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悟紀實系列

作品一：相惜

「記憶中的朗島灣，曾幾何時是村落裡的孩子們游泳的天堂、是岸上一排排 矗立獨木舟的家、是婦女們抓螃蟹及螺類的樂園、也是老人家們坐在岸上望海及 聊天的地方，這個海灣帶給朗島居民一個與大海共生的場所」，這些話是經由筆 者外祖父周龍發先生口述得知。

（圖 4-18）黃新明 相惜 2007 年攝於蘭嶼朗島村 拍攝資訊：leica MP‧35mmF2.0‧F4‧1/60 秒‧T-max

如今的朗島灣，變成十公尺高的防波堤及消波塊所堆疊出來的簡易港口，其 目的是為了機動馬達漁船停靠方便而設立，姑且不論是否帶動朗島村的社區發 展，這樣的行徑已讓村民無法再享有望海、近海、親海的傳統生活，看不出天然 海岸的美麗景緻，獨木舟也被迫遷到港外附近擺置，小孩們只能在港堤外小區域 內體驗戲水的樂趣，更間接影響朗島灣的環境資源及自然生態遭到破壞。

筆者認為蘭嶼的建設除了顧及村民的感受及意願外，最重要的是生態環境及 自然資源不要遭到破壞，否則影響村民的生活、生計及文化走向，是筆者不願意 見到的。影像中的地點是朗島灣港口外的海岸（圖 4-18），遠景是十公尺高的防 波堤及消波塊清晰可見，這裡只存再著兩三艘的獨木舟，其餘的獨木舟早已規劃 離外近三百公尺處放置，也有一部分在村落路旁建立船屋。

拍攝當時已夕陽西下，筆者在獨木舟旁專注著兩位小孩的舉動，在岸邊玩追 逐的遊戲、過一會兒到岸邊戲水、又過一會兒上岸打水漂兒。他們已是筆者拍攝 的獵物，構圖採背景優先，原先是將兩艘獨木舟攝入，形成雙雙成對的畫面，但 由於考量小孩子的身影在影像上造成視覺比重不足，遂將拍攝位置往前移，保留 一部分的船身（若排除一艘在影像之外，則感受度略顯單薄），決定好拍攝位置 後，接下來等待他們進入影像適當的位置，將快門按下。

影像整體分析，前景獨木舟擺設方向，船頭與船尾向外延伸，小朋友的位置 剛好在這條線上，這顯示獨木舟扮演著視覺延伸的媒介，將視線落在小孩子的身 上，而平靜的海面透露著一股平靜的心情，尤其是他們專注於一望無際的大海。

在不久的將來，他們成了這兩艘獨木舟的主人，駕著獨木舟徜徉於海上捕撈飛 魚，延續達悟族的精神。

作品二：喜悅之情

生在蘭嶼島上的達悟族人，有著樂觀而知天命的本性，他們過的是日出而 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為了與島上生命共融，必須靠雙手創造各種可能，例如：

造船、建屋搭亭、捕魚、引水、編織及栽種等等。父系社會是達悟族的社會結構，

遇有重大的決定，都由家中男主人決定，「男主外，女主內」是達悟族人固定的 生活模式。

（圖 4-19）黃新明 喜悅之情 2007 年攝於蘭嶼鄉東清村 拍攝資訊：leica MP‧35mmF2.0‧F8‧1/125 秒‧T-max

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在東清村的一處海堤，正好面向東清灣，拍攝的時間大 約下午四時許，行車路經此處，看見一位耆老坐在海堤欣賞海景（圖 4-19），深 知拍攝當地族人，是一件困難的事，為了避免突來的打擾，造成他的反感而離開，

藉以拍海岸風景之名，在他的視線範圍面前，注意筆者的存在。過一會兒，便走 向他身旁拍攝獨木舟，禮貌性的像他點頭示意，就此與他有了面對面及談話的機 會，「個性開朗，侃侃而談」是他給筆者的第一印象，或許是酒後愉快的心情（身 後的酒瓶是他飲酒的證據）讓他暢所欲言，為了捕捉最佳的畫面及取景構圖，使 畫面注意力更集中在他身上，更進一步接近他，彼此的距離約一公尺的範圍，在 他身旁的獨木舟是最佳的地域指標性的證明，並且呼應了耆老與獨木舟兩者之間

的相互依存性。

影像傳達的重點在於耆老的愉悅神情，筆者在閱歷拍攝蘭嶼的人文的攝影集 中，少有笑的如此開懷的影像，拍攝時在於專注對方的肢體動作及表情，是非常 重要的一環，稍微遲疑則機會不在，也間接呼應了布列松的「決定性的瞬間」。

作品三：相約在教會

提到蘭嶼達悟族的信仰，源於對大自然幻化出所謂的「善靈」，深信所有具 自然生命力的世界，都有「靈」的存在，祂有主宰人們一切作為的神力。而在眾 多的神靈中，達悟族也和其他的原住民一樣，特別崇拜祖靈，也因對祖靈崇拜的 信仰，凝聚了族人強大的整合力，舉凡捕魚、豐收、蓋屋及新船下水等，都有一 定的儀式祈求祖靈的疪祐，方能平安順利。

（圖 4-20）黃新明 相約在教會 2006 年攝於蘭嶼鄉野銀村 拍攝資訊：leica MP‧35mmF2.0‧F5.6‧1/125 秒‧T-max

除了本地傳統信仰之外，在外來宗教方面，族人多信奉天主教會(椰油)、基 督教會(長老宗、真耶穌教會、神召會、浸信會等)，其中以基督教會占多數。從 1949 年在芥菜種會的資助下，基督教會正式開始在蘭嶼的宣教，現在在蘭嶼的 基督教會有長老教會、真耶穌教會、神召會、浸信會。而當地的長老教會共有六 間，有野銀教會、漁人教會、東清教會、椰油教會、紅頭教會及朗島教會。

