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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的形塑…

第三章 臺灣兒童歷史小說中的書寫結構

第二節 角色的形塑…

此系列套書中,隨著故事舖陳和角色的塑型,筆者試圖透過作者筆下的「他 者」,來觀看作者對於「他者」呈現的手法和描述的技巧為何;以及故事中的「主 角」是如何透過他者強化自我。筆者認為透過主角,易使讀者在閱讀上產生投射 作用,並希冀自我的行為上或思維上能有主角的個性傾向,進而產生行為上和思 想上的認同。所以,筆者在角色的部分則是聚焦於「他者」以及「主角」兩者間 在形象、個性上的描述。

透過「他者」的呈現,我們進一步加強了作為「中華人民」應該要有的意識;

也透過了「他者」的形象,再一次重新建構了我們自身的脈絡系統與認同,這也 就是拉岡所提出的「大寫他者」,「grande autre」(大寫他者:the Other),透過象 徵秩序的凝視,在拉岡的理論中,來認知掌握自己。(廖炳惠 186)。而,在這 其中的過程,我們通常是藉由邊緣化他者,進而強化我們的自我認同,所以我想 透過天衛此套台灣歷史小說,針對書中對於不同他者角色的形塑,是如何強化我 們作為「中華民國」的人民應該要具備的共同記憶。

筆者所認定的主角,是以出現的比例、作者書寫的內容、故事的轉折這些方 式,作為選擇的標準。在不同的歷史背景,相對地呈現的「他者」也就不一樣。

筆者觀察作者在創作時,刻意加上的形容詞、特定名詞或者是呈現他者的敘述句 子,會給予人某種想像或是延伸過多情感。

書名 歷史背景 主要角色 他者

《白玉狐狸》 清末民初 賈五兒 洋人

《日落台北城》 日據時代 陳家榮 日本人

《邊城兒小三》 辛亥革命 沈從文 軍閥、土匪

《小婉心》 軍閥割據 蕭婉心 日本人、軍閥、共軍

一、《白玉狐狸》

故事集中在甲午戰爭至辛亥革命到建立民主共和,以鴉片的吸食造成國家動 亂,加上之後發生的八國聯軍進京,與慈禧太后的逝世為故事背景。透過賈五兒 的眼睛,隨著他一覽當時代發生的變動。

筆者將「賈五兒」視為此書的主角:

這是賈石匠第五個孩子,因為出生在甲午年,就是光緒二十年(西元一 八九四年)甲午戰爭那一年,於是給這個孩子起名叫賈五兒。(29)

從名字的命名,以及介紹賈五兒的出場,這是他最初的現身,這樣不平凡的誕生,

鋪陳了後續的所有發展得故事情節,而他的名字-賈五兒,除了能代表時代的重 要性,也代表了身負重望的身分。

在這個時候改變最大的是小和尚賈五兒。范先生覺得小和尚比李大同用 心,肯學習,從此不再喊他小和尚,都改叫他大道。因為這個名字是范 先生給他起的,取「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的意思,勉勵他要自強。

(134)

在故事中,賈五兒的出身造就他向上的動力,而范先生,也就是他的老師,對他 也有特別的期許和對待。勉勵他不管在如何的環境下,都要自立自強,保持積極

《小英雄與老郵差》 對日抗戰 趙國強 日本人

《臺灣小兵造飛機》 二次大戰 吉田英夫 日本人

《小英雄當小兵》 政府來臺 趙國強 共軍

《再見金門》 八二三炮戰 蔡嘉勝 共軍

進取的心。肯學習、勤奮的本質使賈五兒的身分更迭甚大,自一開始的失去、流 亡到最後有能力讀書、留學,漸漸地,從內在的改變,轉而成影響外在身分的因 素,而原因是來自於他持續不斷的努力和付出。

而筆者在此故事文本所設定的他者為「洋人」:

你勾結洋人販賣鴉片,為非作歹,害國害民,你可知罪!(22)

徐家樓的洋鬼子到長清縣城去了。(73)

駐在北京使館的外國兵8,開始瘋狂屠殺老百姓。(78)

大家一陣鼓掌聲後,表演槍斃洋鬼子。(166)

處於內憂、外患兩者動盪不安下的社會,當時代的社會狀態,除了內部的政經起 伏變動外,還包含了故事文本中的「洋鬼子」。這些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很 自然而然的就成為了「他者」的形象。從對於他者的稱呼-洋人、洋鬼子,排外 的概念即產生。而與這些洋人產生的連結性,在書中則是「鴉片」、「屠殺」等負 面的行為與意象。在書中的外來他者與中國人產生激盪的火花時,洋人沒有姓名、

沒有聲音,被突顯的只有殘暴、害人的外在行為,在敘述的過程中,我們把洋人 兇狠的動作線視為合乎道理的故事情節。

而書中兩位角色最後選擇至日本留學,在前往的輪船上,齊力唱出以下的歌 詞:

俄羅斯,自北方,包我三面;

8 這裡指的是德國水兵。(78)此為書中之註釋。

英吉利,假通商,毒記中藏,

法蘭西,佔廣州,窺伺黔桂,

德意志,領膠州,虎視東方,

這中國,哪一點,還有我的分?(196)

