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研究選定《拱廊街計劃》中的四章節:S、F、O、H 作為分析對象,試圖從 四塊拱廊碎片回溯班雅明的思想脈絡,拋出不同質問與疑惑面向歷史議題,藉此 作法,勾勒出班雅明避開歷史性思維的途徑。各章雜亂,每一章卻各展示著不同 的碎片特性,此意味著每一章其實處理的都是「介於中間的歷史議題」,只是採 取了相異的切入點。例如討論「青年藝術風格」時,點出了碎片歷史與其他碎片 之間的相似性;「鐵造建築」則回到現代與歷史發展的過程,著重發展當下的同 時性與相對性;「賭博與賣淫」說明的則是碎片的去標籤化特質,能夠模糊邊界 的劃分,並且包容相異立場的解釋;最後,「收藏」一章則強調了碎片脫離功能 性的必要,在這樣像是寓言的空間中,碎片,或者說歷史,才能呈現實質上混亂 的現實。換句話說,《拱廊街計劃》便是班雅明提出的「介於中間的歷史議題」, 作為「反歷史」的實踐。

以下將由四面向進行研究之總結:首先,提綱挈領整理班雅明提到與歷史相 關的三項關鍵詞彙,此為其反駁「反歷史」的重點;接續則指出「介於中間的歷 史議題」之於歷史的重要性,強調「被刪除掉的歷史」;第三部分則自各章節與

「介於中間」的論述中,重申避開歷史性思維的方式,並梳理統整《拱廊街計劃》

一書操作反歷史的實際原則;最後則回到班雅明自身,延伸討論其採用「介於中 間」的方式重新審視歷史的思考脈絡。

「碎片」、「介於中間」與歷史

站在反歷史主義的立場,班雅明秉持著「介於中間的歷史議題」,主要衍生 出「碎片」與「介於中間」二項特質,面對變動中的社會、國家、歷史、甚至生 活的細節,作為「反歷史」的實現,透過如「S 繪畫、青年藝術風格、新奇」等 章,拒絕系統化的歷史性思維。此二項特質關係密切:「碎片」的聚攏被班雅明 視為是「介於中間」的呈顯狀態,而這種定義、界線皆不重要的的空間狀態,才 有可能與深植於社會中的歷史性思維抗衡。一旦將史實碎屑強行納入某特定標題 或分類,這些碎片便失去各自殊異的特質,因此這同時也證實了現實中的史實並

137

非系統化歷史觀可以言詮。

首先,從「碎片」切入討論「介於中間的歷史議題」。歷史從來都不完整,

具備完整系統的歷史軸線其實是病態的封建思想,班雅明認為,唯有還原成碎片,

歷史才有可能不作為逃避現實、仿效清晰劃分的編年史;從另一角度看,若重拾 大敘事歷史刪除、以往不被看見的「碎片」,才有可能避開歷史性思維。由此可 見,與其說班雅明面對的碎片為一套完整的理論,倒不如說是他強調的一種新觀 看方式,或者說,班雅明碎片歷史的重要性便在於其「重複」特性。碎片的歷史 因此作為歷史性思維的反證。

現實中,過去與現在是截然不同的時間單位,無從比較異同,班雅明卻藉由

「碎片」,強調過去與現在生活的相似性:當歷史中一切發生過的事件都被還原 成為碎片,時間被轉換為空間,無論過去或現在,都不會是絕對的。一旦意識到 歷史與生活的重複,亦即承認了歷史與生活皆為碎片,大敘事與進步史觀結構才 有機會被瓦解;再者,當人們察覺到已經發生的事件與現下生活之間的相似性,

進而從這樣的「重複」中,肯定歷史(已經發生)與我們(現下生活)其實同時 存在。假若選擇忽略此一相似性,將碎片的「相似」視為「相同」,相當於抹煞 了人與歷史之間的距離,而這種以主體杜撰取代客體陳述的作法,之於歷史,極 度危險,因為這意味著理應存在的歷史細節將被消除。

相較於以往的歷史理論,班雅明提出新的觀看方式,推翻帶有進步觀念的既 定歷史認知。原本被明確建構的歷史變得抽象且無所依據,還原後的碎片視野中,

歷史的起源與結束並非重點,重要的反而是歷史中鮮少浮上檯面的細節。假使人 們變得只能閱讀理論性、條列式的歷史、或者記誦遠離生活的歷史口訣或條目,

這意味著人們落入了歷史所塑造的神話幻象中,就此相信歷史有終結與進步。另 外,為了爭取對歷史的認同,「移情」作用是必要的,但這種近似於同情的情緒 轉移,並不能真正客觀的反思歷史,容易因為情緒遮蔽,而過於偏執,反倒忽視 掉歷史中更真切顯見的枝微末節。藉由對「移情」作用的反思,班雅明提醒該正 視不可見的「碎片」,使大事件之外的枝微末節進入我們的生活、使生活不再隱 形,藉此推翻既有歷史的建構型態,破除長久以來由重大事件組構起來的歷史,

可以說,這同時也是班雅明嚴厲批判單一史觀的切入點。

憑藉「碎片」,僅能避開歷史性思維,若要維持「拒絕排除」的立場,班雅 明舉出能夠容納重複且枝微末節「碎片」的空間概念:「介於中間」,如此才有可 能不依附系統軸線,給予還原後的碎片們一個有別於系統化歷史的空間,此亦即

