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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本

在美國的政治獻金研究中,《財富》雜誌每年收錄的五百大企業,是最常見的 資料來源之一;主要原因有二。首先,是資料可用性的問題,該名錄提供了上榜公 司較為詳盡的財務資訊或組織特性。其次,則是有關理論關懷的問題,這些大型的 商業群體,不僅在市場中佔有重要地位,也在政治活動屬於最為積極的一群;這些 企業所成立的政治行動委員會,在每年選舉的政治獻金活動中,往往貢獻了極高的 比例(Boies 1989; Burris 1987; Mizruchi 1989; Su et al. 1995)。 類似地,在臺灣的企 業政治獻金研究中,李宗榮(2016)的分析樣本是臺灣的 503 個企業集團,資料來源 為中華徵信所出版的企業集團名錄;這些企業集團所涵蓋的全球事業,當年的營收 總額超過臺灣的 GNP,而且也是歷來企業名錄收錄最廣的一次,因而能充分代表 臺灣的企業社群。

本文的分析樣本,取自臺灣經濟新報資料庫(Taiwan Economic Journal, TEJ),

該資料庫收錄了全臺灣的上市、上櫃及興櫃企業的完整財務數據。以上市櫃公司為 分析樣本的好處,在於財務數據齊全且細緻,例如在中國的投資程度,以及董監事 跨坐的情況,都提供了較其他企業資料庫來得詳細的資訊。值得注意的是,由於公 營企業依法不能捐贈政治獻金,因此,本文僅以民營的上市、上櫃及興櫃公司,當 作正式分析所採用的樣本。其中,2008 年的觀察值為 1,909 家公司;2012 年的樣 本數則是2,152。

(二)依變項

(三)自變項

有關企業財務及組織特性的數據,取自前述的臺灣經濟新報資料庫。首先是企 業規模,本文沿用政治獻金研究最常見的指標(Boies 1989; Burris 1987; Clawson and Neustadtl 1989;李宗榮 2016),以營收淨額來衡量;由於臺灣上市櫃公司在規 模上呈現偏態分布,因此本文取其自然對數做轉換。本文預期,大型企業出於對政 治環境的依賴與敏感,可能的捐獻策略是兩黨都捐。

其次,在臺灣的政經脈絡中,家族企業與國民黨有較強的互惠關係;為了考察 家族企業在政治捐獻上的政黨結盟策略,本文納入集團控制型態的變項。本文根據 TEJ 資料庫中的界定,將集團控制型態分為單一家族主導、共治型態與專業經理人 治理等三種類型,並以專業經理人治理的企業作為對照組。在 TEJ 資料庫中,對 於家族控制的認定標準,是要滿足以下條件:家族裡面至少要有兩人以上,出任集 團旗下公司的董監事,或者有達到公開說明書及年報揭露標準的經理人(經理以 上)。至於「單一家族控制」的標準則有以下四項:(1)董事長及總經理由單一家族 成員出任;(2)董事控制席次大於 50%;(3)董事控制席次大於 33%,且屬於最終控 制者的家族中,至少 3 位家族成員出任董監事及經理人;(4)控制持股比例大於必 要控制持股比例。而若該公司的最終控制者,有兩個以上的團體(家族、集團或政 府),則視為是共治型態的控制模式;常見的例子如兩家族共治的企業,或公股銀 行民營化之後由政府與家族共治。專業經理人治理的型態,意味著該公司並無大股 東,或大股東不直接參與公司的營運,而通常是由具有專業或技術背景的經理人,

出任公司的要職,負責實際的運作和決策;這也是臺灣電子業最常見的模式。

第三,在中國的投資程度越高,越可能受中國因素的影響,支持國民黨與親中 政策。依照臺商赴大陸投資的法律規定,對中國公司的每一項投資,均須向經濟部

報備核准,因此,本文以經濟部核准的投資金額截至年底的累計值,測量企業在中 國的投資程度,並取其自然對數做轉換。

最後,在臺灣市場網絡的發展脈絡中,民營企業之間逐漸增加的網絡連結,象 徵著政府已非資訊與資源的壟斷者,而參與在這個商業社群的企業,傾向仰賴市場 網絡而非政商關係。本文以該公司擁有幾席跨坐的董監事,來衡量其參與市場網絡 的程度,而跨坐董監事則是計算,該名董監事是否至少出任兩家以上臺灣民營上市 櫃公司的董監事(Useem 1984;李宗榮 2016)。

(四)控制變項

除了以上的自變項,本文也納入幾個可能影響企業政治捐獻的組織特性,當作 控制變項。首先是產業,本文參考 TEJ 資料庫中,對於該企業所屬產業類別的界 定,將產業劃分為電子業或非電子業。電子業是較少受國家政策積極扶植的產業,