總而言之，長老教會為當地最龐大之基督教會。在六間當地之長老教會中，

因地理環境與當地風俗的不同，而教會也各自發展出屬於自己的特色（陳志榮、

黃兆崙，2002）。位於野銀村的野銀教會（圖 4-20），為最早建立之教會，現任牧 師為周定頌牧師，教會的外觀有一處牆上繪製「焚而不燬」的圖騰是其特色（屬 臺灣基督教長老教會的標誌），四周漆有白色圍牆，教會上方是傳統「半穴屋」

的所在地，一群小孩們在教會廣場嬉戲，因圍牆高度不高，小孩爬牆是在此地一

點也不足為奇，筆者行經於此，見小孩聚集圍牆旁嬉戲，就想起筆者小時候母親 在此做禮拜，而我在野銀教會外廣場跟同年齡玩伴玩追逐的遊戲，讓筆者有彷彿 回到昨日般的深刻記憶，遂將鏡頭對著他們，記錄筆者曾經在此地的兒時回憶。

作品四：歸途

「男人捕魚，女人耕作」是達悟族人世代延續不變的傳統，島上的族人過著 自給自足的生活，為了維持一個家，讓家裡的人在「吃」的方面不用擔心。每年 的三月至七月是飛魚洄游至蘭嶼的期間，家中有獨木舟的男人獨自駕著獨木舟在 天未亮前出海捕飛魚，手電筒是船上必備的工具，它最主要的用途不是防其他船 隻相互撞擊，而是往海裡照，藉著飛魚的聚光習性，拿網子補撈，大的飛魚撈上 船，小的飛魚則放回大海，以維護海洋生態。

（圖 4-21）黃新明 歸途 2007 年攝於蘭嶼椰油村 拍攝資訊：leica MP‧35mmF2.0‧F11‧1/125 秒‧T-max

至於捕撈回來的飛魚，除部分分送親友外，其餘給家人食用，剩下的做成飛 魚乾儲備，在飛魚季過後食用。婦女則是一早打理家中環境，並將早、午餐準備 好供老少食用，接著就徒步到田裡工作，田裡最主要的作物是地瓜及芋頭，澆水 及除草是必要的工作項目，為了應付長時間的工作，在田地旁另闢木板搭建的小 涼亭休息，這一去就到傍晚才回家。

在往椰油村的路上，筆者騎摩托車與老婦相遇（圖 4-21），婦人年紀約六、

七十歲，見身上背著袋子，裡頭裝著剛從田裡挖起來的地瓜（芋頭），並且戴著 斗笠，拿著柺杖，腳上穿著拖鞋，一步一趨正要往回家的路，這樣的場景，像極 了王信在『蘭嶼‧再見』攝影集中的一幅作品。要在老婦正面拍照是非常不容易 的一件事，除非你跟她很熟或是親友關係，否則她會大聲叫罵，並且跟你索取金 錢。

在達悟族人的觀念裡，拍照是一件偷竊的行為，就像在不知不覺的情形下把 東西偷走一樣，心裡很不舒服，也不受到尊重，理所當然的拒絕讓你拍照，其實 拍照也無不可，但要拿出誠意、尊重別人，經過他人的同意，才可以拍照，這是 對被攝者最基本的認知態度。儘管婦人已過半百，從背影還可看出健朗的體型，

腿部因長期行走，成了 O 型腿，步伐也略行緩慢，為了突顯背景單純化及午後 的艷陽，筆者捨去寬面積的背景，以直式拍法取一部份的山形及可見的村落作為 遠景，將影子留於影像中，是為強化近景空餘部分，作為整體構圖。

拍攝行為是秘密進行的，亦既跟在她後方行徑一小段，在慢慢貼近按下快 門，筆者不願打擾到她，於是放輕腳步，不讓她知道筆者在拍她，自始至終，她 也沒有往後看，她的背影告訴筆者，這個背影是島上的婦女們過去、現在要面對 的，至於未來如何？留待後人來驗證。

作品五：感動時刻

在一年一度的村落豐年祭祭典中，達悟族婦女都要盛裝打扮，頭戴斗笠、項 掛瑪瑙銀飾、身著傳統服裝（王信，1988：85），身上掛的越多顯示財富名望的 象徵，在活動中他們扮著天使般的舞者，沒有任何樂器，用團體清唱的方式，帶 動整個舞蹈的動作，曼妙的舞姿及清新的歌喉，贏得了周遭觀眾如雷的掌聲。

（圖 4-22）黃新明 感動時刻 2005 年攝於蘭嶼漁人村 拍攝資訊：leica MP‧35mmF2.0‧F8‧1/125 秒‧T-max

在此刻的當下，筆者試圖尋找在達悟族婦女身上散發的女性特質，這四位婦 女在筆者面前（圖 4-22），她們剛跳完竹竿舞表演，接受與會來賓及觀眾如雷的 掌聲，在歡欣之餘，在她們的臉上看到一絲的感傷，或許是前些日子的準備，如 今在這次豐年祭劃下完美的句點，才有如此的神情吧！對於她們動容的神情給予 深刻的印象，便將鏡頭瞄向她們，迅速的按下快門。

在影像構圖上，筆者將她們佔據畫面三分之二的面積，作為照片中的主角，

在服飾及穿著打扮，如婦人帶的帽子、傳統的服裝及頸上掛的瑪瑙項鍊、銀飾手

在服飾及穿著打扮，如婦人帶的帽子、傳統的服裝及頸上掛的瑪瑙項鍊、銀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