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第四節 重要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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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及宋儒諸說。學以「求仁」、「甘貧改過」為要旨，誨人以立志而躬行。伴隨著 講學不輟的精神，其學術地位也日漸攀升。但難能可貴的是，呂柟在宣揚自我學 說的同時，也展現高人的氣度涵養。昔任會試同考官，為陽明弟子歐陽德爭取前 列一事62，即可看出呂柟對於不同的學術觀點也能予以欣賞和包容。其嘗以「切 不可拘泥己說」63來告誡弟子，並指出：
至謂堯舜以來皆一人相傳，則又使是道不許眾人為邪？蓋是道有百年而無 人傳者，有一時數人得者，有數人所得有淺深大小之不同者。64
此番言論表達了呂柟對門戶之見的超越，其認為聖賢之道的傳承並非一人可為，
實際上道的傳衍是具有多種型態的可能。如此宏觀的見解在當時文人相輕的舊時 代裡，的確是相當有遠見的。要之，呂柟不論為官講學，皆有為有守，其「不阿 勢、不留怨、不隱賢」65的節操，足以模範後世，醇而自得的學說主張，亦耐人 追尋。
第四節 重要著作
呂柟生平著述甚多，但散佚的數量遠勝於留傳下來的，其七世孫呂吉人曾 云：「第生平著作三十部奇，當勝國兵荒，板帙散亡，徒存《十四遊》、《解州略》
二三冊而已。嘗搜遺書，《四書因問》、《文集》、《別集》，間有藏者；《五經圖說》、
《監規發明》、《宋四子抄釋》板貯國子監、正學書院，餘乃罔聞。」66從此感嘆
62 呂柟於〈贈南野歐陽子考績序〉中曰：「昔予校文癸未會試，嘗見歐陽子試卷矣。嘆其宏博醇 實，當冠易房也。然歐陽子學於陽明王子，其為文策多本師說，當是時，主考者方病其師說 也。予謂其本房曰：『是豈可以此而後斯人哉？』其本房執諍，終不獲前列。」參見（明）呂 柟：《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10，頁 10。
63（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鷲峯東所語第十五〉，《涇野子內篇》，卷十，頁 89。
64（明）呂柟：〈紫陽道脈錄序〉，《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0 冊，卷 5，頁 600。
65（明）耿定向：《先進遺風》，收錄於《叢書集成初編》，卷上，頁 22。
66（明）呂吉人：〈跋〉（清乾隆四年刻本），收錄於《涇野子內篇•附錄》，頁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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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可以獲得幾項訊息：第一，呂柟一生著作多達三十餘部，然亡佚者眾；第二，
呂柟生平之重要著作刊刻甚早，且具典藏價值。由此可知，呂柟不單勤於著述，
其著作也受到時人之肯定與重視。今從近代學者的考證成果來看，各家所得之著 作數量不盡相同。國內學者吳有能所考述的呂氏著述共計二十八種，但在現存著 述中遺漏了《涇野先生文集》和《陝西通志》兩部重要著作。67廖秀玲考述呂氏 著作有三十二種，除少數存目未錄之外，所列資料之存佚、版本已相當詳備。68 大陸學者趙瑞民先生於〈呂柟著述知見錄〉69中更全面考察了各家傳記和公私著 錄，所得共三十四種，但其中以存目種類較多。學者孔慧紅則據趙瑞民本增錄了 十五條資料，把呂柟所校刊之《事類中秘元本》、《義勇武安王集》、《司馬文正公 集略》、《文潞公文集》四部著作予以補增，同時也增錄趙本所遺漏之《陝西通志》。
70綜而觀之，近人所蒐羅的結果，總數已超越呂吉人所述的「三十部奇」，足見呂 柟在著書立說上用力之深，然可惜的是只存書目者竟占半數之多。。