「介於中間」被提出來與系統化的歷史性思維相抗衡的主要原由。

138

立基於「介於中間」的概念上,班雅明接續提出相對於進步史觀的「發展觀 點」。以 F 章為例,班雅明明確指出從「發展觀點」討論鐵造建築,和從進步史 觀觀看鐵造建築,會產生現實上的矛盾。進步史觀假設歷史不斷在擴展,時代的 劇變會依循所謂進步歷史的劇本前進,然而,班雅明透過「發展觀點」的原則,

包括具體、衰退的救贖、重新斷代、以及革命意識等等,指出對社會造成劃時代 改變的,並非進步的歷史劇本,而該是歷史中的工業發展以及造就工業的周遭。

換句話說,表面上,推動著歷史發展的是正在進步的歷史道路,班雅明卻說,這 些看似被推著向前進的歷史現象,其實都是「逃不掉的現代」,是由該時代實際 發生、積累的各樣事件與各人各物,涵蓋十九世紀以來工業革命與社會變革的疊 加,而帶來的「劃時代」變化。因此,從「發展觀點」來論鐵造建築的發展,得 以察見並非源於黑格爾或馬克思的進步或大敘事說法,而是由過去與現在發生的 一切細節累積起來、必然推展出的空間,沒有衰退、亦無進步。

綜言之,「發展觀點」下的歷史必須紀錄的是具體的現實,不只是沿用傳統 史書的材料或者書寫方式,這在變動快速的現代社會中,將顯不合時宜,這從進 步史觀聲稱現代社會已走到衰頹歷史末端的說法即可推翻,班雅明更直指「發展 觀點」下的歷史為現代的救贖,有面向未來的希望。另外,不以衰退或進步的說 法詮釋歷史,也意味著以往歷史的斷代方式須重新檢討──進步歷史以重大事件 或者掌權者更迭作為斷代截點,但班雅明認為其他的細瑣事件亦不得輕忽。一旦 以具體的原則、既非進步亦非斷代的角度面對歷史,則將逐漸顛覆既有系統化的 歷史性思維,班雅明稱此為革命意識,無論站在任何歷史系統之前,也都具備足 以與之抗衡的自主意識,這也是班雅明對「發展觀點」,或者說以「發展觀點」

為基礎的「介於中間」之寄望。

此三項特質使以往進步史觀領銜的歷史產生質變,如【圖 3】所示:發展觀 點使得可見歷史不再那麼無懈可擊,有了缺口之後,不可見的碎片歷史開始有了 被看見的機會,班雅明認為這樣的歷史狀態,應是歷史更為現實的一面;換句話 說,以碎片形式為基礎,由可見歷史與不可見碎片拼組成的「介於中間」,即班 雅明認定討論歷史議題必要呈現的空間。

139

140

的方式,盡量保留物對象最客觀的狀態,呈現碎片堆疊的視野,其用意並不在於 重新創造一套新結構,亦非刻意強調某段歷史的重要性,而是秉持「拒絕排除」

的立場,以相對於舊有系統化的視野重新觀看歷史。

以往歷史區分的「重要」與「枝微末節」,在「介於中間」的狀態下,無論 歷史之內或之外的,都以碎片的形式,成為歷史的一部份存在,或者說,班雅明 的「反歷史」,即為「介於中間」在歷史範疇的實際呈現方式。透過看似欠缺結 構的平面形式,相對於既有史觀,展示「被刪除掉」的歷史細節,關鍵便在於如 何蒐羅、並呈現消失了的歷史──避開歷史性思維,更批判既有歷史霸權。

事實上,本文選擇並分析四章《拱廊街計劃》的方式,便試圖延續班雅明的 書寫動機:各章獨立、又一定程度上扣銜的設定。例如透過觀察被排除於合法性 之外的賭徒與妓女、被歸類於「正統」的「藝術史」之外的青年藝術風格與鐵造 建築等等,自不同面向還原被刪除掉的歷史,使其聚攏於「介於中間」的空間中,

進而重新被看見。進步歷史觀或大敘事史觀為了更有系統地歸納事件,習慣去除 無法分類的細節,以概括觀念統合一切,即以少數的主觀詮釋歷史。這種作法的 特點在於「清晰」,但也同時難免「絕對」、「同一」地解讀發生的事件。由四章 可見,班雅明提出的「即將發生」、「無法解釋」、「臨界經驗」等模糊說詞,相對 於其他理論者,顯得沒有明確論證、並不甚清晰。這種不直接給出「介於中間」

範圍的作法,看似無章法的排列,其實都作為清晰歷史的對立面存在;錯落於書 寫之中的方式,亦為避開系統歷史的策略。於此狀態下,「被刪除掉的」與任一 歷史事件皆為可見歷史、亦皆作為獨立的整體存在。

範圍的作法,看似無章法的排列,其實都作為清晰歷史的對立面存在;錯落於書 寫之中的方式,亦為避開系統歷史的策略。於此狀態下,「被刪除掉的」與任一 歷史事件皆為可見歷史、亦皆作為獨立的整體存在。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