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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西北軍之軍事訓練、效果
第一節：強軍之路：中西合璧、新舊並陳的軍事訓練
第三章已經敘述過西北軍財政方面之困境，既然其有如此艱難之困境，何以 西北軍能屹立於亂世數十載，日漸壯大，乃至雄霸一方，縱然於中原大戰後瓦解，
其餘部仍可以繼續存在並在日後為抗日盡力，且西北軍歷年作戰是將冷熱兵器混 用，其對抗的對手自北伐以來直到全面抗日戰爭，皆是擁有優勢裝備的對手，尤 其抗日戰爭面對的敵人是已經工業化、軍種相對完整的日軍，西北軍是如何訓練 的就是本章意欲討論的問題。
筆者以為西北軍能有上述實力，主因除了第三章第四節提及的關於西北軍軍 官進修、升階的部份外，是馮玉祥平時就重視練兵讓軍隊有戰鬥力，有扎實的武 術、體操、體育基礎，讓西北軍有足夠的體力、技術進行白刃肉搏，加上射擊力 求精準，可以消耗更少的彈藥並取得到更多的戰果。西北軍不僅是攻擊訓練扎實，
建造防禦工事的訓練也很扎實。例如 1929 年時張學良派鮑文樾駐漢口關注西北 軍與中央軍戰事發展，鮑文樾對西北軍的防禦工事評價很好。
注重訓練使得西北軍從護國軍反袁開始，直到抗戰結束始終能馳騁於沙場。
縱然這段期間內曾遇到奉直兩系聯合進攻南口、和中原大戰兩次戰敗也不至於全 軍瓦解消失，因為其軍隊有實力再加上軍閥混戰，勝者收編敗者即戰力之習慣，
讓其他軍事領袖願意將其收編收為己用，因此有宋哲元領導的國民革命軍第二十 九軍、孫連仲率領的第二十六路軍等軍隊延續西北軍一脈。
馮玉祥自身還在練軍時期開始，就已經很認真的在「寫字讀書、練習武藝
1」，如認真學「摔角、劈刀、攀槓、軍操2」等等、除此之外馮還有練習西式的「喊 操3」，到了北洋軍時期，同在練軍時期一樣「馮學術兩科都很優秀，不僅自己學
1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16。
2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30。
3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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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知識、練習武藝、射擊，還親自帶兵在操場練劈刀、兵操等訓練」4，馮擔任第 六鎮二營後隊隊官時，「所率之隊伍學、術兩科均為全鎮之冠」5。由此可知馮玉 祥從年輕時即十分重視訓練，訓練成績斐然。後來西北軍練大刀，很有可能就是 受到馮玉祥自己年輕時在軍中就練習大刀影響。等到民國肇建馮玉祥開始擁有自 己的部隊後，其訓練方法除了自身過去所學外，還有他在從軍生涯中不斷累積的 經驗6，加上傳統中國的兵家之學、軍隊訓練、西方軍事學、西式戰術等形成獨特 的結合成馮氏風格，茲將其練兵項目列舉於下：
行軍：
馮玉祥在參與對白狼起事的作戰後，知道急行軍的重要，因此開始有急行軍 的訓練7，在常德時馮鑒於前次護國軍之役，在四川每日行軍百餘里，即疲憊不堪，
因此提倡各部比賽行軍，限八小時內行軍一百二十里8，加強行軍訓練。更有甚者，
還包括全副武裝的行軍、跑步9，藉以鍛鍊官兵的體能。
武術、體操：
馮玉祥治軍很早就開始「講習武術、訓練體育10」。西北軍不分官兵都需要練 習打拳、劈刀，甚至馮玉祥本人除了看書、唸英文外，自己也會練習「打拳、劈 刀11」。若以西北軍學兵團為例：
「
12」。
4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31。
5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35。
6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51。
