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盛浩鬧的街道巷陌

街 道 是 城 市 的 基 本 組 成 單 位 。 城 市 中 的 建 築 、 市 民 、 商 業 活 動 、 娛 樂 等 各 要 素 均 需 通 過 街 道 連 結 在 一 起，並 且 由 此 組 織 成 一 張 巨 大 的 生 產、

21 ［ 美 ］ 段 義 孚 ：〈 地 方 的 塑 造 〉， 收 入 季 鐵 男 編 ：《 建 築 現 象 學 導 論 》（ 台 北 ： 桂 冠 圖 書 ，1992 年 ）， 頁 183。

運 輸 、 消 費 、 生 活 網 絡 ， 使 得 城 市 功 能 得 以 正 常 運 作 ， 也 使 得 城 市 之 所 以 成 為 城 市 變 成 可 能。美 國 著 名 學 者 凱 文‧林 奇（Kevin Lynch）在《城 市 意 象 》 一 書 中 將 構 成 城 市 意 象 的 要 素 分 為 五 類 ： 道 路 、 邊 沿 、 區 域 、 結 點 和 標 誌 ， 並 指 出 道 路 作 為 第 一 構 成 要 素 往 往 具 有 主 導 性 ， 其 他 環 境 構 成 要 素 都 沿 著 它 佈 置 並 與 之 聯 繫 。²²所 以 ， 街 道 不 僅 僅 是 一 個 純 粹 的 建 築 設 施 系 統 ， 也 不 只 是 傳 遞 都 市 的 空 間 、 人 群 、 訊 息 的 流 動 ， 它 還 是 一 個 承 載 著 事 物 與 活 動 的 場 所 ， 是 都 市 生 活 及 故 事 存 在 與 發 生 的 地 方 。 一、 里坊制度的離合沿革

從 先 秦 開 始，中 國 古 代 都 城 便 實 行 封 閉 式 的 坊 市 分 離 制 度。「 坊 」是 居 民 的 居 住 區 ， 也 稱 「 里 」 或 「 里 坊 」。「 市 」 是 城 市 的 商 業 區 ， 戰 國 時 代 開 始 出 現 四 面 有 墻 的「 市 」，西 漢 長 安 出 現 了 東 西 兩 市 制 度。坊 市 分 離 制 度 即 城 市 的 居 民 區 和 商 業 區 被 分 隔 在 固 定 的 區 域 內 ， 在 坊 與 市 的 四 周 建 有 圍 墻 實 行 封 閉 管 理，定 時 啟 閉，人 員 在「 坊 」和「 市 」的 出 入 流 動 、 時 限 與 行 事 都 有 嚴 格 的 限 制，且 不 允 許 民 眾 隨 便 於「 坊 市 聚 會 」，隸 屬 兩 市 的 伎 藝 人 也 不 允 許 在 街 坊 上 或 市 場 內 進 行 群 體 性 的 「 聚 會 」 演 出 。 這 種 制 度 一 直 沿 用 至 唐 代 ， 便 於 統 治 者 對 市 民 的 行 動 乃 至 精 神 進 行 管 制 ， 嚴 格 控 制 城 市 的 人 口 流 動 ， 限 制 城 市 居 民 的 日 常 行 爲 ， 以 便 維 持 治 安 。 但 居 民 活 動 空 間 受 到 強 制 性 的 隔 離 和 管 制 ， 工 商 業 的 發 展 受 到 很 大 的 約 束，公 眾 缺 乏 集 體 的 娛 樂 空 間，雖 然 唐 代 曾 開 放 民 眾 到 佛 寺 內 聽 賞 俗 講 ， 但 城 市 的 規 制 仍 給 城 市 生 活 帶 來 了 諸 多 不 便 。

