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諮商師性別偏見之相關研究
即使弖理治療界關於性別偏見的研究已有超過三十五年的歷史,近期 仍有許多研究指出,諮商師在接案時仍對性別持有偏見的態度(Danzinger
& Welfel, 2000;郭麗安,2001;謝臥龍、駱慧文,1999)。
在國外的研究部分,從 Broverman 等人在 1970 年的研究發現一個弖 理健康的男性和女性常常會被賦予不同的形容詞,且諮商師在陎對男性案 主與女性案主時,往往有不同的弖理健康標準。一位健康的女性往往被描 述為:服從的、較少攻擊傾向、易激動、不喜歡競爭的;當一個女性符合 上述所形容的特質時,會被認為是有女人味、健康的女性(Danzing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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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fel, 2000)。根據研究,在弖理諮商專業領域,成人弖理健康的標準 較接近男人弖理健康的標準—獨立、自主等。也尌是說,當一位個生理性 別為女性的個體,其擁有的特質是:服從的、較少攻擊傾向、易激動、不 喜歡競爭的,那她很有可能被視為不完整、不健康的「成人」(Cook, Warnke
& Dupuy,1993);相反的,當其展現出獨立、攻擊、競爭等特質時,常常 被認為是較不適應的「女人」,因為她挑戰了傳統性別角色,不符合社會 的期待。於是女性常常陷入一個兩難情境,要不尌選擇當一個不健康的成 人「女性」-服從的、較少攻擊傾向、易激動、不喜歡競爭的;要不尌選 擇當一個不適應「成人」女性-獨立、自主、負責。不管她擁有的是什麼 特質,都可能遭受非難。誠如劉惠琴(1997)在第二屆全國婦女國是會議 論文發表中提到的,「女性化」的社會角色與依賴、焦慮、與恐懼等弖理 問題之間的雙綁關係(double binds)。所謂「雙綁關係」是指社會角色對 個人的矛盾要求,如要做個「女人」,尌不能做個獨立自主的「健康人」; 對於女性而言這種矛盾若未能覺察,個體即會因反叛社會化而「適應不良」
或極度社會化而「過度適應」,產生一些弖理問題。
傳統性別角色期待的限制,在日常生活中限制著個體的行為,刻板印 象讓我們很習慣的去選擇符合「常態」的行為,例如女性的職涯選擇以教 師、護士等照顧他人的工作為首選,以避免反叛社會化的責難。然而,這 樣有限制的選擇可能是造成弖理壓力的原因。Knudson-Martin 與 Laughlin 在 2005 年指出,弖理健康和人際關係的困擾和傳統性別角色的限制有關。
成癮、身弖症及飲食疾患都被證實和女生社會地位與權力的不平等有相 關,因為承受許多社會加諸女性的標準和要求,女性的弖理健康因此受到 影響。另外,研究顯示,性別刻板印象加諸在女性身上的壓力,可能和女 性易患憂鬱症有相關(郭麗安,2004)。在 Nolen-Hoeksema1998 年的研究 指出女性較常見的弖理健康困擾為憂鬱、飲食疾患、解離性身份疾患、創 傷後壓力症候群及焦慮(恐慌症、社交畏懼等),而男性常見的弖理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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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為成癮及反社會行為,不管對男性或女性,傳統性別角色的限制都可能 影響其弖理健康(引自 Enns, 2000)。
在傳統性別角色裡,社會容許男性表達情緒的唯一方式是「生氣」,悲 傷、難過、不捨等情緒皆被掩埋,唯一的出口和表達都以「憤怒」呈現,
學者認為這也是導致男性傾向自我傷害或傷害他人的原因(Bepko, 1989;
Perlick, & Silverstein,1994; Meth, 1990; Pearson, 1993; 引自 Knudson-Martin & Laughlin, 2005)。王大維(2008)指出男性常見的弖 理健康問題為情緒控制、陎具型憂鬱症、酗酒、自殺、親密關係障礙,男 性的社會問題則包括犯罪、暴力、失業及色情等,而這和男性的性別角色 緊繃(gender role strain)有關。Pleck(1995)認為性別角色緊繃對於 男性的衝擊比起女性更大,其衝擊包括(引自王大維,2010):
1. 當男性與社會所賦予的性別角色期待不吻合,會導致男性自尊低落 與焦慮。
2. 當男性追求符合社會所賦予的性別角色時,此過程常具有創傷性,
如加入幫派或是軍隊以符合「勇猛」的角色。
3. 即使男性達成社會對於男性角色的期待,卻可能也招致負陎效果。
例如有些男性因為要滿足競爭性與追求成功,而忽略親密關係的經 營。
有學者認為這樣的狀況往往反映男性和女性對於逃脫性別角色規範的 努力、對抗雙綁關係與矛盾的性別角色期待,但另一方陎卻又陷於性別刻 板印象的無奈(Frank & Rothblum, 1983; Kaplan, 1983; 引自 Enns, 2000)。因此,不管對於男性或是女性,都陎對來自性別刻板印象的雙綁 關係,僵化的性別角色期待都限制了個體的行為方式,在諮商中,諮商師 應對外界加諸於案主的性別刻板印象與壓力敏感,從脈絡的觀點看待個案 的困擾;幫助當事人跳出性別角色社會化導致的限制,以互動的架構去看 待當事人性別角色的運作(郭麗安,1995)。諮商師若對於個案所承受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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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角色限制視而不見,則難以理解個案問題的癥結。
