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討論

本篇論文從音韻學的角度出發，試圖從感知的角度驗證Hsu & Lin (2006)所 提之論點：(一) 愈相似的音位愈容易發生互換的情形；(二) 鼻音韻尾與元音韻 尾的相似度高於鼻音韻尾與塞音韻尾；(三) 雙唇塞音的顯著性高於舌根塞音，

舌尖塞音的顯著性最低。研究中共包含二個感知實驗，實驗一仿照Miller & Nicely (1955)的噪音實驗，在實驗的刺激項覆以不同程度的噪音，讓受試者判斷，之後 將受試者的答題反應做成混淆矩陣，並帶入Shepard (1972)的公式計算韻尾相似 性。實驗結果顯示：(一) 發音部位的相似性會影響受試者對於韻尾音位的判斷，

愈相似的音位愈容易被混淆；(二) 鼻音韻尾與塞音韻尾的相似性高於鼻音韻尾 與元音韻尾；(三) 塞音韻尾的顯著性為雙唇音最高，舌根音最不顯著。鼻音韻 尾的顯著性為舌根音最高，舌尖音次之，唇音最低。

實驗二包含行為實驗和腦事件相關電位實驗，以有意義的閩南語單音節為實 驗材料。腦事件相關電位實驗採用MMN 實驗的進行方式，讓受試者聆聽一連串 的標準刺激，中間穿插偏差刺激，離線分析將偏差刺激所誘發的腦電波減去標準 刺激所誘發的腦電波，所得即為MMN 波。實驗結果顯示發音部位的異同將會影 響大腦判斷語音的相似性。

綜合實驗一和實驗二的結果，本研究的發現如下：發音部位為判斷語音相似 性的要素之一。在語誤資料中，發音部位相同的二個音位被說錯的次數高於發音 部位不同的音位，在聽覺感知方面，發音部位相同的二個音位被聽錯的機率亦大 於發音部位不同的音位。

在鼻音韻尾與元音韻尾及塞音韻尾的相似性比較方面，實驗一的結果顯示鼻 音韻尾與塞音韻尾較為相似，然而實驗中二的結果卻是鼻音韻尾與元音韻尾較為

相似，導致這項差異的原因可能是音節時長。為了更接近語言事實，腦事件相關 電位實驗中的鼻音韻尾與元音韻尾的音節時長相同，而與塞音韻尾的音節時長不 同。然而以現有的研究結果搭配Hsu & Lin (2006)的語誤發現，鼻音韻尾與元音 韻尾較為相似顯然較接近語言事實。

在塞音韻尾的感知顯著性方面，本研究的實驗結果為雙唇塞音的顯著性高於 舌尖塞音，舌尖塞音的顯著性高於舌根塞音，與前人的研究略有出入，我們將前 人的研究整理如表十五。

表 十五 塞音韻尾顯著性相關研究

研究者 研究方法 研究 / 實驗材料 研究 / 實驗結果 Jun (1995) 語料研究 跨語言同化現象語料 舌根音>>²⁰唇音>>舌尖音 Hsu & Lin (2006) 語料研究 台閩語語誤語料 唇音>>舌根音>>舌尖音 Hume et al. (1999) 感知實驗 pa, pi, pu; ta, ti, tu; ka,

ki, ku (英語)

舌根音、唇音>>舌尖音

Winters (2001) 感知實驗 aC1C2a，其中 C1為濁 塞音，C2 為鼻音和濁 塞音(英語)

唇音>>舌尖音>>舌根音

Wright (2001) 感知實驗 ba, da, ga, ab, ad, ag (英語)

唇音>>舌尖音、舌根音

Kochetov & So (2007)

感知實驗 taC1#C2ap，其中 C1和 C2 為不同發音部位的 清塞音(俄語)

唇音>>舌尖音>>舌根音

本研究 感知實驗 paw, paj, pam, pan, pa, pap, pat, pak (台閩語)

唇音>>舌尖音>>舌根音

20 >> 較不顯著

從表十五中可看出前人對於塞音的顯著性研究可依研究方法粗分為二類，第 一類為自然語料研究，包含Jun (1995)和 Hsu & Lin (2006)的研究；第二類以感知 實驗為研究方法，包含 Hume et al. (1999)、Winters (2001)、Wright (2001)和 Kochetov & So (2007)的研究。Jun (1995)從跨語言的同化現象探討塞音的顯著 性，他的研究發現：在同化現象中，舌尖塞音易受其後的塞音影響，同化成為唇 塞音或舌根塞音，唇塞音僅受其後的舌根塞音影響、同化，舌根塞音則不受同化 影響，因此Jun (1995)推論舌根塞音具有較高的顯著性，其次為雙唇塞音，舌尖 塞音的顯著性最低。Hsu & Lin (2006)根據台灣閩南語的韻尾轉換現象發現，唇 音韻尾的轉換次數最低，其次為舌根音韻尾，舌尖韻尾的轉換次數最多。Hsu &

Lin (2006)因此推論唇音的顯著性高於舌根音，舌尖音的顯著性最低。由於本文 以感知實驗為研究方法，探討塞音韻尾的感知顯著性，在研究方法不同的情形 下，無法和Jun (1995)和 Hsu & Lin (2006)的研究進行比較，因此僅將本研究與前 人的感知實驗研究進行比較。

在以感知實驗為研究方法探討塞音之感知顯著性的研究中，Winters (2001)、

Kochetov & So (2007)和本研究的實驗結果都是唇塞音的顯著性最高，舌尖塞音 次之，舌根塞音的顯著性最低。然而Wright (2001)和 Hume et al. (1999)的實驗結 果卻與本研究不大相同，Wright (2001)的研究針對塞音的感知進行探討，以 ba, da, ga, ab, ad, ag 為其實驗語料，並在實驗刺激上覆以不同程度的噪音，藉以探討噪 音程度及音節位置是否會影響塞音的感知，研究結果顯示唇音的感知顯著性最 高，舌根音和舌尖音的顯著性無明顯差別。Wright (2001)的實驗是以發音部位、

音節位置及噪音程度進行三因子變異數分析，對實驗結果的論述並未細分音節位 置和噪音程度。然而，從Wright (2001)文中所附的統計數據及圖片，我們發現對 於韻尾、無噪音的塞音感知，實驗結果為唇音的顯著性高於舌尖音，舌根音的顯 著性最低，與本研究相同。

Hume et al. (1999)的研究以聲母位置的清塞音為研究材料，並操弄塞音的突

發(burst)和過渡(transition)，其研究結果為舌根音、唇音的顯著性高於舌尖音，由 於本研究所採用的實驗材料為韻尾塞音，在台灣閩南語的韻尾中，塞音韻尾並未 除阻(release)，因此，未有突發。此外，在本研究中塞音和母音間的過渡亦未經 過調整，所以塞音的突發以及塞音與母音間的過渡不同可能是造成本研究結果與 Hume et al. (1999)不同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