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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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國文教學碩士在職專班 100 學年度第 2 學期碩士學位論文. 指導教授：陳逢源. 先生. 呂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研究生：蕭詠燮. 中華民國 101 年 6 月.

(2) 提要. 明代科舉取士以程朱注解為準繩，推動了程朱學與四書學的興盛。經過明初一以朱說為是的「述朱」時期，明中葉的程朱學出現僵化、教條化的趨勢。面臨此學術困境，陽明心學趁勢而起，成為明代思想史上的重要指標。而同時期堅守程朱立場的學者也紛紛以個人學思，戮力於程朱學之續存。呂柟身為明代中期的. 治政大於心學洪流下，建構出一獨特的「實踐之學」。其學於當時幾與陽明中分其盛，立理學大家，在程朱基礎上透過「理氣」關係的修正，強調「人事中實踐天理」，. 對程朱學的繼承與發展實具有不可磨滅的貢獻。因此，本論文藉由呂柟《四書因. ‧ 國. 學. 問》的探究分析，嘗試通過四書詮釋，檢視歷來對呂柟學術內涵之評價。由經學. ‧. 角度印證、檢覈其理學思想，釐清其學術旨趣，進而衡定呂柟的學術地位，判斷. y. Nat. 其學術歸屬。同時，以呂柟四書詮釋為核心，透過與朱子、陽明詮釋的參照、比. n. al. er. io. sit. 較，從中觀察明代中期程朱學的演變，以及四書學的發展趨向。. Ch. engchi. i n U. 關鍵字：呂柟、《四書因問》、四書、明代程朱學、理氣. v.

(3) 目. 第一章. 次. 緒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文獻探討……………………………………………………..…… 7 一、學說思想研究……………………………………..………… 7 二、學派歸類研究…………………………………..…………… 10 三、著述考證研究……………………………………………..… 11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進路………………………………………………..… 12 一、研究範圍…………………………………………………..… 12 二、研究進路…………………………………………………….. 15. 家世背景………………………………………………………..… 學思歷程………………………………………………………..… 為政講學……………………………………………………..…… 重要著作……………………………………………..…………… 一、《涇野子內篇》……………………………………………… 二、《宋四子抄釋》……………………………………………… 三、《涇野先生文集》…………………………………………… 四、《涇野先生別集》…………………………………………… a. 學. sit. io. er. Nat. iv l C n 《四書因問》之《大學》 h e n g、《中庸》內涵探究 chi U n. 第三章. y. ‧.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第四節. 立. 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 國. 第二章. 政治大. 17 19 23 28 29 31 32 33. 第一節回歸古本的《大學》詮釋…………………………………..…… 36 一、論《大學》綱領……………………………………..……… 37 （一）只當以「明明德」為綱…………………………..…… 37 （二）「明德」乃粹於吾心之氣……….………………….….. 39 二、「格物致知」之說…………………………………………… 42 （一）格物以「修身」為本…………………………………… 43 （二）致知以「人事」為先……………………………..…… 48 三、天下事皆本諸「誠意」……………………………..……… 50 第二節一氣貫通天人的《中庸》詮釋……………………………..…… 57 一、《中庸》綱要的詮解………………………………………… 59 （一）「天命之謂性」――天所命者只是一物，即氣即性…. 59 （二）「率性之謂道」――聖人之道，雖高遠處皆平實….… 61.

(4) （三）「修道之謂教」――修為此道即是教………………… 二、「中和之道」的內涵與詮釋………………………………… （一）「性」、「情」乃體用一原……………………………… （二）「致中和」――自我而致之………….………………… 三、「誠」原於天，當盡於人…………………………………… （一）一念、一事之「誠」………………………..………… （二）「致曲」之功――凡事致其委曲……………….………. 第四章. 63 66 66 69 73 73 75. 《四書因問》之《論語》、《孟子》內涵探究. 政治大. 第一節體聖人言行的《論語》詮釋………………………………..…… 79 一、求「仁」是學者第一件事……………………………..…… 80 （一）「仁」的意涵——「並生」與「無私」……………… 80 （二）「克己」便是為仁的工夫……………………………… 86 二、「禮」能舉五倫之道 ……………………………………… 89 （一）禮的定義――禮樂乃行道器物……………………….. 89 （二）禮的根本――「仁」與「禮樂」一物……………….. 93 三、「學」乃《論語》第一義…………………………………… 97 （一）「學」之定義——兼「知」與「行」言…………….. 97 （二）「學」之至——「知」而至於「樂」…………………. 102 第二節不徒事空談的《孟子》詮釋……………………………………… 108 al v 一、心性論——心、性皆為一氣………………………………… 110 i n C （一）「氣」中體得「四端」 110 h e n g c、「性善」……………………… i U h （二）命出於天，實由於我…………………………………… 115 二、修養論——「心」、「氣」、「道義」相通…………………… 120 （一）「養氣」亦用「志」也………………………………… 120 （二）配義與道方是「浩然之氣」…………………………… 123 三、政治思想——「王道」當以「養民」為先………………… 128. 立. n. er. io. sit. y. ‧. ‧ 國. 學. Nat. 第五章. 呂柟《四書因問》的特色與價值. 第一節《四書因問》所蘊含的經學宗旨………………………………… 134 第二節《四書因問》的解經特色……………………………………….. 139 一、個人理學思想的融合………………………………………… 139 （一）理氣論…………………………………………………. 139 （二）心性論………………………………………………….. 140 （三）修養論………………………………………………….. 142.

