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
第一節 總說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7
第四章 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
於介紹完婚生否認之訴後，雖否認之訴於家事事件法第 3 條第 2 項歸為乙類 事件，相對於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167(家事事件法第 67 條)，係於同 法條第 1 項歸為甲類事件。儘管家事事件法已施行，又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的 功能與定位，是否係為解決所有親子關係之紛爭而設，此乃婚生否認之訴與確認 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兩者間可否並用的爭議起源，而實務及學說，對此問題頗具爭 論。此外，既稱確認之訴，必須具備確認利益方能提起，而判斷當事人適格的同 時即已判斷確認利益之有無，此乃原告及被告應為何人之問題。本文以此脈絡，
並排除認領無效、準正無效等類型之確認親子關係，將論點限縮與「婚生否認」
相關的部分作介紹。
第一節 總說
親子關係成立與否，源自於有無自然血緣關係之連繫，乃為人之行為以外之 事實，並非如一般的法律關係，須具備各該法律行為之成立要件方能成立。故確 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乃就其彼此間有無自然血緣連繫之存在事實加以確認168。 關於此類型的訴訟，以下分別介紹其定義、訴訟上定位及功能。
第一項 定義
於家事事件法制定前，舊民事訴訟法第九編第二章「親子關係事件程序」，
並無明定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訟類型，故是否承認此一訴訟類型，實
167 為求用語方便，本文以下稱「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
168 楊建華，同註 75，頁 124。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9
提確認訴訟。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於民國 89 年修正前，僅規定「法律關係」
及「證書」為確認之標的；本次修正後多了「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亦得確認 之。過去實務認為本訴訴訟標的為確認「法律上」親子關係存否，而非「事實上」
親子關係172。但晚近實務於民國 89 年修法後，認為「依修正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 1、2 項規定法律關係基礎事實之存否不明，得提起確認之訴。所謂法律關係 基礎事實，就確認親子身分存否之訴而言，即以親子關係間，是否有血統關係為 其基礎事實」，似有變更以往禁止以事實為確認之訴客體之趨勢173。
家事事件法制定後，相較於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規定，家事事件法第 67 條 規定已不包括對於法律基礎關係事實存在之訴適用之規定。此一差別，是否意味 著家事事件法所規定的確認之訴客體，不得僅以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加以認定，而 應以血緣關係的事實有無加以判斷，回歸實體法中各親子關係確立原則方能認定
174。換言之，欲確認親子關係的有無，勢必須先確認前提血緣事實。且家事事件 法將「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於第 3 條第 1 項第 3 款，定為甲類家事訴訟事 件後，似乎已從補充性之訴訟轉變為一獨立之訴訟類型175。則此一訴訟與婚生否 認之訴之關係為何？在民法第 1063 條第 3 項關於婚生否認之訴之除斥期間經過 後，有否認權之人是否仍得以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救濟之，又無婚生否認權之 生父，其是否得以此確認之訴加以救濟，容後續探討。
第二項 訴訟類型之定位
關於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我國早年的民法及民事訴訟法均無明文，
172 參 最高法院 48 年台上字第 3973 號前判例。
173 魏大喨，同註 111，頁 15。
174 戴瑀如，同註 61，頁 44-45。
175 戴瑀如，同註 61，頁 4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0
因此，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是否為一種訴訟類型，民事訴訟法 在民國 89 年修法前學說及實務上有分歧之見解，分述如下，並作總結。
第一款 學說見解
按親子關係雖係基於自然血緣之事實關係，但法律為獨自之立場，只要具備 一定之要件，即認其為法律關係，而予認定親權或繼承等法律上的效果，故親子 關係存在與否應得成為確認之訴之對象176。蓋依照舊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規定，
其得為確認之訴標的者僅限於法律關係，至於事實則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一律 不能提起確認之訴，因此親屬的身分關係可否為確認訴訟標的，乃取決於該親屬 的身分關係究竟為單純事實抑或是法律關係而定。然於身分關係上，事實與法律 往往難以切割，如單以親屬間關係為表面的事實判定而不許提確認之訴，其背後 牽涉的法律問題將無從知曉。因此，學者有認為177，如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 律上利益者，則應得為一般民事訴訟法確認判決之標的。在財產法上，事實雖為 法律關係發生之原因，但在親屬法的身分關係上，兩者間無原因與效果之關係存 在。如認親子關係，僅為法律上發生之原因，非法律關係本身，如此解釋將悖於 親屬法上身分關係之本質(例如：生父認領或撫育其非婚生子女後，復不承認者)，
