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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人創作的樸素藝術

一、當代新現象─樸素藝術

樸素藝術在生活中俯拾即是,各式各類非專業背景出身之「素人」創作都歸屬在樸 素藝術的大框架之下,所以其所涵蓋的深度及廣度遠大於精緻藝術。在這個資訊傳遞飛 快的時代,人人都能將自己隨手的塗鴉創作上傳至網路分享,使得對於藝術創作者的界 定開始模糊,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素人藝術家。

樸素藝術「Art Naif」的概念始於二十世紀初期,用來指稱那些並未接受學院派專業 繪畫技法指導,但卻憑藉一己的努力表現出個人特色的畫家。對於樸素藝術家的作品則 有褒貶的評價,洪米貞(2003)認為,以正面價值來看,樸素藝術的畫家有著童稚的純 真,創作技巧也相當質樸;但若以負面來評判,則是認為其技法過於單薄,寫實功力也 有相當大的努力空間。

Henri Rousseau(1844-1910)被視為樸素藝術的起源與開端,早在 Rousseau 之前必 定存在著無數的素人藝術家,雖然不曾受過專業學院派的藝術指導,但卻也能以自己的 方式繪製生活中貼近人性的畫面,或許相較於他們,Rousseau 只是幸運地被發掘了出來。

時逢十九世紀下半葉,在當時畫壇上主軸的為「印象派」畫風,在那個時候,當印象派 的畫家還在追求光影的精緻呈現時,不難想像自野地裡發跡的 Rousseau,其獨到性與獨 樹一格的個人特色是如何在畫壇上掀起一陣波濤。「Naif」一詞的法文原意是「幼稚、簡 單」,原先是用來嘲諷 Rousseau 的創作過於輕易的譏諷用語,然而最後反而成為對於這 類型創作者的一種稱讚,而 Rousseau 也被冠以「樸素藝術之父」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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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自 Rousseau 之後,樸素藝術的定義及素人藝術家的創作逐漸被認定與接受;推崇 樸素畫風的信眾開始不斷地蒐羅鄉野之間的素人畫家,自法國開始觸角向世界各地延伸,

在東歐、非洲、中南美洲都尋覓出具有個人特色的樸素派家。西歐以外的樸素藝術發展 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十九世紀工業革命的影響,在工業的蓬勃發展之下,原先的勞動者因 為機械化後多出了許多閒暇的時間,使得他們有更多餘裕的時間可以投入藝術創作之中,

俗稱的「星期天畫家」一詞便是用來形容這些偷得優閒得以進行創作的普羅大眾。Niggli

(1976)提到,自 Rousseau 之後,法國將"PeintureNaïve(樸素繪畫)"一詞編列入了 藝術史典的用字之中,並且使得樸素藝術家的作品也找到了被看見的窗口,能夠找到管 道進入法國知名的博物館中展示。然而 Brodskaia(2012)的著作中卻對樸素藝術家是否 真的稱的上「素樸」提出質疑,著作中表示根據 Rousseau 的自傳及日記中的記載,Rousseau 曾經受邀前往知名美術館(例如:法國羅浮宮)去尋求專業畫匠給予的「大師建議」。因 此在那之後 Rousseau 懂得將這些建議運用於他的創作之中(Brodskaia,2012),故純粹

「素樸」的藝術家於定義上具有疑義。

樸素藝術家的內心是批判性低的,通常形塑於他們的成長背景與教養環境

(Niggli,1976)。樸素畫家的作品貼近生活,從觀察中進行創作,質樸且不假修飾的作 品,直接地反映出人性和當時的社會風氣、風土民情。Rousseau 的作品常描繪原始的秘 林景色,有時也會呈現出 Rousseau 天真純樸對夢想的憧憬。他運用單純的用色與清晰的 線條,使得他的作品即使單純卻又充滿了生命的力道。作品的風格上所呈現出的樸素性、

原創性以及生命力度,成了樸素派藝術創作鮮明的特徵。

Rousseau 帶起了一股樸素藝術的風潮,使得樸素藝術能在藝術史上佔有一席之地,

除了受到西方藝術界的高度關注以外,也激起了民俗學者、藝評家的興趣,不斷地發掘 出世界各地的樸素藝術家(陳筱萍,2009)。樸素藝術的創作者只是一群業餘但對繪畫充 滿興趣的藝術愛好者,他們將藝術創作當作生活中的調劑,直覺性地將自己所觀察到、

注意到、在意的人、事、物當成創作的主軸,反映自身最天真單純的情感;因此並不像 世人所熟知的「野獸派」、「印象派」、「達達主義」這類的藝術派別,歷史上並無「樸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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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這樣的稱呼,這只是許多專家學者、藝評家、研究者為了方便稱呼這群不受拘束的 創作者,所額外賦予給他們的統稱。樸素畫家他們並沒有將藝術創作當成一項職業,而 是隨心所欲地率性而為,也因此他們的作品往往最能呈現人與自然、與世界最真實的樣 貌,不假裝飾的藝術作品無疑就是未經雕琢但卻依稀已透出閃爍光輝的寶石。樸素藝術 是一種自由且獨立的藝術型態,彰顯出一個個獨到的個人性格(Niggli,1976)。

「樸素藝術」一詞在臺灣的發展始於六○年代舉辦個人展覽的祖母級自學畫家吳李 玉哥女士,雖然大家當時對於這位老婦人天真不造作的作品讚譽有加,當時的新聞媒體 多用「素人畫家」一詞來稱呼吳李玉哥女士,然而「樸素藝術」這個名詞在當時並未受 到討論。「素人畫家」是一個兼有褒貶的稱呼,洪米貞(2003)的研究中提及,「素人」

