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華 大 學
宗教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宗喀巴大師生死思想研究 —以《菩提道次第廣論》為主
A Study on Tsongkhapa's Ideology of Life and Deat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Path to
Enlightments
研 究 生：鄭塋芝
指導教授：黃國清
釋如證
I 宗喀巴大師生死思想研究 —以《菩提道次第廣論》為主 摘要 人類自古即嘗試從各個角度探索生死問題，近百年來生死學科成立，但許多 生死問題終未得到圓滿的答案。佛教義理主要內涵即在解決生死問題，因此本文 擬聚焦於宗喀巴《菩提道次第廣論》之生死思想，以此探究佛法對生死問題及死 亡超克之啟示。 宗喀巴大師乃藏傳格魯派創始者，紹述自佛陀以來傳承不斷，深見廣行二派 教理，著書授徒，修建寺院，創辦學制並舉辦大型法會，對藏傳佛法有振衰起弊 之功。《廣論》乃其最重要著作，內容兼包並蓄，是從凡夫到成佛的完整教科書。 該書以三士道歸納不同世人之生死問題及其生命目標，從中梳理出解決問題達成 目標的修持方法。 從下士夫怖畏死後墮落惡趣之苦，引導其學習歸依業果，以追求後世人天善 趣為目標。進而進入共中士道，了知即使生在善趣，難逃唯苦所攝的輪迴，學習 集業感果之理及解脫諸法，以生起出離輪迴之決心為目標。最後因不忍眾生苦， 而以上求佛道，下化有情為生命目標，擴大生格局進入上士道之修習。 《廣論》以成佛為生命宗旨，道次之間層層昇進，次第井然，在修持過程中 同時完成三主要道之修證，超越死亡並達到生命最究竟圓滿之境界。《廣論》生 死思想扣緊各種生命問題加以歸納並提出解決對策，對當代生死學提供極有意義 的參考價值。 關鍵字：宗喀巴、生死思想、生死超克、三士道、解脫、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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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n Tsongkhapa's Ideology of Life and Deat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Path to
Enlightments
Summary
Human being has been trying to explore the issue of life and death from different point of view since ancient times. However, there is no satisfactory answer of many problems of life and death so far even if there are lots of related studies of this issue during the past century. The main connotation of Buddha dharma is to define the issue of life and death, and this study which focuses on the life and death ideology of Tsongkhapa’s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probes the enlightenment of the Buddha Dharma on life and death.
Tsongkhapa is the founder of Gelug Sect of Tibetan Buddhism, and also Inherits directly from Buddha’s teaching. Then, he wrote books, taught apprentices, constructed the temples, formed the association of education and held grand Buddhist assembly. To Tibetan Buddhism, Tsongkhapa is the one who flourish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and weed out abuse of the superstition.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is Tsongkhapa’s most important accomplishment, which is rich in theory to teaching human how to identify and classify the different of death of human; As well, this is the complete textbook for ordinary person to become a Buddha. This book adopts “The Three Types of Persons” to summarize different ordinary person's problems of life and death and their purpose of life. This book also combs out and shows beings the Buddhist practice ways to achieve goals by solving problems.
Since The Persons of Small Capacity dreads the terrible consequences after death because of corrupted and depravity, this book guides beings how to take refuge successfully to achieve the blessedness after understand karma and samsara. Then, further being The Persons of Medium Capacity after making effort at meditation, person will realize even if in happiness, it is difficult to run away samsara or the reincarnation of bitter. It also means that beings should learn the theory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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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beration and the theory of karma for raising the determination of escaping samsara. Finally, it is cruel to see suffering of all sentient beings, so the goal of life is not only to penetrate deeply the Buddhism, but also to purify beings. As well, to expand the pattern of life into the practice of The Persons of Great Capacity is essential.
