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料分布呈現
本章節將針對所有收集到的語料進行系統性呈現,依照其語言使用環境分 為書面、口語以及網路語料。書面與口語語料的作用為,觀察正式與日常口語 語用中,「吃」作為情慾隱喻出現的頻率,再對照網路語料中的語言使用頻 率,以證明無論在一般日常口語對話或是書面語甚至是公開的語言使用中,
「吃」作為情慾隱喻的詞彙並不常被使用。
表 5:語料來源與檢索條件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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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限制任何報紙來源,且僅採計標題中包含「吃」者。聯合新聞網中所擷取的 資料,與「吃」相關的標題有 1,048 條,與情慾相關者為 9 條,其作為情慾隱喻 比例相當低,又再利用臺灣新聞智慧網搜尋以娛樂八卦新聞著稱的蘋果日報,
總計與「吃」相關條數為 1,271 條,然而與情慾隱喻相關條目僅有 20 條,無論 是聯合新聞網或是臺灣新聞智慧網的語料中,其與情慾相關的比例都相當低。
其內容特點也與前述書面語料相似,皆為公眾人物或是社會新聞的陳述或是衛 教相關知識的報導,如以下例子:
例 3.「老公偷吃? 佟麗婭:回家就好」(聯合新聞網) 例 4.「色男吃母女檔 偷拍老闆妻女」(臺灣新聞智慧網) 例 5.「裘莉傳吃回頭草 再戀已婚前夫」(聯合新聞網) 例 6.「女孩太早吃禁果 子宮頸癌風險增」(聯合新聞網)
二、 網路語料
「吃」作為情慾隱喻在正式語用中使用的頻率均不高,那在匿名的網路討 論平台上的使用情況又是如何呢?生活中的網路用語來源為台灣最大的匿名網 路平台 BBS(Bulletin Board System),功能為提供布告欄、分類討論區、新聞閱 讀、軟體下載與上傳、遊戲、與其它使用者線上對話等功能。使用者身分為代 理人身分,除非版面管理者不得查看用戶資訊,僅能取得如上線時間或是寄發 信件功能,討論區以「板」(board)為單位,各有所屬討論主題,亦有討論發文 規定,例如 sex 板僅能討論相關議題。另外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雖然在聯合新 聞網或是中研院現代漢語平衡語料庫中沒有得到太多「吃」與情慾相關的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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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但是在 BBS 的討論中仍經常出現非聯合新聞網收錄的新聞標題,在此筆者 並不特別分類,因為其新聞的轉錄分布仍然有其特殊性,且各板之間常有交流 轉發導致訊息重疊的現象,代表同一則新聞同時符合各板的特質,因此仍歸類 其來源為 BBS。
依據與本主題相關性選擇以下六個板,Gossiping 板為最熱門20的討論區,
與情慾相關討論的熱門看板性質,呈現各版無標記的隨機語料內容範例:
Gossiping 板(八卦板):
生活瑣事新聞交流討論相關,任何生活大小事皆可發文討論,此版面所使 用之「吃」多為討論生活中的進食相關討論,但由於其性質為萬事皆可討 論,所以其中與「吃」相關標題條目與情慾相關者也佔相當程度的比例,
在一年的時間區間中共佔總語料數的 2.8%。
例如:
[問卦] 大家喜歡吃什麼樣的肉
[新聞] 27 歲水電工母女通吃 還同時懷孕!他嚇瘋
20 其熱門程度定義根據資料區間bbs的「熱門看板」專區排序,越多人瀏覽使用該板即排名較
高。
Boy_Girl 板(男女板):
討論男女感情互動與相關資訊,此版面主要功能為進行男女精神層面之情 感與兩性關係討論,與「吃」相關討論也多以兩性關係中的日常進食詞彙 相關,不過也同時與情慾也有某種程度上的相關。
例如:
[心情] 男生對普通朋友吃飯會搶著付錢嗎?
[討論] 無縫、劈腿、偷吃 都過更爽更幸福?
sex 板(性板):
性生活性知識相關討論訊息,此版面主要功能為兩性生活之性行為相關討 論,因此與情慾隱喻高度相關,其用戶以上下文語境可推估發文者與使用 者生理男性居多,其中所收集到的「吃」相關語料,為本文主要的情慾隱 喻語用與受事 分析的語料來源,例如:
[新聞] 男偷吃未滿 14 歲幼齒妹 還害對方疑染性病 [討論] 有人吃過原住民妹嗎?
femine_sex 板(女性板):
女性性板,成立之初為與 sex 板區分,主要討論議題更集中為女性性知識與 性生活相關議題,以上下文語境可推估發文者與使用者多數為生理女性,
以筆者收集到的語料為例,其中多為醫療與藥物相關議題,為本文中主要 的受事者語料來源。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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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 吃完悅己最後一天出血問題 [問題] 事前避孕藥 多吃一顆
LGBT_sex 板:
同志社群性行為相關議題討論,其中涉及「吃」之討論標題多與情慾相關 經驗分享文與討論文章。例如:
[討論] 全台哪邊可以讓眼睛吃冰淇淋?
[男男] 吃到天菜?
gay 板(甲板):
男同志生活知識交流討論,較多「吃」與情慾隱喻相關標題,然而因為版 面較不活躍,因此與 sex 板相比,總計語料數目較少。例如:
[請益] 怎樣算偷吃???
