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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遵式的《金光明懺法補助儀》

第一節 遵式的生平與制懺理念

遵式,生於宋太祖乾德二年(964),卒於仁宗明道元年(1032),歷住天 台山、東掖山、杭州昭慶寺、蘇州開元寺、天竺寺、壽昌寺等,曾大設法席,講 經修懺,世稱天竺懺主、慈雲懺主、慈雲尊者、靈應尊者。遵式為台州臨海(浙 江寧海)人,俗姓葉,字知白。生逢北宋的前期,相當於趙宋天台復興的時期。

十八歲(980),初投天台義全法師出家,二十歲(982),於禪林寺受具足戒。

翌年(983),向守初法師習律,同年,入天台山國清寺,於普賢菩薩像前燃一 指,誓傳天台教觀之道。雍熙元年(984),隨四明寶雲寺義通修學天台宗典籍,

盡其奧祕,精進於天台的修學,修習四禪三昧,時與同門的知禮結為至交,同為 山家派的代表人物。

端拱元年(988),義通示寂,遵式從四明返回天台。回天台以後,專心致 力所學,以致生病嘔血,經使用消伏咒法,四十九日間覺悟生死,奮發用功很快 就獲痊癒。太宗淳化元年(990),遵式二十八歲,繼掌寶雲寺,宣講《法華》、

《維摩》、《涅槃》、《金光明》諸經,並集僧俗專修淨土。有關淨土念佛懺儀之著 作極多,於蘇、杭等地也多次講經修懺,學者紛紛嚮應,後居於復興天竺寺,仍 懺講不絕,從學者逾千人。

太宗至道二年(996),遵式思慕廬山慧遠的白蓮結社,與四明地方的僧俗

百餘人,在寶雲講堂舉行淨業會,並著述〈誓生西方記〉、〈念佛三昧詩〉。真 宗咸平三年(1000),值遇四明大旱,遵式與知禮、異聞等人共修請觀音三昧。

咸平四年(1001),於慈溪大隱山著述《請觀世音菩薩消伏毒害三昧懺儀》。咸 平五年(1002),進入天台東掖山,於西陽益宏精舍造立彌陀大像,與眾多弟子 共修念佛三昧。大中祥符四年(1011),應郡守章郇公的請求,於景德精舍講《摩 訶止觀》,遵式即從此時開始,提高對止觀研究的熱忱。

大中祥符八年(1015),遵式於天竺寺著作《往生淨土懺願儀》。天禧元年

(1017),侍郎馬亮於錢塘修學淨業時,因向遵式問及淨土之緣故,故遵式為其 撰寫《淨土行願法門》與《淨土略傳》。天禧三年(1019),為王欽若講《往生 淨土懺願儀》及心、佛、眾生三法如義,又為其撰著〈講法華經題〉、〈摩訶止 觀義題〉、〈圓頓十法界觀心圖〉、〈注南岳思師心要偈〉等著作。乾興元年(1022), 因遵式教化活動的結果,使教說廣泛普及,由皇帝頒賜「慈雲」的名號。天聖二 年(1024),師奏請天台教部編入大藏,並撰《教藏隨函目錄》,略述諸部大義。

仁宗天聖三年(1025)遵式委請王欽若上奏天台入藏,為天台宗作了極大的貢獻。

天聖六年(1028),於天竺寺的東面建造日觀庵,念西方極樂淨土,修往生之業。

仁宗明道元年(1032)十月十日,夜裏端身正座,於弟子們的念佛中圓寂,世壽 六十九。總結師之撰著極多,有《往生淨土懺願儀》、《請觀音消伏毒害懺儀》、《往 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一卷、《大乘止觀釋要》四卷、《天竺別集》三卷、《金園 集》三卷等專論數十種,及《采遺》、《靈苑》二詩集等。以師所撰懺儀甚多,故 世稱百本懺主,其嗣法弟子有妙果文昌、明智祖韶、法喜清鑑、保慶法潤等。

