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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20 世紀的全球為一巨變時代，隨著科技進步，世界每日之發展為瞬息萬變，
資訊流比前幾世紀更迅速傳播與擴展，此等導致地球每一角落,任一事務皆不停 滯轉變中，其中在全球政治發展上，20 世紀後期為最關鍵且重要之時期。政治 學家杭廷頓 (Samuel P. Huntington)《第三波：二十世紀末的民主化浪潮》(
The Third Wave : 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
y)中即提到，在 1974 至 1990 年間全世界約莫有三十個國家由非民主政治體制轉型到民主政治 體制1。而此波民主化浪潮中，轉型於南歐國家(希臘、西班牙與葡萄牙)始展開。
次一波則發生於拉丁美洲國家與中美洲國家。再者為東歐國家。最近一波則發生 於非洲與前蘇聯國家。最後，亞洲地區亦於 1970 年代迄今，在巴布亞紐幾內亞、
泰國、巴基斯坦、菲律賓、孟加拉、尼泊爾、蒙古、南韓與台灣等國家開展民主 轉型2進程。於此其中，吾等可以發現俄羅斯與台灣皆為第三波民主化浪潮中，
自威權政體轉型至民主國家。
在俄羅斯，共後時期俄羅斯之政治制度是於戈爾巴秋夫統治後期所形成，因 而俄羅斯民主化道路要溯至 1985 年戈爾巴秋夫之改革3。戈爾巴秋夫出任蘇聯共 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後，在 1985 年 4 月蘇共中央全會上毅然提出了「改造」
(Perestroika)的新戰略及其基本原則。起初，戈爾巴秋夫改造之主要目的在克 服蘇聯經濟停滯不前的現象，創造可靠而有效的機制以加速蘇聯社會與經濟的發 展。稍後，戈爾巴秋夫發覺，僅在經濟領域內進行改造，很難收到預期效果。因 而，戈爾巴秋夫決定同時進行政治改革，亦即在社會主義體制內，給予人民最大 限度之民主4，此舉開啟俄羅斯進行民主轉型之先河。
在台灣，1986 年時，執政的國民黨，面臨國外民主化浪潮與國內黨外運動要 求更多政治權力的雙重壓力下，始對國家的政治體制進行改造，而採取了一連串 大膽改革行動。該年 4 月 9 日，國民黨中常會成立了 12 人專案小組5，以研擬一 些重大的政治改革議題，諸如廢除頗受爭議的戒嚴法、解除黨禁以及充實國會等 問題。後經由專案小組之建議，中常會於 10 月 15 日決議通過結束長達 37 年的 戒嚴統治，並於 1987 年 7 月正式宣告解嚴，以新的國家安全法代之6，至此，長 期繫於人民身上的戒嚴令方得以卸除，而獲取更多的自由與政治空間。台灣政府 在 1980 年代晚期開始大幅放寬對人民政治活動的限制，並致力於創造一個民主
1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Third Wave : 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Norman: 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 1991), pp. 35-39.
2 Georg Sørensen, Democracy and Democratization : Processes and Prospects in a Changing World (Boulder, Colo. : Westview Press, 1998), p.30.