[請益] 剛滿 16 小鮮肉該不該吃
lesbian 板(拉板):
女同志生活知識交流討論,版面使用人數最少,最不活躍,其中與情慾隱 喻相關者也較少,議題性質與前述兩個版面類似,例如:
[徵人] 9/29-9/30 巴黎吃飯 [活動] 孤單情人節,一起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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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版面之資料來源僅蒐集與「吃」相關的標題,利用 BBS 搜尋標題關鍵 字功能進行人工統計。時間分布皆為 2016 年 10 月至 2017 年 10 月。
各版標題數分布為:Gossiping 板總計 11,130 條,Boy_Girl 板總計 144 條,
sex 板總計 257 條、femine_sex 總計 71 條,是較大宗的語料來源,另外較少數的 語料來源為 LGBT_sex 板共計 6 條、gay 板共計 66 條,lesbian 板 85 條,來源數 較少的理由在於此類族群多另有屬於自己的網路社群,BBS 並不算是最大宗的 交流版面,在此僅考量 BBS 所呈現的語料,所收集到的條目比例如此懸殊乃因 各版面交流人數的差異,越多人觀看與互動的版面則可收集到的條文則越多。
筆者所採計之六個版面中,與「吃」相關總計 11,759 條標題,其中以
「吃」為情慾隱喻詞彙者總計 511 條,多來自 sex 板和 Gossiping 板。Sex v.s femine sex, LGBT sex 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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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類則是如「偷吃」或「吃魚喝茶」等已約定俗成之熟語形式,然而 以王季香(2011)所歸類的定義而言,這兩種詞彙為完全轉意的詞組,亦即其動 賓結構中,本來有其基本意,但以被引申意所取代,然筆者特別將「偷吃」與
「吃魚喝茶」特別區分,因為在語料呈現中,兩者為以「吃」相關詞彙作為情 慾隱喻最直接相關且目前以成為語言中相當固定的用法,而且其分布情況也佔 相當程度的數量比例,因此會特別就這兩類詞彙進行相關討論。
最後一類為已成為詞彙化的相關熟語,摒除於「偷吃」、「吃魚喝茶」,
符合「吃+非常態受事」的構詞形式,卻已進入書面語成為詞彙化熟語的類 型,例如:吃豆腐、吃嫩草等。然此類詞彙在本文並不特別提出討論,因其形 式以包含在非常態受事的類別中,僅看作是「吃」作為情慾隱喻的用法已有長 久歷史的佐證。
先自正式書面語體與口語語料觀察其語法結構分布情況,由於這三個語料 來源與情慾相關之語料並不多,因此對於此類語法結構特徵相關的語料相對也 較少。口語語料庫中完全沒有相關語料,因此後續將不再提到口語語料部分,
而中研院現代漢語平衡語料庫中,雖然與情慾相關之條目僅有 5 筆,然而非常 態受事賓語者有 4 筆,剩餘一筆為隱藏賓語,也就是前述陶紅印所謂「不帶受 事」的句子結構,因此同樣予以計入,還原其語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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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 Gossiping 板語料數量為七個板中數量最多者,因此其中與情慾相關標 題有 314 條,而 sex 板其次,有 118 條,再來是 femine_sex 板,總計 55 條,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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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與「吃魚喝茶」兩個熟語而言,這七個板面的語料呈現相當極端的分布情 形,「偷吃」的出現頻率以 sex 板最高,而「吃魚喝茶」則以 Gossiping 板最 高;如果是非常態受事賓語部分,以 sex 板使用相關詞彙作為主題討論的頻率 最高,但緊接在後的是 femine_sex 板。其中 lesbian 與「吃」相關討論皆無與情 慾相關者,因此後續語料內容與統計呈現不與採納,以上為 BBS 各板面的語料 分布情形,筆者將於後文進一步分析其中可能造成的分布原因與其社會語言脈 絡。
一、語言使用特徵概述:
「吃」作為情慾隱喻的語言使用現象其實可與髒話或是禁忌語所呈現出的 社會意涵相連結,P.Farb (1985)曾經提過猥褻之語大多是採取暗指或是隱喻的方 式呈現,表面上無關緊要,讓讀者自行發揮想像力。同時也符合委婉語的使用 與發展規則,例如轉換所指詞彙的形式(Changing form),例如「吃嫩草」則可 以作為與年輕對象發生性關係的情事。或是以禁忌語中的概念作為該類指稱的 意象指涉,以改變發音或改變詞彙形狀的方式表達(Allan and Birridge,2001、
2006),例如「巧克力」,在網路用語中作為性器官的隱喻(metaphor)或是暗示 (implication)( Yu,2009)
前一小節已大致呈現書面、口語以及網路語料的來源與分布情況,本節將 針對這些語料所呈現出的句法結構與語意特質進行分類,最後將焦點放在「偷 吃」、「吃魚喝茶」與「吃+非常態受事」這三類的語意解讀與社會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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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論元角色特徵
而在前述概略分類的歸類之下,筆者仍透過其句法論元結構特徵與語意理 解路徑再次梳理這些語料分布的情況。一般句子中的論旨角色分配,多是有生 命的論元(animate)傾向為「施事者」,而無生命者(inanimate)為「受事者」,然 而在「吃」作為情慾隱喻的論元結構中,受事者也常常是有生命的論元,或是 就算是無生命的論元,有時候也是有生命受事者的部分身體特徵,例如「洋 腸」,只是以「腸」作為形體的描述與對象種族的「(西)洋」去隱喻西方男人 的生殖器官。
筆者接續前述各項語料來源中,整理出「吃」與其後所接的受詞,分為兩 大類,一類為「吃」後接「有生命」的受詞,另一類則為與性行為或是性別健 康教育相關的「無生物」受詞,如避孕藥、壯陽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