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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日治時期的臺灣文獻中,《民俗臺灣》是一本非常重要的民俗相關雜誌,圖文並 茂的内容與所刊載的文章、評論與社會紀錄,不但詳實的記錄著當時百姓的生活形態 與使用器物,更是藉由民俗的話題與方向,將臺灣在日治時期之前的傳統文化與風俗 習慣進行探討。

《民俗臺灣》創刊於西元 1941(昭和 16)年 7 月 15 日到西元 1945(昭和 20)年 1 月 1 日,實際發行共 43 期,以月刊的方式出刊,内容講述臺灣的風土、民俗、占卜、

巫術、禁忌、俚諺、民間故事、生命禮儀等,其中更搭配為數不少的插畫,這些插畫 運用了不同的技法呈現,有版畫、攝影、手繪線條……等,筆法拙趣、豐富、充滿生 命力,内容記錄庶民生活,也為民俗雜誌增添豐富的色彩。

日本統治臺灣這段時間,總會因民族意識或風俗習慣的不同,出現許多大大小小 的衝突,日本政府的態度也隨之臺灣總督府的殖民統治方式不同而有所改變,對於臺 灣的民族思想改造,到了第四任臺灣總督兒玉源太郎(1852-1906)才開始受到注意,

日本總督府認為要完全的統治臺灣,不能以強壓的態度,反而要了解臺灣的民俗,學 習臺灣話,因此成立了臺灣慣習研究會、臨時舊慣調查會等各種對於臺灣風土舊慣的 調查單位,出版許多相關刊物。

因此 1910 年代的臺灣民族運動也正式開始,其中「鄕土意識」1不論在戰前與戰 後,也都在各界討論過。從 1937 年中日戰爭開始,臺灣也因為日本政府推行「皇民 化」運動期間,人民被迫以半強硬的態度,利誘鼓勵要求臺灣人民接受日本文化等,

不但如此日本政府更希望連同臺灣的民俗習慣、信仰也一併消滅,不再保留臺灣人的 種種風俗習慣,徹底日本國民化。但是此時卻有一群臺日學者卻抱持著不同的看法,

認為皇民化的推動過程太過粗糙,無法深入臺灣人的心,眼看著臺灣的傳統與民俗即 將隨著皇民化的推動消逝殆盡,於是這些學者期望藉由出版與臺灣民俗相關的刊物,

保留臺灣的民俗與文化,因此出版了《民俗臺灣》。這個做法或許這與正要企圖消滅

1 張修慎,〈戰時台灣的「鄉土意識」與柳宗悅的「民藝思想」—雜誌《民俗臺灣》與《月刊民藝.民 藝》的比較1〉,《臺灣史學雜誌》,臺灣歷史學會出版,第 12 期,2012 年,頁 41。

臺灣民俗的日本政府背道而馳,但是日本官方非但沒有禁止,反而在某些條件上默許 了《民俗臺灣》的出版,2換個角度思考,《民俗臺灣》的出刊也算是符合當時日本政 府對於殖民地文化政策與作為的一種方法。讓《民俗臺灣》得以從「臺灣與日本是相 同國家」與「臺灣只是不同於日本本島的不同民族,但都是日本人」的這些觀點出發,

也意外使《民俗臺灣》獲得另一條出路。

當時編輯《民俗臺灣》的臺日學者對於臺灣這塊土地的熱愛與疼惜,藉由「民俗」

的議題,讓許多流傳在民間的風俗習慣不因日本統治而消失殆盡。除了文字可以傳達 訊息外,圖像更能直接傳達與記錄當時的時空背景,圖文並茂的編輯特色,讓後世的 我們可以一窺當時的生活面貌。

一開始接觸《民俗臺灣》時,只是單純的覺得有趣又豐富的圖像,確實增加了許 多的可看性,但是由於時空的變化,許多圖像所要表現的題材或許已經不得而知了,

因此也期望將《民俗臺灣》雜誌內的圖像整理與分類,讓《民俗臺灣》除了有詳細且 豐富的文獻資料可供後人參考外,刊物內的圖像解釋,更讓人了解當時的生活文化與 社會脈絡,使《民俗臺灣》具有歷史性的時代意義。

第一節 研究目的

本論文研究對象以《民俗臺灣》之封面插畫、專欄標題、專欄插畫與文中附圖、

廣告頁插圖與 45 幅「臺灣民俗圖繪」……等,進行插畫圖像分析。以歷史研究法搜 集與整理所有的資料,再根據《民俗臺灣》雜誌中所繪之插畫進行實際物探討與說明;

並運用圖像學研究法來處理圖像的分類與詮釋。找出歷史、社會、文化的脈絡與圖像 對時代產生的意義,本研究分為三個階段加以整理並探討出所刊載的圖像在《民俗臺 灣》雜誌中的歷史與藝術定位。

第一階段為文獻調査與圖像資料整理同時進行,廣泛閲讀日治時期相關文獻,了 解時代背景與當時發起《民俗臺灣》的動機;同時《民俗臺灣》全 44 號,進行圖像

2 蔡清義,〈立石鐵臣的藝術創作研究—以《民俗臺灣》中的〈臺灣民俗圖繪〉專欄為主要分析範疇〉,

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頁 1。

蒐集、掃瞄與整理。第二階段為相關文獻探討與《民俗臺灣》雜誌的圖文結構整理,

再將圖像依題材分類,並整理出作者、出處,與主題建立,歸檔後,進行全面性的資 料搜集,期盼尋找到當時的生活影像與說明,讓圖像解釋更正確。第三階段,運用圖 像學的詮釋進行分析,歸納出圖像意義與圖像的表現形式,探討《民俗臺灣》插畫中 圖像的文化意義。