制懺、禮懺是天台宗的傳統,懺法修持更是此宗學人的重要行門。趙宋時期 的天台諸師,大都依智顗四部懺法的模式、事理相融等思想特色而制懺,且懺法 中之觀心法門亦常應用「順逆十心觀」及《摩訶止觀》所述之十境十乘觀法,以 配合事儀的行持。2宋代天台懺法的繁榮,是天台宗反應時局社會所導致的結果,

當宋代佛教面對「會昌法難」之後的種種困難,處於轉折時期,由「學問佛教」

向「實踐佛教」轉變,從印度佛教完全轉變成中國的民眾化佛教。3所以,一方 面天台學者對懺法高度重視,將其抬至極其顯要的位置;另一方面,也是天台懺 法與民間習俗(尤其是薦福送亡)的結合,從此為懺法的發展奠定了世俗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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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釋聖凱的研究指出,宋代天台宗的發展,表現在《金光明經玄義》廣本

2 參見釋聖凱,《論天台懺法的思想及其形成》,中國佛學院學報《法源》第 20 期(2002 年)。

3 參見高雄義堅,《宋代佛教史の研究》(京都:百花苑,1975 年),頁 2-12。

4 參見潘桂明、吳忠傳,《中國天台宗通史》(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1 年),頁 539。

與略本二派之爭,而促進教義的完善與細緻,更表現在修行實踐法門的創建與推 廣。趙宋時代天台傳人眾多,其中遵式以誓弘天台為志,並不積極參與義理論爭,

將一生精力傾入宣講、禮懺、制懺及念佛,故遵式極重實踐教化,熱心於懺法的 推行與弘揚。宋哲宗、高宗時,分別追贈其為「法寶大師」、「懺主禪慧法師」名 號,又被尊為慈雲懺主、天竺懺主,可見其懺法方面的貢獻。經由遵式不斷地努 力弘揚,天台懺法才更趨於完善與系統化,並深入於民間社會。

遵式的教學思想,是嚴肅戒律、教弘天臺、志行在西方淨土。他認為「戒」

是生死海中的寶筏、惡病的良藥、暗處的明燈,而強調戒德的殊勝。又言「戒」

是萬善之本,故極注重日常生活的舉止行儀。對於天台教學的傳持,偏重於宣講,

從廿八歲起,就講法華等四大部經,極盡闡揚智顗的「教觀雙美」教學。關於淨 土觀念,主張掃盡疑慮,確實樹立正信,勸大眾老實的念佛,且強調念佛即是佛 乘圓教,具一念三千的性相,收盡剎那十方淨穢,一切圓成。至於行願門,是注 重日常生活的實踐行持,分為禮懺、十念、繫緣、眾福等四門,強調時時禮佛懺 悔業障,時時不離十念(盡一呼吸為念),連續稱念十氣,關注一心以助自心不 散亂,行持才能成功。

根據《佛祖統紀》以及相關的著述,遵式的一生,體現出宋代天台宗的兩大 趨勢:一為天台與淨土念佛合流;二為制懺、禮懺的流行。天台與淨土的結合,

不但具有理論前提與實際需求,也有其理論淵源。天台的性具實相理論消解了心 與色、涅槃與生死的對立。因此,依報世界的轉變與心的轉變顯得同等重要,「自 性彌陀,唯心淨土」在宋代天台諸家獲得更為完備的理論基礎。從實際需求來說,

面對禪淨雙修的情勢,宋代天台要得到振興,尤其要與禪宗相抗衡,就必須將淨 土納入自宗的理論與修行實踐中,於是,以天台教義消化淨土,成為一種實際需 求。5透過僧史資料的調查,宋代彌陀信仰的倡導者以天台僧侶為多,因是天台 的法華三昧有觀想彌陀之緣故。6遵式一生傾入於淨土與懺法的實踐中,並將二 者有系統的組合起來,成為宋代天台宗在信仰與修行上的典範,對明清佛教乃至 近現代佛教經懺佛事的盛行,產生莫大的影響。