唐 宋 之 際 ， 中 國 的 都 市 制 度 發 生 了 根 本 性 的 變 革 。 唐 代 中 後 期 ， 在 部 分 城 市 中 出 現 了 夜 市 和 臨 街 設 店 的 現 象 。 後 周 世 宗 時 期 疏 通 了 汴 河 ， 並 獎 勵 居 民 沿 汴 河 建 造 邸 店 。 北 宋 初 期 ， 東 京 城 基 本 上 仍 保 留 著 坊 市 制 度 ， 但 隨 著 社 會 生 產 力 的 提 高 ， 人 口 數 量 的 增 長 ， 商 業 貿 易 的 發 展 ， 各 種 新 行 市 出 現 於 汴 河 沿 岸 ， 突 破 了 區 域 與 時 間 的 限 制 ， 夜 市 和 臨 街 設 店 也 逐 步 取 得 合 法 的 地 位 。 居 民 獲 得 了 自 由 的 行 動 權 ， 商 人 、 小 販 、 藝 人 也 獲 得 自 由 經 營 權。人 們 在 東 京 城 中 突 破 了 昔 日 坊 墻 的 限 制，臨 街 而 居 ， 將 店 鋪 開 設 在 全 城 各 處 ， 坊 市 制 最 終 被 徹 底 廢 除 。 這 種 全 新 的 都 市 佈 局

22 ［ 美 ］凱 文．林 奇 著，方 益 萍、何 曉 軍 譯：《 城 市 意 象 》（ 北 京：華 夏 出 版 社，2003 年 ）， 頁 3。

逐 漸 形 成 了 帝 都 開 封 大 街 小 巷 、 店 鋪 林 立 、 全 城 皆 市 的 格 局 ， 使 得 東 京 城 的 城 市 空 間 開 始 從 封 閉 走 向 全 面 開 放 。 美 國 學 者 施 堅 雅 在 提 到 這 場 城 市 革 命 的 時 候 指 出 五 大 特 點 ：

這 個 城 市 格 局 建 設 革 命 的 鮮 明 特 點 是 ：（1）放鬆了每縣一市，市 須 設 在 縣 城 的 限 制 ；（2）官市組織衰替，終至瓦解；（3）坊市分 隔 制 度 消 滅 ， 而 代 之 以 自 由 得 多 的 街 道 規 劃 ， 可 在 城 內 或 四 鄰 各 處 進 行 買 賣 交 易 ；（4）有的城市在迅速擴大，城外商業郊區蓬勃 發 展 ；（5）出現具有重要經濟職能的大批中小市鎮。²³

其 中 ，「 坊 市 分 隔 制 度 消 滅 ， 而 代 之 以 自 由 得 多 的 街 道 規 劃 」， 可 說 是 這 場 城 市 革 命 的 重 要 標 誌 。 為 此 ， 北 宋 始 設 街 道 司 ， 治 理 帝 都 道 路 、 清 潔 街 道 衛 生 、 疏 導 城 市 交 通 、 管 理 建 築 及 市 場 ，²⁴配 合 都 城 街 道 的 變 革 性 突 破 ， 北 宋 帝 都 轉 型 爲 新 型 的 開 放 式 城 市 。

北 宋 東 京 城 以 皇 城 爲 中 心 ， 形 成 了 向 東 西 南 北 四 個 方 向 伸 展 開 來 的 道 路 網。這 其 中 有 四 條 主 要 街 道 被 稱 為「 御 路 」：從 皇 城 南 面 的 宣 德 門 ， 經 裏 城 的 朱 雀 門 ， 直 至 外 城 的 南 熏 門 ， 爲 南 面 御 街 ， 它 是 整 個 東 京 城 的 中 軸 線 ， 也 是 四 條 御 街 中 規 格 最 高 的 一 條 。 從 宣 德 門 外 向 東 至 土 市 子 ， 再 折 向 北 經 舊 封 丘 門 到 新 封 丘 門 ， 爲 「 北 郊 御 路 」²⁵。 從 州 橋 向 東 出 麗 景 門（ 舊 宋 門 ），至 朝 陽 門（ 新 宋 門 ）爲 東 面 御 街。從 州 橋 向 西 經 舊 鄭 門 至 新 鄭 門 爲 西 面 御 街 。 北 宋 帝 都 除 了 東 西 南 北 這 四 條 御 街 外 ， 還 有 幾 條 重 要 的 大 街 ， 其 中 ， 東 西 向 橫 街 中 重 要 的 是 宮 城 門 前 宣 德 門 前 大 街 ， 該 街 向 東 連 接 潘 樓 街 ， 經 舊 曹 門 街 出 裏 城 連 接 牛 行 街 ， 直 到 外 城 新 曹 門 ； 向 西 經 過 踴 路 街 到 舊 梁 門 ， 直 到 外 城 萬 勝 門 ， 是 貫 通 全 城 中 心 的 大 街 。 南 北 方 向 上 比 較 重 要 的 大 街 ， 有 宮 城 東 門 東 華 門 前 大 街 ， 宮 城 西 南 的 與 南 面 御 街 平 行 的 浚 儀 橋 街 和 相 國 寺 東 門 大 街 等 。 此 外 沿 汴 河 大 街 也 是 城 市 中 重 要 的 街 道 。 東 京 城 的 其 他 大 街 雖 沒 有 御 街 的 氣 派 與 寬 廣 ， 但 道 路 整 潔 ， 四 通 八 達 ， 商 業 的 繁 榮 程 度 甚 至 超 過 了 御 街 。 所 以 ， 北 宋 東 京 城

