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治後期《民俗臺灣》雜誌插畫圖像研究

國 立 臺 中 教 育 大 學

美 術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日治後期《民俗臺灣》雜誌插畫圖像研究

An Iconographic Study on Illustrations of

Folklore

Taiwan

1941~1945

研 究 生：江舜堯

指導教授：陳懷恩 博士

中華民國 103 年 1 月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Department of Fine Arts

An Iconographic Study on Illustrations of

Folklore

Taiwan

1941~1945

日治後期《民俗臺灣》雜誌插畫圖像研究

Student: Chiang, Shun-Yao

Advisor：Chen, Hwai-En Ph.D.

日治後期《民俗臺灣》雜誌插畫圖像研究

An Iconographic Study on Illustrations of

Folklore

Taiwan

1941~1945

By

Chiang, Shun-Yao

國 立 臺 中 教 育 大 學

美 術 學 系

碩 士 論 文

A Thesis

Submitted in Partial Fulfillment of the Requirements For the Degree of Master of Arts of

The College of Humanities

The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January, 2014

Thesis Supervisor: Professor Chen, Hwai-En Ph.D.

日 治 後 期 《 民 俗 臺 灣 》 雜 誌 插 畫 圖 像 研 究

研究生：江舜堯 指導教授：陳懷恩 博士

國立臺中教育大學美術學系研究所碩士班

摘 要

日治後期由臺日學者與地方人士共同出版的《民俗臺灣》是臺灣第一份以民俗為 主題的月刊型雜誌，文章均由各領域專業人士投稿。有別於其他的雜誌刊物，《民俗 臺灣》運用大量的插畫圖像與攝影作品，不但豐富了雜誌的版面，更讓《民俗臺灣》 深具藝術性與歷史價值，並藉以《民俗臺灣》的插畫圖像為對象，分析日治時期「臺 灣圖像」意涵與深入瞭解臺灣民俗的發展歷程，達到以圖像瞭解歷史的研究貢獻。 本研究以「歷史研究法」歷史民俗學的觀點出發，蒐集日治時期相關文獻與史料， 參酌專家學者發表之相關論文期刊、專文書籍，進行文獻統合與整理，尋找《民俗臺 灣》插畫圖像的正確解釋，並分析出臺灣在日治時期的民俗習慣、社會風俗、宗教信 仰與庶民百姓的生活狀況，探尋臺日雙方民族與民俗之間的關係。並運用「圖像學研 究法」，以圖像學與藝術社會學的角度將《民俗臺灣》圖像解釋以「圖像分類」、「圖 像說明」「圖像分析」三個層次，進行描述、分析與解釋，探究圖像的時代意義與作 者的表達意義。並針對圖像的題材、造形、技法提出《民俗臺灣》插畫的具體描繪。 關鍵字：圖像研究、臺灣民俗文化、臺灣傳統禮儀、立石鐵臣

An Iconographic Study on Illustrations of Folklore Taiwan 1941~1945

Student: Chiang, Shun-Yao Advisor: Chen, Hwai-En

Department of Fine Arts

National Taichung University of Education

Absteact

Folklore Taiwan was Taiwan's first monthly magazine dedicated to introducing Taiwan's folkways. The chief content of this magazine consisted of Taiwan's folk customs, taboos, proverbs, folktales, and everyday rituals. The magazine had an extremely broad scope, and articles were uniformly written by experts in various fields. In particular, the publication's cover design, column illustrations, and advertising page images all possessed unique and timely characteristics, and prints and illustrations by Tateishi Tetsuomi added a highly artistic touch to the magazine as a whole.

This study will classify and research the various types of icons used in Folklore Taiwan. The literature survey method will be employed to perform pictorial classification of the icons & images included in the magazine. After compilation, graphic research methods will be used to classify images, perform pictorial analysis, and interpret the cultural significance of images. It is hoped that this study can analyze Taiwan's folk customs of the time and the publication's editorial standards, and thereby shed light on contemporary artistic sensibilities.

Keywords: Iconography, Folk Culture in Taiwan, Taiwan traditional rituals. Tateishi Tetsuomi

謝 誌

由衷感謝指導教授陳懷恩博士這兩年來對於本論文的提點與指導，讓首次面對大 量圖像而不知所措的我有了慢慢釐清、慢慢整理的方法，也知道圖像的意義與從事圖 像分析的精神；更感謝擔任口考委員的曹融教授與康敏嵐教授無私指正，讓我在撰寫 論文的時候，不致陷入鑽牛角尖的圖像研究旋窩中，也感謝臺中教育大學美術系研究 所各位教授與同學，對於本論文諸多指正，在此一併道謝。 當第一次接觸到《民俗臺灣》這份雜誌時，馬上就被書裡大量的圖像吸引住，可 以感受到作者對土地的熱愛、對民俗的熱情，不過當然也僅限於「純欣賞」，對於圖 像的喜愛或所要表達的意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因此考上研究所之後，馬上就希望能 夠藉由陳懷恩教授對於圖像學觀點的專業來進行《民俗臺灣》雜誌插畫圖像的指導， 再次感謝！ 不過也隨著整理與研究過程中，心裡有五味雜陳的感受，相較於當時的一些日本 人對於臺灣文化與臺灣民俗的熱愛，極力要保存臺灣文化的那種決心，心中由衷的佩 服與羨慕，從《民俗臺灣》的出刊與編輯群當中，看到一群對於臺灣未來有無限憧憬 的臺日學者與投稿者，他們不計較種族的不同、文化上的差異，共同為著保存臺灣這 塊土地的種種而努力著，反觀現今臺灣文化，或許已經成為政治籌碼；或許是商人用 來賺錢的暴利工具，但是無論如何，面對殘破不堪的文化面向，重要的不只是文化資 產的保存，更需要的是臺灣人民對於臺灣文化的尊重。 也期望謹以此論文所要表達的精神讓我常常反思「臺灣文化」。

目 錄

摘 要  ...  i   Absteact  ...  iii   謝     誌  ...  v   目     錄  ...  vii   表目錄  ...  ix   圖目錄  ...  xi   第一章   緒論  ...  1   第 一 節   研究目的  ...  2   第 二 節   時代背景  ...  4   第 三 節   發行與版本  ...  9   第 四 節   研究設計  ...  24   第 五 節   相關文獻探討與研究價值  ...  32   第二章   《民俗臺灣》的版面概況  ...  41   第 一 節   版型結構  ...  42   第 二 節   編輯設計與構成元素  ...  49   第 三 節   圖文風格  ...  74   第三章   《民俗臺灣》的插畫特性  ...  81   第 一 節   插畫表現觀點  ...  81   第 二 節   技法表現與運用  ...  86   第四章   《民俗臺灣》插畫主題分析  ...  93   第 一 節   插畫分類  ...  93   第 二 節   主題分析（一）宗教信仰與民俗習慣  ...  98   第 三 節   主題分析（二）士農工商各行各業  ...  112   第 四 節   主題分析（三）常民生活相關  ...  125  

第 五 節   主題分析（四）多樣面貌的建築景觀  ...  145   第 六 節   主題分析（五）自然界與生態環境  ...  162   第 七 節   主題分析（六）圖像化文字類  ...  168   第五章   結論  ...  171   第 一 節   《民俗臺灣》圖像的意義  ...  171   第 二 節   時代意義  ...  176   參考文獻  ...  181   附錄一：《民俗臺灣》插畫圖像出處與作者  ...  187   附錄二：《民俗臺灣》插畫圖像技法一覽表  ...  243    

表目錄

表  1  全卷號《民俗臺灣》插畫圖像數量總表  ...  25   表  2  研究流程表  ...  31   表  3  《民俗臺灣》的版面配置－以2 卷 1 號為例  ...  43   表  4  《民俗臺灣》各號封面  ...  50   表  5  半頁形式的扉頁  ...  54   表  6  「卷頭語」版面（取樣範例）  ...  56   表  7  「臺灣民俗圖繪」單元  ...  57   表  8  「工房圖譜」單元  ...  60   表  9 圖片解說與民藝解說  ...  62   表  10 非黑色單色或雙色廣告頁（取樣範例）  ...  73   表  11  黑墨印刷單色廣告（取樣範例）  ...  74   表  12  插畫圖像的傳遞功能  ...  82   表  13  《民俗臺灣》插畫圖像的傳遞功能表  ...  85   表  14  版畫版印技法的圖像（取樣範例）  ...  87   表  15  手繪線稿技法的圖像（取樣範例）  ...  88   表  16  手繪水彩技法的圖像（取樣範例）  ...  89   表  17  剪紙技法的圖像（取樣範例）  ...  90   表  18  照片翻印與再製技法的圖像（取樣範例）  ...  90   表  19  《民俗臺灣》插畫圖像技法統計表  ...  91   表  20  《民俗臺灣》插畫圖像主題分析結果  ...  97   表  21  「宗教信仰」類別相關圖像  ...  100   表  22  「民俗節日與特定風俗習慣及用品」類別相關圖像  ...  108   表  23  「符咒文化」類別相關圖像  ...  111   表  24  「各行各業的人物百態」類別相關圖像  ...  113  