遵式為使自己及芸芸大眾能安心於佛法上修行,提出應先消除共業,進而了 達因果緣起,才能成就解脫。所以,遵式在懺儀中強調,行者在披陳懺悔時,應 心念自己及眾生無始以來,常為重罪所障,應於諸佛、菩薩座前,普為眾生歸命

5 參見潘桂明、吳忠傳,《中國天台宗通史》,頁 581。

6 參見黃啟江,《北宋時期兩浙的彌陀信仰》,《故宮學術季刊》,第 14 卷 第 1 期(1996 年),

懺悔,由此融入代眾生懺悔的修行。在所作的懺儀中,幾乎於「懺悔」行門裡,

皆有普為法界一切眾生懺悔的述文,可見其對實踐代眾生懺悔之重視。因此,遵 式除了在觀行上特別強調以外,對事修的部份也要求行者、信眾要恭敬慎行,才 能在理觀事修打成一片中,達到一心一切心、一眾生一切眾生,法界互具、三諦 圓融之理,更透過自身懺悔清淨,亦代眾生懺悔清淨。另外,在其所著的〈放生 慈濟法門〉中,還提出了「代物類懺悔」的思想。由於〈放生慈濟法門〉的主要 作用,是為傍生之水族魚類所用的放生儀軌7,就內容上,儀軌所說的「物類」

亦適用於一切放生的對象。儀軌中,行者為畜類眾生誦咒、授三歸依、念佛及說 法後,更為其懺悔,使能懺滌罪垢,去遮障而開悟。故實踐「懺悔」理念,遵式 主張「當更焚香、存念三寶,代為物類懺悔發露」8,透過行者的身行、語、意 為飛禽走獸、水族等傍生類,懺悔無始劫以來,六根所造的種種業障,並仰仗彌 陀大願、觀音慈悲,脫離輪迴之苦。

《金光明懺法補助儀》的制懺原因,在於《國清百錄》所存的《金光明懺法》

散灑儀軌簡略,未明別奉飲食供施天女、諸神、散食處所、誦呪時節次第。之後 唐朝義淨翻譯的《金光明最勝王經》完成,其中說明功德天女之召請、灑食方法 甚詳,以香華諸飲食供養天女,又持飲食散擲餘方供施諸神,誦呪之前先禮諸佛 再行召請;而《國清百錄》是說別訂一盤擬散諸方,雖相類似,但灑食處誦呪只 召至天女徒屬,且道場內不便布散飲食,持呪通召天女主伴至道場後,必須異處 供奉飲食,又「今時行事,多將此法準同《法華》、《方等》。初日已後,廢請三 寶,直爾誦咒,甚闕次第。又《百錄》不出五悔,後人濫用,今並補助,非徒然 也。」9故遵式依經文所說,增補智顗舊儀軌之不足。當時知禮雖已制作《金光 明最勝懺儀》一卷,但其為一簡要性儀軌,雖也採用《金光明最勝王經》補述《金 光明懺法》的內容,但諸多敘述仍不周詳,因此,遵式兼採《金光明最勝懺儀》

之主要內容,再加入嚴淨道場、誦經、禪坐等儀軌,並詳述行法思想,形成儀軌 組織分明,敘述嚴謹的懺法。此儀軌之制作時間,根據《佛祖統紀》記載,應在 乾興元年(1022),章懿太后請遵式為國行懺,師著《金光明護國道場儀》之後。

又《釋門正統》亦記載此事之後,「師凡遇安居之初,則勵其徒行光明懺法,以 七晝夜為程。又補《國清百錄》光明三昧行法之說,以正學者。」10文中所言,

補述《國清百錄》光明三昧行法者,即是《金光明懺法補助儀》。此外,根據遵

補述《國清百錄》光明三昧行法者,即是《金光明懺法補助儀》。此外,根據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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