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擬將本論文討論後的發現清晰呈現。透過介紹當代生死學,探討佛法、
藏傳佛法以及宗喀巴《廣論》對生死思想成立之理論架構。將幾個重要主題與宗 喀巴生死思想彼此間互相輔助之處形成連結,依前後次第歸結出彼此間之聯繫與 遞進關係,凸顯宗喀巴生死思想的殊勝處及其對當代生死學之貢獻。並且提供有 心由此門進入,提升心靈,解決生命問題者以參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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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死學與佛教生死思想
本章計劃探討以下主題:一、當代生死學概況,包含我國現代生死學興起 的背景、概況,討論的議題及範圍。二、現代學者對傳統佛教生死思想的研究。
三、藏傳佛教生死思想的詮釋。
計劃分三節:第一節、當代生死學研究概況。包括名義界定、研究範圍及學 界關心的議題;第二節、當代學者對佛教生死思想的解讀。以當代學者對佛教的 生死思想的解明為主要探討內容,期望從中探討生死學領域中佛教文獻可資現代 生死學借用處;第三節、藏傳佛教的生死思想。探明藏傳佛教生死思想,並由此 聚焦在宗喀巴的生死思想,引入第三章探討主題。
第一節 當代生死學研究概況
本節從定義、範圍和關心的議題等方向敘明當代生死學的發展概況,首先敘 述學界對生死思想的界定。
一、當代學界生死思想之界定和研究範圍
探討生死思想的學科隨著不同區域與時代因素,以不同的面貌呈現。其內涵 相當廣泛,異名亦多,如:死亡學、死亡哲學、生死學、生命教育……等,各學 科均在不同程度上彰顯生死思想的內涵。以下對生死學、死亡學、生死哲學、死 亡哲學、生死教育之名義界定及研究範圍加以說明。
(一) 死亡學
死亡學包含的範圍很廣,不單單是社會和自然科學的事,又是每個個人的問 題,探究人生旅程的終點—亦即瀕死與死亡,以及死亡後靈魂歸宿,乃至是否再 生再世重返人間……等有關未來命運的種種問題的學問,在美國,稱之為「死亡 學」(Thanatology or studies of death and dying);在日本,稱之為「死生の學」;在 我國,則稱之為「生死學」(Life and Death Studies)。死亡學的研究是為了幫助臨 終者、或是罹患不治之症者以及他們的家屬能夠得到舒緩性的照顧,這樣的照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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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為安寧療護。60
(二) 生死學
狹義的生死學說,是從死亡方面加以著眼,認為生死學是研究瀕死與死亡所 涉及之問題的學問,有時候狹義的說法會將生死學與死亡學畫上等號。
廣義的生死學定義, 是指探討整個人生過程,所涉及的生、老、病、死的種 種困惑,這是現代生死學所採用的定義。其內涵包含自生命誕生以至於死亡的整 個人生過程,所牽涉的生、老、病、死的問題與解決。生死學關注的議題包含很 廣,甚至將生命倫理學之議題亦納入討論,大致有:死亡困惑、人性尊嚴、生死 教育、生命權、死體器官買賣、安寧緩和醫療、臨終照顧、死亡教育、殯葬習俗……
等等。61生死學的內容應包含以下內容:一、面對死亡挑戰,展現愛之關懷的進 路;二、探索死後生命或死後世界;三、以愛的教育幫助每一個體建立健全有益 的生死觀與生死智慧。62
傅偉勳認為生死學的根本任務是在精神上「超克死亡問題」。63鄭曉江指出建 構合理的生死觀的核心是生死互滲,生死互滲是達到死亡超克的途徑。所謂生死 互滲是指死亡並非出現於生命的終點,而是滲透於人生的整個過程之中。生死互 滲是人生中的實存狀態。從意識上站在人生的終點,由死來反觀生,才能真正察 覺到自我的生命缺少什麼,人生中應該追求什麼,並且更深入去理解快樂與悲傷 的真諦,因此對人生的方向和性質也會更能確定,由此把死的必然性轉化成規劃 人生的力量,達到所謂的死亡超克。64
(三) 生死哲學
生死哲學主要是把對人生和對死亡的哲學問題緊密聯繫在一起的討論,研究
60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安寧療護是一種可以讓患者和家屬,在面對足以威脅生命的病痛時,可 用來提升生活品質的照護方式,包括治療疼痛和其他生理、心理、及社會的問題。安寧療護 的主要功能是幫助病者舒緩死亡的過程的痛苦和恐懼。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AD%BB%E4%BA%A1%E5%AD%B8 檢索日期 2016.10.20
61 生命權包含代理孕母、墮胎、人工流產、安樂死等。這些主體以及自殺、安寧療護屬於生命倫 理學範疇,但由於某些項目對當代社會形成強烈的衝擊,許多探討生死學之專書以相當篇幅探 討此主題。
62 註 55,鄭曉江:〈論生死學與生死哲學〉,頁 31-35。
63 傅偉勳認為「生死是一體兩面,所以必須把死亡問題擴充為生死問題,才能達到死亡的尊嚴與 生命的尊嚴,從而實現現代人死亡問題的精神超克,並獲得生死的終極意義」。註6,傅偉勳:
《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頁20。
64 鄭曉江:〈論中國傳統死亡智慧與生死互滲觀〉,《中國哲學史》1999 年第 3 期,頁 9-2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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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學必須與研究生死哲學相配合,以增進智慧層面以及悟解和應用。65 生死哲 學對死亡關注的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對臨終者及活者的諸種影響」,因此 生死哲學必然朝向生死智慧發展,並對臨終者提供精神方面的支撐作用。諸如生 命幸福的感受、對親友死亡的悲傷的銷解等等,均是生死哲學關注的重點。66
生死哲學研究的目標,在於使生者,尤其離死亡尚遠者,能從對死亡的研究
中獲得教益,以提升生活與生命的品質。生死智慧本質上即是對人生的各種問題,包括死亡的思考及解決,其中最重要的是人們對「彼岸」世界超越性存在的種種 解釋模式,研究解釋生死問題,從精神上溝通生死,獲得超克生死的方法,以獲 得對生死的正確態度67。
(四) 死亡哲學
思考死亡具有相當的生命意義,因為死亡的存在,人們思考死亡,才使得人
類得以進行哲學思考。學界對於死亡哲學的界定是:「死亡哲學雖名為談死實乃 談生,明顯的具有人生觀和價值觀的意義……是人生哲學和生命哲學的一種深化 延續和擴展。」68 死亡哲學是一個在發展中的系統,呈現死亡的詫異,死亡的渴 望,死亡的漠視 和死亡的直面四個具有質的差異性的階段。死亡哲學關心的範 圍很廣,早期的原始宗教活動與藝術、神話;文明進步後生物學、醫學、心理學、政治學、法律學、倫理學;核子時代死亡問題成為現代物理學、環境科學和社會 心理學的重大課題。69
死亡哲學有別於具體科學,他並不具體討論臨床死亡,或社會心理學的整體 滅絕等等問題,而是以理論思惟形式表現出來的關於死亡的形而上學,死亡哲學
「有別於宗教神學和文學藝術,又對一切有關死亡的形而下的研究有一種普遍的 統攝作用和不可抗拒的指導力量。」70因此歷來許多哲學家對於死亡不斷地進行 著探究。
(五) 生命教育
如何將對死亡的研究架構成可以學習討論的體系,同時又能幫助學習者內化,
從而建構出個人獨有的生死觀念,進而幫助個人生命品質提升,是現代研究死亡
65 註 55,鄭曉江:〈論生死學與生死哲學〉,頁 31-35。
66 鄭曉江:《生命終點的學問》,(台北:正中出版社,2001 年),頁 24-25。
67 註 55,鄭曉江:〈論生死學與生死哲學〉,頁 31-35。
68 鈕則誠引用陳修齋的話說明,參見段德智《死亡哲學》洪葉出版社 1994 年出版,序言頁 5。
69 段德智《死亡哲學》洪葉出版社 1994 年出版,頁3-5,頁 10-11。
70 同前註,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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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並深化生命意義,達到對死亡不恐懼,相異之處在於生死學及生死哲學進一 步討論到從精神上超越生死。生命教育偏重在將生死問題有系統建構成對受教者 的幫助的課程,由於肩負指導學習者學習從生到死的所有課題,乃至於從生命終 點審視自我生命態度的任務,因此具有最寛的範圍。
綜合以上討論,當代相關生死問題的學問,除死亡哲學由形而上切入探究,
死亡學特別注重對臨終的關懷。其餘不論生死學、生死哲學、生命教育,都是從 對死亡的探討朝向對生命意義與價值深化發展,生死哲學與生死學更期望對死亡 超克做出貢獻。生死思想所討論的範圍包括生命問題,生命智慧,各種生命問題 的解決,提升生命的實踐乃至於修行,死亡的面對超越,這些內容可以分為生死 問題和生死問題的解決兩大項,前者即是生死思想關心的內涵,後者即是精神超 克關注的課題。因此,本文在寫作時,亦探取這兩個角度探討宗喀巴之生死思想。
二、當代學界關心之生死學研究議題
西方哲學對死亡的研究自古希臘已開端緒。段德智《死亡哲學》將西方討論 死亡的哲學思想加以論述。大致將西方哲學家討論死亡分為四個階段:死亡詫異,
是對死亡的哲學發現及解釋的階段。討論原始死亡觀與原始宗教神話,以及對死 亡本性的哲學思考。此時哲學家的角度大致認為死亡是醒時所見、暫時的解脫、
自然現象或是毫不相干的事。
死亡渴望主要從基督教角度思考,基督教義視死亡是在耶穌基督中復活,討 論焦點集中在《舊約》、《新約》中的死亡問題,以及基督教的死亡觀及其危機。
由永生的觀點衍生出死亡渴望。
死亡漠視此時期是對不死信仰的理性證明階段。包括證明靈魂不死、否定靈 魂不死以及哲學家對死亡精神和身體的相關或道德確定性問題。認為靈魂不死的 代表哲學家有笛卡兒、斯賓諾沙、萊布尼茨……,諸家認為靈魂比身體長久,人 的心靈不會絕對消滅。對不死信仰的理性否定者,代表哲學家有伽桑狄、伏爾泰 和盧梭等人,認為憎惡死亡是人的天性,因而不怕死亡。康德和黑格爾則認為死 亡是精神和自身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