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沃草原的播種

「沃草」的出現並非偶然。知道「沃草」，或曾看過「沃草」的文章、影片 或內容，甚至參與「沃草」主辦的實體活動的人，可能不完全清楚沃草出現的脈 絡。「我覺得你如果要講的話，群眾外包的政治參與不能只從『沃草』，因為『沃 草』已經算是後期，前期是 1985。」（受訪者 B2）

2013 年的炎夏裡的「洪仲丘事件」，讓原本只在網路上溝通的 39 名素面謀 生的一群人一同成立「公民 1985 行動聯盟」，隨著關注的議題更廣，出現「公 民覺醒聯盟」。當提到「沃草」時，必須從最初一同在網路和街頭抗爭的這群人 談起。

壹、 從街頭聯盟到實體公司

在訪談的過程中，有一半的受訪者曾加入「公民 1985 行動聯盟」或「公民 覺醒聯盟」。當柳林瑋籌備「沃草」時，他們最早被找來而成為主要的創始成員。

以下為受訪者當時參與兩個前期組織時，所擔任的職務與工作。除了受訪者 A2 是 2016 年 2 月才加入「沃草」，其他 5 位受訪者都和前兩聯盟有所關係。「應

該說我個人就是我有被邀請進去 1985，其實我沒有做任何事情。有點像是想協 說進去擔任志工。那這樣擔任志工的時候，當時參與了他們 1985，10 月 10 號那個『天下為公、還權於民』的那一場活動。（受訪者 A3）

messenger，還有 google spreadsheet 的方式來做管理。然後產出 10 月 10 號「天下為『公』」的主體論述。（受訪者B2）

2013 年夏天凱道上的「萬人送仲丘」會後，現任立法委員黃國昌（時任中 研院研究員）的引薦下，柳林瑋被邀請參與到台派大老與企業主的沙龍聚會，分 享這場從線上 39 人的組織到 25 萬人上街頭的白色運動。柳林瑋具備的口才和領 袖魅力的特質，會後吸引數位投資者的資金協助（陶曉嫚，2015）。因此，隨著 多次的籌備會議，「沃草」的輪廓越趨明顯。

在「公民 1985 行動聯盟」和「公民覺醒聯盟」發起的第三次活動，2013 年 10 月 10 日的「天下為『公』，公民覺醒、護憲行動」後，受訪者 B2 表示，「其 實是 10 月 10 號之後，柳林瑋說，他不排除用公司的方式來繼續推動公民參與。

然後剛好有募到資金，所以就成立一間公司。」。

受訪者 A3 透露接到柳林瑋的電話，「我記得大概隔幾天吧，不到一個禮拜，

然後我就和柳林通電話討論說我們有沒有機會做一些，當公民張開公民之眼想要 來監督政府的時候，但是民眾要怎麼監督呢？」另外，受訪者B1也在參與聯盟 辦的活動後被上司關切，同時也接到柳林瑋的電話，「我被上司關切了，柳林瑋 就有一天半夜打電話給我，講得飛快地說，欸，我們要成立『沃草』（當時還未 取名）」。

比對受訪者的內容，最早籌備時的參與成員（和兩聯盟有關係）柳林瑋、

A1、A3、B1、C1，雖然 B2 有參與，但當時還在上海工作，直到 2015 年 2 月才 正式進入工作，還有一位工程師（曾進入沃草，已離職）。其他，如參與成立會 的陳姓成員（曾進入沃草，已離職），以及一位有來開過會，最後選擇不加入「沃 草」的林姓記者（目前任職於網路媒體）。

「公民 1985 行動聯盟」的第一、二場活動（公民教召、萬人送仲丘）結束 後，發現問題不單單只是軍中而已，隨著 25 萬人上凱道後，政府的確迅速承諾 廢除《軍事審判法》，相關的配套措施卻在立法院的程序委員會擋了 20 幾次，

更加確信的要將監督的對象擴大至政府體制。因此，第三場活動（天下為『公』，

公民覺醒，護憲行動）後，一群 5、6 個伙伴的討論與籌備，期盼是公民得以張 開眼監督政府，於是肥沃的公民草原「沃草」就誕生了，先有英文名「Watchout」

才有中文名（陳順孝，2015a）。

貳、 資金來源

公司的成立，最重要實體關鍵在於資金和人的到位。柳林瑋在與投資者見面 後，順利獲得資金，得以成立公司。根據經濟部商業司查詢的資料顯示，「沃草」

在 2014 年 11 月 14 日登記，資本總額為 22,000,000 元（中華民國經濟部商業司，

2013）。如此龐大的資本額背後是誰願意拿出錢，是否帶有政治立場。

當時黃國昌帶著柳林瑋去見投資者時，受者訪 B1 透露，他們（投資者）彷 彿見到臺灣未來的救星。這群投資者大多是在「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 國」的時代背景，之後就選擇留在美國，與北美洲台灣人教授協會（North America Taiwanese Professors’ Association, NATPA）的體系有著很深的淵源。一位與留美 台人親近的政黨高層也有指稱他們與美東提倡台灣主體的相關社群有緊密的關 係。¹⁵ 因此，當時不願回台的其中原因和對於當時的政治與社會氛圍有莫大關 係，畢生願望是期待臺灣民主化、國民黨垮台，甚至是臺灣獨立（受訪者 B1）。

不過講回到創立之初的時候，確實就是當時最初柳林瑋可能就跟大家 說，他有找到有人願意投資這樣子的理想，並且是這樣講天使的投資

15 此政黨高層為國內主要政黨中層主管。

者，也就是基本上不過問，實際上進行專案的內容。當然有一個核心 的價值，核心的價值就是說希望台灣的政治變得更好。還有一個更大 的一個核心價值是強調台灣的主體意識。（受訪者 A1）