7 其訓練「以不論險阻，每日需行軍百二十到百八十里為度」。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52。
8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81。
9 劉汝明：《劉汝明回憶錄》，頁 46。
10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57。
11 馬明達：《說劍叢稿》(北京，中華書局，2007)，頁 332、333。馮玉祥在陸軍檢閱使任內，軍 隊術科訓練內容有：「刺槍、劈刀、器械體操、應用體操(八道欄阻)、多在夜間舉行之溝壘比賽、
挖掘起伏地，每清晨起練習一次，以為行軍經過山路之預備。李泰棻：《國民軍史稿》，1978，頁 80。
12 尹家衡：《跟隨馮玉祥將軍見聞錄——尹心田見聞錄》，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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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揭秘「破鋒八刀」： 29 軍大刀隊與日軍白刃戰的致勝絕招〉：https://read01.com/0yJJEB.html 閱覽於 2019/8/21。
19 謝遠保：《佟麟閣全傳》，北京，台海出版社，2007，頁 119-122。
20 徐皓峰，徐駿峰，韓瑜：《武人琴音》(香港，香港中和出版，2015)，頁三。閱覽博客來網路 書局內容連載於 2019/2/25 ：
https://www.books.com.tw/web/sys_serialtext/?item=0010674078&page=2
21 西北軍中曾經成立「新武術研究會」，其中延攬的武術教官有馬鳳圖、馬英圖、王子平、洪立 厚、劉鴻慶、王桂林等武術(摔跤)家，馬明達：《說劍叢稿》，頁 342。
22 見《馮玉祥日記》1922 年，3 月 1 日：「五點，看手槍隊拳術，…」，1922 年，6 月 5 日：「八 點，至手槍隊看操刀法，並唱衛兵歌」。馮玉祥，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編：《馮玉祥日記》第一冊，
頁 98、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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鮑文樾甚至用「彈無虛發」來形容56。可以說馮玉祥從帶兵伊始，就十分重視練 兵這項軍隊的「基本功」，也注重演習、對抗，增加軍隊作戰經驗，並因應自身 軍隊條件，將武藝、冷兵器訓練加入，增加西北軍57的實力，讓西北軍在財政困 難、補給不足的情況下還能在亂世中生存。除了上述練兵方法外，馮玉祥也很重 視西北軍的紀律。
56 「漢口鮑文樾致奉天張漢卿元電」(民國十八年十一月)，〈奉方往來電文〉，《閻錫山檔案》， 國史館藏，入藏典藏號：116000000852A。
57 西北軍瓦解後，剩下接受改編的部隊如宋哲元部第二十九軍、孫連仲部第四十二軍、三十軍(原 吉鴻昌部，後歸孫連仲)皆保持、延續原西北軍之訓練、戰術。中國藝術公司編：《宋哲元部二十 九軍長城血戰記》〈力挽狂瀾之民族英雄〉，頁七–十一。劉鳳翰：《孫連仲先生年譜長編》第四 冊，暴春霆〈台兒莊大戰見聞〉，頁 2382、2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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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西北軍戰鬥中使用大刀的效果
上文討論、說明了西北軍治軍、強軍的很多訓練，但是訓練是訓練，實戰中 能有多少發揮出來又是一回事。故此節重點是西北軍在參與的戰事中表現如何？
