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觀看與對象
第一節 觀看與繪畫
本章以「觀看與繪畫」、「觀看與科技」討論觀看的不同面貌。最後以筆者感 受的時代性觀看，結合繪畫與科技，提出 3D 製作經驗的繪畫可能。
第一節 觀看與繪畫
繪畫擅長的是將對象捕捉，利用再次描繪的方式取得的認識與確認。因此，
我們所關注的事物自然地會反映在畫面上。選擇梵谷與布朗是來自於他們的作品 在表現手法上，所具有的非固定結構、建構可能性為由。對梵谷來說，他描繪的 是所觀看到的工作情形，也就是勞動行為本身。他處理和製造所有繪畫影像的姿 勢，全都可類比為他正在描繪的那項存在的活動。
藉由繪畫，它們反映了當時代的人類狀態，從畫面中的顏料部署、用筆的描 繪關係。可以感受到畫家將個人與時代相結合，呈現的不只是對象的參照，而是 連帶整體都可以體驗到那種勞力關係、與時代的訊息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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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構現實
繪畫再現了對象之外，也呈現了對象他們當時的狀態。如約翰˙伯杰5(John Berger, 1926-)對梵谷的闡述：「他的繪畫模擬了描繪對象的積極存在，亦即它們 的勞動狀態。」6如《男子在麥田裡使用鐮刀》（圖三）這張圖，梵谷描畫的在於
圖三：Vincent Van Gogh, Man with Scythe in Wheat Field and Other Figures, drawing, black and blue chalk, 1890, Van Gogh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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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的行動。「梵谷藉由一生回答提供給那位暈眩虛無者得一整個世界，就是這個 世界的生產。他那一幅又一幅的畫作，是以敬畏但帶著一絲慰藉的方式訴說著：
這世界仍在運作。」8
在 19 世紀梵谷的年代，相信當時是無法藉由太多科技和媒體管道獲取訊息 的。不過在畫家的描繪下，已經把觀看帶到了新的層次，不再只是單純的紀錄表 象；而是把創作者本身，想像進去他們所畫的對象當中。當梵谷畫下在麥田裡耕 田的男子時，想像著耕田中的自己，讓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進入其中思考這 段勞動過程。看他的筆觸，扭動的線條產生了勤勞當下的動態。觀者似乎也到了 現場般，觀看他們勞動，看到男子即將揮下鐮刀的那一剎那。
梵谷的觀看是豐富的，相對於當今我們觀看的「拋棄式」是不容易想像的。
梵谷帶有的是對眼前的想像與連結，含有對象表層底下建構他們的過程。所以作 品能讓我們感動，因為我們看到的不是今天照片那樣的單薄與無感，而是也參與 其中，一同建構。
當線條脫離了現實物應有的輪廓時，已經不只是現實的再現。使得我們依現 有經驗、情感、關注對象的強弱，來重覆眼前的對象。扭曲的線條反映了當下的 辛苦，是具有力量與活力的表達。也呈現了農夫揮汗、不斷扭動肌肉辛勤工作的 當下。相信揮動鐮刀的動作也一定程度的揮動了梵谷的情緒與筆法，讓筆觸不只 是輪廓線，是他們工作時力量的體現，連帶著整個場景也參與其中。
8 約翰˙柏杰著，《觀看的視界》，頁 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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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造現實
「建構現實」偏向於再現現實，包含了作者在當下的情緒狀態與想像，是一 種能喚醒觀看實境的狀態。時間往後推演至今，時代的進步，科技影響了我們的 觀看。尤其虛擬技術的出現，可以輕易的製造出難以辨別真假的影像與訊息。每 個人即是創造者，可以創造現實、改變現實，或扭曲現實，這意謂著我們有更多 的可能性，去面對觀看。而筆者稱這階段為：「擬造現實」。
對繪畫來說，操作的方式總是隨著世代的變化在改變。以前的畫家或許操作 的是所觀看的情形，描繪的是那種勞動的現實狀態。如今改變的是科技的進步，
我們的觀看經驗複雜化，人際關係也有了前所未有的狀態，這裡舉的另一位藝術 家為塞西莉˙布朗（以下簡稱布朗），她操作的就是人與人之間感情的曖昧關係。
在布朗的作品裡面，可以窺見人們在其中享受性愛、極度肉慾的生理活動。從早 期的圖像易辨性到近期的曖昧抽象，她把人體的具體結構藏在顏料堆疊之下，她 的每一筆顏料、色彩所在的畫面就像是肉體本身，手腳彼此碰觸，黏膩的擁抱在 一起。（圖四）
圖四：Cecily Brown, untitled(blood thicker than mud)2012,oil on linen,276.9x434.3cm, Gagosian galle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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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赫曼˙羅夏克(Hermann Rorschach, 1884-1922)是瑞士一名佛洛伊德學派及精神分析學家，因發 展出一套名為羅夏克墨跡測驗的投射技術而聞名。據說設計這項測驗是為了藉著對刺激物的投射 以反映人格中的下意識部分。在測驗中，受測者會看到 10 個不同的墨跡圖案，一次一個，並讓 受測者說出每次所看到的物體或圖像為何。
圖五-A：陳劭彥，手槍，2011，數位影像，
1024x768pixel
圖五-B：陳劭彥，溫柔的力量，2011，油 畫畫布，145x14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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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羅夏克測驗，這是對刺激物的投射以反映出人格中的下意識部分，不同 的人就相同的墨跡常常會看出完全不同的事物。受試者會被要求回答他們最初認 為的圖形看起來像什麼及後來覺得像什麼。心理學家再根據他們的回答及統計數 據判斷受試者的性格。（圖六-A）（圖六-B）為筆者以鉛筆再詮釋的與朋友合照圖，
以鉛筆模擬油漬的暈開效果，隱約的特徵露出，使圖像不那麼直接明確，而是讓 觀者可以進入與想像的媒介，從擬造的圖像裡再創造圖像。
如此的方式也可應用在觀看繪畫作品上，尤其是形象不易辨識的抽象、或半 抽象畫作。觀者在畫作前已經不是被動接收的觀賞者，而是主動進入思考的創造 者。這也是當今繪畫能作為提出問題的角色，藝術家是圖像的製造者外，也操弄 著我們觀看的意義。至於意義是什麼，則有待觀者自行解讀了。
繪畫擬造了現實，製造觀看可能。它邀請我們進入其中，跟藝術家一樣地進 行創作。觀眾可以建構自己的圖像，主動參與繪畫的擬造世界。擬造牽涉到的是 科技影響的改變，行動裝置與行動網路的影響下，形成了這世代人們的主流觀看 模式。訊息的瑣碎化、虛擬的辨識以及在筆者接觸 3D 製作經驗後，逐漸定義出 新的繪畫模式。
圖六-A：陳劭彥，朋友們，2011，數位影 像，1024x768pixel
圖六-B：陳劭彥，曾幾何時 1，2011，鉛筆、
黃素描紙，76.8x54.6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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