以下，本文擬選取與研究相關之重要著作，作一略述和說明，以茲考索。
一、《涇野子內篇》
本書收錄了呂柟各時期之講學語錄，是反映其講學歷程和思想之重要作品。
在趙瑞民點校本未出版前，國內僅見現存之乾隆四年重刻本、《四庫》本及同治 嶽雪樓影抄本。其中乾隆本和同治本皆錄有歷來之序、題辭、題序、呂柟傳記、
〈門人錄〉等文章，資料較《四庫》本詳備。而趙瑞民之點校本問世後，方見明 刻本版。趙瑞民先生指出「（《內篇》）有明刻本一種，無刊刻序跋，卷末有呂畇 萬曆十五年編〈門人錄〉……本書即以明刻本為底本，通校於乾隆本，並參校了
67 吳有能，彭雅玲：〈明關中大儒呂涇野先生著述考略〉，《國立中央圖書館館刊》，26 卷第 2 期，
民 82 年 12 月，頁 99-111
68 廖秀玲：〈呂柟著作存佚表〉，見《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附錄二，頁 162。
69 見《涇野子內篇》，附錄四，頁 340-355。
70 孔慧紅：〈呂柟著述知見錄增錄〉，見《呂柟仁學研究》，附錄四，頁。197-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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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本、嘉慶和咸豐兩補刻本而成。」71
至於《涇野子內篇》初刻時間，據門人章詔等所作序文，應在嘉靖十二年
（1533）呂柟遷任太常寺少卿之前，而初刻的內容乃雲槐精舍到鷲峯東所的講學 語錄。吳有能、廖秀玲先生皆推測，初刻內容應與二十七卷傳本一至十九卷相同。
至於二十七卷本何時成刻？廖秀玲先生依據呂畇之〈門人錄〉，推論最遲應於萬 曆十五年（1587），而吳有能先生則以為應在萬曆四十年（1612）馮從吾刊書之 後，兩者說法相差甚多。箇中原因乃是對馮從吾所刊刻之二十卷本認知不同。馮 從吾於萬曆四十年（1612）刊行《涇野先生語錄》72，其序文曰：「原錄歲久，板 且漫漶，因僭為訂正，分若干卷，而以先生傳附於後，燦然成一完錄。舊名《內 篇》，今更題曰：《涇野先生語錄》，志實也。」此二十卷本，廖秀玲先生以為乃 刪編自二十七卷本，而吳有能先生認為嘉靖刊本至萬曆馮刊本相差不遠。萬曆四 十年後到乾隆四年（1739）間，因後人補以第二十卷以下之〈太學語〉、〈禮部北 所語〉等卷，而成今之二十七卷本。若據趙瑞民點校本所依之明刻本而言，二十 七卷本在明代早已出現，但是切確時間仍缺乏相關文獻可推斷。不過馮刊本內容 是否為刪編，抑或為整理訂正於嘉靖本，則必須檢覈馮本之後才能得知，而馮本 目前藏於北京圖書館，故有待日後釐清。
此外，關於陳積昌和耿定向於序文中不稱《內篇》而稱《語錄》的疑義73， 吳有能先生指出兩個可能，一為《涇野子內篇》在嘉靖時原來即稱為《語錄》， 到隆慶四年耿定向仍在沿用，後不知何故方改為《內篇》，此即馮刊本「舊名《內 篇》」之緣由。另一個可能是在馮刊本前一直雜用《內篇》與《語錄》兩名。而 廖秀玲則採取「《內篇》為刻本正式書名，《語錄》則當時一般慣用語」74的看法。
對此，《天一閣書目》著錄有《涇野子》二卷，收錄了嘉靖二十七年（1548）呂 柟門人馬汝彰所作後序，其中「吾將校而託諸梓，與《內篇》並傳」一語，顯示
71 趙瑞民：〈點校說明〉，《涇野子內篇》，頁 7。
72 馮從吾刊行之《涇野先生語錄》二十卷，今藏於北京圖書館，故未得見。
73 見呂柟：〈序二〉、〈題涇野先生語錄〉，《涇野子內篇》，頁 11、302。
74 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註 94，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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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年間已有《內篇》之稱。據此，本文認為兩稱雜用之說較有可能。《涇野子 內篇》錄有〈雲槐精舍語〉二卷、〈東林書屋語〉一卷、〈端溪問答〉一卷、〈解 梁書院語〉一卷、〈柳灣精舍語〉二卷、〈鷲峯東所語〉十二卷、〈太常南所語〉
