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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況,再分析午夢堂家族之整體狀態,並勾勒本論題主角──「午夢堂家族女詞 人」之生平與創作情形,最後聚焦至午夢堂家族之親族關係,透過關係網絡的建 構,初步了解該家族女性詞人之群體創作歷程。
第三章「午夢堂家族女詞人之交往與酬唱」:共分三節,該章旨在分析午夢 堂家族女詞人之交往情形與酬唱內容,分為午夢堂家族女詞人之交往、午夢堂家 族女詞人酬唱內容、午夢堂家族女詞人酬唱之共相三個部分,先分析午夢堂家族 女詞人彼此間之交往及與家族外女詞人之交遊概況,再以午夢堂家族女詞人酬唱 之詞作為據,探究其酬唱之內容,最後統籌整理出這些酬唱所呈現之共相,以發 幽闡微午夢堂家族女詞人「婦姑姐娣,更唱迭和」之主要核心,期待透過此章節 之梳理,完整呈現午夢堂家族女詞人創作之整體性,為以下章節中深入釐析午夢 堂家族女詞人創作之整體評述鋪路。
第四章「午夢堂家族女詞人酬唱評述」:共分三節,該章旨在為午夢堂家族 女詞人酬唱作綜合評述,分為家族與女詞人之交互作用、午夢堂家族女性群體創 作之交互影響與承變、與明清文化家族之女性創作群體互見三部分,分別釐析午 夢堂家族與家族女性創作間之影響,如何造就午夢堂家族女詞人創作之盛況,承 上一章統籌午夢堂家族女詞人酬唱詞之風格與藝術手法之異同處,以酬唱詞作為 範例,進一步分析午夢堂家族女詞人創作間之交互影響,以彰顯午夢堂家族女詞 人群體創作之特出處,並統合午夢堂家族女性創作之傳承概況,最終比較午夢堂 家族與清代文化家族中之女性群體創作,探究當中的異同,為午夢堂家族做評述 的同時,順著研究理路為其與清代女性詞之勃發接軌。
第五章「結論」:該章旨在為本論題作概括式總結,分別就各章節內容,簡 述其要,以期清楚呈現本論文之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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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午夢堂家族女詞人之生平及創作背景
晚明女詞人成群湧現,在明詞總體不振的情況下,是一個相當特殊的現象。
萬曆以後,東南地區女詞人的密集程度更是前所未有,且其整體創作水準都較元 代甚至是兩宋女詞人更加出色,鄧紅梅《女性詞史》稱之為「女性詞的初放」。
第一節 明代中葉以降之文壇風氣與女性創作情形
晚明女詞人如雨後春筍般成群湧現,與其所處的時代環境背景因素密不可分。
蔡靜平《明清之際汾湖葉氏文學世家研究》探討明中後期閨閣文苑繁盛之因時,
曾提到:明代政府所設「獎勵女學之科」之舉措使社會對知識閨秀才人有所尊崇,
是明代中後期閨秀群體頻出原因之一端。1明代政府設置「獎勵女學之科」,招選 有文才之女子至內宮擔任女官,又下令編寫《女戒》、《女訓》、《內訓》、《古今女 史》……等書,專供女子閱讀,本意欲訂定規範,使婦女遵守婦德、服從倫理權 威2,無意中卻提高了女性識字率,此類提昇女學之作為,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女 性知識普及與文人圈的才媛風尚3。
此外,蘇菁媛《晚明女詞人研究》認為:由於開放的啟蒙思潮、社會風尚、
出版事業的興盛發達……等因4,女子教育較以往更為普及並受到重視,女性空 間得以擴展、識見也獲得大範圍的提昇,使得女性逐漸勇於突破傳統觀念的枷鎖,
邁步走向自我追尋的路途,而文人社群對女子才華的肯定,也使得女性文學創作 得以不受打壓而蓬勃發展,繪出明代文學中獨樹一幟的繁盛場面。
1 詳參蔡靜平《明清之際汾湖葉氏文學世家研究》(湖南:岳麓書社,2008 年),頁 139。
2 〔明〕蔣太后《女訓》凡 12 章:閨訓、修德、受命、夫婦、孝舅姑、敬夫、愛妾、慈幼、姙 子、教子、慎靜、節儉。其自序曰:「為女訓拾貳篇,雖不足追配忠經、孝經之義,聊取以教貞 女耳。……使幼而不聽姆訓,長而不習女訓,則上不知孝舅姑,下不知順夫子,豈貞婦之道哉?