一詞為業餘、自學之意,甚至帶有不識字的貶意。

而後至七○年代出現了洪通先生的作品,當時的媒體報導仍多是以素人畫家稱呼其,

洪通的名氣使得討論者眾多,當時則有人將洪通先生的創作經驗與國外個案相互比較,

同時正式引進了「Art Naif」一詞,並以「樸素藝術」或「素樸藝術」作為中文翻譯。而 後至八○及九○年代,越來越多臺灣本土的樸素藝術被發掘出來,尤其九○年代適逢臺 灣的社會、政治體制的改革解放,以往受到壓抑的本土意識、個人意識逐漸地抬頭,曾 經被視為禁忌的用語、創作像從籠中被釋放的動物一樣,因為終獲自由而四處狂奔。洪 米貞(1997)的關點認為,純樸的草根特質是台灣樸素藝術的重要特色,也使得它成為 了代表性的本土文化之一。

九○年代末期,由於「素人」一詞越來越難以涵蓋創作者的身分,故相關研究則逐 漸多以「樸素藝術」來稱呼這類型的創作者。這時期是臺灣樸素藝術蓬勃發展的階段,

這時候被介紹報導的創作者包括:連紀隨(1907-)、蔡月昭(1910-)、黃票生(1915-1994)、 周阿本(1917-)、陳月里(1926-)、余進長(1934-)、李清雲(1937-)、劉秀美(1950-)、

陳正瑞(1957-)、潘源田(1963-)等(依出生年份先後排序)。

關於樸素藝術的相關研究者中,又以蘇振明的學術研究的最具有代表性。蘇振明

(1990)的研究定出了樸素藝術的特質,將其以表格的方式整理於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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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感形式 1.「社會美」的表現

2.為「生活而藝術」的美感實踐 3.一種平民化的「樸拙美」

資料來源:研究者製表,引用自蘇振明(1990,p.26)

蘇振明曾受邀前往民間美術研討會,返台後對中國、臺灣及世界的樸素藝術做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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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研究者製表,整理自蘇振明(1990)、陳筱萍(2010)

上表中呈現了蘇振明(1990)、陳筱萍(2010)對於樸素藝術的理解與詮釋,從不同 的面向、切入角度、觀點來詮釋樸素藝術的意義與意涵,有助於界定藝術創作是否具有 素樸的特質。

二、樸素藝術與原生藝術的界定

有關於「樸素藝術」的認知,在國際的學術專業之上也出現過許多相似的名詞:諸 如「現代民俗藝術」(Modern Folk Art)、「原生藝術」(Brut Art)、「自學成功者的藝術」

(Self-taught Art)、「現代原始藝術」(Modern Primitive Art)、「界外的藝術」(Outside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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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些近似的名詞詞彙容易產生模糊地帶,而就字面上看來,又以「原生藝術」最容 易使人產生困惑,故本段引用學者見解,來闡釋兩者之間的相異之處。

洪米貞(1997)表示,「原生藝術」與「樸素藝術」兩者皆非學院派出身的作品,作 者出身的社會地位也近似,同樣都是受到內心聲音的驅動而從事創作的創作者。這兩種 藝術來自於近乎相同的出身,結果卻發展成截然不同的面貌;然而在定義的界定上卻有 著各派的說詞論述,使得此兩種藝術型式一直處在曖昧不明的模糊界線之上。

原生藝術(Art Brut)的概念源自於對藝術情有獨鍾的德國精神科醫師 Hans Prinzhorn

(1886-1933),當他在精神病院工作時接觸到了病人的創作物並進行有關的研究,而後 Prinzhorn 的相關著作「Bildnerei der Geisteskranken」(中文譯作:「瘋狂的表現」)中附有 精神病患的藝術創作,這些作品在巴黎的超現實主義者的圈子中颳起一陣旋風;這類作 品的原創性與衝突的視覺效果令人讚嘆,卻也間接地引起了超現實主義者與當代精神病 理界的論戰。

「原生藝術」一詞由法國藝術家 Jean Dubuffet(1901-1985)於 1945 年時提出。Dubuffet 當時處在創作的瓶頸當中,因為找不到能讓自己表現的創作風格,而當時他受邀前往瑞 士參訪精神病人療養院,在參訪的過程之中,杜布菲注意到這些病人的創作作品,可能 是衛生紙上的圖畫,或是隨手用剩餘麵包揉成的小雕塑作品,雖然這都是不起眼的隨手 之物,但從中卻讓 Dubuffet 注意到病人的創作表現慾望。返國之後 Dubuffet 開始著手於 病人資料的蒐集研究,醉心於相關作品的蒐集,他將這些精神病患的作品稱為「原生藝 術」(Art Brut)。在他的作品蒐藏中主要可以劃分為三大類型:精神病人的藝術表現、通 靈者的繪畫、具有高度原創性與邊緣傾向的民間自學者創作。原生藝術不僅改變了 Dubuffet 對於藝術的看法,同時激勵了他的創作動力,增加了他的藝術創作產出,使得 他成為當代具有創造性的藝術家之一。

1949 年 Dubuffet 發表了「愛原生藝術更甚於文化藝術」一文中,對於原生藝術的定 義重新再加以詮釋,文中極力讚揚這些主要以精神病患、通靈者、社會邊緣人為主要作

1949 年 Dubuffet 發表了「愛原生藝術更甚於文化藝術」一文中,對於原生藝術的定 義重新再加以詮釋,文中極力讚揚這些主要以精神病患、通靈者、社會邊緣人為主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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