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書寫的美學形式

密的呼應關係，蘇珊．朗格（Susanne k.Lange,1895-1982）曾為形式與情感關係做 以下論述：

一、雲門舞作所使用的元素

對應至聲音的呈現，音樂的白是自然的聲音，而音樂的黑則是人為的聲音，舞者

漏痕》反其道而行的運用多媒體投影的方式，將墨色的流動的緩慢痕跡投射在舞 者舞動的舞台上。

【表 4-2-2】 紙在雲門舞蹈作品背景中的運用比較表 研究者整理

舞作 行草 行草 貳 狂草 屋漏痕

方式 多媒體投影 多媒體投影 實體呈現 多媒體投影 呈現

內容

書法家墨跡 墨色、筆觸 墨汁滴流 水墨暈染痕跡

（三）墨

墨能與水的調配而呈現許多不同的層次，即有所謂的墨分五色：濃、淡、焦、

渴、乾。《行草》中所運用的墨為投影方式，甚至將書法家的墨跡投影在舞者身 上，在視覺表現上呈現一種交錯感。《行草 貳》展現的是空間的平靜與交錯感，

背景只單一的投射毛筆運筆的書寫痕跡，墨色帶有淡墨的空靈感。在《狂草》舞 作中，墨成了實體，捨棄了書寫性的展現，單純的呈現墨汁在紙上的滴流感（2007）。

《屋漏痕》中的墨是帶著水氣的暈染，直接投影至舞者腳的接觸面。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些舞蹈作品中，舞者們的身體儼然成了抽象的墨色，《行 草》中運用舞者身體將漢字書寫的提按具體化的呈現「永」字的書寫過程，《行 草 貳》則運用黑白對比的舞衣，展現了書寫時墨色與白色空間的遊戲感，《狂草》

則演出墨水在白紙上的靈動，龍飛鳳舞般的探討黑色的墨線與墨跡。

【表 4-2-3】 墨在雲門舞蹈作品中的運用比較表 研究者整理

【表 4-2-4】 雲門舞蹈作品中「流」的運用比較表 研究者整理

舞作 水月 狂草 屋漏痕

呈現方式 實體呈現 實體呈現 多媒體投影

使用媒介 水 墨 水、墨

二、雲門舞作中所運用的漢字書寫元素：

（一）線條

書法在書寫上基本上是以線條為主要元素，透過線性的組合，營造不同層次 的節奏感，速度也影響線條呈現的狀態，書寫時不同的情感表現，也在線條上的 經營中獲得多樣的韻味。倘若在雲門舞蹈作品中，舞者舞動身軀，配合著不同層 次的速度感，身體在整體視覺營造上呈現形同線條的流動，那麼此種具備伸展、

速度感的身體則為視覺上所謂的線條。

以《行草》第七、八段舞蹈動作中，所呈現剛硬、堅挺的視覺動感，身體表 現的是種帶有骨感與力道的線條，這些線條在場域中伴隨著如同毛筆的按壓、頓、

挫等，交織著硬朗的筆調在整體視覺觀看上，此種線條展現是挺拔的。而在其第 九段舞蹈中，搭配的水袖效果，拉長了身體四肢的展現，呈現的線條多了行雲流 水般的暈染狀態，此種表現的線條則為帶有濃淡意味的表現。《狂草》的身體呈 現一種由內至外的爆發力線條與動勢，《行草 貳》所彰顯的線條延伸了《水月》

的氣的貫穿連接感，相較於《行草》第六段舞蹈所展現的身體線條又更不徑相同，

其多了許多的輕盈感，參雜了點、劃間的停頓與流動感，以輕快的節奏營造細微

挺拔的跳動線條，同時又搭配著男女舞者的扭轉，像是在舞出跳動線條前的醞

共同的挪移姿態為開始，並在大合舞的安排下運用單獨女舞者不停地舞蹈與投影 的呼應，由大致小的縮至無。《狂草》的開頭則是數位舞者共同的吆喝且移動著，

然而結尾也運用單一女舞者的舞動並在背景紙聯與墨汁的低流配合下結束。

單一女舞者的舞動收尾似乎為行草三部曲的共同安排原則，如同漢字書寫在 創作揮灑筆墨之後，以平靜挪移的方式呈現落款，並為書寫的情緒做一靜謐的收 尾。

（三）空間

一般而言書法創作是具備二度空間的想像，而舞蹈呈現卻是在三度空間作挪 移，也許表現手法不徑相同，卻也有其討論的必要。以書法創作特意的在作品中 天地的安排，回朔《行草》作品中每一段舞蹈在舞台上呈現所特意的留白，以不 干擾線條在空間中流動的原則為表現手法，不也正與書法在書寫中考慮的原則不 謀而合，也許此種視覺呈現大概也是創作者本身對於書寫的體悟所要求的表現，

卻也是整體視覺呈現的美感之一。有關於漢字書寫在空間佈局方面的探討，在此 引用熊秉明所言：

寫字固然是擺佈黑色的點畫，但必須照顧到白底。這白底並非二度平 面，也非繪畫的三度幻象空間。它有近乎壁畫的空間，游移於二度和 三度之間，大的書法家必能把白底喚醒為活的空間（1981）。

書寫的過程中總往往只注意墨色的線條在白紙中所佔有的空間，但以反向的 觀看方式審視，那些因書寫造成的部份留白，卻也經營著空間的位置，可以說當 我們書寫注視線條座落在紙上的空間變化，也該以反轉的視覺觀看白色部份空間

營造的美感呈現。以此種觀看方式套用在此件舞蹈作品的空間安排，姑且不論舞

也呼應著《水月》的創作核心。

【表 4-2-5】 雲門舞蹈作品特色比較表 研究者整理

舞 作 特 色

水 月 氣、呼吸、水

行 草 漢字書寫原則：線條、空間、結構、章法、行氣 行 草 貳 空間與層次：黑白、陰陽、虛實

狂 草 墨色、墨線

屋 漏 痕 自然、意境

【表 4-2-6】行草三部曲舞作開頭、結尾比較表 研究者整理

舞 作 開頭 結 尾

行草 獨舞 大合舞至獨舞

行草 貳 雙人舞 大合舞至獨舞

狂草 群舞 大合舞至獨舞

筆者進而發現「行草三部曲」的舞作安排具有一個有趣現象，筆者將此現象 整理成表，見【表 4-2-6】的行草三部曲舞作開頭、結尾比較表，編舞者在《行 草》開頭安排為一個女舞者運用身體書寫的獨舞，《行草 貳》則安排了雙人共 同舞動的開端，直至《狂草》一開始則改變為一群舞者的群舞並配合共同的吆喝 聲引導出接下來的段落。如此的創作思惟由單一至雙數再延伸至多數，造成了行 草三部曲的連貫性，而這三部舞作之共通點為結束之餘，皆會運用在全體舞者大 合舞之後，以單一的舞者在沈寂的舞台上與投影的狀態下揮舞著，直至舞台燈光

轉為灰暗並劃下句點，如此的共通點形同漢字書寫創作時所作的落款表示結束般 的形式，同樣的也是此三部舞作中貫穿一致的收尾動作，使得行草三部曲有著前 後呼應的效果，形同漢字書寫在創作之餘注重前後呼應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