俄羅斯、英國、法國、德國在不同地方進行勢力的佔領和瓜分,用以上的歌詞顯 現出了出國留學是帶有無奈心酸、無路可退的心情。這些外來的「他者」在「我」

的中國進行這些無法反抗的行為,主角卻只能隨著輪船的海流漂向遠方,四分五 裂的中國,已經不適合主角的留存了。當時的東方已成為了崩盤、瓦解的悲劇,

原為主體的「我」已經沒有能力生活在屬於自己的土地上,必須接受外來強大的 力量成為主導的權力核心。

二、《日落台北城》

敘述的是約西元一九四三至一九四五年間日本殖民下的臺灣,利用這樣的歷 史背景,描寫了日本人和臺灣人之間的互動模式,以及當時代的情況。透過不同 角色的發聲,透露出希冀和平的強烈盼望。

筆者從出現的篇幅、陳述內容的分量,將「陳家榮」視為此書的主角:

流浪漢忿忿地說:「連國家都沒有了,又怎麼能只顧著家庭?像今天的 遊行,真是可笑啊!讓臺灣人為日本戰勝中國而遊行慶祝。臺灣人的祖 國是中國人啊!」(75)

陳家榮看似是個個性勇往直前,不畏懼強權的角色,在故事中,他卻心思細膩地 多次隱瞞自己的真實身分,像是神社紙條的事件(46)、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76)、 紙條事件(95)、有毒果子(184),他都是以大局為優先考量,即便是遇上了最 親的家人,也不願承認自己的身分。「沒有國,哪有家」的論點,造就了以國家

為至上的「愛國」心態,不斷在書中反覆呈現。並且,也再次強調「祖國」的概 念,以及臺灣與中國之間的關連。

而此處的他者為日人:

穿著日式服裝的日本小販,踩著像是跳舞般的步伐,出現在街頭。十幾 戶人家的窗口、門邊,紛紛探出孩子驚喜的臉。(16)

小販奇特的唱腔、誇張的動作,比學校裏的唱遊好玩的多。(17)

你們大和民族一向高高在上,我們哪裏敢搗亂呢?(18)

除了在各個職業前面加上「日本」,與我們做區隔外,「奇特、誇張的」字眼都是 因為與我們不一樣,才會產生的形容語詞,也就是筆者所引用拉岡「他者」的概 念。另外,將他者以「特定名詞」定義也是一種邊緣化他者,進而強化我們的自 我認同的手法。

而,在敘寫日本警察、士兵的詞句如下:

獰笑著說:陳家榮,整個臺灣都屬日本人管,你能逃到哪兒去呢?除非

──逃到地獄去,求你們臺灣人的閻羅王保護你。 (29)

粗啞的嗓子帶著忿恨的情緒,一次又一次地叫著,軍刀也隨著再亂草中 揮砍。 (28)

一個士兵揮動著沾帶血跡的軍刀,奔跑而來,…士兵嘿嘿冷笑說:….

我想,可能是無意中劃傷了某一頭山猪吧!回來一看,嘿!果然,是一

頭又野又狂的山猪。(29)

軍刀揮動的咻咻聲,伴著軍人狠狠的罵馬鹿野郎聲,聽起來十分刺耳。

(98)

還好臺灣被日本政府接收了,想當初,中國那邊說臺灣是鳥不語,花不 香,男無情,女無義。的地方,理都不願意理,要是沒有日本政府,臺 灣就變成孤兒了,哪來什麼各項建設啊? (135)

不管是在敘述日本軍人、官兵的形象時,都會夾著負面形象的比喻或書寫,像是

「獰笑著、忿恨、冷笑說、狠狠的」,易讓讀者接收到「殘暴、狠心、沒有人性」

的形象化描述,而在出現的場景或是配戴的物件必是「殺人、打架」以及「刀械、

軍刀、彈藥」。似乎在故事文本中,這些硬性的軍官角色,都是不會思考、愚笨、

暴力角色、掠奪的代表。

卻,有兩個日本軍人,與上述有著相異的形象特徵:

高橋弘一看到食堂老闆那副抓到別人把柄的得意嘴臉,真想一拳揍過去。

(151)

命令是無情的,只有一顆鐵石心腸,才能徹底執行! (153)

閃著兇狠的光芒。 (160)

鮮血染紅了皇軍的刀鋒和雙手,那是勝利的標記。 (160)

高橋弘一和原治憲兩個日本軍人,呈現的是較為「忠心、求勝」的形象。食堂老 闆在故事中為欺善怕惡、阿諛奉承的角色,而高橋弘一可以不被影響,有自己的 思維和處理,這是與文中一般的日本軍官形象較不一樣之處。而原治憲明顯的就 是傳統印象中的典型軍人,以長官的命令為一切根本,但,可以看出作者在描繪 二人的語詞,有著較多的正面形象,比如說,「兇狠」與「光芒」的組合,或是

「鮮血」與「勝利」的相互關係。筆者認為此處對於日本軍人的描寫,利用兩種 差異下的對比,試圖給予讀者某種「例外」的感受,並且在行為的陳述上,擁有 名字的日本軍官與其他的日本軍官代表著極端的個性,呈現不同性格的日本人,

讓讀者了解即便是擁有相同國籍和身分的角色,也能因為自身的想法,而擁有不 一樣的思想和行為。

而在描寫日本女性角色時,也不脫我們一般印象中的刻板形象:

圓圓的臉上有著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瞇瞇帶著笑意,她不但教學十分 認真,對待學生也非常和氣。 (33)

伊藤老師坐在樹下,看著孩子們盡情嬉鬧,嘴角不禁泛起笑意(39)

為什麼日本人要這樣對臺灣人?而我自己,興致勃勃地到這裏來教臺灣

為什麼日本人要這樣對臺灣人?而我自己,興致勃勃地到這裏來教臺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