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結論：
經過官兵扎實的訓練、和諸多內戰如北伐、中原大戰、和抗日各戰役後，西 北軍及其遺緒之部隊熟練的運用冷兵器、熱兵器，彌補自身財政、軍械缺乏的問 題，並得到可觀戰績，其使用大刀作戰之威名，漸漸深入人心，甚至如序言所言 成為國防部、抗日神劇介紹、描繪、重現抗戰時常使用的象徵。而其原本之編制
「手槍隊」和西北軍眾將士除了冷兵器作戰外的現代化的戰技訓練，如散兵線、
步炮協同、射擊技術等外，練習傳統刀、矛、武術等冷兵器戰技，並將之「與熱 兵器一同使用作戰」的事情被簡化成西北軍的「大刀隊」持大刀片殺敵，殊為可 惜。
在此可以討論姜克實的〈喜峰口大刀隊夜襲戰的檔案紀錄〉200。此文中對比 中日雙方檔案認為過去中方對於喜峰口大捷的「宣傳」過於誇大。筆者歸類幾項 重點，分別是日軍檔案中死傷紀錄遠低於中方檔案、宋哲元部亦有使用步槍、迫 擊砲等熱兵器、喜峰口日軍陣地並未被宋哲元部攻下，反而是日軍擊退宋哲元部，
且宋哲元本來冀望能奪回的喜峰口本陣以西高地(二十九軍檔案中稱東北高地)，
但失敗了。
首先此文以日軍檔案對比中方檔案，彌補我們以往對於日軍資料不重視的缺 陷。在研究抗日戰爭時日方資料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在傷亡方面，筆者以為 日軍對於自身的傷亡的紀錄也不能盡信，是否日本人做事就「絕對」不會造假，
姑且不提近兩年來日本企業造假的新聞，就以二戰時期一樣侵華日軍中任軍官的 藤原彰在其著作中，也曾提到日軍在自身死傷嚴重時就會在《戰鬥詳報》、《戰鬥 要報》中擴大對方死傷人數與奪去的武器數量201，日軍與八路作戰時所進行的「武 器爭奪戰」，日軍為避免有時自身小隊被八路殲滅、搶奪武器所以會預先留一部
200 姜克實，〈喜峰口大刀隊夜襲戰的檔案紀錄：http://www.aisixiang.com/data/105487.html 閱覽於 2019/8/12。
201 (日)藤原彰著：《中國戰線從軍記》，(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頁 59。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份武器，失利時用來填補武器數量202。由此可知日軍依然會造假，所以在傷亡數 字上兩邊都不能盡信，但可以得到一個最大公約數，就是第二十九軍夜襲有殺傷 日軍、燒毀物資、武器，但是「傷亡很大，死傷比日軍多」，且未奪回東北高地。
這也可以從第二十九軍的電報、檔案中所得之。
關於二十九軍有使用熱兵器一點，在第二十九軍將領的回憶和檔案中可知其 並不諱言夜襲部隊有帶步槍，甚至是正面牽制部隊有使用迫擊砲、步槍射擊。後 來在宣傳上確實特重大刀作戰，但筆者以為這在中國是有其意義的，其一是中國 當時做為一個農業國家，對抗工業國家日本，在武器上自是輸了一大截。恰好宋 哲元部有使用大刀夜襲的傳統，在欲提振國人抗日精神下，刻意渲染二十九軍大 刀作戰的「勝利」，尤其在熱河湯玉麟部未有抵抗，即撤退拱手將熱河讓與日軍 之時，要找到方法讓國人對於中國以劣勢武器對抗日軍的優勢武器有信心，因此 特別著重宣揚大刀作戰，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筆者認為喜峰口作戰被簡化成用
「大刀片」殺敵，雖然可惜需要探討但是可以理解與同情。
至於文中所批評的教育問題雖與本文無關，但可稍微談及。在此我們須要面 對的現實是國高中教育本不是歷史研究，而是國家塑造公民記憶的一種方式，雖 然可議但尚能理解。筆者很好奇有哪個國家、地區不透過歷史教育塑造公民共同 記憶？就以台灣這邊來說，不同政黨也會為了中學歷史課綱吵鬧、爭執，甚至在 某黨執政下會避談抗日戰爭。大學以上之歷史課、歷史通識倒是應該多回到史料 上，讓學生得以更進一步認識歷史。
最後關於二十九軍夜襲失敗這點，確實若以宋哲元一開始所訂的目標-奪回 東北高地來看，此次夜襲是失敗的，但是二十九軍雖然在奪回東北高地上失敗，
其主動夜襲日軍陣地，並造成日軍死傷、焚毀物資、武器也是事實。日軍數次反 擊二十九軍陣地被擊退亦是事實，但是研究抗日的戰役，必須考慮當時中日國力，
以當時中日國力、武器差距之大，能有此戰果已屬可貴，姜文稱之為「完全失敗」
202 (日)藤原彰著：《中國戰線從軍記》，(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頁 66。
‧
