往往不只有一條,劇名所指的路不只是實質的道路,也代 表回家的方法。年僅十歲的小孩為了消除不安,所能想到的方法可能是惹大人生 氣或讓大人擔心,而她選擇了前者,天真的覺得做點壞事就可以被送回家了。
劇名的意涵不僅是回家的道路和方法,同時也語帶雙關,暗指同樣要回家的 小鹿,以及找不到回家方向而意外身亡的張陳露。劇名明指主角的動機,暗指主 角追尋內在安全感的探索旅程,更呼應象徵主角的小鹿自行回家的同時,主角放 下了內心的不安。而沒能回家的張陳露,一直是阿宏阿公心中的痛,阿宏也因此 迷失在老婆過世的時間與空間之中。對阿宏而言,有親愛的人(dear,音同 deer)
在的地方即為家,家不見得是個物理空間,而是跟老婆相處的時光。他必須放下 傷痛跟悔恨,才能讓老婆永遠存在他的心中、好好的過往後的日子。這才是他所 尋找的回家的路。
取這個劇名的最後一個意涵,對我個人有特別的意義,那就是石子路的意象。
現實生活中,通往我的鄉下老家只有一條石子路,銜接外面的主要道路鋪了柏油,
當車子從平順的大路彎進來,更彰顯小石子路的顛簸。進出阿嬤家都靠這條石子 路,對我而言,這條道路是往返阿嬤家跟我家的路,對主角琳琳而言亦是如此。
重要的是,石子路也象徵著琳琳的成長之路,顛簸意味著成長其實很辛苦、很痛 苦。長大,從來都不是一條輕鬆的路。當琳琳獨自跨越這條不平的路時,已邁向 成長的下一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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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主要命題:安全感的追尋
本劇談論親情、自我探索與成長、人與動物之間的連結,並試著描繪獨居老 人面對喪偶的態度、與子女的互動,還有跟小孩成為忘年之交的相處情形。乍看 想處理很多面向,其實真正想探討的主題為安全感。我知道這是一個很抽象的概 念,卻是我自身最想解決的問題。我大膽的認為,安全感一詞從未自生物體系中 遠離。人類跟動物的生活目標之一都是為了尋找一個安身立命之處,也就是追求 內在及外在的安全感。
不管是小孩、成年人、老年人還是動物,都會有各自需要的安全感。根據年 齡及個人特質的差異,安全感的需要程度也不同。擁有安全感的時候,並不會特 別感到自己此刻很有安全感,唯有失去安全感的時候感受才會特別強烈。缺乏安 全感會表現在個人的內在或外在,可能易患得患失、妄想、緊張、焦慮等。每個 人的情況都不太相同。對主角琳琳來說,缺乏安全感時,她會擔心父母要將她一 直安置在阿嬤家、擔心父母有事相瞞、擔心自己被丟下。她最直接的身體反應是 氣喘發作。即使在空氣較好的鄉下、放暑假沒有課業壓力,她仍咳嗽跟氣喘,這 主要是內心壓力所致。阿宏阿公也缺乏安全感,他禁不起失去身邊人的打擊,當 琳琳追逐小鹿遠離他的視線時,他極度害怕張陳露的意外事件重演。
緩解不安的方法可能在於小孩要能跟父母反映自己的恐懼,而父母也應試著 跟小孩溝通,小孩有知道家中事情的權利,一昧相瞞卻瞞得不徹底,反倒造成孩 子的不安。
(三)
次要命題:真的是為我好嗎
本劇另一個想探討的主題是「為我好」所做的決定,是否對我來說真的好?