23 ［ 美 ］ 施 堅 雅 主 編 ， 葉 光 庭 等 譯 ， 陳 橋 驛 校 ：《 中 華 帝 國 晚 期 的 城 市 》（ 北 京 ： 中 華 書 局 ，2000 年 12 月 ）， 頁 24。

24 劉 春 迎 ：《 北 宋 東 京 城 研 究 》（ 北 京 ： 科 學 出 版 社 ， 2004 年 ）， 頁 15。

25 宋 ． 孟 元 老 撰 ， 伊 永 文 箋 注 ：《 東 京 夢 華 錄 箋 注 》， 頁 1。

是 一 座 擁 有 千 街 萬 巷 、 四 通 八 達 之 都 ， 具 有 中 心 御 街 — — 其 他 三 條 御 街 — — 城 市 大 街 — — 城 市 普 通 街 道 — — 坊 內 街 巷 的 多 級 街 道 體 系 ， 層 次 和 空 間 變 化 較 過 去 的 都 城 更 爲 豐 富 多 樣 ， 在 中 國 城 市 史 上 具 有 劃 時 代 的 重 要 意 義 ， 標 誌 著 傳 統 的 、 封 閉 的 、 向 心 的 、 具 有 強 烈 限 制 性 的 里 坊 制 度 正 式 被 新 的 、 開 放 的 、 外 向 的 、 自 由 的 街 坊 制 度 代 替 。

北 宋 許 多 文 人 在 文 學 作 品 中 表 達 出 對 於 帝 都 街 道 網 絡 的 自 豪 感 。 如 周 邦 彥 的 《 汴 都 賦 》：「 城 中 則 有 東 西 之 阡 ， 南 北 之 陌 ， 其 衢 四 達 ， 其 涂 九 軌 。 車 不 理 轚 互 ， 人 不 爭 險 易 ， 劇 驂 崇 期 ， 蕩 夷 如 砥 。 雨 畢 而 除 ， 糞 夷 茀 穢 。 行 者 不 馳 而 安 步 ， 遺 者 惡 拾 而 恣 棄 。 」 又 如 李 清 臣 的 《 豐 修 都 城 記 》：「 惟 我 汴 京 ， 氣 象 宏 偉 ， 平 廣 四 達 。 」 正 因 為 東 京 城 的 道 路 寬 廣 發 達 ， 所 以 「 八 荒 爭 湊 ， 萬 國 咸 通 。 」 宋 人 郭 若 虛 在 《 圖 畫 見 聞 志 》 中 更 是 與 有 榮 焉 地 說 ：「 皇 朝 之 盛 ， 遐 荒 九 譯 來 庭 者 ， 相 輸 於 路 。 」