表  25  「職業場所」類別相關圖像  ...  117   表  26  「生財相關工具」類別相關圖像  ...  119   表  27  「商業性質或非器具類的相關用具」類別相關圖像  ...  124   表  28  「庶民日常生活百態」類別相關圖像  ...  126   表  29  「飲食相關用品與習慣」類別相關圖像  ...  130   表  30  「居住與常民生活」類別相關圖像  ...  133   表  31  「原住民或其他民族相關」類別相關圖像  ...  137   表  32  「休閒育樂生活」類別相關圖像  ...  139   表  33  「服裝與相關飾品」類別相關圖像  ...  143   表  34  「一般的建築景觀與建築物」類別相關圖像  ...  146   表  35  「標示特定地點的景觀與建築」類別相關圖像  ...  149   表  36  「建築相關物件」類別相關圖像  ...  156   表  37  「平面地圖指標」類別相關圖像  ...  160   表  38    「自然環境」類別相關圖像  ...  162   表  39  「動物」類別相關圖像  ...  164   表  40  「植物」類別相關圖像  ...  166   表  41  「圖像化文字類」類別相關圖像  ...  169   表  42  《民俗臺灣》插畫圖像六大類別與意義  ...  172  

圖目錄

圖  1  東都書籍版本  ...  11   圖  2  湘南堂版本  ...  11   圖  3  武陵書局版本  ...  11   圖  4  南天書局版本  ...  11   圖  5  日食龍山寺  ...  27   圖  6  以插圖為主的版面配置說明（取樣範例圖）  ...  75   圖  7  〈海邊民俗雜記〉  ...  76   圖  8〈村的歷史與生活－以中壢臺地的「餬口」為中心〉  ...  76   圖  9〈婦人の裙〉  ...  76   圖  10 〈本朝媽祖渡來考〉  ...  77   圖  11  〈長崎名勝圖繪〉  ...  77   圖  12   〈哭鳥的囈語〉  ...  78   圖  13  〈民俗採訪會〉  ...  78   圖  14  〈鹿港二〉  ...  95    

第一章 緒論

日治時期的臺灣文獻中，《民俗臺灣》是一本非常重要的民俗相關雜誌，圖文並 茂的内容與所刊載的文章、評論與社會紀錄，不但詳實的記錄著當時百姓的生活形態 與使用器物，更是藉由民俗的話題與方向，將臺灣在日治時期之前的傳統文化與風俗 習慣進行探討。 《民俗臺灣》創刊於西元 1941（昭和 16）年 7 月 15 日到西元 1945（昭和 20）年 1 月 1 日，實際發行共 43 期，以月刊的方式出刊，内容講述臺灣的風土、民俗、占卜、 巫術、禁忌、俚諺、民間故事、生命禮儀等，其中更搭配為數不少的插畫，這些插畫 運用了不同的技法呈現，有版畫、攝影、手繪線條……等，筆法拙趣、豐富、充滿生 命力，内容記錄庶民生活，也為民俗雜誌增添豐富的色彩。 日本統治臺灣這段時間，總會因民族意識或風俗習慣的不同，出現許多大大小小 的衝突，日本政府的態度也隨之臺灣總督府的殖民統治方式不同而有所改變，對於臺 灣的民族思想改造，到了第四任臺灣總督兒玉源太郎（1852-1906）才開始受到注意， 日本總督府認為要完全的統治臺灣，不能以強壓的態度，反而要了解臺灣的民俗，學 習臺灣話，因此成立了臺灣慣習研究會、臨時舊慣調查會等各種對於臺灣風土舊慣的 調查單位，出版許多相關刊物。 因此 1910 年代的臺灣民族運動也正式開始，其中「鄕土意識」1 不論在戰前與戰 後，也都在各界討論過。從 1937 年中日戰爭開始，臺灣也因為日本政府推行「皇民 化」運動期間，人民被迫以半強硬的態度，利誘鼓勵要求臺灣人民接受日本文化等， 不但如此日本政府更希望連同臺灣的民俗習慣、信仰也一併消滅，不再保留臺灣人的 種種風俗習慣，徹底日本國民化。但是此時卻有一群臺日學者卻抱持著不同的看法， 認為皇民化的推動過程太過粗糙，無法深入臺灣人的心，眼看著臺灣的傳統與民俗即 將隨著皇民化的推動消逝殆盡，於是這些學者期望藉由出版與臺灣民俗相關的刊物， 保留臺灣的民俗與文化，因此出版了《民俗臺灣》。這個做法或許這與正要企圖消滅 1 _{張修慎，〈戰時台灣的「鄉土意識」與柳宗悅的「民藝思想」—雜誌《民俗臺灣》與《月刊民藝．民} 藝》的比較1〉，《臺灣史學雜誌》，臺灣歷史學會出版，第 12 期，2012 年，頁 41。

臺灣民俗的日本政府背道而馳，但是日本官方非但沒有禁止，反而在某些條件上默許 了《民俗臺灣》的出版，2 換個角度思考，《民俗臺灣》的出刊也算是符合當時日本政 府對於殖民地文化政策與作為的一種方法。讓《民俗臺灣》得以從「臺灣與日本是相 同國家」與「臺灣只是不同於日本本島的不同民族，但都是日本人」的這些觀點出發， 也意外使《民俗臺灣》獲得另一條出路。 當時編輯《民俗臺灣》的臺日學者對於臺灣這塊土地的熱愛與疼惜，藉由「民俗」 的議題，讓許多流傳在民間的風俗習慣不因日本統治而消失殆盡。除了文字可以傳達 訊息外，圖像更能直接傳達與記錄當時的時空背景，圖文並茂的編輯特色，讓後世的 我們可以一窺當時的生活面貌。 一開始接觸《民俗臺灣》時，只是單純的覺得有趣又豐富的圖像，確實增加了許 多的可看性，但是由於時空的變化，許多圖像所要表現的題材或許已經不得而知了， 因此也期望將《民俗臺灣》雜誌內的圖像整理與分類，讓《民俗臺灣》除了有詳細且 豐富的文獻資料可供後人參考外，刊物內的圖像解釋，更讓人了解當時的生活文化與 社會脈絡，使《民俗臺灣》具有歷史性的時代意義。

第一節 研究目的

本論文研究對象以《民俗臺灣》之封面插畫、專欄標題、專欄插畫與文中附圖、 廣告頁插圖與 45 幅「臺灣民俗圖繪」……等，進行插畫圖像分析。以歷史研究法搜 集與整理所有的資料，再根據《民俗臺灣》雜誌中所繪之插畫進行實際物探討與說明； 並運用圖像學研究法來處理圖像的分類與詮釋。找出歷史、社會、文化的脈絡與圖像 對時代產生的意義，本研究分為三個階段加以整理並探討出所刊載的圖像在《民俗臺 灣》雜誌中的歷史與藝術定位。 第一階段為文獻調査與圖像資料整理同時進行，廣泛閲讀日治時期相關文獻，了 解時代背景與當時發起《民俗臺灣》的動機；同時《民俗臺灣》全 44 號，進行圖像 2 _{蔡清義，〈立石鐵臣的藝術創作研究—以《民俗臺灣》中的〈臺灣民俗圖繪〉專欄為主要分析範疇〉，} 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 年，頁 1。