(5) 二、經典間義理的會通…………………………………………… 144 三、史事典故的徵引……………………………………………… 147 第三節《四書因問》的學術價值………………………………………… 150 一、《四書因問》所蘊含的明代程朱學發展…………………… 150 二、《四書因問》對陽明心學之辨正…………………………… 154 三、《四書因問》所象徵的明代四書學發展…………………… 156. 第六章. 結論……………………………………………………….………... 160. 參考書目……………………………………………………….……….…………. 167.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6) 第一章. 第一章. 緒論. 緒論.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宋明理學」從北宋中期儒學復興運動中勃興，由宋經元而入明，延續了約六百年的時間，在此漫長的學術思潮中，出現不少卓越的思想家：北宋周、張、二程為理學奠定了基礎，南宋的朱熹總結了前代成果而集大成，時至明代，王陽明. 政治大. 異軍突起，以「致良知」為創說，「心學」一時蔚為洪流。然而，不論是宋代理. 立. 學抑或陽明心學，均以心性義理的探討為核心，以孔孟儒學為思想根源。而明代. ‧ 國. 學. 理學之所以特稱「心學」，自當是彰顯陽明學說之創建，但一部分也在突出明代思想內在的轉變。 1. ‧. 雖然，心學在明代盛大流行，但站在官方立場，自始至終都是以程朱理學為. y. Nat. sit. 正學。明太祖開國即頒令天下「一宗朱子學，令學者非五經孔孟之書不讀，非濂. n. al. er. io. 洛關閩之學不講」。2 永樂年間，明成祖令翰林學士胡廣等人撰修《五經大全》、《四. i n U. v. 書大全》和《性理大全》三部欽定集注，廣泛輯集宋代以來的經說、注解，當中 3. Ch. engchi. 以程朱一系居多。自此程朱理學為學術之宗，亦為科考進仕的準繩，學者們為晉升仕途無不戮力於此，造成程朱理學披靡全國，廣泛地影響了明代的政治、學. 1. 近代學者古清美認為一般「明代心學」多指陳白沙、王陽明及以下王門之學，此看法應是受到《明儒學案》的影響，然此觀點自是把王學和朱學視為對立，而忽略王學和朱學的親密關係。所謂「明代心學」亦可以廣義的講，意謂明代不論是述朱或宗主白沙、陽明，都具有極端重視「心體的證悟」此一特色，因而以此稱呼。詳參古清美：〈明代朱子理學的演變〉，收錄於《慧菴存稿一•慧菴論學集》（臺北：大安出版社，2004 年 7 月），頁 41-42。 2 （清）陳鼎：《東林列傳•高攀龍傳》，《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74 年），史部，216 冊，頁 199。 3 永樂十二年（1414）十一月，明成祖（1360-1424）下詔敕修《四書大全》、《五經大全》、《性理大全》三書，隔年（1415）九月完成，成祖親自作序，並於永樂十五年（1417）三月，下詔頒行於六部、兩京國子監以及全國郡縣學。《四書大全》、《五經大全》更成為科舉考試的準繩。參見（明）楊士奇等：《明太宗實錄》，《明實錄》（臺北：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所校印，1966 年），第 13 冊，卷 158-186，頁 1803-1991。（清）張廷玉等：〈選舉志二〉，《明史》（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卷 70，頁 1694。 1.