因父子關係這一既是事實、又是法律關係之親子的身分關係秩序業已存在，子女
（應包含利害關係人）應得提起確認父子關係存在之訴。
於外國法上，觀察日本法規定，本於親子關係可產生親權、扶養、繼承等各 種法律關係，但形成該等法律關係之基本的親子關係，其本身並非一法律關係，
只為一事實關係。親子關係本身是事實，如其存否有爭執的話，紛爭係當事人間，
176 駱永家，同註 73，頁 137。
177 陳棋炎，論民事訴訟程序上有關親屬的身分關係訴訟之訴之性質，親屬繼承法基本問題，台 大法學叢書，頁 539-541，1976 年 2 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1
以親權、扶養、繼承等具體的法律關係存否為訴訟之對象，親子關係之存否作為 先決的事實問題來主張舉證，於法律沒有特別明文規定下，不能承認親子關係存 否之判決，有對世確定之效力178，此點係和我國法有所不同。
第二款 實務見解
於民國 89 年民事訴訟法修訂前，人事訴訟程序中並未規定任何確認訴訟的 相關規定，已如前述，因而對於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採取否定的立場。可參 考最高法院 48 年台上字第 946 號前判例179：「確認之訴除確認證書真偽之訴外，
應以法律關係為訴訟標的，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十七條之規定自明。身分為法律 關係發生之原因，非即法律關係之本身，身分之存在與否，乃屬一種事實問題，
不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即在親子關係事件中，亦祇有確認收養關係成立或不成 之訴，而無所謂確認養親與養子身分之訴，徵諸同去第五百七十九條之規定，益 為顯然。」
第三款 本文見解
雖然最高法院 23 年上字 3973 號民事判例不再援用，然其理由並非否定確認 親子關係存在與否之訴的成立，而係為配合民法第 1067 條之修正。蓋原先民法 第 1067 條第 2 項有請求認領之法定期間，但新法已無此法定期間，故判例才被 宣告不再援用，惟確認親子關係存在與否之訴仍有肯認之必要。雖因修法前確認 之訴僅限法律關係，因此有學者主張應將自然的血緣關係認定為一法律關係，而 能提起確認之訴，然因民事訴訟法第 247 條於民國 89 年修正而告終止，蓋立法 者修法將法律關係之基礎事實亦納入確認訴訟之訴訟標的範疇，自此不論定性自
178 侯弘偉，同註 77，頁 68。
179 本則判例已遭最高法院 90 年度第 3 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2
然血親關係為事實或法律關係，只要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均得為一般 確認訴訟之標的，惟前提須以不能提起其他訴訟為限(第 2 項)。
又確認親子關係存否訴訟之主要目的，乃在處理不明確的親子關係發生爭執 時，得藉著確認之裁判，使不安定的親子關係對世確定，以預防親子間再三發生 糾紛，並維繫親生父子女間共同生活之和諧，而非藉著法院判決，使既存的親子 關係發生變動，亦非請求法院以判決代替當事人的意思表示而發生父母子女關係。
一般認為僅形成訴訟之形成判決始得直接使法律關係發生得、喪、變更之效果，
確認訴訟僅得確認既存之法律關係，並無直接變動或消滅法律關係之效力。如此，
是否可認為在反於真實認領之情形，於家事事件法修正刪除舊民事訴訟法第 589 條後，新法已無撤銷認領之訴與確認認領無效之訴等訴訟類型，假生父於認領後，
似僅得以認領無效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以資救濟，理論上恐 仍有疑慮。在家事事件法施行後，是否可將乙類(第 3 條第 2 項)第 3 款之認領事 件擴大解釋，及於認領無效之訴，或將之視為第 3 條第 6 項規定之其他事件，而 比照乙類事件第 3 款規定作處理，容有討論之空間。退一步言，若實體法確立共 識，而認為認領行為無得撤銷之餘地，並進行修法，則如論者所言，此類情形，
如將之轉為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亦無不可180。惟此類訴訟事件既歸類於第 3 條第 1 項甲類事件，相對於第 2 項乙類事件乃藉由法院的形成訴訟判決直接解消 當事人間的身分關係而言，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縱然法院判決當事人勝訴，
其身分關係也不會立即變動(例如虛偽戶籍登記，仍須持勝訴判決至戶政機關加 以登記，始得解消身分關係)，從立法體系推斷，其性質屬於「確認訴訟」應無 不妥。
180 學者認為家事事件法作為原本民事訴訟法「人事訴訟程序」的移植，惟其條文規定仍有不周 全之處，乃立法瑕疵。參 姜世明，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事件，軍法專刊，60 卷 2 期，頁 3，2014 年4 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3
第三項 訴訟之功能
關於確認親子關係的事件，依舊民事訴訟法第 589 條規定，親子關係事件有 否認子女之訴、認領子女之訴、否認推定生父之訴、認領無效之訴、撤銷認領之 訴、就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其父之訴共六種態樣，然並無明文確認親子關係存 否之訴。惟上述明定之六種親子關係事件，經判決確定結果，亦生親子關係存否
關於確認親子關係的事件，依舊民事訴訟法第 589 條規定，親子關係事件有 否認子女之訴、認領子女之訴、否認推定生父之訴、認領無效之訴、撤銷認領之 訴、就母再婚後所生子女確定其父之訴共六種態樣，然並無明文確認親子關係存 否之訴。惟上述明定之六種親子關係事件，經判決確定結果，亦生親子關係存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