3 徐桂香著，俄羅斯聯邦體制及民族分離的挑戰-以韃靼、車臣與喀爾瑪克為例 (台北：蒙藏委員會 88 年度 專題報告研究，1999)， p. 8。
4 畢英賢著，新蘇聯，(台北:時報文化出版企業有限公司，1999)，p.47。
5 1986 年 3 月，國民黨因應政局變遷而組成的「十二人專案小組」名單中，副總統李登輝原為副招集人，
後來因為招集人嚴家淦中風，李登輝被委為總招集人。
6 田弘茂著，「威權政黨國家的轉型-台灣的發展經驗」，收於張京育主編，中華民國民主化-過程、制度與影 響，(台北:國立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中文叢書系列第 93 冊，1992) ，p.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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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7，爾後提供台灣民主發展一個重要的先決條件與環境，並加速民主化之步 伐。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本論文選擇俄羅斯與台灣兩國作為比較與研究之目的，因在閱讀俄羅斯與台 灣的歷史發展軌跡中，從執政黨創立、政黨型態、國家肇建、國家機器之運作以 及最終邁向民主化的種種背景、情境與模式皆具備著相當程度上相似。然由於篇 幅不足以進行區域間深入對照研究，因而筆者以位於東歐的俄羅斯與東亞的台灣 做一比較，以探究其民主進程之特徵與態勢。
90 年代，順著第三波民主化浪潮脈絡，俄羅斯與台灣皆開啟民主轉型進程，
而哪些要素促使俄台兩國民主化之進行，政治轉型過程中採循何種途徑模式?又 主政者運用如何之策略而能領導國家自威權體系和平過渡至民主政體?而非透過 流血暴力之方式以達致。
本文試圖探析民主轉型在俄羅斯與台灣開展之動因、民主化途徑模式、及主 政者之策略運用。試圖分析在戈爾巴秋夫與李登輝主政下，俄羅斯與台灣發生寧 靜革命。上述問題，亦可引申出下列邏輯相關子問題：
(一) 俄羅斯與台灣威權政體發生寧靜革命之肇因。
(二) 俄羅斯與台灣在政體轉型過程與階段呈現何等差異。
(三) 那些因素對俄羅斯與台灣主政者在民主化推動與實踐上產生不同影響。
筆者之所以選擇俄台兩國之要因：
(一)、俄台兩國在民主轉型前，其政黨屬性均具備列寧式政黨之傾向，而其結構 與運作上皆屬於「一黨獨大」體制的國家。1917 年的 10 月革命後，俄國建立了 世界上第一個共產政權，於 1991 年底解體，前後共執政逾 1 世紀。而台灣的中 國國民黨於 1911 年辛亥革命後遂建立起其雛型，並曾掌控中國大陸的政權，後 從國共內戰敗退於 1949 年遷台後，亦於台灣執政持續半世紀之久。俄、台兩國 在威權政府執政間，皆充分掌控國家最高權力機關與中央行政體系且未曾間斷，
亦即於此時間內可謂全然控制國家之決策權。
(二)、俄台兩國於長久政權鞏固上皆採行仿同的途徑。兩國在政治上皆具有「黨 國體制」8之政治架構，並由單一領導人以「以黨領政」之模式，透過黨務系統
7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Third Wave : 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Norman : 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 1991), p.23.
8「黨國體制」若要維持威權鞏固須具備兩項制度特徵。(一)、必須為黨對國家的壟斷，(二)、必須為黨對政 治社會的壟斷。倪炎元著，東亞威權政體之轉型:比較台灣與南韓的民主化， (台北:月旦出版社股份有限公 司，1995)，p.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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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全國政治運作。
(三)、即若俄台兩國之執政黨皆長期享有政治絕對優勢，然隨著政治形勢轉 變與社會結構變遷，汝等皆於 80 年代晚期面臨政治發展之考驗與危機。其中俄 國於 1991 年 8 月政變後，導致了共產主義統治權威之瓦解，同時在強大改 革反對派壓力下，共產黨在俄國的國家統治權威，逐漸式微。而在台灣，國民黨 繼總統蔣經國於 1987 年宣布解嚴並加速民主化步伐後，1988 年蔣經國的逝世及 李登輝總統的繼任上台，代表著傳統強人式威權統治型態已然面臨政體轉型的臨 界點。