(7)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術、教育等各層面，形成百餘年間「一秉宋人成說」 4 、「恪守宋人矩矱」 5 的局面。大體來說，明初諸儒多以程朱為範式，少有理論上的創獲。這樣的情形到了正德、嘉靖年間有了轉變，當時明代國力由盛轉衰，內外侵擾不斷，造成社會動蕩、民生凋敝。有志之士面臨時代困局，無不力圖扭轉頹勢，表現在學術上則是對已停滯僵化的學風進行挽救。王陽明（1472－1529）正是在此背景下崛起，以新的學術宗旨為明代學術注入了活力。早年在「格物致知」中一無所獲 6 ，進而轉向心體驗證的王陽明，龍場之悟後即別立宗旨，以簡易直捷的「致良知」之說，一別程朱「即物窮理」的迴環委. 治政大了程朱理學的獨尊地位，也帶動了追求學術自由、思想解放的社會風潮。一時間，立. 曲 7 ，以「知行合一」來對治時下空疏澆漓的學風 8 。別開生面的主張，確實撼動. 大批學者紛紛投入心學的研究和闡揚，使得心學快速席捲各地，成為明代中期後. ‧ 國. 學. 學術轉變的重要指標。對此《明史》載道：. ‧. er. io. sit. y. Nat. 嘉、隆而後，篤信程、朱，不遷異說者，無復幾人矣。 9. 面對快速崛起的心學思潮，嘉靖之後，多數學者紛紛改投門下，堅守程朱之學而. n. al. 4. Ch. engchi. i n U. v. （明）黃宗羲著，沈芝盈點校：《明儒學案•崇仁學案》（北京：中華書局，2008 年），卷 1，頁 14。 5 （清）黃宗羲著，沈芝盈點校：《明儒學案•河東學案上》，卷 7，頁 110。 6 依陽明年譜記載：「孝宗弘治五年壬子，先生二十一歲，在越。……是年，為宋儒格物致知之學，先生始侍龍山公於京師，遍求考亭遺書讀之。一日，思先儒謂眾物必有表裡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官署中多竹，即取竹格之，沉思其理不得，遂遇疾。」（明）王守仁：《王陽明全集•年譜》（臺北：河洛圖書出版社，民 67 年 5 月），頁 611。 7 牟宗三先生對此論道：「朱王之異，只在一由慮的工夫而反顯超越之體，一由超越之良知天理因致而直貫。反顯超越則迴環委曲多，內在而直貫，則直而無曲，故主當下矣。迴環委曲則分解密而照應多，工夫重而門庭廣，敬心肅而超越之體尊而嚴。然迴環委曲總當歸於直而無曲也。」參見牟宗三：《王陽明致良知教》，《牟宗三先生全集》（臺北：聯經出版社，2003 年 05 月），第 8 冊，頁 23。 8 王陽明云：「逮其後世，功利之說日浸以盛，不復知有明德親民之實，士皆巧文博詞以飾詐，相規以偽，相軋以利，外冠裳而內禽獸，而猶或自以為從事於聖賢之學。如是而欲挽而復之三代，嗚呼其難哉！吾為此懼，揭知行合一之說，訂致知格物之謬思，有以正人心息邪說，以求明先聖之學。」參見（明）王守仁：《王陽明全集•文錄五•書林司訓卷》卷八，頁 81。 9 （清）張廷玉等：《明史•列傳第一百七十•儒林一》（北京：中華書局，1974 年），卷 282，頁 7222。 2.

(8) 第一章. 緒論. 不改初衷的學者寥寥可數，使得原本已式微的程朱門風更加薄弱。近代學者古清美表示：. 王學精神中，直截簡易、不賴權威、活潑生動、勇於自信，近於狂者氣魄的性格，帶動了一股風潮，吸引大批的士人和群眾跟從。而相對照之下，朱學被視作「官學」─陳腐的、虛偽的格套和糟粕。此時的朱學學者除了堅守陣營，反擊和批評的聲音是很微弱不被重視的。 10. 治政大理學，似乎乏人問津。然值得關注的是：縱使在明代蔚為大宗，心學所能呈現的立據此，陽明學說興起後，眾所矚目的皆是心學的發展，相對之下沉寂已久的程朱. 依然只是明代整體學術中的一個面向而非全貌。是故，當我們選擇側重、放大心. ‧ 國. 學. 學的同時，那些被旁落的人、事、物，以及被遺落的歷史環節，都必須加以組織、. ‧. 考量，方能完整有明一代的學術風貌。因此，所謂「堅守陣營的朱學學者」，在. y. Nat. 心學的洪流下是如何自處？其如何挽救衰頹的程朱之學以力抗心學？這些都勢. er. io. sit. 必要聚焦於當時堅守程朱而不改其志的學者身上，方能獲得澄清。如是，則當時與王陽明同時，頗富聲譽的學者尚有：羅欽順（1465－1546）、. al. n. v i n 湛若水（1466－1560）、王廷相（1474－1544）、呂柟（1479－1542）等。據《明 Ch engchi U. 史》記載：「時天下言學者，不歸王守仁，則歸湛若水，獨守程朱不變者，唯柟與羅欽順云。」 11 可見，在心學大行其道時，呂柟與羅欽順二人是當時有別於心學陣營，謹守程朱而不變的重要人物。面對相同的時代困境，他們選擇固守立場，克盡維繫程朱學脈的歷史任務，因而與王陽明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他們的存在象徵了不同的歷史意義，了解其學思歷程和學術主張，勢必對程朱學在心學傾壓下的發展有所彰顯，對明代整體學術的觀察也有更全面的視野。事實上，近來不少敏銳的學者已察覺到此癥結，並開始進行了相關研究。但殊為可惜的是，學者. 10 11. 古清美：〈明代朱子理學的演變〉，收錄於《慧菴存稿一•慧菴論學集》，頁 92。（清）張廷玉等：《明史•列傳第一百七十•儒林一》，卷 282，頁 7244。 3.