蒐集、掃瞄與整理。第二階段為相關文獻探討與《民俗臺灣》雜誌的圖文結構整理， 再將圖像依題材分類，並整理出作者、出處，與主題建立，歸檔後，進行全面性的資 料搜集，期盼尋找到當時的生活影像與說明，讓圖像解釋更正確。第三階段，運用圖 像學的詮釋進行分析，歸納出圖像意義與圖像的表現形式，探討《民俗臺灣》插畫中 圖像的文化意義。 藉由《民俗臺灣》插畫圖像的歸納與整理，瞭解到日治時期日本人眼中的臺灣圖 像究竟是什麼；什麼是臺灣圖像的特色；《民俗臺灣》設定為關於臺灣的風俗、習慣 的介紹與研究，因此必定與臺灣、風俗習慣、民俗等關鍵字有關，但又因皇民化階段 在民族情感與歷史定位的評斷上必有許多值得探討與分析的時代觀點。 民俗的記錄與保存更在民間或是官方都有不少的記載，近年來不管是臺灣史、臺 灣文學史、台灣社會史等，也有許多學者為《民俗臺灣》做了不少的研究與發表，主 要的原因也正是《民俗臺灣》涉獵的範圍非常的廣，不光限於「紀錄、研究」，而是 以「介紹、聯絡」為主，3 也不是「會員或同人」的專門刊物。 另外《民俗臺灣》與其他關於臺灣民俗相關的刊物不同的是參與者的「愛心」， 就像池田敏雄也說過《民俗臺灣》是非常重要的文獻，高度肯定是主事者的努力與付 出，不能成為統治施政的參考資料，執筆者也不能對於異文化缺乏愛心與用心，只是 以一種由上往下的冷眼看待臺灣民俗，4 所以池田敏雄至始至終都懷抱著優越感與懷抱 愛心來編寫民俗刊物。 包羅萬象的文章內容與圖像建立起《民俗臺灣》獨特的設計美感，如果主事的人 只考慮到雜誌的發行量、銷售量的話，這些細節是沒有辦法注意到的。就像是立石鐵 臣在繪製〈臺灣民俗圖繪〉時，文章內近似於嘀咕的自問法，其實也透露出身為民俗 學家的觀察力，他看到磨粿的婦人，看到他的大肚子，除了判斷她或許是太胖了，或 許是懷孕了，但是卻擔心的認為這樣賣力的磨可以嗎？但是他也告訴自己，看著她熟 練的動作，她應該已經習慣了吧！這其實就是身為民俗學家對於「經驗」的敬重，5 「不 知道的事不要亂動」、「存在的東西必有意義」。 3_{廖瑾瑗，〈臺灣近代藝術的表徵－《民俗臺灣》的光與影〉，《臺灣美術》67 期，2007 年，頁 24-25。} 4_{池田鳳姿著，陳豔紅譯，〈關於《民俗臺灣》〉，《臺灣文學評論》5 卷 2 期，2005 年，頁 47。} 5_{林莊生，〈立石鐵臣的插畫藝術〉，《臺灣文學評論》3 卷 4 期，2003 年，頁 179。}

也由於這些民俗學者，對於民俗的敬重與職業道德，在面對這些「非我族類」的 物件時，卻也能夠激發出他們的熱情，不以偏頗的民族情結觀點來面對，才能保存這 些令後世感動且深具意義的歷史資料。

第二節 時代背景

一、 皇民化時期  

西元 1894 年中日甲午戰爭（日本稱日清戰爭），滿清政府戰敗，依據簽訂的馬關 條約内容，割讓臺灣及其他附屬島嶼給日本。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無條 件投降，臺灣由中華民國政府接收，日本統治臺灣的這段時間稱為「日治時期」，臺 灣遂成為了日本的殖民地。日本殖民當局將臺灣的住民大致分為在臺日本人、臺灣漢 人及蕃民三個等級。雖然臺灣是日本的殖民地，但統治初期對於臺灣原有的民俗與文 化習慣，日本人還是保留尊重，雖推行講日語，但是卻不是強迫性的要求，直到 1936 年日本政府改派海軍上將小林躋造（1877~1962）就任第 17 任臺灣總督，6_{小林是皇民} 化運動的重要推手，配合日本政府的民族政策，推行「皇民化、工業化、南進基地化」 的統治三大方針。7_{這時因為政策的急迫與強制，造成臺灣人民與有些在臺灣的日本人} 的質疑與不滿。 「南進政策」則是將臺灣視為日本的最南領土，8_{1937 年（昭和 12 年）日本發動} 「大東亞戰爭」，9_{全國人民進入備戰狀態，日本内地經濟困頓，為了戰爭動員的需要，} 此時日本政府也希望臺灣人能夠同心協力、共同奮戰，因此同化便是重要的政策之 一，讓臺灣脫離原本的南島語系、10_{脫離漢文化思想與日常生活習慣，積極消滅臺灣} 6_{日治時期共有 19 位總督，1-7 任為武官，8-16 任為文官，因應治臺後期軍國主義對臺擴張，由海軍大} 將小林躋造擔任第 17 任臺灣總督。 7 _{楊碧川 譯，黃文雄 著。締造台灣的日本人。臺北市：紅螞蟻圖書，2009 年。} 8 日本大正時期－二戰戰敗之間的重要國家戰略之一，粗略可分為「大正南進期」及侵華戰爭前期及 太平洋戰爭三部份。廣義政策施達區域則涵蓋華南、臺灣、東南亞（南洋）等。 9_{日本對二次大戰時參戰遠東和太平洋戰場的戰爭總稱，涵括東亞、南洋的日中戰爭和太平洋戰爭。} 10_{「南島」（Austronesia），是 1899 年由學者 Wilhelm Schmidt 自拉丁文字的字根「auster」與希臘文「n} êsos」所合組而成，前者為南風之意，後者意指島，所以日本語將「Austronesia」翻譯成「南島」。中 文在近代沿用了這個日本語詞彙。

人的民族意識，於是總督府開始推行「皇民化運動」，將臺灣人全面日本化，並動員 臺灣人共同加入日本對抗世界的光榮戰役。 第一階段的皇民化運動是 1936 至 1940 年的「國民精神總動員」，強調的是確立對 時局的認識，強化國民意識。通過各種思想宣傳與精神動員，致力消彌臺灣人的祖國 觀念，灌輸大日本臣民思想。 第二階段是 1941 至 1945 年的皇民奉公運動時期，主旨在徹底落實日本皇民思想， 讓臺灣人為日本帝國盡忠感到光榮。臺灣總督府為推動皇民化運動，鼓勵臺灣人説日 語、改日本姓、穿日本和服、住日式房屋、改信日本神道教並參拜神社。 日本政府在 1940 年公佈更改姓名辦法，推動廢漢姓改日本姓名的運動。如果符 合標準的，頒訂「國語家庭」給予特別的優惠與獎勵。改成日本姓氏的臺灣人所得到 的配給量也比一般臺灣人多。當時日本政府積極網羅臺籍社會精英、仕紳成為皇民奉 公會的一員。例如板橋林家的林熊祥（1896~1973)、11_{許丙（1891~1963)；}12_高雄的陳 啓貞（1883~?)、13_{陳啓清（1903~1989)等，}14_{還有部分臺灣民族運動人士，例如林獻堂} （1881~1956)、15_{蔡式榖 （1884~1951)、}16_{林呈祿 （1887~1967)等，}17_{也都擔任過皇民} 奉公會的生活部長。 「皇民奉公會」是徹底實行皇民化的單位，於西元 1941（昭和 16）年 4 月 19 日 成立至 1945 年日本戰敗為止，是以為國家奉公的皇民之義為名，標舉確立高度國防 國家體制及邁進東亞新秩序的建設。提倡貫徹皇國精神、竭盡職分奉公的赤誠、確立 後方生活的體制、協力推進非常時經濟。在「臺灣一家」的理念下，進行社會動員。 奉公會分為中央本部、地方組織、外圍團體三部分。中央本部設事務局，下轄總務、 生活、地方、宣傳、訓練、經濟六部。因此可以看出皇民化運動並不只侷限在於政治 11_{林熊祥（1896~1973） 臺北瀛社詩人、書法家。} 12_{許丙（1891~1963） 臺灣淡水人，於 1916 年 10 月任林本源家總帳房。} 13_{陳啟貞（1883~?）南臺鉅富陳中和長子，其父去世後，即接任烏樹林製鹽董事長，管理家族之龐大事} 業。 14_{陳啟清（1903~1989），南臺灣巨商陳中和之第八子，臺灣光復後迭任高雄市參議員、制憲國民大會代} 表。長子陳田錨，曾任高雄市議會議長。 15_{林獻堂（1881~1956）臺灣臺中霧峰人，出自世家霧峰林家。林獻堂是臺灣日治時期非暴力反日人士} 中右派代表人物，被稱為「臺灣議會之父」。後因被二二八事件牽扯，遭國民黨所忌，避居日本。被歷 史學者 Johanna M. Meskill 譽為「臺灣自治運動的領袖與文化的褓母」。他同時也是一位文學家。 16_{蔡式榖（1884~1951）日治時期知名律師，與林獻堂等人共同發起「啟發會」。} 17_{林呈祿（1887~1967）桃園大園竹圍人，1917 年擔任中華民國湖南省立政治研究所教授，翌年辭掉工} 作回到日本，在東京為臺灣的民族運動而努力。