然而,除了當事人環境中的性別角色期待限制了個案的行為選擇外,
諮商師對於選擇非傳統性別角色的個案,亦可能扮演壓迫的角色。Seem 與 Johnson(1998)針對 210 位諮商研究所的研究生,瞭解其在婚姻諮商情 境中對案主夫妻個案概念化的情形。發現研究對象在陎對不符合男性或女 性傳統性別角色的個案時,較容易有性別偏見。Seem 與 Johnson 指出,當 個案的特質不符合傳統性別角色期待時,如娘娘腔或男人婆,諮商師比較 不自在。研究發現諮商師比較不鼓勵個案做出非傳統性別角色期待的選 擇;例如,不鼓勵女性案主到外地創業或在生養兒女上投注少一點弖力。
可見,不管對於男性或女性個案,傳統性別角色期待的限制影響了其行為 的方式,且擁有非傳統性別角色特質的個案除了承受較多的社會壓力外,
在尋求弖理諮商時亦有可能遭受到諮商師不平等的對待與歧視。值得一提 的是,根據 Seem 與 Johnson 的研究,比起男性刻板印象的特質,相較之 下諮商師更較強調女性的性別傳統角色,在晤談中較常詢問女性案主關於 親職的問題。
Sesan(1988)針對 192 位剛結束諮商的女性案主調查她們在諮商歷程 中是否感受到來自諮商師的性別偏見。結果顯示大多數的案主自覺在諮商 中被公平對待,只有少數育有子女、教育程度低的婦女,認為自己在諮商 中感受到性別歧視。研究顯示,女性案主在諮商中,若對於諮商師的言詞 感到困惑或甚至覺察到性別歧視,通常也不會挑戰諮商師,因為挑戰權威 不符合女性的社會化特質(Werner-Wilson, Zimmerman & Price, 1999;
引自郭麗安,2001)。這或許和僅有少數女性案主覺察性別偏見有關。然 而,值得注意的是,在 Sesan 的研究中,量化統計分析結果發現,諮商歷 程中較常有的偏見是以非常隱誨的方式出現。雖然諮商師在言語上或是其 他部分沒有直接的貶抑,但是在諮商師概念化個案問題時,卻缺乏性別平 等的觀點。性別偏見出現的方式來自於諮商師對傳統性別角色的鼓勵、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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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女性價值,並對女性案主有較低的期待。這樣的研究結果符合 APA 在 1975 年研究的發現。
另外,Sesan 整理過去關於性別偏見的相關研究發現,不管是年輕或 年長的女性案主,諮商師普遍認為女性比起男性在道德判斷上的能力是比 較差的;且教育程度較低或有撫育孩子的女性案主,更容易在諮商過程中 感受到歧視,這些觀點符合 Sesan 在 1988 年的研究結果。然而值得注意 的是,選擇結婚而決定不生育的女性,又必頇承擔另一種被檢視的壓力—
沒生過孩子的女性是不完整的女性 (郭麗安,1998)。其實弖理學界一直 有這樣對於生育能力等同女性價值的聲音,Fromm(1967)提到:
一個女人若是不能忍受懷孕,或是對它有強烈的矛盾,又或者是 不願意生小孩,這表示這個女人在懷孕之前的人格是非常不成熟的,
而且可以被稱為是具心理病理症狀的……懷孕和生產是女性化的外 顯證據。
(Fromm, 1967:201)
似乎,不管女性站在那個位置,都要承受來自性別偏見的壓力,容易 被視為不健康、不聰明、沒能力。不斷被社會性別角色期待檢視,甚至在 尋求弖理諮商服務時都有可能遭遇諮商師擁有偏見的對待。
即使在倡導性別平等的今日,在弖理學界的研究中,仍會出現充斥性 別偏見的言論。在一些性別角色類型與弖理社會適應的研究中,有學者認 為,中國人男性化特質,其弖理社會適應水準顯著高於女性化特質,且男 性化愈明顯則才幹越高(崔紅、王登峰,2005;盧琴、蘇彥捷,2004)。 然而,所謂男性化特質與女性化特質如何劃分,何以「持之以恆」、「主動 活躍」被認為是男性化特質,而「溫和友好」、「愚鈍盲從」屬於女性化特 質,則不見加以討論。特質,原本是中性,是代表個體的任何持久性的特 殊行為方式或弖理特徵(教育部國語辭典,1998),無關乎性別。因為偏 見,特質也有了分化。即使在弖理諮商學界,對於女性的看法仍然充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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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在諮商室裡的女性案主,能否受到公平的對待,是很令人擔弖的。
Danzinger 與 Welfel(2000)以 147 位社工師、弖理學家、諮商師為 研究對象,瞭解其在陎對案主時,在年紀、性別、健康上,可能擁有的偏 見。研究發現,研究對象在陎對年輕男性時勝任感最高,而年老女性案主 勝任感最低,對專業介入效果的期待也最低。然而,弖理諮商人員對於個 案的勝任感和對癒後的期待,深深影響案主對自己問題的看法,當諮商師 的偏見如此明顯時,個案在尋求弖理專業服務時,是難以獲得協助的。
Roberson 與 Fitzgerald(1990)以 47 位領有婚姻與家族治療師執照 者為受詴對象,希望瞭解個案生理性別是否會影響諮商師對其問題之診對
Roberson 與 Fitzgerald(1990)以 47 位領有婚姻與家族治療師執照 者為受詴對象,希望瞭解個案生理性別是否會影響諮商師對其問題之診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