政府只提供創建企業所需的技術與資源,而由企業自行承擔後續的發展與經營(陳 東升 2008: 34-35),因此,電子業較無透過政治獻金來維繫政商關係的動機;李宗 榮(2016)的研究也發現,電子業確實較少參與政治獻金。值得一提的是,本文曾根 據政治經濟學者的研究(周添城,1989),劃分出幾個長期受政府管制或優惠政策 的產業,以檢視產業別在政治捐獻上的效果,包含金融業、水泥業、石化業、紡織 業、汽車業等;然而,在上市櫃公司中,某些產業別的樣本數過少,若將之獨立為 一類別,可能會造成統計估計上的偏誤,因此,本文最終只控制電子業對於政治捐 獻的潛在影響。

其次是外銷比例,早期受國家政策的優惠與保護的企業,是以內需市場為主的 企業群(周添城,1989);李宗榮(2016)也證實,出口導向的企業,在政治獻金上的

參與程度較低。因此,本文納入企業的外銷比例,即該企業產品的外銷金額除上銷 售總額,衡量該企業不仰賴國內市場的程度。第三,本文也控制企業年齡,測量方 式是計算該企業至當年度的成立年數。最後,由於臺灣的選舉活動存在著「南方政 治」的現象,也就是民進黨在南部選區有明顯優勢,得票率較高(徐永明、林昌平 2009),這使得企業可能會考量地方政治的因素而影響其政治捐獻策略,亦即,位 於南部的企業更可能捐贈獻金給選情看好的民進黨候選人;為了控制「南方政治」

這種地域因素對於企業政治獻金的潛在影響,本文納入「位於南部」的虛擬變項,

若企業的所在地為雲林、嘉義、臺南、高雄或屏東,則編碼為1,否則為 0。5

(五)分析方法

本文採用多類別邏輯迴歸(multinomial logistic regression)估計企業在政治獻金 上的政黨結盟策略,並以「沒捐兩黨」的企業當作對照組,檢視其他三種捐獻策略,

相較於對照組的發生比例。模型中的係數正負,顯示自變項影響企業相對於沒捐兩 黨的發生比例的高低。多類別邏輯迴歸的統計公式可表為(Long and Freese 2006:

227-228):

ln𝛺𝑚|𝑏 = lnPr(𝑦 = 𝑚|x)

Pr⁡(𝑦 = 𝑏|x) = x𝛽𝑚|𝑏⁡ ⁡ 𝑓𝑜𝑟⁡ 𝑚 = 1⁡ 𝑡𝑜⁡ 𝐽

5 請注意,在本文使用的立委選舉政治獻金專戶的資訊中,僅包含區域立委及原住民立委的擬參選 人;至於全國不分區立委擬參選人,以及僑居國外國民選出之立法委員擬參選人,依法不得收受政 治獻金。換句話說,政治獻金法的規範,可能一定程度強化了地域因素對於政治獻金的影響。較為 詳細的法規內容,可參考本文第一章第二節。

其中,ln𝛺𝑚|𝑏意味著在自變項所產生的效果下,以類別 b 為對照組,類別 m 的機 率與之相較,並轉換成為勝算對數的值。

此外,為了確認多類別邏輯迴歸的「獨立且不相關」(independence of irrelevant alternatives; IIA)假定確實成立,也就是在計算兩個選項之間的勝算時,其結果不受 其他可能選項的影響,本文以Hausman 檢定進行檢驗(Long and Freese 2006: 243-245)。結果發現,本文的多類別邏輯迴歸模型皆不違反「獨立且不相關」假定,因 此,本文可以合理使用多類別邏輯迴歸模型來分析企業的政治捐獻策略。Hausman 檢定的結果請見附錄1。

多類別邏輯迴歸模型,已經在國內社會學界得到廣泛運用。舉例而言,林宗弘 (2009)曾用於探究階級流動的終點;張宜君和林宗弘(2015)用於檢視教育擴張對於 教育分流的效果;吳介民與廖美(2015)用於分析選民的投票行為;巫麗雪等(2013) 用於考察教育婚配的模式;謝雨生和他的學生,則用於研究環境行為與民眾對於基 因科技的風險態度(陳郁安、謝雨生 2016;陳清淵、謝雨生 2011)。

另一方面,在本文的迴歸分析中,由於某些變項的遺漏比例較高,因此遵循傳 統控制遺漏值的方法,先以0 替代缺失的數值,再針對含有缺失值的變項,建構相 應的虛擬變項(含有缺失值=1),控制缺失值可能造成的估計上的偏誤;變項的遺 失情形請參閱附錄2。為了精簡報告,下文的表格,不另外說明控制缺失值的虛擬 變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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