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自我衝突」此類的主題,描述主角與他人互動時,行為結果不論是受他 人影響,或個體自我內在衝突情感,經由不斷的探索與協調過程而達到平衡。對 青少年而言,家庭是最安全的成長環境,父母的溫情關懷,更是建立安全感與自 信心不可或缺的條件,文本中的主角為了追求個人的理想,或遭逢餘悸猶存的大 災難,希冀重新振作,經由他人的鼓勵而凝聚信念與力量,付諸行動,努力達成 目標,這些都包含在與自我衝突的大主題下。青少年成長的過程中,須面對無數 的挑戰與恐懼,才會逐漸跨越青澀的關鍵期。大多數的少年小說都是在描繪主角 面對恐懼與克服恐懼的過程。鄭宗弦的少年小也大都以此類為主題。
表 6-3 與自我衝突的主題
編號 書名或篇名 小主題
1 《姑姑家的夏令營》 自我成長
2 《第一百面金牌》 行行出狀元、勇於實現自我理想 3 《又見寒煙壺》 活出自己的芬芳
4 《媽祖回娘家》 自我成長
5 《我家要嫁鬼新娘》 了解自己、尊重別人 7 〈紅龜粿模子〉短篇 面對恐懼、克服恐懼 9 《超魅力壽司男》 面對困難,勇於承受與解決 10 《魔幻快車驚魂記》 面對恐懼、克服恐懼
少年小說是以描寫少年的生活為主,敘述少年的故事,抒發少年的情感。
對青少年而言,在成長的過程中,透過自我衝突的嚴格的考驗,常能使人脫胎換 骨、煥然一新。而經歷嚴格考驗,象徵掙脫幼稚與無知年代的良帖,當青少年通 過考驗後,就越顯成熟與穩重。
總結表6-3與自我衝突的主題,筆者將其作品中的與自我衝突大主題下,再 依照文本特色,分成自我成長、勇於實現自我理想、活出自己的芬芳、尊重自己 也尊重別人和面對困難恐懼、克服恐懼等類型來闡述:
(一) 自我成長
成長的過程中,嚴格的考驗,常能使人脫胎換骨、煥然一新。對青少年而言,
經歷嚴格考驗,是一種掙脫幼稚與無知年代的良帖,而通常青少年通過考驗後,
就越顯成熟與穩重。
在《姑姑家的夏令營》中,情節一開始就引用阿明爸爸的話,以譬喻法的方 式說出阿明是一隻飼料雞,而意味著自我成長的主題。
「嗯!阿明是很聽話,功課也好,可惜是一隻『飼料雞』。」爸爸又說。
「什麼東西?」阿明很愛吃炸雞,就沒聽過「飼料雞」。「飼料雞你不懂,
溫室裡的花朵就懂了吧!你看你又白又瘦,體育成績差,一大早起床就 打噴嚏。」阿明紅了一張臉,尤其爸爸提到體育成績。「為什麼叫『飼 料雞』?」他有點不甘心。「那是相對於野放的土雞而言的,土雞在野 外覓食,東跑西跳,肌肉就結實有彈性,吃起來鮮嫩無比,而飼料雞被 關在籠子裡,不必行動就有食物吃,長得快卻不實在,肌肉鬆垮垮的,
吃起來口感和味道就差多了。」爸爸說。(頁14---15,爸爸以飼料雞來 譬喻阿明,並將飼料雞與土雞做對照說明。)
更隨著情節發展,姑姑提議暑假讓阿明先到鄉下玩一陣子,此時情節更爲自 我成長主題留下伏筆:
「嗯,到鄉下住一陣子,看會不會變成一隻土雞,哈……。」爸爸贊成。
(頁18)
暑假期間,阿明到嘉義鄉下姑姑家作客,除了體驗鄉居生活,見識鄉下的風 土民情外,更跟隨表哥建雄和玩伴馳騁於田野間,鍛鍊了體格也擺脫了驕貴的習 氣。情節發展至結尾之處,阿明想說服爸爸養小雞,而回應前面情節,把整個自 我成長的主題的精神完全呈現。
路上,爸爸抓了抓阿明的手臂說:「嗯!確實結實了一些,愈來愈像土 雞了。」阿明一聽,才猛然想起他還沒真正搞懂「飼料雞」和「土雞」
有何不同呢!心虛得紅了臉。不過他用手指頂了一下眼鏡之後,又興奮 地向爸爸訴說姑姑家許多好玩的事情。(頁219)
在《媽祖回娘家》中,主人翁阿源陪伴阿嬤進香,阿源隨著阿嬤跟著進香團 徒步到新港奉天宮進香,一開始情節以倒敘方式說出阿源旅途的困境:
前兩天走路的時候,我的腳底起了好大的水泡,膝蓋也痠得要命,雖然 領隊的老先生說走不動的人可以進車子裡面休息,讓車子載著走,可是 我怎麼好意思呢?人家六、七十歲的老阿公、老阿嬤還不是一步一腳印 的撐下去了,我堂堂一個少年郎,如果比他們先倒下去的話,起不是很 丟臉嗎?我只好咬著牙,默默的祈禱,祈求痛苦趕快過去。(頁31)
接著隨著情節發展與阿源的敘事,看到似乎要消逝的風土民情外,也看到阿 源內心自我成長,兩天的徒步進香,讓阿源感到如同一場夢,但卻又是如此真實。
呼應前面進香困境的情節,阿源在這兩天兩夜裡,呈現出自我成長的主題思想。
這一切難道是一場夢,七彩迷人的燈光、好吃又好玩的新港、震耳欲聾 的鞭炮聲、虔敬又有毅力的老人家們、陌生而熱情的鄉下人,和暗夜裡 伸手不見五指,卻傳來阿嬤聲聲呵護所生起的安全感,還有那又累又痠 又痛的感覺,難道全是夢?可是,當我撫摸背包裡的記本,和腳上擠乾 的水泡皮,陣陣痠疼竄進腦子,我明白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兩天兩夜,
離家一百公里,一步步長途跋涉,十二歲的我撐過去了,我該感到光榮 驕傲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有一點想家。(頁171---172)
(二) 勇於實現自我理想
《第一百面金牌》中阿弘的爸爸是有名的辦桌總撲師,一心想學廚藝的阿 弘,卻陷入苦惱中,因為爸爸總是要他用功讀書好考取大學。
文本中,阿弘對廚藝有濃厚的興趣,但當總舖師的父親,雖為辦桌爭取金牌 而忙碌,但對阿弘的教育觀點卻以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期望,父子間的衝 突因此而生。阿弘的父親像天底下所有父母,望子成龍的心態,強行灌輸孩子而 忽略孩子的需求,還好阿弘能「接納自我,勇於實現自我理想」凝聚個人興趣與 信念,而朝自己目標前進。
文本中父子兩的衝突點在於阿弘想實現自我理想,而父親始終不答應:
阿弘感到自己被嚴重扭曲,心中一股火氣騰起,禁不住開口說:「對!