The main idea of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is becoming Buddha by step by step. This book shows beings how to accomplish three main Buddhist practices - “The Three Types of Persons” when they are on the process of cultivation, and also to overcome the death to achieve the completeness of live. “The Great Treatise on the Stages of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summarizes various life issues and proposes solutions; it provides a meaningful reference to contemporary life and death value at the same time.
Key words:
Tsong-kha-pa, meaningful of life and death, overcome life and death, The Three Types of Persons, liberation, become Budd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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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第一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1 一、研究動機... 1 二、研究目的... 3 第二節 文獻回顧... 3 一、宗喀巴生平思想與學思歷程及其貢獻... 4 二、宗喀巴生死思想研究... 14 第三節 研究方法及使用版本... 17 第四節 本文架構... 18 第二章 生死學與佛教生死思想... 22 第一節 當代生死學研究概況... 22 一、當代學界生死思想之界定和研究範圍... 22 二、當代學界關心之生死學研究議題... 26 第二節 當代學者對佛教生死思想的解讀... 35 一、五蘊說... 38 二、業力因果說... 39 三、輪迴說... 40 四、十二緣起說... 43 五、佛教的臨終關懷... 44 六、佛教對殯葬與喪禮的影響... 45 七、佛教對死亡恐懼的看法... 46 第三節 藏傳佛教的生死思想特色... 47 一、以禪修死亡規律生起入道之心... 49 二、以業果法則作為死亡超克之基礎... 50 三、解密死亡過程以超越生死樊籬... 50 四、確立完整的中有理論... 52V 本章小結... 60 第三章 宗喀巴下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63 第一節 追求來生的幸福... 63 一、三士道的界定... 63 二、暇滿人身是修行的基本條件... 66 三、建立生命的宗旨... 69 四、念死無常... 71 第二節 歸依與恪守業果法則... 87 一、尋求庇蔭與指引─歸依... 89 二、超克生死的良藥─業果法則... 91 本章小結... 115 第四章 宗喀巴共中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118 第一節 唯苦所攝的輪迴... 118 一、一期生死之苦─八苦... 119 二、輪迴中的苦─六苦... 121 三、苦的根本─三苦... 125 四、三善道之苦... 128 第二節 解密輪迴生出離心... 131 一、生死輪迴的根本─煩惱... 132 二、煩惱的生起... 136 三、煩惱形成業的過程... 138 四、十二緣起... 148 五、共中士道生死超克的盲點... 159 本章小結... 163 第五章 宗喀巴上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166 第一節 擴大生命的格局... 166 一、上士夫的菩提誓願... 166 二、發菩提誓願的因緣... 168
VI 第二節 以菩提心支撐生命實踐... 172 一、以七因果教授發心... 173 二、以自他換教授發心... 193 本章小結... 199 第六章 結論... 202 一、《廣論》提供生命問題完整而系統的理論架構及解決之道... 202 二、《廣論》生死思想架構出生命昇進的理論依據及實踐之道... 203 三、《廣論》生死思想經得起時代考驗並提供世人生死智慧... 205 四、《廣論》生死思想之道次第法類具備嚴密的內在關聯... 207 參考書目... 209 表格目錄 表一 生死學定義及範圍比較表……….………..25 表二 死亡消融的前四次循環狀態……….…….59 表三 十黑業道之事、加行、究竟、等起、動機對照表……….…….96 表四 十黑業中造成重業的對象……….……..99 表五 十黑業感得之等流果及增上果……….…….103 表六 八種異熟功德、異熟果報、異熟因緣比對………...…….110 表七 不同層次生死思想之目標、推動力、修持方法比較表………….…….…….203 表八 不同層次生死思想之目標、推動力、修持方法含攝關係表………….…..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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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一、研究動機
尋求美好快樂的人生是人類的本能。人類社會許多發明和建設都是為了這個 普世價值而出現。苦與樂是一組相對的概念，痛苦減少快樂增加，人生的幸福就 越圓滿。是否有方法可以幫助世人得到長久的快樂並遠離痛苦？ 生命中眾苦之最巨者首推死亡。因其具有絕對不可逆性。生命出現的同時， 死亡就存在。生死問題也成為不同族群、學科、哲學、宗教……關心和探討的大 問題。由於各學門長期的發展累積，逐漸形成各種理論樣貌不同的生死理論。死 亡觀影響人們對生命的態度和看法。由此探問，死亡對生命觀有極大價值與意義。 若能對生死思想做深入的理解應有助於追尋生命的快樂。 古今學者著書立說，引領人們在生死之間過渡，然其關注點多數在生前，涉 及死亡過程與死後之討論甚少。送終祭葬等孔門禮學雖源於死亡，然其核心關懷 在完成生的價值與意義 1。道家視生為勞疫，死為休息，強調放下對生的執著， 開擴生命格局與眼界，齊一生死2。基督教認為遵照神的意志，死後便能得到永 生。佛教形成之初即希望幫助世人得到永恆究竟的快樂，解決生死問題，而與一 般世間學問有所區別。其對死亡所成立的理論亦在不同層面予生死問題以解答。 1903 年專門研究生死問題的學科肇始於美國，經過學者努力，逐漸成立專 門學科，使得當代生死學漸為世人重視。西方學者往往將當代生死思想與醫學、 科技、殯葬……等眾多學科跨領域討論與整合。東方國家整體而言乃引進西方學 說，再尋求適合於東方文化民情，整合出符順東方民情之生死學、生死哲學或生 死教育。 近二十年來，生死學在兩峽兩岸漸受重視，各種討論生命教育、臨終關懷等 等生死學的學問，逐漸成形、融合、擴展，使生死學蔚然成風。生死思想在現代 人面對迷茫時，成為指導人們面對生命的一個指引。生死學或生死哲學之興盛有 1 郭文杰等：〈佛教生死觀在中國的臨終關懷語境〉，《成都大學學報》2012 年第 5 期，頁 7-10。 2 畢治國：〈未知死，焉知生〉，《黑龍江社會科學》2003 年第 4 期，頁 18-23。2 其時代因素，其研究概況如何？ 發源於印度的佛教思想，注重透由哲理與實踐引導世人趨向快樂遠離痛苦。 佛教解明生死之理論特色及其於當代生死學提供之啟示為何？佛教經典經過三 次結集，教法自印度傳播到中國、西藏、泰緬等地，有漢、藏之分，南、北傳之 別。藏傳佛法對死亡解密特別有一套看法，其相關生死之理論內容如何？ 聚焦於藏傳佛教經典探索生死思想，格魯派3創始者能仁第二宗喀巴，在其 所著《菩提道次第廣論》4中，歷敘由凡夫到成佛所有次第與路徑，以此為主要文 本，探求其生死思想。 宗喀巴大師5以三士道次第撰述《廣論》，三士各有不同之生命理想與目標。 修習共下士道之士夫，其生命理想為得到人天果報，此理想如何可能達到？其理 論依據為何？宗喀巴對完成共下士道提供何種生死思想及死亡超克6之理論架構？ 作為未來生命中必然發生的客觀事實，宗喀巴如何引導我們去面對死亡？如何去 思索死亡的特質及對生命的意義？