(9)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們多半集中於研究羅欽順的思想，在大有斬獲之際， 12 呂柟的相關研究卻依然十分有限。 13 這是否顯示呂柟並無可稱述之處？事實證明並非如此。呂柟，生於明成化十五年（1479），陝西高陵縣人。正德三年（1508）進士，廷試賜狀元及第，為關中首屈一指的俊才。雖然仕途中屢遭挫折，但不動搖呂柟作士變俗的精神。在貶山西解州判官的三年裡，呂柟「恤煢獨、減丁役、勸農桑、興水利、築堤護鹽池，行《呂氏鄉約》及《文公家禮》」14，體恤愛民，政績斐然。而在學術方面，呂柟的表現更為突出，其一生傳道講學不輟，在當時乃名重一時的學術大家。對此，劉蕺山曾述：. 治政大當時陽明先生講良知之學，本以重躬行，而學者誤之，反遺行而言之。得立. 先生尚行之旨以救之，可謂一髮千鈞。時先生講席幾與陽明氏中分其盛，. ‧ 國. 學. 一時篤行自好之士，多出先生之門。 15. ‧. 12. n. al. er. io. sit. y. Nat. 學界對羅欽舜的研究甚豐，自大陸學者在八○年代著重開發所謂氣學之唯物思想，提出張載創始，羅欽順復興，歷經王廷相、呂坤至清王夫之集大成的承繼脈絡，並以「實學」來統稱之，形成一股實學研究熱潮（可參見陳鼓應等編：《明清實學思潮史》，山東：齊魯書社，1989 年），帶動了羅欽順理氣思想的大量研究。國內與此相關的專著有：劉又銘先生的《理在氣中－羅欽順、王廷相、顧炎武、戴震氣本論研究》（臺北：五南圖書公司，2000 年），書中深刻分析了羅欽順在明代氣學上的貢獻。此外，論宋明理學之專著也多對羅欽順特立章節如：錢穆：《宋明理學概論》（台北：聯經出版社，民 87 年）；侯外廬, 邱漢生, 張豈之主編：《宋明理學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 年）；陳來：《宋明理學》（瀋陽：遼寧教育出版社，1991）等，都專述了羅欽順的理學特點。以羅氏為研究對象的學位論文亦不在少數，在此僅略舉幾例：陳正宜：《羅欽順理學思想之硏究》，私立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硏究所碩論，民 85 年；許錦文：《羅欽順、王廷相、吳廷翰自然氣本論硏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硏究所碩論，民 93 年；林嘉怡：《明代中期「以氣論性」說的崛起 : 羅欽順與王廷相人性論之硏究》，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硏究所碩論，民 87 年等。期刊論文則如：鄧克銘：〈羅欽順「理氣為一物」說之理論效果〉，《漢學研究》第 19 卷第 2 期；杜保瑞：〈羅欽順存有論進路的理氣心性辨析〉，《哲學與文化雜誌》，2006 年 387 期等，因礙於篇幅，不及備載，僅略舉幾例，以資參考。 13 近代對呂柟的研究以大陸學者居多，據筆者目前蒐羅所見之大陸文獻約有五本學位論文，十餘篇期刊論文，而國內以呂柟為研究對象的學位論文僅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1992 年。陳惠雯：《呂柟氣學思想之研究》，私立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期刊論文有鍾彩鈞：〈呂涇野《宋四子鈔釋》研究〉，《龍宇純先生七秩晉五壽慶論文集》，2002 年 11 月；鍾彩鈞：〈呂涇野思想研究〉，《中山人文學報》，2004 年 4 月；王基西：〈理學家小傳－涇野先生呂柟〉，《中國語文雙月刊》568 期；吳有能：〈明關中大儒呂涇野先生著述考略〉，《國立中央圖書館館刊》，26 卷第 2 期，民 82 年 12 月。另亦有散見於理學史著作中者，如：侯外廬, 邱漢生, 張豈之主編：《宋明理學史》；陳俊民：《張載哲學與關學學派》（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0 年）；王俊彥：《王廷相與明代氣學》（臺北：秀威資訊科技公司出版，2006 年）。 14 （清）張廷玉等：《明史•列傳第一百七十•儒林一》，卷 282，頁 7243。 15 （明）黃宗羲：《明儒學案•師說》，頁 6。. Ch. engchi. 4. i n U. v.