為女婦者,誠能於古今之訓,家習戶誦,則風俗自然淳龐,彞倫自然敦厚。」詳參胡文楷:《歷 代婦女著作考》,頁 159。
3 ﹝明﹞明末衛泳《悅容編‧博古》:「女子識字,便有一股儒風,故閱書畫,是閨中學識。」
詳參衛泳輯《悅容編》,《筆記小說大觀》5 編,(臺北:新興出版社,1974 年),頁 2775。
4 蘇菁媛:《晚明女詞人研究》(臺北:花木蘭出版社),2010 年,頁 27-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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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諸多原因之中,明末文人對婦女才德觀的轉變最為核心,明末文人一改歷 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文人雅士對於婦女創作之觀念由貶抑轉為鼓勵,
明末婦女創作方能不受阻礙而蓬勃發展,女性創作亦得以擺脫傳統婦德規範,形 成有意識之文學創作與作品傳播,以下將分此三點說明晚明文壇之風氣與女性創 作之情形。
一、明末文人對婦女才德觀的轉變
明代八股取士、擬古主義盛行的環境下,明末文人開始反思學術的價值,陽 明心學的蓬勃發展撼動了傳統的程朱理學,肯定個人價值、反對虛偽禮法的思想 開啟了當代進步的學術思想,從李贄(1527-1602)「童心說」、焦竑(1541-1620)
「情真說」重視文學的真實情感,到公安三袁之袁宗道(1560-1600)、袁宏道
(1568-1610)、袁中道(1570-1623)三兄弟提出「性靈說」,主張「獨抒性靈,
不拘格套」,以至晚明小品文專主個人情意的抒發,都反對傳統文學貴古賤今的 觀念。
其後,鍾惺、譚元春之竟陵派興起,無一不贊同公安派之反對仿摹,主張「獨 抒性靈」,認為抒寫「性靈」或「靈心」的詩才是「真詩」,並以「幽深孤峭」改 正公安派末流之淺露。「幽深孤峭」即表現「幽情單緒」、「孤行靜寄」的作品,
竟陵派認為此類作品才是「真有性靈之言」,是以對女子發自本心的閨音之作多 有讚譽,又選歷代婦女創作編為《名媛詩歸》,對當世婦女文學之影響甚鉅。梁 乙真《中國婦女史綱》:
當竟陵體盛行之時,鍾、譚之名滿天下。且兩人者,又喜獎勵後進,在婦 女亦多受其影響。而鍾伯敬又選歷代女子詩為《名媛詩歸》,以配《古詩 歸》、《唐詩歸》。雖其書文采未極,要亦有功於婦女文學界也。5
5 梁乙真:《中國婦女文學史綱》(上海:上海書店,1990 年),頁 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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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肯定文學中的個人情感價值出發,明末文壇逐漸重視經史詩文以外的文學領域,
不再視詞、曲及小說、戲劇為小道,並且撇除傳統「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觀念6, 肯定女性之創作。鍾惺《名媛詩歸‧序》7:「若夫古今名媛,則發乎情、根乎性,
未嘗擬作,亦不知派,無南皮西崑,而自流悲雅者也。」肯定女性創作根本於性 情而流漏其悲雅之氣,並進一步說明為女性作品留集之益處:
今人工於格套,丐人殘膏,清麗一道,頍弁失之,纈衣反得之。嗚呼!梅 岑水月粧,肯學邯鄲步,蓋病今之學詩者,不肯質近自然,而取妍反拙,
故青蓮乃一發於素足之女,為其天然絕去雕飾,則夫名媛之集,不有裨哉?