以上種種問題，圍繞共下士道生死思想與死亡 超越，乃宗喀巴共下士道之生死思想及死亡超克之探討主軸。亦本文擬探究之問 題。 輪迴是佛教重要理論，宗喀巴如何解析輪迴的實況？輪迴對修習共中士道之 士夫之啟示為何？輪迴產生的關鍵為何？其於生死思想之意義為何？宗喀巴如 何詮釋死亡狀態？死亡狀態或其過程對生命的啟示為何？以上問題，圍繞共中士 道的生死思想及死亡超越，宗喀巴如何闡述共中士道的生死思想及死亡超克？ 上士道生命目標是上求佛道下化有情，然而行菩薩道需長時間累積廣大資糧。 路遠難行，菩薩行者如何能生起真實菩提心以達到生命目標，完成生死超克？ 本文希望能夠對以上諸問題深入探討，釐清現代生死學與佛法中相關的生死 思想的問題及架構。 3 格魯派藏語為格魯巴，其意為善規派，由其倡導嚴守戒律而得名。鄧來送：〈文殊菩薩化身─ 宗喀巴〉，《五台山研究》2007 年 3 月，頁 14-17。 4 以下簡稱《廣論》。 5 以下簡稱宗喀巴。 6 傅偉勳先生認為學習生死學要由精神超越、克服死亡的恐懼與束縛，如宗教上所說的終極解脫 或救濟，稱為死亡超克。傅偉勳：《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台北：正中書局，民國 82 年)， 頁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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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目的
本文擬從現代生死學概況入手，探討現代生死學與生死哲學之發展概況，包 含名義、界定、討論範圍，以及研究生死哲學的學者對佛法生死思想的解明。其 次，聚焦於宗喀巴生死思想，將其思想中相關於生死體系的理路梳理清楚，以三 士道的架構加以整理並作完整的呈現，提供有意學習生死思想並進而解決生命問 題，得到快樂，並超克死亡者一個參考的角度。 本文寫作希望完成以下研究目的： 一、探討當代生死學研究與概況 二、介紹佛教與藏傳佛教的生死思想 三、論說宗喀巴的生平與學思歷程及其佛法貢獻 四、解明宗喀巴共下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五、解明宗喀巴共中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六、解明宗喀巴上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七、總結宗喀巴生死思想之殊勝及其對現代人提供之生死智慧第二節 文獻回顧
本文主旨在研究當代生死學研究概況與宗喀巴的生死思想，應涉及之文獻有 四類：一、當代生死學研究與概況。二、佛教之生死思想及藏傳佛教生死思想研 究。三、宗喀巴生平思想與學思歷程及其貢獻。四、宗喀巴生死思想之研究。 為建構完整的論文架構，避免資料重覆，有關當代生死學發展以及學者對佛 教生死觀和藏傳佛教生死觀之文獻，將於第二章相關小節敘明。本節之文獻回顧， 首先概覽宗喀巴生平及其學思歷程與貢獻。藉由宗喀巴學習歷程與思想創獲，及 其在生命問題的解決和生死觀照的展現，作為了解宗喀巴其人其事及生死思想之 基礎。透過文獻的探討，找出宗喀巴《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殊勝價值，說明本文 以《廣論》為文本的重要意義。其次，針對過去研究宗喀巴生死思想之文獻分析， 敘明過去研究成果及本文可以努力的意義及方向。4
一、宗喀巴生平思想與學思歷程及其貢獻
本部分寫作主旨，希望先瀏覽宗喀巴生平及學習歷程，從中梳理出其對藏傳 佛教的貢獻。分為兩個主軸：(一)、宗喀巴生平與學思歷程；(二)、宗喀巴對藏傳 佛法的貢獻。首先討論前者。(一) 宗喀巴生平與學思歷程
宗喀巴是藏傳佛教史上格魯派的創立者，也是藏傳佛教具有卓越成就的高僧。 他從幼年開始即與佛法有深厚的淵源。年歲漸長，得到眾多高僧大德的指導，遊 學多方並精研教理。講經、著書、立說、建寺、創建重要法會，倡守戒律，改善 當時佛教界頹風。確立藏傳佛法學習內涵、架構、次第，培養嗣教人材，建立顯 密相融之佛學體系，使格魯派得以蓬勃發展。以下即敘明宗喀巴的生平事跡。 1. 求學生涯 宗喀巴(1357-1419)7，本名洛桑札巴。巴是藏人對人的尊稱，宗喀巴是尊號。 由於宗喀巴出生於青海省安多宗喀地方8，而得此尊號。宗喀巴出生於藏族篤信 佛教之世家，父親名魯本格，母親薩阿卻，宗喀巴為其六子中排行第四者。 宗喀巴重要師長有噶當派、薩迦派、噶舉派、教授派、教典派、寧瑪派的大 德，如：頓珠仁欽，噶舉派喇嘛智貢仁波切，薩迦派持中觀應成派見解的高僧仁 達瓦‧宣努羅哲，薩迦派喇嘛衮噶爾。幾位重要師長，對他的學習課程的安排有 共同特色：遵循修行的道次。使得大師在學習時嚴謹有序，並且全面地學習各派 學理內涵。多方面的師承使宗喀巴有機會吸收各教派的精華。由於他對於各派理 論深入學習，先後依止十四位高僧大德，最後搏取眾長成為集大成者。以下依時 間順序敘述宗喀巴的學習歷程。 宗喀巴年滿三歲，噶瑪噶舉派黑帽系之第四世噶瑪巴活佛‧若貝多杰(1340-1383)，途經宗喀地方，宗喀巴隨雙親見活佛，獲授近事戒。同年，夏瓊寺高僧頓 珠仁欽收其為門徒，宗喀巴隨頓珠仁欽學習長達十年。頓珠仁欽傳授宗喀巴禮拜 儀軌及文殊菩薩五字真言。年滿七歲時在夏瓊寺出家為僧，從頓珠仁欽受沙彌戒， 法名洛桑札巴，開始接受寺院的正規教育。宗喀巴跟隨頓珠仁欽完成了藏傳《慈 氏》五論、《因明》七論和龍樹《中觀》學說的學習。對於大乘般若類經典、瑜 7 鄧來送：〈文殊菩薩化身─宗喀巴〉，《五台山研究》2007 年 3 月，頁 14-17。 8 安多在今青海省湟水流域，古稱宗喀。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中國藏學》2015 年 第4 期，頁 107-114。曹自強：〈宗喀巴及其弟子對藏傳佛教格魯派的貢獻〉，《中國宗教》2006 年3 月，頁 32-33。5 伽行派中觀教義、菩薩修行法門和唯識學、因明邏輯學之思想有完整深入的學習。 經過跟隨頓珠仁欽十年精勤學習，奠定了穩固的佛學基礎。 十六歲時(1372)，宗喀巴遵從上師頓珠仁欽的指導，前往西藏求學深造。十 七歲時到達西藏智貢寺，隨噶舉派喇嘛智貢仁波切學習。之後到貢塘學醫，往噶 當派第瓦堅寺學習《慈氏五部》9。兩年後赴後藏薩迦寺，跟隨持中觀應成派見解 的高僧仁達瓦‧宣努羅哲(1349-1412)學習，仁達瓦是薩迦派大師，乃影響宗喀巴 最深之師長。宗喀巴隨仁達瓦系統地學習《俱舍論》以及月稱論師之《入中論》。 之後，又研習噶舉派著作。其後又轉入密教系統地學習《金剛鬘》、《薄伽梵金剛 手大輪》、《金剛心要釋》《金剛手上集釋》、《那若法門集釋》、《金剛生起廣釋》 等，對於金剛界、吉祥最勝頂等密續灌頂亦加以學習。 宗喀巴二十二歲(1378)10，開始「奔波於薩迦、貢塘、桑埔等佛學研修中心， 參與各種辯論活動，以提高自己的思辨能力，二十五歲時已精通《慈氏五論》、 《俱舍論》、《釋量論》、《入中論》和《律學》……在各大寺立宗答辯……產生一 定程度的個人影響」。11並且與弟子開始在各地講經說法，透過說法，引領僧人走 增上生道，學習生命問題的解決。 二十七歲時(1383)，在雅隆南杰寺由慈臣仁欽授比丘戒，當時宗喀巴能講十 七部佛教經論，聲望日增。直到三十六歲之前，宗喀巴系統且圓滿地修學顯密各 宗教法，包含薩迦派的道果法、噶舉派的大手印法，阿底峽尊者的《菩提道燈論》 等，同時進行實修，逐漸建構出自己的佛學思想體系。 2. 著書立說 宗喀巴廣學各派經論要義，獲得高深造詣，三十歲(1388)開始著書立說，1401 年到1408 年之間，完成了八部著作，這一系列的著作對建立其佛學體系與宗派 有重要作用。 宗喀巴一生著書共 19 函，174 種。其中最重要的著作是《菩提道次第廣論》 以及《密宗道次第廣論》。二書是宗喀巴佛教思想體系的代表作。其中《菩提道 次第廣論》對藏傳佛教的教理儀軌尤其有影響深遠。二書之外《入中論善顯密意 9 五部論典是《現觀莊嚴論》、《大乘中觀論》、《辯中邊論》、《辯法性論》、《究竟一乘寶性論》 等五部論著。鄧來送：〈文殊菩薩化身─宗喀巴〉，《五台山研究》2007 年 3 月，頁 14-15。 10 許多記載提到宗喀巴在 22 歲時接到母親收到盼望他回鄉的信息，在學業和思念母親的抉擇 中，宗喀巴選擇永留西藏並託人送回自畫像一幀，以解母親思念親兒之情。這是宗喀巴三次 生命中重要抉擇中的一次。何峰：〈論宗喀巴的三次關鍵抉擇〉，《世界宗教研究》2015 年第 5 期，頁62-67。 