宋 代 以 前 以 政 治 為 核 心 ， 居 民 的 城 市 生 活 完 全 由 皇 權 來 指 揮 運 作 的 都 城 局 面 被 打 破，市 井 商 業 開 始 成 為 都 市 空 間 裡 不 可 缺 少 的 內 容。因 此 ， 帝 都 較 之 普 通 城 市 的 豐 富 性 愈 發 凸 顯，宮 殿 帝 苑、街 市 店 鋪、瓦 肆 勾 欄 ， 以 及 千 姿 百 態 的 市 民 生 活 ， 這 一 切 都 為 東 京 城 的 街 道 及 文 化 書 寫 提 供 了 素 材 與 創 作 意 圖。據 統 計，《 東 京 夢 華 錄 》一 書 中 共 出 現「 街 」字 達 一 百 三 十 九 次，「 巷 」字 達 六 十 九 次，有 明 確 名 稱 的 街 和 巷，均 分 別 多 達 三 十 多 條。這 些 街 巷 承 載 著 城 市 地 標 定 位 的 重 要 功 能。²⁶ 趙 師 俠 在 爲《 東 京 夢 華 錄 》 所 作 的 跋 中 提 到 街 道 巷 陌 是 《 東 京 夢 華 錄 》 的 顯 著 成 就 之 一 ， 它 使 城 市 有 了 由 線 條 構 成 的 景 觀 脈 絡：「 宋 敏 求《 京 城 記 》，載 坊 門 公 府 ， 宮 寺 第 宅 爲 甚 詳 。 而 不 及 巷 陌 店 肆 ， 節 物 時 好 。 幽 蘭 居 士 記 錄 舊 所 經 歷 爲 夢 華 錄 ， 其 間 事 關 宮 禁 典 禮 ， 得 之 傳 閱 者 ， 不 無 謬 誤 ； 若 市 井 遊 觀 ， 歲 時 物 貨 ， 民 風 俗 尚 ， 則 見 聞 習 熟 ， 皆 得 其 真 。 」 趙 師 俠 認 為 宋 敏 求 所 寫 的 《 京 城 記 》 雖 然 詳 細 記 載 了 坊 門 公 府 、 宮 寺 第 宅 ， 但 卻 忽 視 了 「 巷 陌 店 肆 」、「 節 物 時 好 」。而《 東 京 夢 華 錄 》則 正 好 填 補 了 這 一 缺 憾。孟 元 老 身 爲 帝 都 居 民 ， 對 於 「 巷 陌 店 肆 」 的 興 盛 繁 榮 深 有 感 受 ， 敏 銳 地 察 覺 到 街 巷 生 活 是 最 能 反 映 東 京 特 色 的 都 城 景 觀 ， 開 創 性 地 將 其 作 爲 書 寫 方 式 與 書 寫 主 體，「 以 街 帶 敘 」，如 實 詳 盡 地 記 錄 下 這 一 發 展 盛 況。布 萊 恩 ‧ 哈 頓 （Bria Hatton）認為「街道是人與物之間的中介：街道是交換、商

26 梁 建 國 ：〈 北 宋 東 京 街 巷 的 空 間 特 性 〉，《 北 京 大 學 學 報 （ 哲 學 社 會 科 學 版 ）》 第 51 卷 第 2 期 ， 2014 年 3 月 ， 頁 125。

品 買 賣 的 主 要 場 所 ， 價 值 的 變 遷 也 產 生 在 這 裡 。 」²⁷《 東 京 夢 華 錄 》 相 當 大 的 篇 幅 是 以 街 巷 爲 線 索 ， 移 步 換 景 地 描 繪 沿 街 市 井 風 情 ， 這 給 予 讀 者 對 於 印 象 自 然 有 別 於 唐 代 以 里 坊 爲 單 元 的 棋 盤 式 的 城 市 景 觀 。 正 是 這 樣 的 背 景 ， 爲 孟 元 老 獨 特 且 具 有 開 創 性 的 都 城 街 道 書 寫 創 造 了 社 會 環 境 條 件 。