(10) 第一章. 緒論. 據此可知，呂柟之學在當時王學後人所引發的浮誇學風下，具有扶救匡正之功，而其講學授受的盛況更足與陽明相互抗衡。其學術的最大特色乃在篤行踐履，並和陽明同樣訴求「躬行」，然而兩人選擇的卻是不同的學術進路。除了為政、講學備受推崇，呂柟聲名更遠播海外。嘉靖初年，朝鮮使節來訪奏曰：. 狀元呂柟、主事馬理，為中國人才第一，朝廷宜加厚遇。仍乞頒賜其文，使本國為式。 16. 治政大顯然，呂柟於明中葉是頗具威望和影響力的。對照目前的研究成果，其所得到的立重視卻遠不符當時的成就與聲譽，這對明代學術史來說是很值得探究的一環。因. ‧ 國. 學. 此，呂柟的學說有更進一步開發的必要，其學術定位的衡定，歷史評價的重新評. ‧. 估、賦予，對明代學術的開發具有積極的意義。. y. Nat. 檢覈呂柟所留下的文獻資料，可以發現其一生著述豐富。不過，近代學者多. er. io. sit. 關注集中於《涇野子內篇》，或旁及《文集》、《別集》和《宋四子鈔釋》，甚少涉及呂柟的經學著作。然而，思想的形成必定有其學術根柢，宋明理學的學術依託. al. n. v i n 並不離經學，尤以四書為最主要的典籍。自宋代開始，諸儒闡釋發揮的天道心性 Ch engchi U. 之學，多本於四書內容，而其之所以受到重視，乃與治經方式的轉變有關。漢、唐以來著重章句、文字訓詁，此治經方式在宋代新興的社會思潮，被視為冗雜煩瑣而違於聖人之道。17 於是，宋儒改以直接探求經典義理的方式，發展出「義理」治經的模式。而相較於五經的微言大義，四書的內容更貼近宋儒發展天道心性之學的需求，因此，隨著理學的盛行發展，四書的地位也漸凌駕於五經之上。錢穆先生對此曾云： 16 17. 引自（明）馮從吾：《關學編》（北京：中華書局，1987 年），頁 43。程頤針對漢儒治經方式曾批評道：「漢之經術安用？只是以章句訓詁為事。且如解堯典二字，至三萬餘言，是不知要也。東漢則又不足道也。東漢士人尚名節，只為不明理。若使明理，卻皆是大賢也。」參見（宋）程顥、程頤著，王孝魚點校：《二程遺書•伊川先生語四》，收錄於《二程集》（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 2 月第二版），卷 18，頁 232。 5.

(11)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論》、《孟》、《學》、《庸》，四書並重，事始北宋。而四書之正式集結，則成於朱子。朱子平日教人，必教其先致力於四書，而五經轉非所急。…… 此後元明兩代，皆承朱子此一學風。清儒雖號稱為漢學，自擅以經學見長，然亦多以四書在先，五經在後。 18. 理學的構築往往抉發自四書之內蘊，而四書地位的抬升正由於理學思潮的盛行，二者發展實有相須相成的密切關係。是故，研究一家理學思想，必觀其對四書之. 治政大代仍繼續延續。許多學者藉由講論、問答、門人紀錄，完成「語錄」形式的經訓立. 詮釋，方能契合經學與理學的特殊內在理路。這種治經風氣配合著講學，到了明. 著述，雖非專門的注經作品，然皆深具個人對經義的體驗與領會。呂柟的《四書. ‧ 國. 學. 因問》正是集結其講授四書的語錄，對於研究其學術思想無疑是必要的考察進. ‧. 路。是以，探究《四書因問》除得以窺見呂柟如何發揮四書義理，如何將自身之. y. Nat. 學術宗旨、理學思維構築於四書之上，尚能藉由比較四書中相同概念的不同詮. er. io. sit. 解，抽繹出呂柟的學說取向，進而與歷來的學術評價作一印證。當然，更可通過呂柟四書思想的分析，瞭解程朱之學在明代中期之後的發展軌跡與脈絡。. al. n. v i n 結合以上種種，本文擬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以呂柟《四書因問》作為考察 Ch engchi U. 線索，由四書詮釋探討其學術思想，並期望藉此研究達到以下目的：第一、透過經典詮釋，檢視呂柟的學術宗旨，衡定其學術地位。. 第二、通過對呂柟學術思想的探究，瞭解程朱理學在明代中期的轉變。第三、經由分析《四書因問》的義理內涵，了解呂柟治經方向，掌握其四書思想，進一步觀察明代四書學的發展與演變。第四、綜合以上成果，呈現呂柟《四書因問》的學術價值與時代意義。. 18. 錢穆：《朱子新學案》（臺北：三民書局，1982 年再版），頁 1。 6.

