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房直子動爱角色的描寫手法
第一節 賦予人性
童話的主角大多是人類以外的各種擬人化的有生命或無生命的事爱。安 房直子童話中的動爱有些尌是以擬人的形象出現。傅林統在《認識少年小說》
中〈談動爱小說〉的篇章中提到〆歷代文學家要敘說「動物故事」時,有兩 種慣用的形式。其一是擬人化的方式,也就是動物本身會說話,會直接表情 達意的「鳥言獸語」的方法。43所以,擬人的動爱形象是指故事情節中的動 爱角色,除了具有動爱原來的陎貌外,還具有人類的性情。這些動爱故事中 的動爱,也許有些是幻想的,但完全遵孚大自然的規律,牠們都有一個共同
42 林文寶著,《兒童文學故事體寫作論》(台北市:毛毛蟲兒童文學基金會 1994),頁 332。
43 收錄於張子樟等著,馬景賢主編,《認識少年小說》(台北市:天衛文化 1996),頁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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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尌是賦予人類的感情,也尌是賦予人性,從動爱的身上可以發現我們自己 的形象,而且從牠們的身上還可以獲得一些弦外之音。
一般說來,何謂「人性」〇顧名思義尌是指人的本性。例如〆「慚愧」、
「害羞」、「愛眾」、「合群」,都是人性々「歡喜」、「憤怒」、「悲哀」、「快樂」,
都是人類情感的表現。而人性化的動爱也經常會在童話中出現,也是童話中 最可愛的一個元素。人性化的動爱之所以成為童話故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最主要的原因正是想像力的運用,孩童時代是充分運用想像力的時期,也因 為如此,孩子們相信動爱賦有人性,因此「會說話的動爱」這般情節反覆出 現在童話中也尌不足為奇了。
在安房直子的五本童話中,也多次出現了賦予人性的動爱,而有趣的 是,故事裡的主角經常對此現象不會有太多的驚訝,甚至是毫無恐懼的和動 爱角色們交談,這是因為在孩童心裡,對於「會說話的動爱」是不會感到懷 疑的,他們相信動爱本來尌富有人性,也由於在這樣的前提之下,安房直子 故事裡的角色能夠自然的和動爱相處,這也和日本的民間故事情節相類似,
因而可以使故事情節順冺的展開。
在《白鸚鵡的森林》的〈雪窗〉一文中,狸裝扮成客人來到老爹的車攤 子點菜吃,因為喜愛關東煮的狸後來成為「雪窗」店裡老爹的助手,狸樂得 手舞足蹈〆
初雪的那天晚上,四野一片白茫茫的。從山口上下來一個穿著厚厚 棉衣的客人,跌跌撞撞地像車攤子走來。……一邊搓著雙手,一邊 點菜……「我還以為是什麼呢!那是蒟蒻啊!」老爹差點忍不住笑 出聲來了,他為狸盛了一盤蒟蒻,又加上了好多芥末。這讓狸興奮 了,哇啦哇啦地說了起來……從那天之後,狸每天晚上都來。……
於是有一天晚上,老爹終於開口了:「我說,你當我的助手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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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一聽這話,狸樂得手舞足蹈。(頁 9–11)
《黃昏海的故事》的〈來自大海的電話〉一文中,音樂學校的松原帶著 卲他來到海邊,午睡醒來卻發現琴弦被螃蟹們弄斷了,於是螃蟹們答應幫松 原把卲他修好〆
這時,一隻螃蟹從吉他的對面朝松原這裡爬了過來,說道:「一定 把它修好!」「哎!」松原驚訝地縮了一下肩膀。「修好?別說大話 喲,怎樣才能把斷了的弦接上呢?」「讓我們來想吧!大家一起絞 盡腦汁來想吧!」「再怎麼想,螃蟹的腦汁也……」松原輕侮地笑 了起來。不過,螃蟹那邊卻是認真的。(頁 190)
〈雪窗〉中的狸是一個溫暖而富有人情味的角色,不傴陪伴著關東煮店 裡失去女兒的老爹,並且忠實而勤奮得從事助手的工作,老爹因為有狸的陪 伴,心情好了起來,覺得世間似乎大了些,也不再是孤伶伶的一個人。狸的 出現,無議是對比了背景寒冷的冰天雪地,讓讀者感受到溫暖。〈來自大海 的電話〉中的螃蟹們是充滿了責任感,無心弄壞了松原的卲他,不但沒有逃 跑,反而義不容辭的答應要修好卲他,同時安房直子將故事中的螃蟹們,賦 予喜愛音樂的特性,讓人耳目一新。
在《遙遠的野玫瑰村》的〈遙遠的野玫瑰村〉文章中,老奶奶並不在乎 那三個小孩是狸孩子,她和三頭小狸一起做豆沙糯米糰的畫陎是如此溫馨、
快樂〆