因此，從投資者的立場，明顯可以看出仍是具備一定的政治意識形態，不免 讓人思考這樣的投資關係是否會導致「沃草」執行專案和撰寫內容的立場，進一 步受到投資者的操作。在訪談受訪者 B1 表示，當初的創始成員開會討論專案時，

其實發想了 4 個專案，其中 2 個為目前仍在運作的「國會無雙」及「公民學院」。

然而，「市長，給問嗎？」並非當初就有的構想。

「市長，給問嗎？」和後面延伸出「總統，給問嗎？」這個專案就是 比較(相較於其他專案，如國會無雙)，反而市長給問它其實是金主的 意志。（研究者：市長給問是金主的意志。）對，那是金主想要做的 事情。當時我們其實沒有那麼想說這其實不是我們的專案，但是就出 現了一個。（受訪者 B1）

這樣的回應，讓研究者不禁思考投資者是否也藉著投資「沃草」，達到媒體 操作，進而影響台灣社會輿論與政治生態為目的。但受訪者中，對於投資者和公 司財務運作者了解甚少，或是不太願意透露。但創始成員的受訪者 A3 卻抱持著 不一樣的態度。

這我完全不認同耶，因為我是「市長，給問嗎？」的深度的參與者，

在這邊我是有感受到說，那個投資人他們覺得這是個很酷的模式，可 是我並沒有覺得說，這是他們想要做的事……這是我們討論的企劃案，

尤其是它也不是憑空出來的，它是我們從什麼六都 wiki 一路到那個針 對問和答的，比較基本初階的。（受訪者 A3）

從兩邊的說法看來，的確值得讓人思考「沃草」的立場是否受到干涉。但從 2014 年直轄市及縣市長選舉過程中，「市長，給問嗎？」專案的出現，不只有 台北市的選舉，更帶動了台灣政治選舉模式的改變。「給問」，成了一個候選人 的義務。

若從文獻資料與訪談內容檢視「市長，給問嗎？」的出現，此平台試圖改變 過去的選舉模式，讓公民得以直接向候選人提問，不再是過去新聞媒體記者才有 發問的權利，平台上每位候選人都是公開且平等，關鍵在於公民的提問和候選人 的表態。另外，網路科技的運用，隨之帶動年輕的關注政治時事的變動，若競選 團隊熟稔網路科技的應用與操作更能帶動風向，反而直接凸顯當時國民黨候選人 連勝文團隊的劣勢。

關於起初投資者投入資金的金額部分，大部分的受訪者都不太清楚，抑或沒 有接觸到那一塊。但受訪者 B1 曾與其中一位投資者聊過，「他們就是集資一開 始成立其實大概 1,500 萬元，那後續當然在發薪水的時候，一定這個是後來有再 進行增資。」因此，剛開始成立「沃草」的資金幾乎是來自於投資者的捐助。

此外，2014 年時「沃草」也以公司名義，嘗試在台灣知名群眾募資平台「flying V」上提案，不到一天就募到新台幣 165 萬元之多，贊助人數也突破 1,000 人，

甚至有人一口氣贊助新臺幣 50,000 元（林雨佑，2014）。共計半個月的時間募 得為新臺幣 4,923,659 元，超過目標是新臺幣 2,000,000 元，贊助人數 3,898 人（群 眾募資平台 flying V，2014）。

訴求以募資「國會無雙 2.0」，主要是因為此專案為「沃草」第一個專案，

也做了立法院一個會期，當時想籌措資金減輕投資者的壓力，加上 2014 年台灣 的群眾募資正在盛行，所以選擇在 flying V 上推出募資計畫（陳順孝，2015a: 79）。

主要的目的是能完善地監督立法院的運作，互動和內容上更有趣。文案內容吸引

人之外，贊助金額將回饋對應的「沃草」周邊商品，獲得不少贊助者實際投入資 金支持。當時，「已自費」和「待群眾募資」的預算表如圖 9。

圖 9 「國會無雙 2.0」募資財務表

資料來源：截圖自 flyingV 群眾募資網站。

其他小額的盈利模式包括販賣文創商品，如 2015 年 1 月限量發行的「羊眉 吐氣公民包」（如圖 10），2016 年 11 月推出三週年限定商品（如圖 11），或 是兩組 LINE 貼圖（如圖 12）。以及，訂閱式集資的方式，來增加營收來源（如 圖 13）。

圖 10 2015 年農曆年限量發行「羊眉吐氣公民包」

資料來源：截圖自「沃草」臉書粉絲專頁。

圖 11 2016 年「沃草」三週年限定商品徽章、雙面抱枕，以及與台南帆布老店

「合成帆布行」合作的帆布袋

資料來源：截圖自「沃草」Facebook 粉絲專頁。

圖 12 「沃草」推出 LINE 貼圖

資料來源：截圖自 LINE STORE 網站。

圖 13 訂閱式集資增加固定用戶與定期定額贊助

資料來源：截圖自貝殼集器網站。

目前，在「國會無雙」網頁上能夠看到已經有一家企業贊助「沃草」的「國 會無雙」專案（如圖 14）。「我們透過各種方式，透過讓民眾訂閱，透過文創 商品的販賣，透過內容的販售，我們把文章授權給別人的時候我們是有收費的。」

（受訪者 A3）文章內容的授權，不只讓「沃草」有收益來源，在其他媒體或網 站上，同時能增加曝光率。「沃草」自早期就擅長以網路，或與其他單位合作時

（受訪者 A3）文章內容的授權，不只讓「沃草」有收益來源，在其他媒體或網 站上，同時能增加曝光率。「沃草」自早期就擅長以網路，或與其他單位合作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