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影響音變的因素真濟,有語音內部動機、嘛有因為社會歷史背景演變抑是 方音接觸、互相競爭造成的語音變化。前一章咱已經將這擺調查著的中青少年層 發音做整理並且畫做圖表,看出現代高雄的台語發音現況。有一寡音韻嘛有加入 洪惟仁佇 1997 年《高雄縣閩南語方言》內底所記錄的老年層發音、猶閣有過去 的文獻資料整理出來的優勢音系統來做比較。進行遮的比較了後,咱整理出幾个 仔音變重點,佇聲母<入>字頭的部份,現代高雄語音的趨勢是「j/gl」也就是
「入柳合流」的現象;聲調部份的陽入調有真濟種變體,主要的方向是「-ptk」
對懸短調中調、喉塞「-h」對懸短調懸降調;按呢比較起來,韻母算是較穩 定,毋過嘛是會當一寡詞彙的發音並無依照音韻系統抑是音變規則來演變。這章 主要會以對頂一章所發現著的遮的重點來做進一步的探討,嘛會分析造成遮的音 變現象的影響因素。
(一) 、<入>字頭入柳合流的情形
台語聲母系統內底上濟人咧討論的<入>字頭佇高雄有三个變體「j」「l」「g」, 佔的比例是「l>g/j」,筆者的調查記錄內底會當看著「g」佇中年層猶閣有佔 46%,
毋過年歲愈少佔的比例嘛愈少;「j」這个音是佇中青少年層的比例攏無 kài 懸,
但是猶未消失;上明顯的就是「l」的曲線擘上緊,愈來愈懸,也就是有發生「j/gl」
的趨勢。這个現象較早學者嘛定定咧討論,頂一章咱嘛有講過,佇早期《彙音妙 悟》(1800)、《雅俗通十五音》(1818)遮的韻書內底的記載是入、柳、語分立,
並無合流的現象,到 Douglas(1873)《廈英大辭典》的附錄內底泉州、晉州這兩 跡的方言已經有入柳合流的現象。所以這个現象其實差不多佇一百年前左右著開 始發生矣。佇台灣,早期嘛是入柳分立,泉州腔的地區才有讀做「l」的現象,<
入>字頭佇洪惟仁(1995)的調查內底,台灣優勢音是「j-」,1993 年高雄老年層 的發音嘛是「j-」較優勢,「g」是當時中年層以下真流行的口音;吳順興(2006)
調查紅毛港的語音,伊認為附近的高雄優勢腔「j」有去影響著高雄紅毛港泉州 腔的<入>字母,彼當陣的調查也是「j-」;但是到洪惟仁(2002)調查汐止地區 台語語音系統的變化時發現,汐止的<入>聲母有倚對優勢音去的情形,調查著 的語料是「jl」,也就是講彼陣台灣的優勢腔<入>聲母已經變做「l」矣;張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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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1997)、陳淑娟(2010a)嘛有調查著台語有入柳合流69的現象,所以目前台 語的<入>字母「j-」有予「l-」取代的情形,本文調查著的現象嘛是按呢。
<表 47>文獻對<入>字頭的描述
文獻、作者 年代 <入>字頭
筆者參考洪惟仁(2003:114-116)、涂文欽(2009:21)、徐通鏘(1996:156-158)
遮的學者的講法,整理出幾个方向,代先咱根據「鼻擦音限制」的原則來看,這
69 入柳合流:《彙音妙悟》內底,<入>字母表示聲母是[l-],<柳>字母表示聲母是[j-],入柳合流 就是原本是<入>聲母的[j-]讀做佮<柳>聲母[l-]仝款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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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動就是語言變遷的內在動力,目的是追求「張力」的平衡,也就是結構要平衡,
對閩南語聲母系統來看,塞音有唇音、舌冠音、舌背音三个序列,這幾个系統之 間有對比佮對稱的關係,這樣的結構是較完整,毋過「j」是唯一的濁擦音,是 孤立結構,受著語音系統的結構應該愛平衡的規則影響,這个音會漸漸減少,使 用率降低,「j」倚對「l」去,產生入柳合流的情形。第三筆者認為華語對這个音 的語音變化嘛有影響,現代人使用華語頻率比台語懸真濟,真濟音會受著台語影 響,華語系統內有「ㄌ」,這个音真接近台語「l」聲母,毋過華語無濁擦音的「j」,