方面，另外提升人民的素質也是皇民化運動的一環，例如親切運動、守時運動與禮貌 運動，日本政府也是期望藉著「皇民化」的推行能讓殖民地真正成為日本國土，而人 民不只是外在政策的改變，而是一種由心裡内在向外在延伸的道德運動。 雖然「皇民化」推行的目的除了要將臺灣人轉變成真正的「皇民」也就是日本臣 民。即使在 1937 年開始實施皇民化運動，日本帝國提倡以「文明同化」為基準，以 「日臺一體」的概念列為主要國家政策，不過在 1935 年 1 月所成立的日本民俗學會 初期會報中，可以看出當時以日本的國家主義觀點下民俗學的自立性。處於帝國的「民 族主義」是多元的、是各民族性的文化，這當然也包括了各民族、各地方的鄕土文化 及民俗文化等。再加上昭和時代初期，農村因為世界金融危機而日漸凋零，於是日本 文部省展開培養兒童愛鄕、愛國心，這也擴及到了臺灣，稱之為「鄕土教育運動」。 此時，農村救濟與尊皇愛國的農本主義思想也開始盛行，而因社會主義遭受打壓 的知識人，也開始回歸鄕里。到了 1935 年，出現了批判明治維新以來的外來現代思 想的日本浪漫派。18_{這些都皆可稱之為日本的「鄕土主義」。}19_{而 1940 年的「大東亞共} 榮圈」中民族文化的統合，鄕土意識即佔有很重要的位置。 雖然如此，日本皇民化運動也導致了許多在臺日本人的不滿，例如池田敏雄與當 時在臺北帝國大學擔任文化人類學教授的金關丈夫。金關丈夫也曾在《臺灣時報》中 發表看法認為皇民化的推動太操之過急，強迫更改姓氏、使用日語也只是表面上的， 皇民化無法深入臺灣人的心，20_{而池田敏雄雖然是個日本人，相反的他卻非常熱愛臺} 灣傳統民俗文化，也娶了艋舺黃家望族黃鳳姿為妻。或許藉由這些不滿的情緒，才會 策劃這以臺灣民俗為主的《民俗臺灣》雜誌，不過當時因為池田敏雄時任總督府情報 部囑託（即公關文宣部特約專員），因此當時構想兼任主編的池田敏雄與金關丈夫均 因身分敏感未列於發行人。池田敏雄為了要深入研究臺灣民俗文化，每天都穿著漢人 18 _{轉載自吳亦昕 譯，橋本恭子 著，《在臺日本人的鄉土主義（régionalisme）—島田謹二與西川滿的} 理念—》頁 2 註解 4: 橋川文三及藤田省三將 1930 年代的農本主義、日本浪漫派視為日本的「鄉土主 義」。橋川文三《日本浪漫派批判序說》（講談社文藝文庫，2005 年，第 3 刷，頁 78）、藤田省三〈天 皇制與法西斯主義〉（《藤田省三著作集 1 天皇制國家的支配原理》（みすず書房，1998 年，頁 146-195）。 19 _{張修慎，〈戰時台灣的「鄉土意識」與柳宗悅的「民藝思想」—雜誌《民俗臺灣》與《月刊民藝．民} 藝》的比較6〉，《臺灣史學雜誌》，臺灣歷史學會出版，第 12 期，2012 年，頁 52。 20_{金關丈夫，〈皇民化と人種の問題〉《臺灣時報》1941 年，頁 29，轉載自蔡清義，〈立石鐵臣的藝術創} 作研究—以《民俗臺灣》中的〈臺灣民俗圖繪〉專欄為主要分析範疇〉，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 碩士論文，2010 年，頁 88。

服裝，學説臺灣話與唱臺灣民謠；記錄與採訪艋舺的民俗習慣。也因為他的研究，保 存了許多臺灣傳統文化資料。

二、 民俗研究的風潮  

十九世紀初歐洲工業革命後人民的生活發生了重大的變化，舊有的習慣與生活方 式大幅度的改變，許多人已逐漸摒棄傳統，迎接新的時代來臨，但是此時卻有部分學 者仍然認為由於工業革命的快速、短暫逐漸產生許多社會問題，因此回歸反思之後， 「民俗學」的概念因而產生。

民俗（folklore）原是指民眾知識（The learning of the people），通常指的是無學

問階級（illiterate）的傳藝知識，稱為常民文化或基層文化。不過當英國學者 William John

Thoms 提出以 Folklore 來說明民俗學，21_{此時民俗學開始受到注意，遂成為一門學科。} 《民俗臺灣》出刊以前，日本政府對於臺灣的民俗已經開始有些整理與發展，但 是都不是以保留為目的，而有些「民俗舊慣」確實也是政府當局極力予以剷除，臺灣 總督府卻於西元 1900 年 10 月 30 日成立「臺灣慣習研究會」，由於當時總督府民政長 官後藤新平（1857~1929）認為要成功統治殖民地就要瞭解該地的民俗習慣，因此設立 特別機構專門調查臺灣的舊慣制度。由兒玉源太郎任會長，後藤新平為副會長，並以 小林里平為編輯主任，出版《臺灣慣習記事》，自 1901 年 1 月起，每月出刊，調查並 記載臺灣法制、經濟、歷史、地理、教育、宗教與風俗等。研究會會員有 2000 多人， 1907 年 8 月解散，《臺灣慣習記事》出刊至第 7 卷 8 號後停刊。 與「臺灣慣習研究會」性質相似於 1901 年成立的「臨時舊慣調查會」，這兩個看 似相同，卻有完全不同的作用，「臺灣慣習研究會」重點在於臺灣人的生活習慣與風 俗、清代的遺風殘俗與民間信仰生命禮俗等，而「臨時舊慣調查會」比較注重的是法 治與經濟方面的調查，是比較偏向官方機構。不過「臺灣慣習研究會」雖比較像是民 間團體機構，但是主要的正副會長卻是由官方的總督與民政長官擔任。 西元 1884 年東京人類學會成立，因此在日本得到臺灣的殖民權後，許多學者紛 紛來臺研究關於臺灣的人類史學調查，其中鳥居龍藏（1870~1953）與森丑之助 21_{轉載自王昭文，《日治末期台灣的知識社群（1940-1945） ㄧ《文藝台灣》、《台灣文學》、《民俗台灣》} 三雜誌的歷史研究》，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1 年，頁 61 註 1:Alan Dundes, The study of Folklore ,1965,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

（1877~1926）主要研究臺灣的原住民族；伊能嘉矩（1867~1925）研究臺灣各種族， 主導《臺灣慣習記事》，並著書撰寫《臺灣文化志》，1928 年臺北帝國大學成立後，也 設立了「土俗人種學教室」發行《南方土俗》，主要內容為臺灣的民俗學、語言學與 人類學研究期刊，但是重點仍是放在高山族原住民的民俗研究。之後臺北帝國大學又 於 1936 年成立「臺灣史料調查室」，著重在搶救臺灣的鄉土史料。 除了學校與政府對於民俗的保存與建檔外，此時以柳田國男（1875~1962）為主 導的日本民俗學成立，他是日本民俗學家，也是在日本進行民俗學田野調查的第一 人，許多人也跟隨著他的腳步與模式進行民俗研究，不過並非學院的一門課程或研究 計劃。 除此之外由「個人興趣」或「工作需要」進行的民俗整理與研究，例如 1903 年 佐倉孫三所寫的《臺風雜記》，1921 年片岡嚴所著《臺灣風俗誌》，1929 年西岡英夫的 《臺灣の風俗》，1930 年山根勇藏的《臺灣民族性百談》，1934 年鈴木清一郎的《臺灣 舊慣冠婚葬祭と年中行事》與 1942 年東方孝義的《臺灣習俗》等，22 當時這些人如片 岡嚴時任臺南地方法院通譯；鈴木清一郎在警界服務；東方孝義也是高等法院的通 譯，鈴木清一郎在出版的自序上說道，藉由民俗相關書籍的出版有助於了解臺灣人， 才能治理臺灣，統治臺灣人民。不過到了後來西川滿卻是抱著對於臺灣的浪漫情感創 刊了《臺灣風土記》，這本自 1939 年到 1940 年，只出了 4 期，不過除了西川滿以外， 主要成員更包含了池田敏雄、金關丈夫、立石鐵臣、神田喜一郎與楊雲萍等，這些人 幾乎都是初期《民俗臺灣》的創刊人，也因為有了《臺灣風土記》才促使他們擁有發 行《民俗臺灣》的動力。 一直到了 1927 年開始才慢慢有臺灣籍的學者開始關注到對於臺灣民俗認同的重 要性，並開始推動並整理臺灣的鄉土文學、臺灣語言與民間文化。也就是因為臺灣有 豐富的民俗資源與歷史，又有一群擔心臺灣因為日本的殖民，迫使傳統風俗就此被消 滅而發行了《民俗臺灣》。 22_{林美容，〈殖民者對殖民地的風俗記錄－佐倉孫三所著《臺風雜記》之探討〉，《白話圖說臺風雜記－} 臺日風俗一百年》臺北市：台灣書房，2007 年，序頁 14。

第三節 發行與版本

一本充滿臺日民族思想矛盾的刊物出刊，在當時確實是件大事，如何與官方打關 係、讓官方不會刻意從中刁難，而參與的人員如何在臺日雙方角色身份中去做一個協 調與取捨，實屬不易。