11 註 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6 勝明疏》、《辨了義不了義善說藏論》等典籍亦為其著作中極重要者。12 宗喀巴重要著作及年代依次如下：1389 年《善說金鬘》。1398 年《緣起贊嘉 言心要》。1402 年完成《菩提道次第廣論》，之後接著完成代表其戒學思想的《菩 薩戒品釋》、《侍師五十頌釋》、《密宗根本十四戒釋》。1405 年為龍樹密宗論典《建 立次第》作疏釋，書成，名《建立次第疏釋》。1406 年完成《密宗道次第廣論》。 1407 年完成《中觀廣釋》。1408 年完成《辨了義不了義‧善說心要》。1409 年夏 開始寫《吉祥集密圓滿次第五次第明炬論釋》，完成《密宗道次第廣論》。1410 年 完成《集密四天女請問經釋》、《智金剛經集釋》、《五次第圓座導修》、《五次第明 炬論釋》。1415 年擇《菩提道次第廣論》扼要精華，寫成《菩提道次第略論》。13 宗喀巴著書很注重完整教法之傳承，他本人學思歷程亦十分重視佛法的傳承 和次第。在他之前，卓隆巴‧羅哲炯奈撰寫《正教道次第廣論》，是佛教道次第 的第一部名著。《正教道次第廣論》是對《菩提道燈論》的注疏，這部論對宗喀 巴撰寫《廣論》有重要影響。 《廣論》一書以《菩提道燈論》為骨幹，是佛法集大成的巨著。其撰寫過程： 宗喀巴在熱振寺阿底峽尊者像前祈禱多日，得到啟示而決定開始撰寫《廣論》。 史籍記載： 從釋迦佛到堪欽‧南喀堅贊間的傳承諸上師現身，尤其以阿底峽 尊者、種敦巴、博朵瓦、霞惹瓦等現身，親見此景達一個月之久， 廣傳無邊教授及教敕，最後博多瓦等三師融入阿底峽一師，阿底 峽手摩大師之頂說道：「你可以廣作佛事，修大菩提，饒益有情 眾生，我將助你。」言畢即隱。啟白道次第傳承的開勝道門，就 此所造。呈現如此瑞相，機緣和合，遂造三士道次第廣論。14 在祈禱多日後，歷代傳承上師現身達一個月，為宗喀巴做加持，宗喀巴於是開始 撰寫《廣論》。當《廣論》完成後，不僅幫助很多僧人回歸正軌修行，影響所及， 他和弟子在藏區各地建寺說法，吸引了許多僧眾前來學習，最多的時候甚至於到 達上萬人，對當時佛教界有清本正源，廣博弘揚的功能，對於後人也提供了學習 佛法的重要經典。 12 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四川民族學院學報》第 22 卷第 3 期(2013 年 6 月)， 頁7-10。 13 《善說金鬘》又稱《現觀莊嚴論》獅子賢釋詳疏。《緣起贊嘉言心要》又稱《緣起贊》，張雖旺 指出，《緣起贊》的出現「標志著宗喀巴佛教哲學思想的成熟」。《中觀廣釋》又稱《中觀根本 智論廣釋》。同前註。 14 土觀羅桑卻季尼瑪著，劉立千譯：《土觀宗派源流》(香港九龍：佛教慈慧出版社，1993 年)， 頁291-292。同註 8 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7 《土觀宗派源流》記載克祖杰尊者對《廣論》的評價說： 宗喀巴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廣、略二大聖典乃是普攝一切經論 的密意和疏解，作為一個補特伽羅成佛之助緣，道體圓滿，數量 決定，次序井然。其觀修的次第，於現在相續心中即可得到證驗。 此道的總綱和各支分，過去藏土從未有人道及。對此不共殊勝無 上之理趣，若以無謬正智，善為觀察，則必能生起定解。15 這段話說明《廣論》在「藏傳佛教領域乃至整個佛教界，是一部史無前例的經典 巨著」16。其內容涵蓋三藏十二部，且將文殊、彌勒傳下的的深見、廣行二派教 法要指疏理清楚。書中積極提倡學佛要依循道次第一步步地前進，為廣大佛法學 習者從初入道到最終成佛提供了全面的指導及種種修心方法。 宗喀巴撰寫《廣論》的原則，是先依正理立論，其次廣引經典印證，說明理 據，接著對一般人容易有疑惑處以譬喻說明，對一般人容易有邪見處設問解答。 全書的結構以道前基礎開端，依次論述三士道之目標及修習內涵等，最終討論止 觀。全書包含理論與實踐兩方面，以教理和實修交相輔助，將理論和實踐圓滿結 合。對有心學習佛法以改善生命，追求生命理想境界的世人，提供了循序漸進的 學修途徑。 宗喀巴在《廣論》中表示，寫這本論是為了「導具善者趣佛地理」，企圖先 令學人明白正確的道理，確立知見，進一步實際起修改善生命。廣論的所化機分 上、中、下三士，廣緣一切世人。宗喀巴之後，為《廣論》作註疏或傳授者很多。 學習《廣論》必須在心中一一禪修道次的內容，在心中生出覺受，再把覺受固定 下來，讓心念與經論所闡述的相合，才算是修心，單單閱讀《廣論》並不能令讀 者生出有益心續的覺受。17可以說《廣論》一書，兼具學術性的學理依據以及實 修的引導。 針對學習廣論基礎穩固，具備修密條件的世人，宗喀巴進一步撰述《密宗道 次第廣論》，其目的就是想要幫助一切具善根著能夠找到趣入生命圓滿境界的入 道之門。 3. 建寺立宗除蔽端 元末明初，西藏佛教界「俗潮滾滾，邪風日盛，戒律喪盡，顯密水火，佛法 敗落」18。宗喀巴深感有加以整飭復興的必要，他認為嚴明的戒律是佛法興盛的 15 註 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16 同前註。 17 參見祈竹仁寶哲編著：《甘露法洋》(雲南：雲南民族出版社，2006 年 4 月)，頁 37 及 104。 18 班班多杰：《宗喀巴評傳》 (北京，京華出版社，1995 年) ，頁 40。註 12，張雖旺：〈宗喀巴
8 根本，因此，在1388 年開始戴「桃形尖頂黃色」的「班霞僧帽」，表示自己要嚴 守戒律的志願。191393 年，宗喀巴師徒九人至沃卡精奇寺朝拜彌勒佛像，見寺院 荒頹、門庭潦落，遂重修精奇寺，得到廣大僧眾的好評。 1400 年，宗喀巴正式公開提出了他的見解。當時他在拉薩的噶瓦棟寺向四 百五十多位僧人傳法，闡示戒律的重要性，並提出僧人必須嚴守戒律的主張。學 者認為此乃宗喀巴創建格魯派之始。1401 年開始，宗喀巴以《道炬論》為骨幹， 陸續撰述《菩提道次第廣論》和《密宗道次第廣論》，從理論基礎上奠定了格魯 派「持戒清淨、學修有序、先顯後密、顯密並重」的特色。20格魯派門徒從30 人 逐漸擴展為千餘人，宗喀巴遂修建根本道場。1409 年正月在帕竹政權的支持下 創建祈願大法會，大法會前徹底修建大昭寺、小昭寺的經塔、佛像。21法會之後 修建甘丹寺，自任為總法台，格魯派至此時可謂正式成立。宗喀巴擔任甘丹赤巴 十年，於1419 年圓寂。 宗喀巴圓寂後由賈曹杰‧達瑪仁欽(1364-1432)繼承法位。22賈曹杰廣收門徒， 繼續弘揚格魯派教法。1431 年時自覺身心衰弱，遂由克祖杰‧格列巴桑(1385-1438)23繼續主持格魯派。由於宗喀巴大師、賈曹杰尊者和克祖杰尊者三人共同弘 揚傳承了格魯派教法，弟子們多數也先後受學於三位大師，因此宗喀巴大師、賈 曹杰尊者和克祖杰尊者三人被尊為宗喀巴師徒三尊。 除宗大師父子三尊之外，宗喀巴的大弟子中，嘉央曲杰‧札西班典(1379-1449)， 絳欽曲杰‧釋迦益喜(1354-1435)，根敦珠巴(1391-1474)等人對弘揚格魯教法亦有 重大貢獻。嘉央曲杰‧札西班典於1416 年奉命修建拉薩哲蚌寺，規模之大，居 各寺之冠。嘉央曲杰‧札西班典擔任哲蚌寺首任法台，並於此弘揚格魯教法，初 建寺時僧人2000 餘人，最盛時達到 7700 人。 絳欽曲杰‧釋迦益喜曾兩次代表宗喀巴，應明皇帝之邀至京師傳法。先後被 永樂帝及宣德帝封為「西天佛子大國師」及「大慈法王」24。1418 年奉師命於拉 薩北郊修建色拉寺，寺成，任首任法台，最興盛時僧人達到5500 人。 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7-10。 19 宗喀巴入藏前即能嚴格奉行居士戒和沙彌戒，他一生中對戒律中細微的開遮都如護眼珠般精 勤守護，認為戒是一切功德的根本。註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20 註 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21 註 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22 賈曹杰乃後藏日塘地方人，薩迦派高僧仁達瓦的弟子，本為宗喀巴的同門師弟，1395 年仁達 瓦推薦他為宗喀巴的首席弟子。註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23 克祖杰是後藏拉堆地方人，原本也是宗喀巴的同門，1407 年仁達瓦推薦他成為宗喀巴的弟子。 宗喀巴視其為心子，認為克祖杰尊者將是把大師教法廣弘到各地的人。克祖杰尊者圓寂後， 班禪活佛的世系形成，他被追尊為第一世班禪。註 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24 大慈法王藏語是絳欽曲杰，是五大法王之一。同前註。