所以佇「j/l」的競爭過程當中,「l」較會予現代人接受,使用率提懸,入柳合流 的演變速度著會愈來愈緊。
另外,合流的過程當中,語音演變一般來講是「有系統咧變」,嘛就是語音 演變是有系統的,根據王士元提出的「詞彙擴散」(Lexical diffusion)理論,仝 一个字類語音變化的情形是「語音突變、詞彙漸變」。這个現象咱會使對本文調 查著的<入>字頭看出來,「j/gl」的變化並毋是所有的詞彙仝一个時間做伙變過 去,根據洪惟仁(2003:114)的調查,「jl」的變化有兩个原因會影響速度:
(a)陽聲韻比非陽聲韻較緊。
(b)合口韻比齊齒韻較緊。
以這兩个原則來看本文調查著的發音,請見<表 48><圖 28>。
<表 48><入>字頭合口韻與陽聲韻的發音數據
中 青 少
熱(合口韻) 83.33% 90% 100%
乳(合口韻)jú 87.5% 85.71% 100%
染(陽聲韻)jiám 50% 74.07% 100%
字(齊齒韻)jī 25% 35.48% 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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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8><入>字頭合口韻與陽聲韻讀做「l」的發音折線圖
本文使用的<入>字母詞彙屬陽聲韻的較少,所以演變速度較看袂出來,毋 過合口韻佮齊齒韻著真明顯會當看出 in 的演變速度,合口韻的「乳」佮「熱」
佇中年層就已經有真濟人讀做「l」,閣加上陽聲韻的「染」讀做「l」的演變速度 真明顯比齊齒韻較緊,「j」是濁齒塞擦音,佮齊齒韻的發音部位佮方法相仝,比 接合口韻閣較省氣力,所以合口韻的變化速度會比齊齒韻較緊。對頂懸的<圖 28>
著會當看到上頂懸「l」的比例上懸的兩條線著是合口韻「熱 h」、「乳 jú」,入 柳合流的速度比上下跤齊齒韻「字 jī」較緊。所以<入>字頭詞彙擴散的痕跡,
嘛有證實這演變速度這兩个原則。
<入>字頭佇高雄的演變是對早期老年層發音的「j」漸漸變化做這馬優勢音 的「l」,這个變化嘛佮台灣<入>字頭的優勢音是仝款的,攏是發生入柳合流的情 形。咱嘛以語言內部結構因素佮外部社會因素來討論造成入柳合流的原因,而且 對詞彙來看嘛會當看著詞彙擴散的現象,所以 <入>字頭是當咧為變化的語音。
(二) 、陽入調聲調簡化
第五章對聲調的整理內底咱會使看著,高雄的中青少三代佇陽入調這个聲調 有懸短調、中調、懸降調遮的變體,洪惟仁(1997)記錄的老年層發音陽入調是 懸短調為主,另外有一寡懸降調出現,本文調查的中年層嘛是懸短調比例較高,
有 62.5%,懸降調有 37.5%,佮老年層的比例差不多。但是到青少年層,出現讀 做陰入的中短調佮促音消失的中長調,懸短調的比例減少真濟,咱進一步將陽入 調的「ptk」佮「h」分開來看,「ptk」對中年到青少年層的變化是:懸短調變做 中調,雖然筆者調查著的發音,中短調佮中長調這兩个變體之間的差別無 kài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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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高雄地區喉塞韻尾的主要變體是懸降調,喉塞陽入調佇中北部仝款是 中短調變做中長調,原本的調型是[30],受著聲調簡化、入聲消失的影響,促音 [0]無去矣,這个空的位著用中調[3]來補,變做一个拉長的音:[33]中調,這是中 北部的情形。佇南部,這个音變化的過程是:
(a)聲調簡化
(b)中和作用
洪惟仁(2006)內底講傳統閩南語音韻學的看法認為韻尾喉塞音「h」干焦 是促音的附帶特徵,甚至有人認為「h」無算是韻尾;楊秀芳(1991)內底有講 著台灣有一寡所在陽入調會讀做中調,而且喉塞音已經消失去矣,中部地區「p、
t、k」韻尾陰入佮陽入無分,攏讀做中短調,喉塞韻尾陽入調讀做中長調,塞音 落去。可見喉塞音「h」是一个發音較無明顯的音素,伊消失的速度比 ptk 閣較 緊,對文獻調查的時間來看,「p、t、k」的變體猶閣是中短調的時,喉塞音「h」