一、 《民俗臺灣》的發行動機  

《民俗臺灣》雖是一份專門探討、報導臺灣民俗的專門刊物，但是由於這一群對 於民俗文化保存有著一股熱情的臺日籍專家學者。如何對於臺灣傳統民俗文化有所認 知，往往造成某些程度上的誤解，例如：西川滿（1908~1999）先在《臺灣日日新報》 上，23_{常寫到關於臺灣民俗的文章，但是池田敏雄與金關丈夫認為西川滿只是將異國} 文化當作民俗學。24_{因此基於對臺灣民俗文化的關心，金關丈夫與池田敏雄開始策劃} 一本關於記錄臺灣民俗的刊物，經過多方的努力與尋找相關專業領域的專家與學者 後，終於在 1941（昭和 16）年 7 月 15 日由隸屬東京三省堂的關係企業東都書籍株式 會社臺北支店發行了《民俗臺灣》雜誌。 依照黃得時在片岡巖所著《臺灣風俗誌》中〈光復前之臺灣研究（代序）〉中談 到，25_{創刊之初由日本人金關丈夫、岡田謙、須藤利一、萬造寺龍、池田敏雄與臺灣} 本地籍的社會學專家陳紹馨與黃得時。當時中日戰爭正在進行，總督府警務局認為這 種刊載臺灣風俗的內容會使臺灣人發生對於來自中國古老傳統與風俗習慣產生「鄉 愁」（Notalgia，迷戀之意)，26_{影響皇民化，當時池田敏雄也曾被總督府情報部保安課} 的後藤課長召喚過去，責罵他説： 23_{西川滿出生於日本福島縣會津若松市，未滿三歲即與父親西川純舉家遷臺，開始與臺灣的密切關係。} 西川滿於西元 1934 年進入臺灣日日新報任學藝部編輯，創立「媽祖書局」、「日孝山房」，發行《媽祖》 與《文藝臺灣》等雜誌。開創出獨樹一格的「臺灣文學」。 24_{戴文鋒。《民俗臺灣》導讀。載於國立台南大學臺灣文史資源中心網站的歷史訊息。片岡巖《臺灣風} 俗誌》與池田敏雄等《民俗臺灣》之專題，2006 年，頁 1。（2012 年 8 月 10 日，取自 http://web.nutn.edu.tw/gac750/resource/japanese/word03.doc）。 25_{片岡巖著，陳金田譯，《臺灣風俗誌》，臺北：眾文圖書，1990 年，代序頁 1。} 26_{黃得時，〈『臺灣文藝書志』與『民俗臺灣』—光復前兩項極有意義的合作〉，《臺灣風物》第 31 卷第} 2 期，臺北：臺灣風物雜誌社，1981 年 6 月，頁 3。

你知道我們現在正在推行皇民化運動嗎？你身為一個日本人，為何要背道 而馳，勢將被毀滅者，就被毀滅算了，你這樣好像故意要挑起臺灣人的思鄉情 緒，不是嗎？27 不過當時的池田敏雄也料到會有這些顧慮，因此也希望找一些名氣較大的文人、 日本官員等人，除了讓雜誌的銷售量穩定外，也能夠稍稍減緩日本當局對於雜誌出刊 目的的疑慮，後來也因為金關丈夫教授等人出面說明雜誌本身只是專門研究民俗的學 術性雜誌才予以通過發行。

二、 《民俗臺灣》版本  

《民俗臺灣》最初版本是西元 1941 年 7 月由東都書籍株式會社出刊（見圖 1）； 戰後，1968 年臺灣古亭書屋、1985 年 8 月日本湘南堂（見圖 2）及 1988 年 8 月臺灣 武陵出版社（見圖 3）也都重新再版印刷過《民俗臺灣》，前述這些版本與昭和時期 最初版本（1941 年）所發行的《民俗臺灣》一樣是為不完整的版本，尤其是由林川夫 主編的武陵出版社版本則是將《民俗臺灣》的內容重新彙整編排過，也去除了大部份 的插畫圖像部分。直到 1998 年 2 月臺北南天書局才將之前未刊登的部分，如池田敏 雄所寫的〈有應公的靈驗〉與蘇維熊的〈關於性與臺灣俚諺〉二篇文章 以及當時因 為局勢緊張而未出版的 5 卷 2 號尋獲、補齊後，且依照初版的樣貌正式出版。 「南天版」（見圖 4）以精裝版方式印刷製作，發行人魏德文，配置方式為第一 冊（1 卷 1 號創刊號～1 卷 6 號通卷 6 號）、第二冊、上（2 卷 1 號通卷 7 號～2 卷 6 號通卷 12 號）、第二冊、下（2 卷 7 號通卷 13 號～2 卷 12 號通卷 18 號）、第三冊、上 （3 卷 1 號通卷 19 號～3 卷 6 號通卷 24 號）、第三冊、下（3 卷 7 號通卷 25 號～3 卷 12 號通卷 30 號）、第四冊、上（4 卷 1 號通卷 31 號～4 卷 6 號通卷 36 號）、第四冊、 下（4 卷 7 號通卷 37 號～4 卷 12 號通卷 42 號）、第五冊、索引（5 卷 1 號通卷 43 號 ～5 卷 2 號通卷 44 號及前述補增稿件與其他索引），完整版的《民俗臺灣》共有 8 冊， 全部 44 號。 27_{洪茂榕，〈懷念連襟義兄 池田敏雄先生〉，《臺灣風物》第 31 卷第 2 期，臺北：臺灣風物雜誌社，1981} 年 6 月，頁 11。

創刊時 1 卷 1 號至西元 1942（昭和 42）年的 2 卷 2 號，雜誌主編與發行人都為書 店主人－末次保；2 卷 3 號將主編與發行工作分開，至 4 卷 7 號這期間則由持田辰郎 擔任發行人、金關丈夫擔任主編；4 卷 8 號至 5 卷 2 號最終刊，更換發行人田宮權助， 主編仍由金關丈夫擔任。28_{但是這乃是雜誌發行時刊載在《民俗臺灣》的書刊發行版} 權頁裡，實際編輯則是從 1 卷 1 號至 4 卷 7 號都是池田敏雄主編，之後 1944 年 7 月由 於池田敏雄被徵召入伍，因此 4 卷 8 號則改為由金關丈夫與立石鐵臣共同編輯；4 卷 9 號到 5 卷 1 號則由金關丈夫擔任實際編輯的工作。29 圖 1 東都書籍版本 （資料來源：政治大學圖書館網站） 圖 2 湘南堂版本 （資料來源：奇摩網站） 圖 3 武陵書局版本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 圖 4 南天書局版本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 28_{池田麻奈，〈「植民地下台灣の民俗雜誌」解題〉，《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35。 29_{池田鳳姿，〈『民俗臺灣』の時代〉，《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59。}

三、 官方的審查  

以雜誌方式每月出刊，出版第一年從 1941 年 7 月開始至 12 月共發行 6 號合稱第 1 卷，從第二年開始至第四年，共發行 3 卷共計 36 號，到了 1945 年進入第五年開始， 元月發行了 1 號，到了二月時，已經完成校稿的第 2 號，卻因為局勢緊張而無法順利 出刊。因此前後實際總共發行了 43 期，歷時三年又七個月。 《民俗臺灣》的出刊也必須經過政府機關的審査，其中本刊登 1 卷 1 號，頁 22 與 23，池田敏雄的〈有應公的靈驗〉因總督府警務局保安課課長後藤認為這篇文章有 鼓動民心之虞，所以直接將其兩頁撕掉，不過這兩頁屬於跨頁式的編排，因此 21 頁 宮山智淵〈用菅芒槁所作的臺灣的玩具〉後半部（本文亦是跨 20~21 頁）與 24 頁的 〈消息〉專欄也被一起撕毀。另外還有一篇是蘇維熊〈關於性與臺灣俚諺〉，共有 5 頁，預計於 2 卷 8 號出刊，但因 2 卷 7 號已經預告本篇專文，因此亦遭總督府檢閲人 員以「性對於戰時時局的認識而言是毫無可取的」為理由，予以刪除。30 二次大戰之後，情勢趨於穩定，日本湘南堂、臺灣古亭書屋、武陵出版社雖也都 有將《民俗臺灣》重新再出刊過，雖然武陵出版的版本已經將《民俗臺灣》根據內容 重新組合過，但就內容而言，這些都是與之前版本相同。直到 1998 年 2 月臺北的南 天書局除了增加了池田敏雄〈有應公的靈驗〉，未出刊 5 卷 2 號也被池田的後人所保 留著，再加上於出刊製版前的一週發現前述的蘇維熊〈關於性與臺灣俚諺〉，因此南 天書局的版本將這些不完整或者未出刊的統一整理後，重新發行完整版。31