9 根敦珠巴於 1416 年拜宗喀巴為師，習修顯密教法，在宗喀巴弟子中年紀最 小，1447 年在日喀則修建扎什倫布寺，該寺乃後藏之格魯派最大寺。根敦珠巴任 首任法台，最盛時寺內僧人到達5000 人。根敦珠巴對後藏和阿里地區格魯派教 法的弘傳貢獻厥偉。 宗喀巴和其五位主要大弟子的弘法活動，以及修建格魯四大寺院，使得格魯 派確立了教理系統以及嚴密的學制，僧人亦得以安住於寺院及嚴謹的學制中努力 學習。宗喀巴身體力行展現對戒律的重視，使得格魯派整頓藏傳佛教的活動，學 理和制度有所憑藉依托，僧人學習仿效亦有楷模，成功地改善了教界不重戒律與 次第的頹風。 4. 講經授徒 宗喀巴秉承佛陀所傳深見廣行二大派之傳承，以阿底峽尊者所著道炬論為骨 幹，將凡夫走向成佛之理念與修持方法，以道次第的架構，著書立說，同時推行 戒律，對於提振西藏地區佛教頹蔽之風作出貢獻。 此外，宗喀巴對於宗教人才的培養，做出很大的貢獻。宗喀巴對佛教人才的 培養，體現在其講經授徒的活動中。以下即以時間為序，條列宗喀巴於各地講經 說法的活動25： 1377 年冬天，在江孜乃寧寺，應僧眾啟請講授《阿毘達摩集論》。 1381 年受比丘戒後，四處講經授徒。 1386 於溫地格若卻溫寺對眾多三藏法師講授《現觀莊嚴論》、《釋量論》、《入 中論》。 1389 年宗喀巴於德瓦金寺及甲域地方為 70 多位僧眾講授《現觀莊嚴論》、 《釋量論》、《入中論》、《阿毘達摩集論》。之後，在覺摩隆寺、德瓦金寺、 昂噶寺講授三藏教典及其注釋。前往雅隆地區五佛寺、門喀寺為70 餘位三 藏法師講授《現觀莊嚴論》、《釋量論》、《集論》、《入中論》、《律經》。 1395 年為洛扎卓瓦寺僧眾講《集菩薩學論》。 1399 年於精其寺為十推論師、達瑪仁欽為首的兩百多位三藏法師講說許多 顯密教法，同年，應邀至布達拉宮為桑浦、德瓦金、貢塘、噶瓦棟、覺摩隆、 索等六寺主持人及數千僧眾講《中觀光明論》、《菩提道次第論》、《律經》等 25 關於宗喀巴講經授徒的記錄。註 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10 教法。 1400 於噶瓦棟寺為僧眾講說《菩薩戒品》、《事師五十頌》、《密宗十四根本 戒》等戒律方面的論典。秋，與仁達瓦在噶瓦棟寺為450 多人講經論。 1401 春，應止貢寺主卻吉杰布之邀至該寺，以自己的見解講授教法。 1403 年於熱振寺為僧眾講《菩提道次第廣論》。 1405 年於降巴林寺寫作《密宗道次第廣論》，並為三藏法師講解此論。 1407 年在阿喀降曲林寺，為數百名顯密三藏法師講授《密宗道次第廣論》。 其後，至色拉卻頂寺，為條件具足之僧眾講《集密五次第》、《勝樂圓滿次第》 等密法。夏，於拉薩色拉卻頂寺為眾多寺院主持和三藏法師約600 餘人講授 《菩提道次第廣論》、《密宗道次第廣論》、《四百論》。 1408 年夏，應闡化王扎巴堅贊之請，至仲布隆寺為 1500 多人講授《菩提道 次第論》，魯亨巴傳規的「勝樂修法」和母續圓滿次第等顯密甚深法輪。 5. 舉辦重要法會 除了講經之外，宗喀巴傳法活動中，還有創辦重要法會。其中最重要的有三 次：第一次是1389 年於門喀扎西棟寺，以三個月時間為僧眾講授十七部經論， 足見其經教理論知識的淵博。第二次是1404 年於熱振寺舉辦講經法會，開此後 年年舉辦講經法會之先例。第三次是1409 年正月一日於拉薩舉辦祈願大法會， 參加之僧俗二眾各一萬餘人，在西藏政教史上產生巨大影響。 上列宗喀巴一生著述以及傳法過程中，利益眾多僧俗二眾，其收授弟子之人 數亦眾。1384 年開始，陸續有僧人追隨他學習，其中，早期弟子有三藏法師察柯 溫波‧阿旺扎巴、多堆巴‧扎巴洛追、童頓雜涅納室利、格西頓巴、釋迦也失等 人。1397 年賈曹杰‧達瑪仁欽，1407 年克祖杰，1415 年一世達賴根敦珠巴等人 先後跟隨宗喀巴學習。宗喀巴收徒眾多，《格魯派教法史‧黃琉璃寶鑑》上記載 弟子眾多，史載有名者104 人，能自立者 140 人，各有寺院和事業，結緣聽法者 更是不計其數。26 26 註 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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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宗喀巴對藏傳佛教的影響與貢獻
宗喀巴出生在阿底峽尊者重振西藏佛教後四百年，當時宗教界的狀況，僧眾 輕視經教，崇尚密法，以修密為終身目標，但不依次第學習，戒律廢弛。宗喀巴 力挽時蔽，窮一生精力投注於經教學習，承接佛陀傳承兩大車軌之教授，著書立 說。同時針對時蔽提倡戒律以導正風氣。講經授徒以推廣正確的見解。修建寺廟， 舉辦法會，以振興教法。藏傳佛教經由宗喀巴及其弟子的努力才得以振衰起蔽。 以下即分項敘明宗喀巴對藏傳佛教的貢獻： 1. 提倡戒律振興頹風 格魯派的藏語涵意為善規勸派，其得名來自於該派提倡僧人與學佛者應嚴守 戒律。宗喀巴為了導正僧眾輕視經教與戒律，專務密法修習之風氣，積極提倡依 次第學習經教及嚴守戒律的要求。 在做法上，宗喀巴率先嚴格持守戒律，以身作則，終其一身，持戒嚴謹。其 次，宗喀巴於1388 年戴「桃形尖頂黃色」的「班霞僧帽」標舉自宗對戒律的重 視，使得藏區佛教界再次對戒律加以重視。由於宗喀巴同時進行建寺、法會等種 種宗教教育活動，其崇信者十分眾多，影響所及，使得西藏佛教界戒律廢持的狀 況得以獲得導正。 2. 著書集成建立學制 宗喀巴一生依著道次第，透由完整的傳承教授，將顯密經論完整學習圓滿。 當時，西藏地區僧眾不習經教，輕視教理，騖求修密是一普遍現象。宗喀巴為了 達到振興教界的理想，揭櫫教典學習先顯後密的原則，為僧眾制定了完整嚴格的 學經理論體制。他的幾部著作，包含從凡夫到成佛，由顯而密所有內容，能夠引 導所有次第的學佛者趨向究竟成佛。宗喀巴的著作使得藏傳佛教的理論體系成熟。 他建立學制的種種努力，更使得格魯派教法能在當時弘揚，成為最有生命力的派 別。 3. 修建寺廟舉辦法會 宗喀巴一生舉辦過多次講經法會，收授弟子無數，影響所及，使得格魯派教 法廣泛地在藏地傳播。宗喀巴一生，與其弟子共同建立了色拉寺、哲蚌寺、甘丹 寺成為格魯派弟子學習佛法的基地。在這些寺院裡，僧眾得以安心依嚴格的學制 依次第修學佛法，為格魯派教法的弘揚打下深厚的基礎。 除此之外，祈願法會的創辦，對於藏地佛法的振興以及格魯教法的弘揚，也12 起了很大的作用。西藏佛教界舉辦法會有悠久的歷史，藏地歷史上著名的大法會 有三次。首先是1076 年，阿里古格王於托林寺，為紀念阿底峽尊者而舉辦的法 會，時值藏歷火龍年，故又稱「火龍年法會」。其次，1277 年，八思巴在曲彌仁 莫召集七萬餘僧眾召開的「曲彌法會」。最後是1409 年，宗喀巴在拉薩舉辦「祈 願大法會」。 辦「祈願大法會」的因緣是：宗喀巴在 1407 年與闡化王扎巴堅贊會談，得 到鼎力支持，二人共同擬定要在1409 年舉辦祈願大法會。之後，宗喀巴從多方 面做完善的準備工作。他修繕廟宇，宣講經論，籌備供養資具，招募法會人員等， 最後如期於拉薩舉辦祈願大法會。法會從藏曆正月初一開始進行十五天，早上由 宗喀巴為信眾講授《佛本生經》，下午由與會者祈禱誦經。經過祈願法會，宗喀 巴在藏地的聲望達到頂峰。之後，他在旺古爾山擇地建造格魯派第一座寺院─甘 丹寺。祈願大法會的成功和甘丹寺的創建，標幟著宗喀巴宗教改革的成功。27 經過以上的討論可知，佛法在七世紀開始漸漸傳入西藏，首先和原始苯教融 合，呈現藏傳佛法的風格。由於蓮花戒大士著《修次三篇》，為藏傳佛法重視道 次第之濫觴，其後阿底峽尊者著《道燈論》標立道次第之架構，至宗喀巴著作兩 本《廣論》，徹底完成了藏傳佛教學習與修行的完整次第。 宗喀巴最重要的兩本著作中，《菩提道次第廣論》是其眾多著作中最重要者。 《廣論》幫助明代藏地佛法學習者建立道次第學習的基礎，影響層面極廣，成為 當時藏傳佛法學制中最重要的藍本，流傳至今，學習《廣論》者日漸增多。因此 本文擬以《廣論》論為研究宗喀巴生死思想之主要論著。 除了以上的討論之外，牛宏作〈菩提道次第廣論佛學思想探微〉，指出宗喀 巴所著《廣論》全面而細緻地闡述了藏傳佛教中的修持理論，扼要說明三士道的 修證體系，三士道由來，三士道不同的法類。28 高澤禎：〈道次第三題〉從道次第 溯源、傳承、著述以及道次第在藏地廣為流傳的原因等方面探討道次第在藏地由 發源、建立、廣傳之過種及其於佛法修學之意義，以及格魯派對道次第在藏傳佛 法之貢獻。29 朱麗霞：〈從詮釋學的角度看宗喀巴佛學體系的建立〉從詮釋學的角度對宗 喀巴的佛學思想進行梳理，尤其注重宗喀巴與月稱佛學思想的關係，期由此建立 宗喀巴對於佛學理論的詮釋與重構。理清宗大師佛學體系中「著」與「述」的成 27 註 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28 牛宏：〈菩提道次第廣論佛學思想探微〉，《西藏研究》2004 年第 2 期，頁 78-82。 29 道次第於印度佛法已具備，蓮花戒論師著《修次三篇》在藏地首倡，阿底峽著《菩提道燈論》 使道次第受到重視，其後噶當、格魯派加以繼承和發揚。自宗喀巴以來，道次第的著作達300 種之多，可見其流衍之廣泛。高澤禎：〈道次第三題〉，《西藏研究》2005 年第 1 期，頁 13-19。