我們所認為的好,不見得適合對方。這種為誰好的想法跟作為不只發生在家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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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發生在學校、工作及社會上各個角落。我常覺得,所謂的「為我好」的決定並 非我所想要,也許是「為你們自己好」吧。這種現象在小孩身上尤其明顯。出生 開始即被父母和師長所主宰,小孩在成長過程中一直在尋找真正的自己,尋求自 我主宰的機會。我希望讀者去思考的是「家人自以為是地為對方好」這件事,到 底小孩有沒有權利知道家中的事?或許父母不該凡事都替小孩做決定,有時大人 還是該尊重一下小孩子的想法。
在這個劇本當中,父母自以為隱瞞事情是對琳琳好,認為她不需要知道太多,
不經解釋、不好好溝通造成琳琳的誤會,促使她採取行動只為了能夠回家。琳琳 以為替小鹿解開門鎖,就可以讓小鹿親近母鹿,沒想到後來小鹿受到驚嚇跑得不 知去向,使牠在外流浪整天,讓擔心的大人們四處奔波尋找。阿宏阿公的子女以 為將得了失智症的母親送去安養院是幫助父母,沒想到處理得太粗糙,反倒造成 張陳露跟丈夫之間的誤會。阿宏阿公明知道老婆想留在他身邊,仍依照子女的想 法勸她,造成無法抹滅的遺憾。
我相信「為某人好」的出發點都是良善,都出於體貼與著想。只是我們是否 該一昧按照自己的想法替他人做決定?我希望針對這一點持續反思。
二、 劇情分析
《回家的路》有兩條敘事線,主情節之一是想方設法要回家的琳琳,其二則 落在陷於喪妻泥沼的阿宏阿公身上。
(一)
回家第一條路:惡作劇
故事主角通常會有恐懼或慾望,經採取行動後使情節推進。本劇主角琳琳的 恐懼有兩點,一方面是擔心父母顧慮她的身體狀況,要她轉學;另一方面是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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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相瞞,令她胡思亂想,害怕被丟下。Stanley(2002∕楊淑智譯,2003)曾指 出,對七到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建立安全感是一項特殊挑戰。因為這個階段的孩 子容易覺得自己或親友會出意外,並想出一個說法解釋發生的可能性。即使不正 確,這個年紀的小孩卻會堅持這些想法。
琳琳的主要慾望是回家。一來是想家,二來是想玩樂。在開頭沒多久便交代 她跟好友曉涵約好暑假一塊出去玩。琳琳在鄉下沒有玩伴,又缺乏都市生活的某 些物質條件,再加上堂姊沒空搭理她,讓她更想回到有父母和朋友在的地方。
到處惡作劇之後,她對白貓的好奇心驅使她尾隨牠,沒想到牠的主人竟是堂 姊口中的怪鄰居。這隻貓是張陳露在世時寶貝的寵物,因為覺得跟這隻貓特別有 緣,便取做五元(台語諧音「有緣」)。五元確實搭起了琳琳和阿宏阿公之間友誼 的橋樑,兩人因牠有了連結,見面時也由牠做為聊天的開頭。五元在此象徵緣份,
一如阿宏阿公所堅信的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五元讓琳琳和阿宏阿公結緣,琳琳有 點像靈媒的角色,她多次讓阿宏阿公想起張陳露。而阿宏阿公在救了琳琳之後,
稍微緩解了當初救不回張陳露的遺憾。這一切都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二)
回家第二條路:偷東西
琳琳的惡作劇未達到預期效果,卻讓阿嬤意識到該帶她出去走走。於是她們 一起去了老人活動中心,這兩段除了描繪老人退休後的社交生活,同時在鋪陳阿 宏阿公跟陳老師之間的神祕關聯,以及揭露更多阿宏阿公的背景故事。雖然跟老 人活動中心的爺爺奶奶們互動不錯,也有小鹿做為心靈支柱,琳琳仍覺得不滿足。
她總覺得父母不像以前一樣關心她、呵護她,而堂姊忙著談戀愛讓她感覺姊姊被 搶走了,為了加強返家作戰計劃的力道,她才鼓起勇氣偷走堂姊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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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琳琳一開始只是想偷藏項鍊,並沒有真的要偷的意思,沒想到事情會鬧 得這麼大。她的認知跟大人們所認為的不一樣,對大人來說偷東西是個很嚴重的 行為,尤其小孩時期犯錯更該嚴厲責備以防再犯。在此之前她已惹阿宏阿公生氣,
其實琳琳一開始只是想偷藏項鍊,並沒有真的要偷的意思,沒想到事情會鬧 得這麼大。她的認知跟大人們所認為的不一樣,對大人來說偷東西是個很嚴重的 行為,尤其小孩時期犯錯更該嚴厲責備以防再犯。在此之前她已惹阿宏阿公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