四、 刊物特色  

以雜誌形態發行的《民俗臺灣》，能夠及時反映社會動態，而且也能針對某件事、 某個議題提出深入的看法與探討。因此非常適合《民俗臺灣》的書寫方式。 雜誌是一種介於報紙與書籍之間的刊物，通常都是以固定週期出刊，例如雙月 刊、月刊、雙週刊、週刊等，由於即時捉住時勢與動態，而且可以比報紙作更深入的 探討與報導，因此是許多讀者收取情報的重要來源，而雜誌是也是發表思想、宣揚文 30_{池田麻奈，〈蘇維熊「性と台灣俚諺に就いて」の收錄について〉，《民俗臺灣》五． 索引，臺北：南} 天書局。 31_{陳美燕，〈《民俗臺灣》雜誌之編排設計〉，國立臺灣科技大學設計研究所碩士論文，2001 年，頁 27。}

化的刊物，增進學術交流、知識傳播、推動社會進化的動力。雜誌出版是每個時代的 生活方式及思想潮流之具體反應和表現，更是當時社會文化活動的總指標32 。 雖然在《民俗臺灣》出刊前，已經有許多專門記錄臺灣風俗、民俗相關的書籍， 但這些書都是由學者個人所寫的專書，且呈現了百科全書式的類型，反觀《民俗臺灣》 雖是一份專門探討、報導臺灣民俗的專門刊物，是由一群對於民俗文化保存有著一股 熱情的臺日籍專家學者共同合力完成。但是如何使作者與讀者之間；臺籍與日籍之間 對於臺灣傳統民俗文化有所共同認知。 或許屏除以前以專書方式，而改以雜誌的形態出刊，除了可以依據時事來適時添 加文章內容與時效性，更能因時制宜、因地制宜，也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搜集全臺灣各 地的風俗習慣，不會造成民俗資料的偏頗性，除此之外，還能夠提供足夠的空間讓人 數眾多的編輯群與讀者投稿，為當時的皇民化時局提供民眾一個宣洩的出口。因此金 關丈夫在一開始構思出刊雜誌的性質時，傾向參考東京岡書院出刊的《ドルメン》33 雜 誌的編排方式，將《民俗臺灣》定位在以民俗、考古、歷史、地理、自然誌為中心， 文體盡量以淺顯易動的方式，為了要拓展讀者層，也舉辦了讀者座談會與民俗採訪 會，並鼓勵一般讀者與民眾投稿。 整體的版面結構上以第 1 卷 1 號的創刊號為例，可分為封面、廣告頁、目次頁、 卷頭語、專文、臺灣民俗圖繪、圖片說明、民藝解説、臺灣歳時曆、書評、文獻介紹、 亂彈、各地通信、消息、雜報、投稿規定與編輯後記等主題。 其中攝影的專題〈圖片解說〉中除安武一夫作品 9 張；渡邊毅作品 1 張外，其餘 攝影作品均為松山虔三的作品共計 372 張，內容是松山虔三以相機記錄臺灣各地各民 族的種種，對於歷史的呈現有很大的幫助，在此專題之後，都是搭配一頁的〈民藝解 說〉，主要是金關丈夫撰寫文字稿介紹日常使用的民藝品，亦是由松山虔三實物拍攝。 《民俗臺灣》最特別的單元，是由立石鐵臣繪製的作品「臺灣民俗圖繪」，文字 説明大部分則由立石鐵臣所寫（少部分由金關丈夫撰寫），圖文並茂。主要描寫各行 32_{吳伊卿，〈台灣民眾雜誌使用行為之研究—以 2007 年世新傳播資料庫為例〉，世新大學傳播管理學系} 碩士論文，2008 年，頁 06。 33_{《ドルメン》雜誌，創刊於 1932（昭和 7）年 4 月，由東京岡書院出版，是一本關於人類學、民俗學、} 考古學的專門雜誌。由各領域專門的研究者投稿，雜誌內除了文章外，也是以圖文搭配方式呈現。ド ルメン為石墓之意。

各業的工作狀況及生活型態，内容包括打棉被、龍山寺、老歳仔、鹿港、赤崁樓、製 蠟燭、揀茶、柴屐、抽籤仔、日蝕、茶館的停仔脚、黃牛、人力車、煉瓦燒風景、小 攤販、挨粿與圓仔湯等生活代表性的題材，以日本人的觀點看臺灣民眾的生活，從輕 鬆的文筆可以感受到日本人對於臺灣文化與生活方式有著某種程度的好奇與新鮮感。

五、 《民俗臺灣》的執筆陣容  

雖然池田敏雄在《民俗臺灣》出刊前對於民俗保存不容延遲的想法，不過由於池 田敏雄在情報部任職的關係，34_{因此無法在發行人上署名，再加上當時的池田的名氣} 不大，要辦一份雜誌，應該沒那麼簡單，因此邀請金關丈夫（1897~1983）、岡田謙 （1906~1969）、35須藤利一（1901~1975）、36陳紹馨（1906~1966）、37黃得時（1909~1999）、 38_{萬造寺龍（1896~1979）等人擔任發起人，}39_{期間參與編輯者眾多。} 由於主要負責編輯、邀稿的成員都是日本人，雖然以日本當局的立場，對於這份 隨時牽動著臺日官方與人民之間敏感神經的雜誌，應該會繃緊神經、嚴密以對，但是 總督府相關單位卻在形式上沒有太多的干涉與指導，主要原因依據禰津正志 （1908~1986）的説法，40_{金關丈夫等其他重要編輯日人皆為臺北帝國大學教授、各校} 的校長或是日本帝國的高官，使得總督府的低階官員不敢過於干涉。41_{這也是臺北帝} 國大學教授與其他官員於《民俗臺灣》投稿中佔大多數的原因，依照《民俗臺灣》第 五冊索引的整理，《民俗臺灣》的執筆陣容包含了臺北帝國大學教授的教師群共有 67 34_{池田麻奈，〈「植民地下台灣の民俗雜誌」解題〉，《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35。 35_{岡田謙（1906~1969）出生於東京，日本社會學者、社會人類學者，於 1930 年臺北帝國大學講師、研} 究臺灣原住民族。 36_{須藤利一（1901~1975）出生於東京，曾擔任臺灣總督府臺北高等學校教授，西元 1940（昭和 15）年} 在臺灣成立「南島研究會」（以琉球群島民族、民俗、地誌為主），發行《南島》刊物。 37_{陳紹馨（1906~1966）汐止人，日本關西大學博士，為台灣第一位社會學博士。研究以社會人口為主，} 致力於台灣社會學、人類學及人口學研究，為國際知名人類學家及社會學家。 38_{黃得時（1909~1999）台灣中國文學、台灣文學研究者、記者、作家、翻譯家。} 39_{萬造寺龍（1896~1979）本名山中登，在皇民化運動期間臺灣皮影戲的保存與推廣工作上，因為住在} 高雄，因此雖然在發刊趣意書中名列發行人，但卻無實際參與發行工作。 40_{禰津正志（ねずまさし）（1908.11.18~1986.4.1）是日本的歷史學者、考古學者、翻譯家。專門研究天} 皇史與昭和歷史。 41_{戴文鋒。《民俗臺灣》導讀。載於國立台南大學臺灣文史資源中心網站的歷史訊息。片岡巖《臺灣風} 俗誌》與池田敏雄等《民俗臺灣》之專題，2006 年，頁 11。

人投稿；政府官員也占了 23 人，還有醫師、文史學者、民俗學者等，陣容龐大。42 稿件類別多樣，不限民俗相關，有政治性、民族思想情感、文藝性質等，包容性 很大。《民俗臺灣》在日本政府箝制臺灣文化思想的時機下誕生，在戰爭末期與皇民 化這樣的局勢來説，出刊一本關於殖民地民俗的書籍已屬不易。 但是也有因為立場與理念的不同，產生了些許的摩擦，當時西川滿在《臺灣風土 記》停刊後，於 1940 年創刊《文藝臺灣》雙月刊，這其中有許多的作者除了投稿《民 俗臺灣》外，也會參與《文藝臺灣》的投稿，不過因為金關丈夫在創刊時撰寫有關於 不滿《文藝臺灣》的濱田隼雄曾在小說中嘲笑池田敏雄，遭到金關丈夫的反駁，而且 雙方對於民俗研究風格意見不同，逐漸產生嫌隙，因此大部份的《文藝臺灣》作家都 未對《民俗臺灣》投稿。 在投稿者中，臺灣人通常都以地方士紳、醫師、醫護人員、記者、作家居多，例 如楊雲萍、陳紹馨、黃得時、王瑞成、吳尊賢、戴炎輝、連溫卿等。日本人則以臺北 帝國大學教授與民俗研究者為主，例如青木文一郎、倉田哲、國分直一、中村哲、東 方孝義、柳宗悅、萬造龍寺、柳田國南等。另外女性投稿者也為數不少，例如香坂德 子、福田百合子、楊千鶴、吉見まつよ等人。43 如果稿件不足，再由《民俗臺灣》主要編輯人去撰寫相關文章。44 因此，有時候 為了不要讓讀者覺得好像投稿的人不多，《民俗臺灣》的編輯群也會利用其他筆名刊 登。例如，池田敏雄在《民俗臺灣》使用的筆名多達三十個以上，諸如牽牛子、吳氏 嫦娥、黃氏瓊華、朱氏櫻子、徐氏碧玉、陳氏照子、孟甲生、森元淳子、游氏阿蘭、 賴氏金花、李氏杏花、林氏幸子、盧氏品、池田生、艋甲生、一編集員、編集子、黃 鷄、謝必安、祝英臺近、青山樓、東門生、呂蒙正、Ｉ、Ｔ‧Ｉ與Ｔ‧Ｋ‧Ｉ等，45 金 關丈夫則使用金關生、金雞、蓬頭兒等筆名出現在《民俗臺灣》裡，除了上述原因， 其中另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這些主要編輯者有些仍在當時在政府單位都有要職，有些時 候礙於身份的敏感不方便以真正的名字曝光。因此都會採取筆名的方式投稿。 42_{同註 41，頁 28-35。} 43_{池田鳳姿，〈『民俗臺灣』の時代〉，《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59。} 44_{池田敏雄，〈植民地下台灣の民俗雜誌〉，《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16。} 45_{池田麻奈，〈《民俗臺灣》における池田敏雄の筆名について〉，《民俗臺灣》第五卷附錄，臺北：南天} 書局，1998 年，頁 40。