13 份比重，對宗大師的佛學體系給予全面客觀的定位。 宗喀巴思想上承月稱應成中觀派，基本上紹繼月稱論師學說的主脈。宗喀巴 解釋原典文本往往加入問題，以表示對之論敵觀點反對。在解釋文本過程中，作 了大量使文本明晰化的工作。宗喀巴在論釋他人思想時，會引申以及挖掘大量的 言外之意，以重新解釋來消融經典詮釋和建立自身佛學體係。宗喀吧對月稱論師 思想的創造性發展，由他整個佛學論著看，突出表現在兩方面：一、對眾生流轉 生死的根本原因的認定不同：月稱論師認為眾生生死的根本是薩迦耶見，宗喀巴 認為是無明。二、對「分別」的看法不同：月稱論師認為眾生由於種種分別而被 繫縛在生死輪迴之中，不能解脫；宗喀巴在一切分別之前加上「邊執」和「邪」， 將無分別限定在基於一切自性之上的分別。30 宗喀巴之傳記在西藏不下三十餘種，其中周加巷於清道光年間所著的《至尊 宗喀巴大師傳》記載最詳實，朱萍、楊學義著〈藏傳佛教傳記文學《至尊宗喀巴 大師傳》研究〉，針對流傳最廣的兩本譯本加以比較。二譯本分別是：郭和卿白 話全譯本，以及法尊法師文言摘譯本。前者概括了周加巷所著宗喀巴傳記的四個 特點：一、記載詳實。二、宗喀巴之德性風範全依西藏大德著述。三、除引克祖 杰和多敦絳伯嘉措著述外，大都引據寧瑪派、薩迦派、噶舉等其他派大德對宗喀 巴的評價，避免自宗自讚之過。四、辭藻華麗、理論精湛。此外郭譯保留藏地原 本地名，法尊法師本著重意譯及傳播的問題。31 何峰：〈論宗喀巴的三次關鍵抉擇〉對宗喀巴三次生命之重要抉擇作了梳理， 說明宗喀巴16 歲離鄉到西藏學佛，其中有三次機會離開西藏但都沒有放棄初衷 的抉擇。宗喀巴21 歲時收到母親寄來的信及白髮，希望他回鄉，他畫了一幅自 畫像唐卡並修書一封給母親安慰了母親思子之心。西元1395 年六月，應堪欽夏 多哇之邀，宗大師從沃卡經聑地前往洛札吾寺，兩人相互相請教並講授諸多佛法。 大師向堪欽提出欲往印度深造解決疑惑的想法，但堪欽指出宗喀巴本人可能不會 再回到西藏。宗喀巴最後為了幫助藏地佛法弘揚，因而抉擇留在西藏繼續學習。 1408 年夏，明成祖永樂帝遣使者至拉薩，邀請宗喀巴前往漢地說法，宗喀巴派高 足釋迦也失替他赴京。這三次抉擇顯示宗喀巴決志學習幫助一切有情生命超脫生 死問題的學問，成就了他後來著書立說，建立教法，幫助眾生解決生命問題的志 願。32 關於宗喀巴生平與學思歷程之研究結果大致如上。討論宗喀巴生平與學思歷 30 朱麗霞：〈從詮釋學的角度看宗喀巴佛學體系的建立〉，《西藏民族學院學報》第26 卷第 3 期， (2005 年 5 月)，頁 1-4。 31 朱萍、楊學義：〈藏傳佛教傳記文學《至尊宗喀巴大師傳》研究〉，《淮海工業學報》第 13 卷 第3 期(2015 年 3 月)，頁 44-46。 32 何峰：〈論宗喀巴的三次關鍵抉擇〉，《世界宗教研究》2015 年第 5 期，頁 62-67。
14 程之學者及著作，如：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33、陳楠：〈明代藏傳佛 教對內地的影響〉34 、江曉東：〈格魯派初興階段與中央政權的關係〉35 、張雖旺： 〈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36 、札洛：〈再現「第二佛陀」的偉業〉37 、鍾行： 〈論宗喀巴成功整頓藏傳佛教內在原因〉38 、鄧來送：〈文殊菩薩化身─宗喀巴大 師〉39 、索代：〈格魯派佛教文化特點〉40 、杜悅：〈試論宗喀巴顯密教法的特徵及 對藏傳佛教的影響〉41 、拉關、日毛太〈宗喀巴思想的當代價值〉42 、陳楠：〈宗 喀巴佛學思想探源〉。
二、宗喀巴生死思想研究
綜觀研究宗喀巴生平、佛學思想與生死思想之文獻著作豐富。但宗喀巴生死 思想之相關主題研究相對稀少。佛教經論記載著豐富的生死思想與修持的相關資 料，專門研究一經一論之生死議題者零星可見，但探究《廣論》生死議題之研究 並不多見。43 目前專文研究宗喀巴生死思想者，僅林士倚：《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中的生死 思想》─以《菩提道次第廣論》為主之探討 44 。該論文選擇《廣論》為主要研 究文本，對於《廣論》的三士道思想進行死亡觀和生命觀的分析探究，將《廣論》 中的生死思想整合，認為人們由「憶念死亡」而開始修行，步步升進，乃至究竟 33 註 8，尕藏加：〈宗喀巴生平事迹略考〉，頁 107-114。 34 陳楠：〈明代藏傳佛教對內地的影響〉，《中國藏學》1998 年第 4 期，頁 45-60。 35 江曉東：〈格魯派初興階段與中央政權的關係〉，《西藏民族學院學報》第 28 卷第 1 期(2007 年 1 月)，頁 36-39。 36 註 12，張雖旺：〈宗喀巴創建格魯派的歷程〉，頁 7-10。 37 札洛：〈再現「第二佛陀」的偉業〉，《書林漫步》2016 年，頁 26-29。 38 鍾行：〈論宗喀巴成功整頓藏傳佛教內在原因〉，《網路財富》2009 年 8 月，頁 163-164。 39 鄧來送：〈文殊菩薩化身─宗喀巴大師〉，《五台山研究》2007 年 3 月，頁 14-17。 40 索代：〈格魯派佛教文化特點〉，《西藏藝術研究》1999 年 3 月，頁 69-76。 41 杜悅：〈試論宗喀巴顯密教法的特徵及對藏傳佛教的影響〉，《西部學刊》2014 年 1 月，頁 55-56。 42 拉關、日毛太〈宗喀巴思想的當代價值〉，《天府新論》，2008 年 12 月，頁 103-104。 43 釋見寂：〈《清淨道論》與《菩提道次第廣論》「念死」修持之比較〉，以《廣論》三根本九因 相為主軸，比對《清淨道論》與《廣論》關於念死畏死之定義、修念死理及其方法、念死的 功道果等層面。能幫助讀者對宗喀巴及覺音論師念死思想初步理解。 http://www.yinshun.org.tw/95thesis/95-02.htm 檢索日期 2017.1.20。釋見寂：《菩提道次第 廣論》念死修習之心得，屬心得報告。見《慧炬雜誌》511-512 期合刊，2007 年 2 月，頁 44-50。陳淑梨：《宗喀巴菩提道次第廣論三士道教學研究》，偏重於《廣論》應用於教學之 探討，對於生死思想並沒有深入專題的討論。(台北：國立臺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學系碩 士論文，2010 年)。 44 林士倚：《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中的生死思想》─ 以《菩提道次第廣論》為主之探討(嘉義：南 華大學生死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15 解脫的「以死超生」之實踐次第，提供現代人生死智慧與實踐的資糧。 《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中的生死思想》首先詳細敘述《廣論》的思想背景，對 於宗喀巴時代的藏地佛法概況提供相當豐富詳盡的介紹。其次探討三士道思想中 的死亡觀與超越，最後探討三士道的生命觀與昇華。論文中三士道的死亡觀包含 念死的意義、佛教死亡觀的基本概念、三士道的死亡觀、觀修死亡的方法。三士 道的生命觀與昇華則包含暇滿難得、生命的現象－苦、煩惱、十二緣起以及利他。 作者所選擇的內涵大致上可謂緊扣與生死相關的法類，對於初步了解生死思想可 提供幫助。 然而，林士倚的論文有兩點或可商榷：首先，本論文在建構宗喀巴生死問題 之主軸時，分為「三士道的死亡觀與超越」和「三士道生命觀與昇華」論述三士 道的法類。這樣的分類可能有以下問題： 一、這樣的架構打破了宗喀巴道次第的觀念，綜合論述《廣論》中相關生死 思想的內涵。然宗喀巴將世人之生命狀態區分為三種層次，《廣論》之章節架構 亦以三士道區分。這樣的架構不僅有佛陀以來的傳承基礎，同時亦有其深厚的理 論依據，和對世人生命問題實際狀態的考量。三種士夫之生命理想不同，生命要 解決的問題亦別。