(12) 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文獻探討. 依照學者廖秀玲的分析，近代對呂柟的研究，是在實學思潮史和張載關學學派的傳承，兩股研究風氣的激盪下逐漸展開。 19 所謂實學思潮乃在追溯宋明理學中的氣學思想，一般認為張載乃氣學的創始者，其「太虛即氣」的本體理論，肯定了客觀世界的真實性，將「氣」視作宇宙萬物的本質。這種「氣本論」未獲得程朱的繼承，反而到明代才又獲得發展。明代學者普遍對程朱學之理氣思想感到不滿，紛紛往「理氣非二」、「理在氣中」來修正，這些學者在理氣思想上有共同. 政治大一生致力於躬行，又秉持著立「理氣是一」的主張，自然成為實學思潮研究的對象，的傾向，在學風上也都倡導篤實致用之學，因而成為明清實學的重要指標。呂柟. ‧ 國. 學. 有關其思想研究亦隨之產生。此外，關學學派的承繼是一直以來研究呂柟都會遭遇的命題，大陸學界對此僵持不下的主要癥結，乃在於對「關學」的界定看法不. ‧. 一。有學者以為「關學」只可作為一地域學術的統稱，不可視為獨立的學術體系。. sit. y. Nat. 另一派學者則認為「關學」從張載創立後即自成一格，其學承脈絡是有史可循的。. al. er. io. 準此，生長在關中卻師承薛瑄的呂柟 20，其學派歸屬的劃分自然引起不小的討論，. v. n. 不少關於辨別此命題的單篇論文應運而生。隨著這兩股理路，再加上呂柟相關的. Ch. engchi. i n U. 著述考證，近代對呂柟的研究即可歸類為：學說思想研究、學派歸屬研究與著述考證研究三類。茲分述如下：. 一、學說思想研究. 大陸近幾年以呂柟思想為研究主題的學術論文相繼出現，綜觀其研究成果， 19 20. 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民 81 年，頁 3。黃宗羲《明儒學案》將呂柟列入〈河東學案〉，按段堅私淑薛瑄，與周蕙講學，薛敬之師承周蕙，再傳呂柟的順序排列，此定位為後世所承襲相因。如《明史•呂柟本傳》：「柟受業渭南薛敬之，接河東薛瑄之傳，學以窮理實踐為主。」將呂柟的師承溯源於薛瑄之傳。參見（明）黃宗羲：《明儒學案•河東學案下》，卷 8，頁 109。（清）張廷玉等：〈呂柟傳〉，《明史•列傳第一百七十•儒林一》，282 卷，頁 7244 7.

(13)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呂柟學說中的重要概念，如：理氣是一、格物致知、甘貧改過、致曲慎獨等，大致獲得了逐步的開展。這類學術論文，或偏工夫論取向 21，或求學術原貌的重現 22，但都不出理學思想探究的框架，結論亦頗為相近。其中較特別的是孔慧紅的《呂柟仁學研究》 23 ，此論文以「仁」為呂柟學說的宗旨，重新將其學術歸宗於古典儒學，尤其是孔子仁學，在前人的研究基礎上，提挈出孔子仁學的要素，並將呂柟思想與孔子學說作一連結貼熨，進而得出：「呂柟歸宗孔子仁學的具體途徑是通過繼承張載關學，修正程朱理學，扶救陸王心學，崇尚漢儒經學，最終達到歸宗於孔子仁學」 24 的結論。頗有集結歸納，推陳翻新的研究意識。除此之外，在. 治政大孔子思想一向是歷代儒學的依歸，將呂柟思想歸宗於孔子仁學並無不可，然呂柟立援引原典時也注意到呂柟的四書作品，部分引文即出自於《四書因問》。然而，. 所認知的「仁」，與孔子所提倡的「仁」，在本質上、概念上是否完全符應，此即. ‧ 國. 學. 需要進一步的驗證。孔慧紅在論文中指出：. ‧. y. Nat. 呂柟通過對朱子「理氣」觀的修正，強調理氣、道器、形上形下、體用渾. er. io. sit. 然一體，並將朱子超越的本體之「理」轉化為日常生活的人事之「理」，即孔子的「仁」，為他生活的、篤行的仁學奠定了理論基礎。 25. n. al. Ch. engchi. i n U. v. 據此，呂柟思想中的「理」是否為孔子所謂的「仁」，即是需要加以檢驗的推論，且呂柟所定義的「理」雖去除了形上意味，但是否完全等同人事中的道理？抑或只在強調於人事中體驗天理？其「理」與「仁」的關係為何？這些細微的差別皆 21. 22. 23. 24 25. 肖平：《呂柟哲學研究》，武漢大學碩士論文，2005 年。蕭無陂：〈論呂柟的為學功夫〉，《寶雞文理學院學報》，第 29 卷第 4 期，2009 年 8 月。郭勝：《呂柟哲學思想及其特色研究》，陝西師範大學碩士論文，2007 年。王愛紅：《呂柟哲學思想研究》，湘潭大學碩士論文，2009 年。馬智：《呂柟理學思想研究》，陝西師範大學博士論文，2010 年。朱曉紅：〈呂柟與理學〉，《西北大學學報》，第 30 卷第 2 期，2000 年 5 月。馬智：〈呂柟理學思想研究評述〉，《哲學動態》，第 6 期，2009 年 6 月。馬智：〈融會新知明體適用－呂柟理學思想特質簡論〉，《船山學刊》，第 4 期，2009 年 7 月。孔慧紅：《呂柟仁學研究》，陝西師範大學博士論文，2009 年。另與其持相同論點者有米文科：〈論呂柟的學仁學天說〉，《寶雞文理學院學報》，第 29 卷第 4 期，2009 年 8 月。孔慧紅：《呂柟仁學研究》，頁 129。孔慧紅：《呂柟仁學研究》，頁 35。 8.