另外在讀者投書的單元—亂彈（第 2 卷 5 號後改為「點心」），許多讀者投稿也 都採用筆名的方式，而且五花八門充滿趣味性，例如：如艋舺生、三娘教子、含笑花、 烏龍院、上大人、井中蛙、禁酒家、烏天狗、風馬牛、三毛貓、路傍石、金雞、黃雞、 虎骨、米酒、愛玉、連角嘴、杏仁、走馬燈、杏花、艋甲生、岡山生、東門生、稻江 生、牽牛子、鹹鴨蛋、范無救、謝必安、石敢當、王爺、雷公、雷公生、天公、魁星、 福祿、灶君公、太陽公、紅龜粿、田都、七月半鬼、文昌、弄獅生、大道公、呂蒙正 等，46 富有草根性與鄉土性，也由此可以感覺到《民俗臺灣》的另外一種趣味性。 可見這些稿件完全採取園地公開徵稿，內容可以的話，不論作者是誰，一律刊登。 因此也與讀者、投稿者產生良好的關係，47_{例如投稿者黃連發先生生病時，編輯群立} 即核撥編輯費給他治療。投稿者有許多積極參與政治活動的社會運動者，在一開始創 刊之初，總是質疑《民俗臺灣》由日本人編輯，會不會對於臺灣人抱有「種族偏見」 或「民族歧視」。因為當時有些日本人仍是以對日本人有利益的事情去做，無視於臺 灣的種種，採取不聞不問的態度，甚至於以白眼相待，但是也些日本人卻樂於與臺灣 人民站在一起、同甘共苦，因此根據黃得時對於傳言所說這些日本人都是別有用心的 說法是「絕對沒有這種事」，48_{可見當時日本籍的編輯群與投稿者是樂於與臺灣讀者打} 成一片，也相當尊重臺灣的民俗。 綜觀整體《民俗臺灣》雜誌中的池田敏雄、金關丈夫掌管了整個雜誌的内容、形 式構想、與日本政府的聯絡窗口……等，另外畫家立石鐵臣、攝影家松山虔三也為整 個雜誌充滿生命力、是《民俗臺灣》能永遠流傳的大功臣。尤其是立石鐵臣的插畫、 版畫作品，更是整個雜誌的靈魂。 其它如：國分直一（1908~2005）、49_{濱田隼雄（1909~1973）、}50_{柳宗悅（1889~1961）、} 46_{同註 41，頁 18。} 47_{黃得時，〈光復前之臺灣研究（代序） 〉，《臺灣風俗誌》，臺北：眾文圖書，1990 年，頁 11。} 48_{同註 47，頁 13-14。} 49_{國分直一（1908~2005）出生於日本東京。於臺灣南部成長與求學，大學返回日本，就讀京都大學，} 從事對臺灣人文歷史環境的研究。學術領域為考古學、民俗學及民族學等，為臺灣日治時期考古與民 俗方面的重要學者。 50_{濱田隼雄（1909~1973）日本宮城縣人，日治時代活躍於台灣文壇的小說家。歷任靜修女學校、台南} 第一高等女學校、台北第一高等女學校、台北師範學校教授，以《南方移民村》獲「台灣文學賞」。戰 後在日本仙台擔任高校教師，並以宮城、仙台為題材發表作品。

51_{顏水龍等人也都在《民俗臺灣》的資料收集、編輯與發行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另} 外臺灣學者如楊雲萍（1906~2000）、52_{黃得時等人，也對《民俗臺灣》的投稿有相當} 的貢獻，尤其是楊雲萍一開始從質疑金關丈夫等日本人發行《民俗臺灣》的動機，到 後來被他們感動、認同到投入，也在在顯示出《民俗臺灣》出版內容的包容性。 以下列舉《民俗臺灣》雜誌發行上對於文化、民俗與編輯圖繪方面的關鍵人物： （一） 池田敏雄（1916~1981）與黃鳳姿（1928~） 西元 1916（大正 5）年 8 月 6 日生於日本島根縣簸川郡莊原村，1923 年池田 的父親在臺北市水道課謀得工作，因此舉家遷居臺北東門町，池田敏雄也轉學至 臺北市旭小學校就讀。1929 年進入臺北第一師範學校。53_{1935 年畢業後的池田敏} 雄任教於龍山公學校，在一次作文課上，池田敏雄要學生以「生活週遭」為主題 的作文練習，當時還是小學四年級的學生黃鳳姿描寫臺灣冬至習俗「冬至圓仔」， 將鄉土民俗題材以巧妙簡潔的手法，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獲得池田敏雄的大大 讚賞，這是也啟發出日後池田敏雄對於臺灣習俗的喜愛與注意。於是也開始著手 進行臺灣民間故事和童謠採集活動。為此搬離了原本住在臺北東門町的家，搬到 了現址在臺北市貴陽街二段 218 號的青山王公廟裡，每天穿著中國衫；學講臺語 與學唱臺語歌謠，由於池田敏雄與居住在有明町的黃鳳姿家族有交遊往來，因此 由黃鳳姿的曾祖父黃章田、母親黃揭雪仙與叔叔黃啓木等處得到了許多珍貴的臺 灣風俗資料，後來也是經由黃鳳姿家人的引介與協助，認識了在青山王公廟的袁 文發老伯、劉祖廟邊的林錢老姆等，與廟前的這些老人輕鬆打成一片，也順利的 在艋舺地區記錄並從事多次民俗採訪活動。記錄了青山王公誕辰時，繞境時闊步 巨大的七爺八爺等，以及有趣的民間風俗信仰等。54對於臺灣民俗的著迷真的是 連在地的艋舺人都望塵莫及。55 1944 年 8 月 1 日出版的《臺灣的家庭生活》是池田敏雄在年約 28 歲時出版 的第一本民俗研究專書，由立石鐵臣協助校對、撰寫後記、提供圖繪，東都書籍 臺北支店出版，所記錄的就是艋舺地區的種種風俗習慣。 51_{柳宗悅（1889~1961）日本東京人，提倡民藝運動的思想家、美學家與宗教哲學家。} 52_{楊雲萍（1906~2000）臺北市人，詩人、歷史學家，受到中國五四運動的影響，提出對於舊文學的批} 判。之後研究鄉土史，呼籲臺北帝國大學加強臺灣史、臺灣語言（母語）與臺灣文學。 53_{陳艷紅，《『民俗臺灣』と日本人》，臺北：致良出版社有限公司，2006 年，頁 319-320。} 54_{洪茂榕，〈懷念連襟義兄 池田敏雄先生〉，《臺灣風物》第 31 卷第 2 期，臺北：臺灣風物雜誌社，1981} 年 6 月，頁 8。 55_{王詩琅，〈臺灣民俗學的開拓者池田敏雄〉，《臺灣風物》第 31 卷第 2 期，臺北：臺灣風物雜誌社，1981} 年 6 月，頁 6。