由於這種分別，宗喀巴引導不同層次之世人趣入佛道的方法亦 有別，道次第彼此間存在連貫與層層深入的關係。具備完整的從凡夫到成佛的所 有要面對的問題和解決此問題的方法。宗喀巴造論亦是以三士道若是打破道次第 的架構敘述宗喀巴的生死思想，失去原論著的骨架及立論的用意。 道次第的特質是前前為後後的基礎，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之所以為其後佛法研 習者所推重，造成廣大影響，也正是由於井然有序的修學次第，能幫助普羅大眾 乃至於學修有成者，各安其位，穩紮穩打地步步升進所致。因此，本文希望嘗試 從三士道架構的原貌探討宗喀巴之生死思想。 二、死亡在生命的每一刻都存在於生命中，即所謂的變異生死的狀態，當代 學者亦指出生命是一種向死的存在，生死問題原本是互滲共存。對死亡的探討不 單單只是為了以「死」為客觀對象作研究，而是為了讓「生」的狀態更好。生存 時的學習與心靈的提升，是為了在生命的每一階段都能夠具有最好狀態，乃至於 年老或死亡時，仍然能夠平靜而有尊嚴的邁向生命的下一個階段。同時，生前的 心靈提升，對於死亡的超克如何發生作用，是生死思想中至關重要的課題。生死 是生命之一體兩面，一而二，二而一，因此，竊以為不妨將生死思想回歸到生死 互滲的狀態，置於三士道之架構中審視，會較為符合當代生死學之角度與宗喀巴 造論之原意，同時也較合乎生命的實況。 其次，林士倚的論文選取了與生死思想相關的法類再加以重新組構，進行宗 喀巴生死思想的探討。這樣的作法亦有可商榷之處。 一、《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中的生死思想》在論述死亡觀念時，首先討論死亡
16 的過程和去處，其次討論死亡本質、對死亡的態度、念死的意義，最後討論超越 死亡恐懼以及憶念死亡和觀修死亡的方法。在對於死亡觀的論述中，作者先論述 了中士道輪迴觀所討論的死亡內涵，其次討論下士道對死亡的論述內涵，念死的 意義。念死無常是入道的階梯，而超越死亡恐懼是念死的動力，必須先解決此二 問題或觀見死亡的逼切性，討論死亡觀修方法才有足夠的動力。念死的觀修具有 前中後重要，乃三士道所應共修，應置於死亡討論的最前敘述。當得到人天善趣 後，為解明善趣仍有種種輪迴的苦，於是乃有死亡過程、去處、本質等主題探討 的必要性，此亦是中士道所要討論的問題。 二、關於生死超克的理論，本文雖說明十二緣起，但對業果問題並未述及， 十二緣起雖是討論輪迴中業果的呈現與生命過程的轉換，但若是能在闡明業果的 基本原則之後再加以析論，可以使得僅只求人天善法的下士夫有行為的依止，同 時指引看清輪迴唯苦的中士夫一條明路，藉由掌握輪迴的密碼而超越生死。若是 能還原《廣論》原本的論述次第，或者更能明晰展現宗喀巴生死思想殊勝不共的 特色。 宗喀巴以三士道區分生命問題並提供解決問題的佛理依據和實踐方法，宗喀 巴所提供的理論依據和踐行之法，彼此間亦有道次第的前後關連的關係。亦即， 前前次第的佛理和實踐方法，是後後道次第的基礎。前面法類修持紮實，是後面 法類修持的良好基礎。《廣論》是一部能夠實際幫助各種生命層次的人們解決生 命問題的論典，如果能夠依著《廣論》的內涵去思考生死問題，對於自我生命的 昇進會有真實的幫助。因此，本文期望能還原宗喀巴生死思想的本來架構，在此 架構中探討其生死思想。 此外，《宗喀巴三士道思想中的生死思想》在佛教史的部分提供了詳細的介 紹，能夠提供後學者清楚理解當時藏傳佛法的大致脈絡，在介紹三士道所涵攝的 法類時亦能清楚指出法類在道次第中的位置。但在論述生死思想之內涵時，則略 覺簡要，每一個法類僅扼要敘述其意義，較多地引述其他經論作為旁證。筆者以 為，宗喀巴造論之本意，希望提供一切具善根者均能找到恰當的契入點，踏上成 佛的階梯。循著《廣論》的生死思想即是能夠契入大師心意的一條路。因此，對 於宗喀巴《廣論》原文所涵攝的生死思想的意義，或提供怎樣的超越生死的建議 和內涵，不妨可以再詳細論述。本文在寫作時亦希望能夠針對宗喀巴所提供的佛 理及實踐方法作較深入的討論。 基於以上的理由，本文希望能夠嘗試在宗喀巴三士道思想架構中探討其生死 思想及內涵。希望透過三士道的架構，凸顯宗喀巴生死思想之不共殊勝處及其符 順於時代脈動的價值，提供現代人生死智慧及實踐的參考。
17
第三節
研究方法及使用版本
本文擬以文獻研究法先進行《廣論》文本意義的解明，找出宗喀巴重要的生 死思想概念，再以思想研究法探究宗喀巴的生死思想，最後將宗大師的生死思想 在完整架構中詮釋清楚。 首先藉由文獻研究法進行文獻資料的初步理解。文獻研究法在本文中的地位 是取其工具意義45，希望藉由查閱佛學辭典、對照版本，解析文脈以及運用現代 學者的相關研究成果，解明文字名相的意義及其在佛法脈絡中的涵義，由此獲得 有關原典的重要知識，對《廣論》文本作精確的訓讀與妥切的詮釋46。 理解文字意義之後，進一步詳細分析《廣論》中有關共下士道、共中士道及 上士道之生死思想的重要概念，以此概念為核心，綜合相關文句與段落，做系統 的詮解。以三士道的脈絡架構出宗喀巴生死思想之理論體系。希望透過此方法， 梳理宗喀巴生死思想之理論脈絡，同時希望經過對死亡超克的理解與思索，提出 宗喀巴生死思想的研究成果，作為現代生死學的參考。 本文寫作時，《廣論》文本以法尊法師翻譯之《菩提道次第廣論》為主。該 書乃《廣論》最早的中譯本。其後四家合註與釋智敏集註均以法尊法師譯本為底 本加以詮註，迄今全面重譯的著作尚未面市。目前雖有白話廣論譯著，除祈順來、 海月二位先生之白話譯本，由祈順來先將法尊法師本漢譯成白話，再由海月以白 話與藏文直接進行比對，將文義扞隔格不符順處加以調整修改。其餘著作仍以法 尊法師譯本為底本。可見法尊法師本仍是目前流行最廣的漢譯版。因此本文寫作 時，以法尊法師譯本為主。義理解析有疑惑時，參考各家註本作為參照判斷之用。 在理解《廣論》文義時，直接與《廣論》相關之註本，是巴梭法王、妙音笑 大師等所註解之廣論《四家合註》、釋智敏所集《廣論集註》。擬參考之祖師大德 著作：第三世達賴喇嘛(1543-1588)47道次第著作《淬煉精金》、祈竹仁波切 (1936-2013)48《甘露法洋》、第十四達賴喇嘛針對《廣論》所著《覺燈日光》。 45 文獻研究法雖對於把握思想架構助益不大，卻是理解文獻不可少的基礎，因此本文首先取其 工具意以理解文獻意義。吳汝鈞指出：「文獻學基本上是語言文字的學問，是思想活動中的第 一步，是了解文字的字面意思的一步。然而文獻本身是工具義，工具本身是中性的，並無價 值意義，它不代表理想或目的而是一種方法，它雖能疏通以文字為本的種種問題，但不一定 與思想有直接關連。」吳汝鈞：《佛學研究方法論》(台北：學生書局，1983 年)，頁 111-115。 46 王開府：〈思想研究法綜論──以中國哲學為例〉，《國文學報》第27 期(1998 年 6 月)，頁 147-188。 47 法名索南嘉措，《明史》稱為鎖南堅措，西藏堆龍（今堆龍德慶）人。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C%AC%E4%B8%89%E4%B8%96%E8%BE%BE%E8%B5%96%E 5%96%87%E5%98%9B 檢索日期 2016.3.20。 48 也稱為祈竹仁寶哲，祈竹任波切，祈竹祖古，祈竹活佛，是當代藏傳佛教格魯派祖古傳承 之一，四川阿壩州馬爾康大藏寺的法台。法名洛桑登度，也是一名藏醫。18 白話本廣論或註解，以釋日常《菩提道次第廣論》手抄稿 49以及如性法師 譯《菩提道次第略論講記》50二種為主要參考文本，其餘白話本廣論亦備而存參 者如：祈順來、海月譯《菩提道次第廣論》白話本 51、劉小農譯文：白話《菩提 道次第廣論》52、釋湛護所譯白話《廣論》以及王世鎮所譯白話《廣論》53。藏文 本廣論以及中藏對照本和英文版《廣論》，限於語言上的困難，只能留待來日語 文能力提升之後再進行比對研究。
第四節 本文架構