Diana Lary.Warlord Soldiers-Chinese Common Soldiers 1911-1937.所提到的「產兵 地區」、馮玉祥重視募兵、士兵素質、訓練、紀律等部分，本文第二、三、四章
http：//hottopic.chinatimes.com/20160623005257-260812 瀏覽於 2018/3/18
〈修築橫貫公路的大刀隊老兵〉，《中時電子報》(台北)，2016 年 12 月 2 日： http：
//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61202006211-260417 瀏覽於 2018/3/18
〈戰功彪炳抗日 29 軍 重新被記起〉，《中時電子報》(台北)，2015 年 4 月 5 日：http：
//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50405001475-260301 瀏覽於 2018/3/18
〈大刀隊喜峰口建奇功（紀念抗日戰爭勝利 60 周年）〉，《環球時報》，2005 年 8 月 5 日，第二十 三版：http：//www.people.com.cn/BIG5/paper68/15390/1364088.html 瀏覽於 2018/3/18
〈抗戰大刀被神話？夜襲日軍的“大刀隊”原來叫“手槍隊”〉，《中國新聞網》，2017 年 8 月 21 日，瀏覽於 2018/3/18 https：//www.xcnnews.com/ls/438282.html (此篇歷史文章，乃筆者投 稿至微信公眾號–冷兵器研究所的文章，有經編輯修改、潤色)
〈抗日名將嫡孫：中華文化誰也打不倒！〉，《中時電子報》，2016 年 12 月 21 日： http：
//www.chinatimes.com/realtimenews/20161221001002-260409 瀏覽於 2018/3/18
204 〈義和團大刀隊與東風導彈〉，《自由時報》，2010 年 7 月 25 日： http：
//talk.ltn.com.tw/article/paper/414005 瀏覽於 2018/3/1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西北軍之部隊的，但有心者卻在形容義和團時使用此名稱。在此正反兩極之敘述 下，對西北軍做一深入討論、分析介紹，實有助於吾人了解大刀隊出現與存在之 背景與意義，避免陷於兩種極端之中。
西北軍手槍隊在民國二十二年那個風雨飄搖、恐懼國之將亡的時代，帶給人 們的是一個農業國家對抗工業化強國侵略的希望，以血肉抵禦槍砲、以命換命，
挽回因熱河失陷而消極的民心士氣，或許這是中國大刀作為一種戰場兵器，在其 戰爭生涯末期僅存的功效。在如今這個火箭、飛彈能打到世界各地、衛星能鉅細 靡遺地看到全世界、甚至虛擬的網路世界都早已成為各國戰場的時代，當年西北 軍使用大刀的刀法作為一種傳統武術傳承、比賽是有其價值，但再說要用來殺敵 致勝，就有異想天開之嫌。不過其曾在抗日的戰場上做最後的貢獻不應被遺忘，
更不應被曲解。
最後用前面曾引過的長城戰役後〈北平世界日報〉二月二十二日社評中的一 段話作為結尾，筆者以為在適合不過，其社評云：「…世界輿論冷嘲熱罵，咸譏 中國之缺乏自衛力。此種論調，使軍心鬆懈、民氣消沉。以為暴日决不可抗。及 宋部大勝傳來，平津人士，始而疑。繼而將信將疑，最後乃狂喜。視聽為之一新，
風氣為之一變。於是中國陸軍之戰鬥力、中國民族之自衛力，於十九路軍之後，
又得到新的有力證明。此非大刀梭鏢真足以摧毀敵之機槍大砲，乃國民精神道德 的力之最高表現也！…。205」
205 中國藝術公司編：〈國內外輿論界對此民族英雄之謳歌〉，《宋哲元部二十九軍長城血戰記》， 頁六。
‧
瀏覽於 2018/3/8 http：//www.millionbook.com/mj/l/luxun/jwjs1/048.htm
馮玉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馮玉祥日記》第一、二、三冊，江蘇省：古
Diana Lary.Warlord Soldiers-Chinese Common Soldiers 1911-1937.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5。
李宗仁口述，唐德剛撰寫：《李宗仁回憶錄》，臺北市：遠流，2010
齊錫生：《中國的軍閥政治-1916-1928》，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