(四)、俄台兩國自威權政體轉型至民主國家之過程中，皆為由原先政治精英所主 導之改革，其政治變遷模式即為學者杭廷頓「第三波:二十世紀末民主化浪潮」
著作中，所論述歸納之「變革」(transformation) 模式9。
本論文將以俄羅斯 1985～1991 年戈爾巴秋夫任內與台灣 1988～2000 年李登 輝任內，作為本論文研究的時間範疇。
第二節 假設命題與研究架構
一、假設命題
民主化的要素 (或稱民主化變數) 有各種獨特的因素組合與交互作用方式，而 其結合方式與型態各有差異，並且通往民主的途徑亦不盡相同，更甚之，包括制 度、體制模式、社會結構與政治文化特徵皆呈現極端差異。亦即民主轉型並非為 全球一致之過程，反之民主政治常伴隨者許多迥異之社會衝突與政治內涵10。因 此本論文之研究緣起雖為俄羅斯與台灣兩國之發展相似性而來，更值得注意的乃 是經比較研究分析後所得到之啟發與新見。本文認為，俄羅斯與台灣各自歷史背 景涵養與政治文化趨向之特殊性，將對寧靜革命之開展產生不同之影響，而此等 前提要件之迥異亦使得俄羅斯與台灣在民主化進程上，具有不同之表現與發展。
同時，國家主政者之權力鞏固過程，及對民主化之認知與思維，亦將對政治轉型 之推動、實踐衍發若干之異同。上述假設命題又可以引申出下列邏輯相關子命題:
(一) 歷史背景涵養與政治文化趨向之特殊性，對俄羅斯與台灣在寧靜革命開展 上之影響。
9 在變革過程中，執政聯盟中改革派與保守派的互動最為重要，倘若改革派比保守派強大，另爾，若政府 比反對派強大，抑或溫和派比極端主義者強大，「變革」才有可能發生。其餘民主化的過程與模式。見 Samuel P. Huntington, The Third Wave : Democratization in the Late Twentieth Century (Norman : University of
Oklahoma Press, 1991), chapter 3.
10 Dankwart A. Rustow, ” Transitions to Democracy : Toward a Dynamic Model , ” Comparative Politics , 2(1970) , pp. 337-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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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俄羅斯歷史背景涵養主要濫觴於帝俄時期農奴制之持續擴充，從而專制主 義亦逐漸發展為堅固、牢靠之政治體系，彼等咸於俄國歷史背景發展軌跡扮演重 要的角色，時至 20 世紀，俄國經歷兩回重大革命，首先為沙皇專制政治崩潰，
而共產黨順勢取得政權；二者為 1990 年代，共黨政權受訴諸自由民主與市場經 濟之新民主政府所取代。此等，皆對俄羅斯政治文化造成相當程度影響。
返視台灣歷史發展直至鄭成功戰勝荷蘭，台灣方納入中國文化版圖。清朝統一 台灣兩百餘年間，開始形塑以中國文化為主軸的社會型態。而於中國傳統文化層 面，在發展過程中亦受教為服從尊重權威，此等依賴權威文化所造成的特有權威 文化亦對台灣政治文化產生深遠影響。
(二) 不同民主化前提要件，俄羅斯與台灣在政治體制改革及民主機制 開啟上之表現與發展。
俄國之民主化進程可回溯至戈爾巴秋夫的啟航階段。面對問題陳痾之經濟難題，及僵 化陳舊之官僚體制，戈爾巴秋夫遂著手進行一系列之政治改革措施。戈爾巴秋夫的政治 改革計畫涵蓋：加速（uskorenie）、開放（glasnost）、重建(perestroika)、民主化
（demokratizatiya）、改革(reform)等具體政策。雖戈爾巴秋夫之改革目的自始即非在 建立民主政治和資本主義經濟，而為重建蘇聯社會主義體制，開放與民主化本身不是目 的，而是提供重建的誘因。不過，若細數戈爾巴秋夫提出的政策理念與具體改革措施，
（demokratizatiya）、改革(reform)等具體政策。雖戈爾巴秋夫之改革目的自始即非在 建立民主政治和資本主義經濟，而為重建蘇聯社會主義體制，開放與民主化本身不是目 的，而是提供重建的誘因。不過，若細數戈爾巴秋夫提出的政策理念與具體改革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