第一章 緒論 敘明本文研究動機與目的，文獻探究，研究方法。本文研究目的在於解明當 代生死思想與佛教和藏傳佛教生死思想，以及宗喀巴三士道之生死思想，期望能 凸顯宗喀巴生死思想之殊勝及其與當代生死思想互相補足發明之處，提供當代人 生死智慧。 讀其書不可不知其人，文獻探究部分首先針對宗喀巴之生平與學思歷程及其 對藏傳佛教的貢獻加以探討，藉由人殊勝與法殊勝，顯明本文選擇《廣論》為主 要探討文本的價值。接著敘明有關宗喀巴生死思想之研究成果及繼續研究之意義， 以凸顯本文研究之意義。最後說明研究方法和使用的主要文本。 第二章 生死學與佛教生死思想 本章擬先敘明台灣地區當代生死學概況。包含我國現代生死學興起的背景、 概況，討論的議題及範圍。其次，整理現代學者對傳統佛教生死思想的詮釋，系 統說明學者對佛教生死思想的看法。接著整理當代學者對藏傳佛教生死思想的理 論思想並敘明。計劃分三節：第一節、當代生死學概況。第二節、當代學者對佛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5%88%E7%AB%B9%E4%BB%81%E5%AE%9D%E5%93%B2#.E 7.AC.AC.E4.B8.83.E4.B8.96.E7.94.9F.E5.B9.B3 檢索日期 2016.3.18。 49 釋日常述，宗喀巴著：《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手抄稿》第 1 冊至第 13 冊，(台北：圓音出版社， 2016 年)。由於該書在本文引用頗多，為清耳目，以下簡稱《廣論講記手抄》並註明冊次。 50 釋如性譯，日宗仁波切：《菩提道次第略論講記》第 1 冊、第 2 冊，(台北：福智之聲出版社， 103 年 4 月。由於該書在本文引用頗多，為清耳目，以下簡稱日宗仁波切《略論講記》。 51 宗喀巴造論，法尊法師譯，祈順來、海月譯：《菩提道次第廣論》白話本，青海：青海民族出 版社，2014 年。 52 劉小農譯文白話，法尊法師譯，宗喀巴著：《白話菩提道次第廣論》，(台北：橡樹林文化，2009 年)。以下簡稱劉小農譯：白話《廣論》。 53 宗喀巴造論，法尊法師譯，湛護法師白話翻譯《菩提道次第廣論》：高雄：悲智印經會，2015 年。宗喀巴造論，法尊法師譯，王世鎮譯註，《新譯白話菩提道次第廣論》，(北京：中國藏學 出版社，2014 年)。19 教生死思想的解讀。第三節、藏傳佛教的生死思想。 西方哲學對死亡的研究自古希臘已開端緒，而中國古代文獻雖於生死問題綿 延成系，但兩岸將生死問題作為學科研究則是晚近的事。死亡學與死亡教育引進 我國可溯源於1970 年代，但因國情因素，台灣的生死學直到傅偉勳教授於 1993 年出版《死亡的尊嚴與生命的尊嚴》才引起注意，蔚為顯學54 。 傅偉勳教授將美國死亡學引向台灣學界，從科學整合的角度提示死亡學研究 的現代意義並試圖加進「愛」和「生」的元素，同時把死亡學配合中國心性體認 本位的生死智慧和西方對死亡現象做客觀研究的死亡學統合為生死學55 ，探討現 代人的死亡問題與精神超克，以及生死的終極意義，確定了台灣「生死學」學科 的方向，傅教授的思路基本主導了台灣生死學的發展脈絡。56 傅偉勳之後，國內學者基本是接續其思路，而更重視生死學的實務運用與管 理。經過學者的努力推展，無論是大專院校課程、安寧療護機構的設立、悲傷輔 導或殯葬禮儀都有所發展。57 同時，國內有關生死學的學術機構、院所、學術專 刊58 、官方教育手冊、教師手冊亦相繼出版59 。 為聯繫佛教生死思想對當代生死思想提供之幫助，在當代生死學的思想背景 下，解明佛教生死思想。因此在生死學研究之後，究明佛法生死思想及死亡超克 的意義。探究學者們如何評析佛教經論中的生死思想，在生死學領域中佛教文獻 可資現代生死學借用與不足處，並由此延伸探討藏傳佛教生死思想的相關議題， 最後聚焦在宗喀巴的生死思想。 第三章 宗喀巴共下士道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宗喀巴以共下士道、共中士道和上士道，將世人的生命分三個層次，其撰述 《廣論》亦如次分三層次。本文探討宗喀巴的生死思想，擬依宗喀巴三士道的架 構敘明。因此第一節前半擬闡明宗喀巴對於三士道的定義及其生命目標與要解決 的生命問題，接著再討論宗喀巴共下士道生死思想。 下士道生死思想首先要討論暇滿的義界及其對修行的意義與價值，宗喀巴在 道前基礎已闡明暇滿義界及價值，敘明暇滿是修學佛法必要條件，亦是上中下三 54 張淑美‧謝昌任：〈台灣地區生死學相關學位論文之分析〉，《生死學研究》2005 年第 2 期，頁 1-44。 55 鄭曉江：〈論生死學與生死哲學〉，《江西師範大學學報》第41 卷第 1 期(2008 年 2 月)，頁 31-35。 56 張永超：〈20 年來兩岸學界關於「生死問題」的不同進路及其比較〉，《福建江夏學院學報》第 5 卷第 4 期(2015 年 8 月)，頁 80-85。 57 註 55，鄭曉江：〈論生死學與生死哲學〉，頁 31-35。 58 2003 年南華大學《生死學研究》半年刊出版，是國內第一種正式出版的生死學專業學術期刊。 59 註 54，張淑美‧謝昌任：〈台灣地區生死學相關學位論文之分析〉，頁 1-44。
20 種士夫所必具，世人修學佛法達到現前增上生並回向、追求究竟的勝利，都必須 以暇滿或隨順的暇滿為所依，因此下士道生死思想先闡明暇滿義界及價值。其次， 本文在三士道的框架中討論宗喀巴的生死思想，故緊接著暇滿之後，敘明宗喀巴 對三士道的界定。 生命是一種向死的存在，生與死之間有緊密的連動關係，因此不能截然分開 生與死來討論，必須由生老病死整體的角度來談論生死問題，所以在解明暇滿與 三士道之界定後接著討論宗喀巴念死亡無常之思想。以完整彰顯宗喀巴對當期生 命狀態的看法。 第二節討論宗喀巴共下士道的死亡超克。佛法要讓眾生離苦得樂，下士階段 的主要問題是下一世如何避免墮入惡趣並且得到人天果報。宗喀巴提出歸依及業 果供世人學習，前者取救護及依止意，後者使世人依之修行十善法。歸依及業果 即是本部分要討論的主題。 第四章 宗喀巴共中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宗喀巴在中士道從苦的角度來闡釋生命的實相，苦分為三苦、六苦和八苦。 苦苦、壞苦、行苦三苦是苦的根本。六苦探討輪迴之實況。八苦從現世的不圓滿 探討生命的本質。宗喀巴之意在於，藉苦的討論引發世人對苦諦的認識和關注。 接著，宗喀巴探討苦的由來，希望以此作為脫苦證道的必要認識，本章亦擬順著 宗喀巴的思路解明其對生命真相的詮釋。 為什麼宗喀巴在共中士道討論生命實相的時候集中全力解明輪迴唯苦所攝？ 即使身在人天善道，若不正確造善，福報享盡後仍然必須墮落惡道隨業受報，因 此得到人天安樂不是永恆的終點。只求下一世安樂，對下士而言寧或功德圓滿， 但從輪迴的視角觀察則處處不安樂，因此中士道不得不觸及輪迴實相及解決的問 題。當世人認清在輪迴中必須生生世世面臨與親友分離，珍寶財物臨命終不得不 捨棄，親仇互轉，高下不保信……等種種不圓滿時，便不得不回頭審視希求人天 果報安樂圓滿的商榷處。因此，宗喀巴希望中士夫以厭棄生死，出離輪迴為生命 目標。 值是之故，共中士道的生死思想必須解明輪迴的理論基礎，以及出離的可能 途徑。宗喀巴除了以四諦之理說明出離證道的可能，又再以十二因緣輪轉的過程 解明輪迴的理論，敘述死亡過程和中陰的道理，透過對輪迴本質的認識和死亡過 程的解密，幫助世人完成生死超克。 第五章 宗喀巴上士道的生死思想與死亡超克 佛法對死亡的看法可分為凡夫的死亡和聖者的生死兩條路徑，一條是一般生 死學所關注，現世物理現像生命的生死。一條是佛法所獨有，生命究竟圓滿完成
21 的涅槃境界。造成輪迴的根本是無明，想要從輪迴中解脫必須斷除煩惱。總的來 說，上士夫的生命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解決自他有情的一切眾苦。因為看到眾生 的苦，想到幫助自他出離苦得到永恆的樂，所以努力學習並提升智慧，發菩提心， 修行六度萬行，最後究竟成佛。上士道的生死思想和死亡超克依此核心發展。 宗喀巴上士生死思想的討論充滿自覺覺他的積極色彩，認為上士應該以自覺 覺他的實踐，來解決生命的問題，發菩提心，行菩薩道，廣行六度來完成生命的 意義和價值。宗喀巴希望上士修行者能夠因為智慧層面的學習與提升，由自他換 和七因果兩條路徑發起菩提心，在實踐層面透過六度累積善淨功德，解決生命的 問題，實踐生命的理想，達到不執著生死也不執著涅槃的境界。 上士道死亡超克的難處是雖然世人想要追求空性的智慧，要自覺覺他，以幫 助自他生命達到究竟涅槃來解決生老病死的生命問題，但是如何能夠讓世人發起 行菩薩道的心願並行持是很大的難點，因此宗喀巴在自他換和七因果的章節盡力 梳理，希望能夠透過詳盡的剖析讓世人徹見自我見解的盲點，破除錯誤見解，生 起行菩薩道的心願並起修。 第六章 結論 本章擬將本論文討論後的發現清晰呈現。透過介紹當代生死學，探討佛法、 藏傳佛法以及宗喀巴《廣論》對生死思想成立之理論架構。將幾個重要主題與宗 喀巴生死思想彼此間互相輔助之處形成連結，依前後次第歸結出彼此間之聯繫與 遞進關係，凸顯宗喀巴生死思想的殊勝處及其對當代生死學之貢獻。並且提供有 心由此門進入，提升心靈，解決生命問題者以參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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