三卷、〈太學語〉二卷、〈春官外署語〉二卷，〈禮部北所語〉一卷，皆詳實記錄 了呂柟講學時的問答。而此中所論及之五經、四書語料，亦是掌握其經學思想的 重要根據，誠如鍾彩鈞先生所言：「根據該書，涇野關懷的是五經四書的儒學傳 統，理學的意義在於對此傳統的發揚」。75故是書對理解呂柟思想助益甚大。
二、《宋四子抄釋》
《宋四子抄釋》包括《周子抄釋》三卷、《張子抄釋》六卷、《二程子抄釋》
十卷、《朱子抄釋》二卷，共計二十一卷。除《四庫》本外，目前現存最早的版 本是嘉靖十六年（1537）汪克儉等二十一卷刻本，今藏於北京圖書館。另有清李 錫齡惜陰軒本，目前收入於《叢書集成簡編》，卷數與嘉靖本相同。關於錄有五 子之說，而以四子名之，呂柟的說法是：「朱子云：『程氏兄弟二人，其學既同，
其言無異，遂統稱程子云』故曰宋四子也。」76據此，呂柟承繼了朱子的看法，
將二程合併觀之，而成所謂的四子。這四部《抄釋》都是分別成書，其中《周子 抄釋》、《張子抄釋》、《二程子抄釋》皆於嘉靖五年（1526）刊刻於解梁書院，《朱 子抄釋》則於嘉靖十五年（1536）才完成。故在嘉靖十六年（1537）四部合刻成 書前，周、張、二程三部《抄釋》都是單獨刻行，《四庫》本收入時亦不舉總名，
分別錄之。呂柟抄釋四子之書，最初動機是「以便初學觀省」77，因而編纂刪擇 了四子遺書，並加上個人註釋和評論。然為何選擇四子？呂柟曾云：「四先生之
75 鍾彩鈞：〈呂涇野《宋四子鈔釋》研究〉，《龍宇純先生七秩晉五壽慶論文集》，龍宇純先生七 秩晉五壽慶論文集編輯委員會編，臺北市：臺灣學生書局，2002 年 11 月，頁 459。
76（明）呂柟：《宋四子抄釋•總序》，頁 1。
77（清）紀昀等撰：〈張子抄釋提要〉，《四庫全書總目提要》，收錄於呂柟：《宋四子抄釋》，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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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為入五經四書之門戶也」78，這表達了呂柟對四子詮釋經典的肯定。不過，
從抄釋、刪編、加註的方式看來，對於四子的學說理論，呂柟並非是全盤接受。
實際上，呂柟藉由抄釋、註解的過程，或選擇符合個人學說之論述，或用以闡發 自身之學術內涵，間接呈現其對宋代理學的吸收和反省。因此，《宋四子抄釋》
一書實可窺見呂柟對於宋代學術發展的吸收、轉化，亦可了解其如何建構個人為 學之進程。
三、《涇野先生文集》
《涇野先生文集》收錄呂柟生平贈答應酬之文，以及交遊往來之書信，內容 包含序十三卷、記六卷、書二卷、墓誌銘、碑碣十一卷、傳、說共四卷，全書三 十六卷，共一千四百零七篇。雖然呂柟不專事詞章，但所著文章卻相當可觀，對 此馬理為呂柟解釋道：「（呂柟）自太學卒業迄禮部謝政，恒有暇日，是故起沃之 外，有以講說至者，則應之；有以贈處至者，則應之；有以慶賀吊輓至者，則應 之；有以敘述記誌表誄祠祭求者，則應之」79，因為恒有閒暇，呂柟也勤於筆耕
《涇野先生文集》收錄呂柟生平贈答應酬之文，以及交遊往來之書信，內容 包含序十三卷、記六卷、書二卷、墓誌銘、碑碣十一卷、傳、說共四卷，全書三 十六卷，共一千四百零七篇。雖然呂柟不專事詞章，但所著文章卻相當可觀，對 此馬理為呂柟解釋道：「（呂柟）自太學卒業迄禮部謝政，恒有暇日，是故起沃之 外，有以講說至者，則應之；有以贈處至者，則應之；有以慶賀吊輓至者，則應 之；有以敘述記誌表誄祠祭求者，則應之」79，因為恒有閒暇，呂柟也勤於筆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