戰果如何？民國肇建以降，內戰頻仍、似無寧日，而馮玉祥之西北軍從創建伊始 便參與其中大小戰役，由於戰役次數太多，既無法也不必一一在此文中詳述，故 挑幾個能表現西北軍作戰特色，並與西北軍與日軍作戰能前後呼應的戰役為例。
在此稍做說明為何筆者挑選這些戰役，這些戰役分別有對李景林一戰、北伐、
中原大戰作為內戰的例子。首先馮玉祥於首都革命後，因與東北軍張作霖衝突，
欲和東北軍駐守天津之李景林、和張學良底下大將郭松齡(1883-1925)聯手倒張作 霖，此戰若勝則當時北方之局面必然改變，縱然日軍依然插手，西北軍精銳加上 郭松齡、李景林之部隊依然能削弱東北軍，西北軍和郭李聯盟或獨霸北方，不至 於陷入日後同時與奉、直作戰之險境。
但李景林先是與西北軍合作，待西北軍欲通過天津時，則因條件談不攏而反 目引發衝突，導致西北軍需要分兵進攻李景林，無法按時增援郭松齡，而郭松齡 也因為李叛盟，而分兵使魏益三部防止李景林偷襲背後，最後這些因素導致郭松 齡兵敗身死。而西北軍至此也徹底與東北軍翻臉，隨後面臨張作霖、吳佩孚、閻 錫山、李景林、張宗昌聯軍進攻於南口等地，並被其重挫，這也讓馮玉祥決心加 入國民革命軍。上述北洋軍進攻西北軍於南口的大戰，更因為西北軍堅守四個月，
牽制吳佩孚主力使其無法支援孫傳芳，讓同一時間北伐的北伐軍得以深入兩湖，
等吳佩孚南下為時已晚，北伐已形成有利態勢58。
可以說此次對李景林之戰，雖然看似一場侷促於一隅的軍閥戰爭，卻是影響 北伐前中國北方局勢之關鍵。另外從戰術層面說，此次於天津打敗李景林，亦有 得力於西北軍之大刀、白刃戰與夜襲戰術，此種戰術為西北軍之長技，不僅見於 此役，日後之北伐、中原大戰、抗日各戰役均能見到，故在此列入舉例之中。
58 簡又文：《馮玉祥傳》，頁 206、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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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北伐、中原大戰之重要性，則不待贅言，前人學者之研究汗牛充棟，不 可勝數。且西北軍於兩次大戰中都是交戰雙方之一的主力，又有使用大刀和槍砲 並用的戰術，與日後抗日戰術頗為接近，實不可忽略之，只是鑑於這些內戰在過 去已有不少書籍詳細描述過如《西北軍紀實》、《國民革命軍戰史初稿》59、《北伐 戰史》60、《國民革命軍戰役史》61《近代中國史綱》等書籍還有各種文史資料、回 憶文章都有做紀錄或研究，在此不重複過多戰爭經過，而是以西北軍之作戰方式、
戰術、戰略與成效為主。
關於抗日的戰役就比較複雜，需要關注一下世界列強軍事技術發展，但因篇 幅所限，又非本文重點故只粗淺談及軍事技術發展。二十世紀各個西方強權都已 經完成軍事的「現代化」，戰術上也進步很多，武器上如步槍的不斷改進，火炮 分類的更細、威力更大、準度更高、瞄準器具、測量器具更精密，像是分成山砲、
野戰砲、迫擊砲等不同種類的大砲，配備各種瞄準具、測量工具如觀測鏡等，在 不同的需求下或地形，提供步兵火力支援，另外子彈、砲彈、火藥方面也一直在 提升威力62。
而戰術會因為上述武器進步而產生改變，傳統中國的步兵密集陣形，由帶隊 者拿著大纛指引衝鋒方向、以長短兵器交鋒，輔以弓弩、火繩槍、大砲等戰術，
已經不適合在用於戰場了，歐美步兵也不再採用十七、十八世紀的線式戰術63， 新戰術方面步兵改用散兵線隊形前進、更重視交叉火力。防守方面有築溝壘、碉 堡、鐵甲車、布置電網64，步兵進攻時砲兵進行砲火支援65、彈幕射擊66、火力支
59 陳布雷編：《國民革命軍戰史初稿》(台北市：國防部，1956)。
60 國防部史政局編：《北伐戰史》(臺北市：國防部史政局，1959)。
61 三軍大學戰史編纂委員會編纂：《國民革命軍戰役史》(台北市：國防部史政編譯局，1993)。
61 三軍大學戰史編纂委員會編纂：《國民革命軍戰役史》(台北市：國防部史政編譯局，19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