另外也因為有池田敏雄的鼓勵，黃鳳姿在西川滿發行的《臺灣風土記》56_第 一卷創刊號中發表了〈冬至圓仔〉（おだんご）後，陸續寫了〈天公生〉、〈上元 節〉、〈七娘媽生〉、〈粿〉等文章，以及艋舺的民間故事：〈虎姑婆〉、〈娶紙某〉、 〈無某無猿〉……等，這些故事多半都是由曾祖父或母親說給她聽的。書寫這些 故事的時候，她才十一、二歲。1940 年 2 月由日孝山房出版的《七娘媽生》發行， 12 月除再版《七娘媽生》外，也發行了第二本書《七爺八爺》。1943 年 8 月東都 書籍東京本社出版《臺灣的少女》也收錄了〈七娘媽生〉與〈七爺八爺〉等 17 篇文章。1947 年與相差 13 歲的池田敏雄結婚，婚後與夫婿返回日本島根縣。 黃鳳姿出身艋舺望族，家裡的生活用品琳琅滿目，許多《民俗臺灣》需要用 的寫真攝影的物品，都是由池田敏雄、金關丈夫與松山虔三等三人親自在黃鳳姿 的家中抄錄、素描、攝影而來的，例如髮簪、祭桌、筷子籠、繡圖、製餅模型、 陶枕、碗盤等。立石鐵臣筆下的龍山寺香店、燭店林立的工房街，也都是由黃家 的親戚協助、導覽。57 就像池田鳳姿日後的回憶： 我的家人也導引立石先生與松山先生看看街坊鄰居並排的鹹菜甕，或者 替他們從中傳譯，凡此都是我的家人自然的站在民俗採集上的協助，金關教 授也曾為撰寫繡花樣、裹腳布、餅模、陶枕、碗盤等，來我家實地看過。這 些看似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習以為常的用具，經過教授賦予新的見解，我們 也都上了寶貴的一課。58 由此可以看出，這些人為臺灣的民俗留下了珍貴且精彩的記錄。 （二） 金關丈夫（1897~1983） 著名的考古學家與人類學家，並擅長解剖學，1879 年 2 月 18 日生於日本香 川縣。1919 年就讀京都帝國大學醫學部，1924 年開始研究人類學。1934 年 9 月 受命為臺灣總督府醫學專門學校解剖學與人類學的海外研究學者，1936 年 3 月下 旬，金關丈夫赴臺灣就任臺北帝大教授。期間更長時間投入臺灣原住民族體質的 研究、古代遺跡，也曾證實臺灣於史前時與大陸的關聯性，駁斥了臺灣文化源於 南方的說法。59 56_{1939 年西川滿編輯，由台北日笑山房創刊的《臺灣風土記》，是一本關於研究民俗鄉土誌，至 1940} 年 4 月發行四期後停刊。 57_{同註 53，頁 334 。} 58_{池田鳳姿著，陳豔紅譯，〈關於《民俗臺灣》〉，臺灣文學評論 5 卷 2 期，2005 年，頁 49。} 59_{政治大學圖書館，民俗臺灣，http://da.lib.nccu.edu.tw/ft/?m=2304&wsn=0602，檢索日期 2013.07.25.}

而在 1941 年與池田敏雄開始著手籌備《民俗臺灣》的出刊，不過因為身份 的關係，並未列名為發行人或編輯人，不過不容置疑的，金關丈夫確實是《民俗 臺灣》的靈魂人物，不但構思雜誌的出刊方向，更進行田野調查與題材的選擇。 因為金關丈夫有感於臺灣的民俗與舊習慣因皇民化的施行，漸漸地被破壞、 被剷除，如果不趁這個時候趕緊採集、記錄，相信以後想要研究也無法得到資料。 60_{當然為了說服日本官方，金關丈夫也在發刊的趣意書上說明了：}61 日本為了要推行南方政策，就要瞭解南方的漢民族，也包括了華僑。要 瞭解他們的民族性，則是以台灣人為捷徑。另外，也隨著皇民化的推動，台 灣的「陋習弊風」被改革，使臺灣人可以如沐在現代化的風氣中，雖然我也 不惜要將臺灣舊習煙滅，但是做一個現在人，也有責任將它記錄與保存下來。 雖然這樣的說明，得到了日本當局無異議認同，卻也招來如楊雲萍等臺灣學 者的抨擊，質疑金關丈夫的動機。62_{但金關丈夫以專文〈對於民俗的愛〉回覆了} 楊雲萍對於由日本人主導《民俗臺灣》動機的質疑，63同時也在文章中也感受到 日方編輯者的誠意，日後更參與了投稿工作。金關丈夫除了以真誠、開放的態度 編輯刊物，在人才的發掘上也是非常用心，例如黃連發（1913~1944）是金關丈 夫極力推薦的人才，當時黃連發雖任職於屏東潮州信用合作社的書記，但是對於 民俗有深入的研究，1943 年金關丈夫去東京拜訪柳田國男，談到關於臺灣可推薦 的民俗專家時，金關以「這種人才非要臺灣人之學者不可」，似乎也暗指黃連發 先生，金關丈夫對於他的評價是平鋪直述、平淡乏味但是卻有一往情深的感覺， 64_{可惜黃連發先生在 30 歲時就因病過世，為此金關丈夫還以文章悼念。}65 這些事件可以看出，金關丈夫對於民俗的態度與人才的發掘是堅持的，不會 因為日本當局的皇民化想法而有所屈服或改變，在「皇民奉公會」與《民俗臺灣》 60_{林莊生，〈《民俗臺灣》與金關丈夫〉，《臺灣風物》45 卷 1 期，1995 年 3 月，頁 33。} 61_{先後發表在《臺灣日日新報》與《興南新聞》上。} 62_{楊雲萍《民俗臺灣》1 卷 2 號投稿，〈研究と愛〉強烈質疑金關丈夫等人的出刊動機。} 63_{全文見《民俗臺灣》1 卷 2 號通卷 2 號，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43~45。} 64_{同註 60，頁 42。} 65_{金關丈夫，〈黃連發君を悼む〉，《民俗臺灣》4 卷 8 號通卷 38，臺北：南天書局，1998 年，頁 40~41。}

角色對立的當下，還得到非常高的評價，實屬難得。就連 1943 年底台灣的新聞 雜誌面臨奉命廢刊或整併時，《民俗臺灣》仍被選為繼續發行的二十本刊物之一。 66_{雖然雜誌因為戰爭停刊，而金關丈夫也因為戰敗後於 1949 年離開台灣返回日} 本，但是行事風格與典範卻是後世學者尊崇的對象。 （三） 立石鐵臣（1905~1980） 西元 1905（明治 38）年 3 月 11 日生於臺北城内區東門街，是臺灣出生的日 本人，在當時稱為「灣生」。父親立石義雄原為臺灣總督府財務局事務官，後任 臺灣瓦斯株式會社董事。1911 年 4 月就讀臺北市第二小學校；二年後因父親調職 全家返回日本後畢業於東京日野小學校。1917 年 4 月進入明治學院中學部。 1921 年後進入川端畫學校就讀，67_{事師圓山四條派的岸田劉生老師主修日本} 畫。1929 年因岸田病逝轉而向梅原龍三郎學習繪畫。1934 年到 1936 年間，立石 鐵臣在臺停留，期間的繪畫作品「大稻埕」、「晴天的淡水」、「赤光」等都有在臺 展中得獎，68_{1937 年中日戰爭爆發，1938 年寄住於福田繁太郎的家中；1939 年 10} 月，立石鐵臣第三度來臺，此次是受臺北帝國大學理農學部部長素木得一教授之 託，赴臺從事繪製昆蟲標本的工作；69_{1941 年設計西川滿《採蓮花歌》的封面，} 1941 年 7 月擔任《民俗臺灣》繪製封面及插畫，更在該刊開闢圖文並茂的「臺灣 民俗圖繪」專欄，主掌《民俗臺灣》的美術設計，也在《臺灣日日新報》、《臺灣 時報》、《文藝臺灣》等報刊發表圖繪，日孝山房、三省堂發行的出版物中發表美 術評論、隨筆或插畫、封面畫等相關作品，同年與臺北帝國大學教授工藤好美的 妹妹工藤壽美結婚；70_{1942 年 4 月擔任東都書籍公司的編輯，負責《民俗臺灣》} 雜誌的編務，為西川滿《赤崁記》、西川滿和池田敏雄合編的《美麗島民話集》、 池田敏雄等人合著的《臺灣文學集》、黃鳳姿《臺灣的少女》、楊雲萍的詩集《山 河》等書籍設計封面裝禎。 1943 年 8 月至 9 月與金關丈夫陪同柳宗悅進行由西到東環島一周的民藝調 査；1944 年 7 月，由於池田敏雄入伍，金關丈夫、立石鐵臣接掌《民俗臺灣》編 務之後開始參與《民俗臺灣》的編輯工作。 66_{同註 60，頁 45~46。} 67_{蔡清義，〈立石鐵臣的藝術創作研究—以《民俗臺灣》中的〈臺灣民俗圖繪〉專欄為主要分析範疇〉，} 國立臺南大學臺灣文化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頁 11。 68_{陳艷紅，《『民俗臺灣』と日本人》，臺北：致良出版社有限公司，2006 年，頁 295。} 69_{戴文鋒，《民俗臺灣》導讀，載於國立台南大學臺灣文史資源中心網站的歷史訊息，片岡巖《臺灣風} 俗誌》與池田敏雄等《民俗臺灣》之專題，2006，頁 7。 70_{同註 68，頁 295-2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