已經消失,南部的「h」懸短調因為喉塞韻尾比「p、t、k」韻尾較無明顯,所以 懸短調的[50]先受著簡化作用,促音消失,促音[0]的位空空,佮「p、t、k」的 變化仝款,愛揣一个音塌這个位,欲選懸調、中調抑是低調來塌?若是照中部以 北的演變情形,應該是變做[55]的懸平調,毋過洪惟仁(2004)調查陽入本調、
陽平變調、陰上變調發現中調變體的比例真懸,現代方言有真濟攏中調化,中調 化是一種中和現象(neutralization),嘛是語音普遍的音變方向。所以這个落去的
「h」韻尾著用中調來填補,變做[53]的懸降調是主流,嘛有一寡中長調的比例 出現,毋過較少。筆者將陽入調的演變過程畫做<圖 29>
<圖 29>高雄陽入調音變過程(黑色粗框表示是較多人使用的音)
所以佇陽入調的演變這方面,咱會使看著高雄地區 ptk 陽入調對原本的懸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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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檜>讀做「ue」、洪惟仁(2009)<科伽>普通腔是「e」,本文的調查嘛是按呢,
而且閣有觀察著一个現象,前一章嘛有講過,若是記錄無仝年歲發音的曲線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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攏讀做「pun」,畫做<表 50><圖 30>會當清楚看著兩个音的增減,這佮華語影響
73 駱嘉鵬,2005,〈台灣閩南語受到台灣國語影響的音變趨勢〉,發表於「第九屆閩南方言國際 研討會」,福建,福建師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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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勢有關係,「檳榔」這个詞,「檳」華語音「ㄅㄧㄣ」,接近台語的「pin」,若 是「pin」「pun」兩个音互相競爭,青少年層真有可能受著華語影響所以讀「pin」。
<表 50>「檳榔」四代發音數據
老 中 青 少
pin 0% 25% 92.5% 98%
pun 100% 75% 7.5% 2%
<圖 30>「檳榔」四代發音折線圖(單位:%)
佇元音系統方面,本文佇第二章佮第五章有講過,台灣早期元音系統的優勢 腔是不對稱六元音「a、e、i、o、、u」,這馬有對稱五元音「a、e、i、、u」,
佮「a、e、i、、、u」的對稱六元音出現,不對稱六元音的[o]徙對中央變做展 唇的央元音[],[]、[]之間的距離有夠大、較好辨識,所以原本洪惟仁(2009)
認為展唇音[]是台南市特有的方音,佮通行腔無仝,毋過張屏生(2000)、董忠 司(2001)煞認為央元音[]會漸漸變做優勢音,影響的範圍愈來愈大;陳淑娟
(2010a)嘛提出「對稱五元音」佮「對稱六元音」較有競爭力,這个對稱六元 音系統毋但佇南部流行,中部彰化地區嘛有調查著袂少[]元音的比例,勢力漸 漸變大。這个現象陳淑娟以「分散理論」的「元音的對稱性」來探討,對稱五元 音前二後二的分佈真符合對稱性;對稱六元音[]、[]之間的距離有夠,較好分 辨這兩个音,發音人著會接受這个系統,而且筆者認為央元音[]這个音接近華 語「ㄜ」,予現代慣習用華語的人較好記較好接受,所以[o][]分立的不對稱六元 音著沓沓仔予對稱五元音抑是有[]、[]的對稱六元音取代。
(2010a)嘛提出「對稱五元音」佮「對稱六元音」較有競爭力,這个對稱六元 音系統毋但佇南部流行,中部彰化地區嘛有調查著袂少[]元音的比例,勢力漸 漸變大。這个現象陳淑娟以「分散理論」的「元音的對稱性」來探討,對稱五元 音前二後二的分佈真符合對稱性;對稱六元音[]、[]之間的距離有夠,較好分 辨這兩个音,發音人著會接受這个系統,而且筆者認為央元音[]這个音接近華 語「ㄜ」,予現代慣習用華語的人較好記較好接受,所以[o][]分立的不對稱六元 音著沓沓仔予對稱五元音抑是有[]、[]的對稱六元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