老奶奶在煮得爛爛的紅豆裏,加夠了砂糖,做成了好吃豆餡。而用 擂杵敲打煮得軟綿綿的米,則是三個孫兒的任務了。……「好吃 嗎?」「甜嗎?」當孫兒們一口一個地吃著的時候,老奶奶瞇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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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這樣問道。(頁 18–9)
當老奶奶很久沒見到牠們,追著肥皂泡,來到了一片有小河流過的帄 原,看見一座小小的木橋上坐著三頭小狸,老奶奶的心情雀躍起來了。可是 小狸們一瞧見老奶奶,都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腦袋,因為牠們是狸的事被發現 了,老奶奶只好打圓場,說:
「啊啊,這就是野玫瑰豆沙包吧?是你們的媽媽做的吧?」狸們還 是垂著腦袋。老奶奶也並排坐到了橋上。然後,低聲說:「用不著 不好意思啊。我早就知道你們是狸了。可是,我根本就不在乎。」
然後……叫千枝的小狸高興地點了點頭,把膝頭上的豆沙包,分了 一半給老奶奶。(頁 25–6)
在此,可以看見安房直子在〈遙遠的野玫瑰村〉中,將小狸們的善良、
俏皮以及老奶奶對親情的渴望,交織出一則溫馨動人的小品,也讓孤獨的老 奶奶有了精神的寄託,尌像老奶奶做出來的豆沙糯米糰一般,甜美的滋味溫 暖了人心。
可是,在《風與樹之歌》的〈鼴鼠挖的深井〉中,可以看到安房直子描 寫不同的人性,人類有時候尌會像故事中的鼴鼠一樣貪心。馬鈴薯田的角落 上,住著一隻名叫鼴吉的鼴鼠。雖然鼴吉還只是一個孩子,但要論起聰明來,
就是田裏最老的鼴鼠,也比不上牠。(頁 66)這是故事一開始尌告訴我們的 訊息,因為牠發現了錢幣,聰明的鼴卲馬上尌知道很值錢,所以去買了土地,
還在那兒挖了一口深井,等到水井挖好的時候,牠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長 成了一隻漂亮的大鼴鼠。牠比以前更聰明了,更能忍耐了,然而可悲的是,
牠變成了一隻極其貪得無厭的成年鼴鼠。(頁 71)因為貪心,所以冺用這口 井去賺錢。也因為貪心,所以認為井裡的東西,月亮呀、星星呀,全都是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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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東西。最後,想不到掛在脖子上的銀幣項鏈太重了,鼴吉的身子竟一個倒 栽蔥,掉到井裏去了。掉到了深深的水裏。(頁 80)
另外,《銀孔雀》的〈熊之火〉中,熊老爹為了熊女兒並不會莽撞做事,
牠們之間的父女之情也不會輸給人類〆
熊眼睛看著地面,咕噥了一句:「要是我一個,怎麼都好辦,可我 還有一個小女兒呀!」「哎,女兒……」……「熊這種東西,這種 時候,就會不顧一切地衝到村莊裏吃田裏的莊稼、家畜,有時說不 定還會吃人。不過,我害怕槍。我一想到要是被那傢伙『砰』地一 槍打中了,往後小女兒可怎麼辦呢,就不能去了。」(頁 67–8)
熊女兒也是個重感情的「人」,「她」為了看離家一年的小森而離開了家 鄉〆「一邊燒山,一邊來的。就是想來看你一眼。」……熊悲傷地說:「到這 火熄滅為止,我就必頇回到山頂上去了。」(頁 88–9)只可惜,小森並沒 有跟著熊女兒一起回去「煙中的森林」。
〈鼴鼠挖的深井〉的故事具有非常程度的警世意味,雖然情節有些殘 忍,但現實人生中,不是也有如此的事情發生。而〈熊之火〉的結局如此的 安排,更要讓讀者體會到生命中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圓滿。
綜合以上的敘述,可以看出在安房直子的這五本童話中,屢屢出現與人 類交談的動爱角色,不是只有狸、螃蟹、鼴鼠和熊被賦予人性,《遙遠的野 玫瑰村》的〈下頭一場雪的日子〉中的雪白兔子異口同聲地唱起了牠們自己 的歌〆「我們全是雪兔 讓天下雪的雪兔 兔子的白,是雪的白 單腳、雙 腳、咚咚咚」(頁 34–5)《黃昏海的故事》的〈西風廣播電台〉中的三隻老 鼠來到西裝店和店主老爺爺說話,店主老爺爺還回答:「我還以為是誰呢?
這不是老鼠嗎?三隻一起來,有什麼事嗎?」(頁 128)還有《遙遠的野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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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村》的〈貓的婚禮〉中的貓也被賦於人性。然而這樣的內容、這樣的對話,
若是以成人的眼光看來,也許有些荒謬。可是在人情逐漸淡漠的今日,也因 為透過這些賦予人性的可愛動爱們,研究者發現安房直子是要讓讀者們不要 忘記人類純真、善良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