(14) 第一章. 緒論. 須深入比對才得以區辨，倘若單憑呂柟對孔子「仁」思想的闡發，以及力求踐履的理論訴求，而忽略檢覈其四書的詮釋，恐怕會失之武斷。最好的方法，還是回到其四書著述作一全面的檢視，再以此對照其理學思想，自然能有一客觀結論。至於國內有關呂柟思想的研究，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 26 是目前較早的研究著作。此論文是以歷史考察的角度，詳細考證呂柟生平，且於呂氏年譜、交遊上的考述皆有所推進，具有很大的啟示作用。不過，於呂氏理學思想分析方面就略顯精簡，許多重要概念尚未及深入。陳惠雯《呂柟氣學思想之研究》 27 ，延續王俊彥先生氣學研究的理路，對呂柟特殊的理氣思想作一梳理，並. 治政大想的探究，並未涉及呂柟經學、四書學的成就。期刊論文方面，鍾彩鈞先生陸續立從中擴及心性論、修養論，以及對程朱理學的檢討。然而，論文內容側重理氣思. 發表了〈呂涇野思想研究〉28、〈呂涇野《宋四子抄釋》研究〉等文章，對呂柟的. ‧ 國. 學. 理學思想作一深入開發。〈呂涇野思想研究〉一文對於呂柟的理氣論、工夫論、. ‧. 學問觀上多有探討，綜合得出：「涇野的根本之學並不是返回本心，而是返回實. y. Nat. 踐，在實踐中有格物、致曲、慎獨、克己、禮教等工夫」的結論，同時認為「涇. er. io. sit. 野除了重視日用常行之外，政治實踐亦是關懷重點，與此相配合的是作為實踐依據的經史實學」 29 ，點出了呂柟除理學思想上的建構外，更具有注重經史的問題. al. n. v i n 意識。另外，〈呂涇野《宋四子抄釋》研究〉一文，則針對呂柟所錄北宋四子語 Ch engchi U 30. 錄和其注解發明，觀察比較出其對宋學的繼承與轉化，藉此揭示呂柟學說的獨特之處。兩篇論文均旨在還原呂柟學術之面貌，對於其頗為強調的四書五經部分則未深入探討 31 ，成為未來可加以深究的面向。. 26. 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國立清華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論文，民 81 年。陳惠雯：《呂柟氣學思想之研究》，私立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28 鍾彩鈞：〈呂涇野思想研究〉，《中山人文學報》，18 期（2004 年春季號），2004 年 4 月。 29 鍾彩鈞：〈呂涇野思想研究〉，《中山人文學報》，18 期，頁 27-28。 30 鍾彩鈞：〈呂涇野《宋四子抄釋》研究〉，《龍宇純先生七秩晉五壽慶論文集》（臺北市：臺灣學生書局，2002 年 11 月）。 31 「如其所行過事，及所接友生講論，都要一一記載，四書五經依日帖讀，其於程朱之學，皆當激昂倣效做可」，參見（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太常南所語第二十九〉，《涇野子內篇》（北京：中華書局，1992 年 12 月），卷 22，頁 224。 27. 9.