明代擬古主義盛行,文人拘於格套而失其真情,本末倒置;女性之創作質近天然 而去雕飾,不若當世文人以格套為工。鍾惺認為「自然」是詩歌的本色,模仿當 時的文人、流派及其宗法來作詩,並不能稱為自然之聲。而當世名媛,不以某派 為宗、不模仿別人,純粹以自己的性情為根本,抒寫自己內心真實情感,或喜、
或悲、或憂、或樂,皆是自然之音。詩本清麗、自然之道雖不復現於當世文人筆 墨,卻於女性創作之中重現,則女性作品集之傳播,在改善當時學詩者擬古忘真 之弊端、導引學詩者重回清麗自然之道上,勢必有所裨益。然而鍾惺在《名媛詩 歸‧序》中亦感嘆女子之作「獨是不徵於文獻,不載於名山,無輶車觀風之赴告,
謠俗聞見之傳信,其裒輯為難,獨一二有心之士,偶與之論述,爰命梓人永之。」
因而悉心纂集《名媛詩歸》,以傳「丹華之靡曼」。
除了肯定女性創作之情真、清麗之外,明末文人更將女性作品與《詩經》相 類比,葉紹袁《午夢堂集‧序》:「大聖人刪詩三百,於婦女所作,無論采薇捋茝、
6 〔明〕馮夢龍《智囊補》:「婦人無才,便是德,其然,豈其然乎!」參魏同賢主編:《馮夢 龍全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 年),頁 1511-1512。
7 鍾惺:《名媛詩歸‧序》(明萬曆刊本),詳參胡文楷《歷代婦女著作考》,附錄頁 4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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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雉流泉,即狡童狂且之什,在所不廢」8以及王獻吉《焚餘草‧序》:「《詩》三 百篇,大多出於婦人女子,〈關雎〉之求、〈卷耳〉之思、〈螽斯〉之祥、〈柏舟〉
之變,刪詩者採而輯之,列之〈國風〉,以為化始。」9之說皆進一步將女性創作 地位提升至與經相同的高度,女性創作不但不妨礙女德,更合乎文人傳統以宗經 為本之道。
明末文壇領袖錢謙益(1582-1664)《列朝詩集小傳》對午夢堂一門「婦姑姐 娣,更唱迭和」卻不事女紅的情形,不但不予以責罵反而讚譽有加:
仲韶偃蹇仕宦,跌宕文史。宛君與三女相與題花賦草,鏤月裁雲。中庭之 詠,不遜謝家;驕女之篇,有逾左氏。於是諸姑伯姊,後先娣姒,靡不屏 刀尺而事篇章,棄組絍而工紙墨。松陵之上,汾湖之濱,閨房之秀代興,
彤管之詒交作矣。10
錢謙益在這篇〈葉氏宛君〉小傳當中,不僅將午夢堂家族比擬為東晉謝安一族(謝 氏族中不論男女皆擅詩文,尤其謝安姪女謝道韞的詠絮之才更是千古美談),更 認為沈宜修與三女的文才超越西晉才女左棻(左思之女,以才納入司馬炎後宮), 可證午夢堂才女的美名確實響徹明末文壇。而在此文中錢謙益對於「屏刀尺而事 篇章」、「棄組絍而工紙墨」此等不專事女紅而致力於文才之舉,不加以責怪,而 是予以美讚,亦可見明末文人對婦女才德觀的轉變。
葉紹袁《午夢堂集‧序》中亦開宗明義闡明了女子亦有三不朽,且「以才 為最要」的觀點:
葉紹袁《午夢堂集‧序》中亦開宗明義闡明了女子亦有三不朽,且「以才 為最要」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