藉由《民俗臺灣》插畫圖像的歸納與整理,瞭解到日治時期日本人眼中的臺灣圖 像究竟是什麼;什麼是臺灣圖像的特色;《民俗臺灣》設定為關於臺灣的風俗、習慣 的介紹與研究,因此必定與臺灣、風俗習慣、民俗等關鍵字有關,但又因皇民化階段 在民族情感與歷史定位的評斷上必有許多值得探討與分析的時代觀點。

民俗的記錄與保存更在民間或是官方都有不少的記載,近年來不管是臺灣史、臺 灣文學史、台灣社會史等,也有許多學者為《民俗臺灣》做了不少的研究與發表,主 要的原因也正是《民俗臺灣》涉獵的範圍非常的廣,不光限於「紀錄、研究」,而是 以「介紹、聯絡」為主,3也不是「會員或同人」的專門刊物。

另外《民俗臺灣》與其他關於臺灣民俗相關的刊物不同的是參與者的「愛心」, 就像池田敏雄也說過《民俗臺灣》是非常重要的文獻,高度肯定是主事者的努力與付 出,不能成為統治施政的參考資料,執筆者也不能對於異文化缺乏愛心與用心,只是 以一種由上往下的冷眼看待臺灣民俗,4所以池田敏雄至始至終都懷抱著優越感與懷抱 愛心來編寫民俗刊物。

包羅萬象的文章內容與圖像建立起《民俗臺灣》獨特的設計美感,如果主事的人 只考慮到雜誌的發行量、銷售量的話,這些細節是沒有辦法注意到的。就像是立石鐵 臣在繪製〈臺灣民俗圖繪〉時,文章內近似於嘀咕的自問法,其實也透露出身為民俗 學家的觀察力,他看到磨粿的婦人,看到他的大肚子,除了判斷她或許是太胖了,或 許是懷孕了,但是卻擔心的認為這樣賣力的磨可以嗎?但是他也告訴自己,看著她熟 練的動作,她應該已經習慣了吧!這其實就是身為民俗學家對於「經驗」的敬重,「不5 知道的事不要亂動」、「存在的東西必有意義」。

3廖瑾瑗,〈臺灣近代藝術的表徵-《民俗臺灣》的光與影〉,《臺灣美術》67 期,2007 年,頁 24-25。

4池田鳳姿著,陳豔紅譯,〈關於《民俗臺灣》〉,《臺灣文學評論》5 卷 2 期,2005 年,頁 47。

5林莊生,〈立石鐵臣的插畫藝術〉,《臺灣文學評論》3 卷 4 期,2003 年,頁 179。

也由於這些民俗學者,對於民俗的敬重與職業道德,在面對這些「非我族類」的 物件時,卻也能夠激發出他們的熱情,不以偏頗的民族情結觀點來面對,才能保存這 些令後世感動且深具意義的歷史資料。

第二節 時代背景

一、 皇民化時期  

西元 1894 年中日甲午戰爭(日本稱日清戰爭),滿清政府戰敗,依據簽訂的馬關 條約内容,割讓臺灣及其他附屬島嶼給日本。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無條 件投降,臺灣由中華民國政府接收,日本統治臺灣的這段時間稱為「日治時期」,臺 灣遂成為了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殖民當局將臺灣的住民大致分為在臺日本人、臺灣漢 人及蕃民三個等級。雖然臺灣是日本的殖民地,但統治初期對於臺灣原有的民俗與文 化習慣,日本人還是保留尊重,雖推行講日語,但是卻不是強迫性的要求,直到 1936 年日本政府改派海軍上將小林躋造(1877~1962)就任第 17 任臺灣總督,6小林是皇民 化運動的重要推手,配合日本政府的民族政策,推行「皇民化、工業化、南進基地化」

的統治三大方針。7這時因為政策的急迫與強制,造成臺灣人民與有些在臺灣的日本人 的質疑與不滿。

「南進政策」則是將臺灣視為日本的最南領土,81937 年(昭和 12 年)日本發動

「大東亞戰爭」,9全國人民進入備戰狀態,日本内地經濟困頓,為了戰爭動員的需要,

此時日本政府也希望臺灣人能夠同心協力、共同奮戰,因此同化便是重要的政策之 一,讓臺灣脫離原本的南島語系、10脫離漢文化思想與日常生活習慣,積極消滅臺灣

6日治時期共有 19 位總督,1-7 任為武官,8-16 任為文官,因應治臺後期軍國主義對臺擴張,由海軍大 將小林躋造擔任第 17 任臺灣總督。

7 楊碧川 譯,黃文雄 著。締造台灣的日本人。臺北市:紅螞蟻圖書,2009 年。

8 日本大正時期-二戰戰敗之間的重要國家戰略之一,粗略可分為「大正南進期」及侵華戰爭前期及 太平洋戰爭三部份。廣義政策施達區域則涵蓋華南、臺灣、東南亞(南洋)等。

9日本對二次大戰時參戰遠東和太平洋戰場的戰爭總稱,涵括東亞、南洋的日中戰爭和太平洋戰爭。

10「南島」(Austronesia),是 1899 年由學者 Wilhelm Schmidt 自拉丁文字的字根「auster」與希臘文「n êsos」所合組而成,前者為南風之意,後者意指島,所以日本語將「Austronesia」翻譯成「南島」。中 文在近代沿用了這個日本語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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