當你的兒子是不好。我愛畫畫,你不讓我學;我想當廚師,你卻逼我唸 書。」〈頁119〉
隨著情節發展,阿弘與父親的衝突點,引爆了父親手摔斷了,而市長的拼 桌大賽,又在燃眉之際。阿弘的堅持理想,贏得太師父認同,讓太師父居中協調,
願意向父親說情,使父親點頭答應,幫助父親贏得第一百面金牌。阿弘當父親的 右手,努力接受父親蔬果雕刻的擺盤訓練,這段期間,父子倆一起為市長拼桌而 努力,使得父子間的情感不斷加溫,而阿弘的蔬果雕刻,也逐步通過父親嚴格考 驗。
阿弘追求廚藝精進的遠大理想,不畏父親的反對,堅持自我的理念,而繼 續朝此目標努力。最後父親也感受到阿弘的堅持與興趣,父子倆共同為第一百面 金牌而努力。
「人類因夢想而偉大」,唯堅持自己的理想,付諸行動並努力實現,才能散 發出豐富生命中的光與熱。
(三)活出自己的芬芳
《又見寒煙壺》的秋香,受到大地震災難的洗禮,家園學校殘破損毀,加上 喪母的悲痛印記,帶給秋香內心的陰霾,然而離鄉背井寄住在姑姑家,忍受表弟 曉良不友善的言詞和異樣的眼光,在秋香最苦難的時候,幸好溫老師的溫情關 懷,而逐漸走出地震的陰霾,活出自己的芬芳。
誠如作者在自序中所言:「願這本書為人間的苦難和人性的光輝留下見 證。」遇到大災難後,在主人翁內心掙扎與恐懼,更隨著情節發展,秋香對大地 震恐懼後遺症,一次又一次在文本中被提及:
我躺在床上,不敢關燈睡覺,我好怕。我怕地震隨時會來,我怕看不 見任何東西,我怕曉良再欺負我,怕再也看不到爸爸……我怕……怕
姑姑說我可憐……(頁49)
溫老師在秋香最苦難的時候伸出援手,猶如在黝黑冰冷的岩洞中,點燃溫暖 燭光,從畫室中的話畫,寒煙壺特殊之處,泡茶茶葉隱喻,到溫老師娓娓道出自 己家中的遭遇等等,這只冒煙的茶壺引來一段感人的師生情誼,在字句間飄散出 濃濃的茶葉香,更是協助秋香走出災難印記,活出自己的芬芳最大推手。文本中,
秋香與江場長對話中,明瞭秋香如何逐漸走出陰霾,而活出自己的芬芳。
「沒有了,我回到秀峰國小,忙著重新適應教室,新環境,唉!自己的 家鄉,地動天搖後,變得好陌生啊!接連來了好幾個輔導團體,許多愛 心義工帶我們作遊戲,來來去去的,我一個也不記得了,只有溫老師,
我常常想念她,那一幅『母雞帶小雞』裱了框,就掛在我的房間呢!這 十年來,只要一覺得孤單寂寞或是灰心難過,我就看著那一幅畫,想著 溫老師和她的『寒煙壺』,慢慢的,心情就開朗了。」(頁160)
情節發展至結尾之處,秋香除了感念溫老師的愛意外,也令讀者明瞭,秋 香已經逐漸走出水深火熱的煎熬,才得以解脫。
是啊!茫茫白煙之中,我的心是一顆緊縮而堅硬的小茶葉珠子,是溫老 師為我沖入了開水,讓我安穩的沉浸在其中,慢慢的吸吮溫情,輕柔的 舒展開來,散發出生命的芳香,是溫老師的愛,引領我成為一位散播芬 芳的使者,是溫老師的愛……(頁179)
(四)了解自己、尊重別人
在《我家要嫁鬼新娘》中,阿彬在學校與家庭生活中面臨挫折,從母親開設
的美容院中,被所謂三姑六婆的顧客,作為逗趣作弄對象,而產生性別角色錯亂 的錯覺。班上「惡霸」吳志龍,不斷欺負挑釁阿彬,幸好同班的「男人婆」維維 處處維護他。從家庭與校園方面的描寫,感受出尊重自己也必須尊重別人的主題
的美容院中,被所謂三姑六婆的顧客,作為逗趣作弄對象,而產生性別角色錯亂 的錯覺。班上「惡霸」吳志龍,不斷欺負挑釁阿彬,幸好同班的「男人婆」維維 處處維護他。從家庭與校園方面的描寫,感受出尊重自己也必須尊重別人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