二、 寶馬香車馳御路

作 為 北 宋 東 京 城 的 百 科 全 書，《 東 京 夢 華 錄 》為 後 世 塑 造 了 一 座「 雕 車 競 駐 於 天 街 ， 寶 馬 爭 馳 於 御 路 」 的 絕 代 皇 都 ， 成 爲 文 字 書 寫 的 清 明 上 河 圖。四 條 御 街 是 北 宋 東 京 城 的 創 新 之 制，《 東 京 夢 華 錄．序 》中 提 及 的

「 舉 目 則 青 樓 畫 閣 ， 繡 戶 珠 簾 ， 雕 車 競 駐 於 天 街 ， 寶 馬 爭 馳 於 御 路 ， 金 翠 耀 目 ， 羅 綺 飄 香 」， 便 是 對 東 京 城 以 御 街 為 代 表 的 街 道 繁 華 的 概 述 。

(一 ) 中軸御街

在 四 條 御 街 中 ， 以 南 面 御 街 規 制 最 高 ， 具 有 全 城 中 軸 線 的 性 質 ， 也 最 能 體 現 帝 都 街 道 生 活 的 獨 特 性 。 南 面 御 街 北 起 宮 城 南 門 宣 德 樓 ， 過 州 橋、朱 雀 門、龍 津 橋，至 外 城 南 薰 門 止，全 長 約 8.5 華里。²⁸如 圖 4 所 示 ：

27 約 翰 ‧ 沙 克 拉 編，盧 傑、朱 國 勤 譯：《 超 物 論：一 些 現 代 主 義 以 後 的 設 計 思 考 》（ 台 北 ： 田 園 城 市 ，1998 年 ）， 頁 147。

28 丘 剛：〈 北 宋 東 京 城 御 街 遺 址 探 析 〉，《 中 州 學 刊 》第 6 期，1999 年 11 月，頁 155。

「 盡 植 蓮 荷，近 岸 植 桃、李、梨、杏 」，³⁰這 些 植 被 同 木义 子 一 起 共 同 被 選 取 用 來 塑 造 東 京 城 中 心 御 道，且 以「 雜 花 相 間，春 夏 之 間，望 之 如 繡 」³¹ 爲 結，柔 和 了 御 街 的 等 級 性。北 宋 著 名 文 學 家 晁 補 之 曾 作 一 首《 御 街 行 》 道：「 雙 闕 齊 紫 青，馳 道 直 如 線。煌 煌 塵 內 客，相 逢 不 相 見。上 有 高 槐 枝 ， 下 有 清 漣 漪 。 朱 欄 夾 兩 邊 ， 貴 都 中 道 馳 。 借 問 煌 煌 子 ， 中 道 誰 行 此 。 且 復 就 下 論 ， 驄 馬 知 雜 事 。 官 卑 有 常 度 ， 哪 得 行 同 路 。 」³²此 詩 中 的 御 街 雖 然 早 於 孟 元 老 的 年 代 ， 但 相 去 不 遠 ， 形 制 幾 近 相 同 。 詩 中 也 提 到 了 孟

「 盡 植 蓮 荷，近 岸 植 桃、李、梨、杏 」，³⁰這 些 植 被 同 木义 子 一 起 共 同 被 選 取 用 來 塑 造 東 京 城 中 心 御 道，且 以「 雜 花 相 間，春 夏 之 間，望 之 如 繡 」³¹ 爲 結，柔 和 了 御 街 的 等 級 性。北 宋 著 名 文 學 家 晁 補 之 曾 作 一 首《 御 街 行 》 道：「 雙 闕 齊 紫 青，馳 道 直 如 線。煌 煌 塵 內 客，相 逢 不 相 見。上 有 高 槐 枝 ， 下 有 清 漣 漪 。 朱 欄 夾 兩 邊 ， 貴 都 中 道 馳 。 借 問 煌 煌 子 ， 中 道 誰 行 此 。 且 復 就 下 論 ， 驄 馬 知 雜 事 。 官 卑 有 常 度 ， 哪 得 行 同 路 。 」³²此 詩 中 的 御 街 雖 然 早 於 孟 元 老 的 年 代 ， 但 相 去 不 遠 ， 形 制 幾 近 相 同 。 詩 中 也 提 到 了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