(15)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二、學派歸類研究. 大陸學者在呂柟學派歸屬的研究主要有兩種傾向：一為呂柟乃明代中興關學與集大成者，二為呂柟乃河東學派在關中地區的發揚者。陳俊民先生為第一種觀點的代表，他在《張載哲學與關學學派》 32 一書中，將呂柟列為關學學派之重要代表，這顯然是承接馮從吾《關學編》的遺緒，於張載之後的關學發展架構出一學承脈絡，並標誌出「躬行禮教」、「崇尚節操」等要項，組織起張載―呂柟―馮從吾―李顒之承繼關係，著重論述了關學不同於程朱、陸王的鮮明學術色彩。不少研究關學的學者都抱持這樣的觀點， 33 在探討關學學脈時，皆採取突出呂柟承. 政治大. 上啟下之關鍵地位，對其人品節操、尚行學風諸多闡發，以明關學學派的獨特學. 立. 風。之後，趙瑞民先生作〈呂柟受教於三原馬江辨〉一文 34 ，從考證上辯駁陳俊. ‧ 國. 學. 民先生對呂柟師承的論斷，激起其他學者在呂柟師承上的重視，形成了第二種觀點的擁護者。這些學者以黃宗羲《明儒學案》的評論作為論據，認定呂柟為薛瑄. ‧. 的四傳弟子，為河東學派在關中地區的傳播者。對此，蕭無陂先生於〈呂柟與關. y. Nat. sit. 學〉一文 35 ，針對關學問題作了辨析，他認為所謂的「關學」可以劃分為三層：. n. al. er. io. 一、狹義的關學：專指宋代張載之關學。二、廣義的關學：指宋元明清時關中地. i n U. v. 區的理學。三、更廣義的關學：指歷史上關中地區之學術思想。按照此分類，蕭. Ch. engchi. 無陂先生將呂柟定位為淵源於河東學派的關中儒者，屬於第二層廣義的關學。此外，侯外廬、邱漢生、張豈之主編的《宋明理學史》，則是直接否定關學在張載之後仍有承傳，認為「呂柟之學即由其師薛敬之而上承薛瑄的理學觀點，注重人倫日用的下學工夫。」 36 後代學者由於《關學編》地志性質的彙編成果，而「從. 32 33. 34 35 36. 陳俊民：《張載哲學與關學學派》（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0 年），頁 17-24。向盱：〈中興關學的呂柟〉，《理論導刊》第 10 期，1987 年 10 月。朱曉紅：〈呂柟與理學〉，《西北大學學報》，第 30 卷第 2 期，2000 年 5 月。米文科：〈薛瑄與明代關學的中興〉，《蘭州學刊》第 12 期，2010 年 12 月。趙瑞民：〈呂柟受教於三原馬江辨〉，《西北大學學報》第 3 期，1984 年 9 月。蕭無陂：〈呂柟與關學〉，《船山學刊》第 4 期，2007 年 7 月。侯外廬、邱漢生、張豈之主編：《宋明理學史》（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 年），下冊，頁 131。 10.

(16) 第一章. 緒論. 中牽率為承前啟後的宗傳關係」 37 ，是不具任何歷史意義的。綜合以上觀點，國內學者廖秀玲則提出：. 呂柟之學可以說是融合了張載氣學、程朱理學、河東實學、甘泉心學和孔孟仁學的特色於一身。因此，如果我們用陳俊民所議關學集大成的標準來衡量的話，呂柟可以勝任關學的集大成者而綽綽有餘，如果再以呂柟重實用、講求躬行體驗，又傾向張載氣本思想等方面看，其學也可以括納於明代中期實學思潮的行列之中了。 38. 治政大面對呂柟思想的豐富性，要歸類、判定其學風屬性確實不易，此綜合性的論斷正立是最好的證明。不過，可以從中思考的是，師承與學承是否定要壁壘分明？呂柟. ‧ 國. 學. 在關學學風下成長，程朱理學中學習，河東學派下請益，這些都是造成他學術思. ‧. 想多元的因素，集結這些學術特點是呂柟個人兼容並蓄的性格所致，亦是他面對. y. Nat. 時代問題，多所取決後的思想反映。在其理學思想中呈現這些特點，似乎是理所. er. io. sit. 當然的結局。如是，倘若在理學架構中，無法清晰其學派歸屬的問題，或許，在經學角度的開發下，能有助於釐清。. n. al. 三、著述考證研究. Ch. engchi. i n U. v. 大陸學者趙瑞民先生於點校呂柟《涇野子內篇》 39 的附錄中，對歷代公私著錄書中，有關呂柟的著作書目記載做了初步的整理。孔慧紅繼之於《呂柟仁學研究》的附錄中，為其作了增補。而國內學者廖秀玲在《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附錄中，針對呂柟著述考察其存佚、版本，臚列詳細。吳有能、彭雅玲所著. 37 38 39. 侯外廬、邱漢生、張豈之主編：《宋明理學史》下冊，頁 135。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頁 130。趙瑞民：〈呂柟著述知見錄〉，收錄於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涇野子內篇》（北京：中華書局， 1992 年 12 月）。 11.

(17)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明關中大儒呂涇野先生著述考略〉，則將呂柟著作細分為現存與存目兩類。在現存之著作中，羅列出著述類：《涇野子內篇》、《涇野先生文集》、《涇野先生別集》、《宋四子鈔釋》、《經說》、《四書因問》、《晉遊雜記》、《十四遊記》、《詩樂圖譜》、《解州志》、《高陵縣志》、《陽武縣志》凡十一種之多，校刊作品列有四種。至於存目之屬則多據其墓誌銘、行狀、《文集》而來，凡十三種，今皆多散佚。綜而觀之，目前所知的呂柟著作有著述、校刊、存目三類，保守估計有二十八種之多，除去亡佚的部分，寓目可見的亦為數不少，且遍及經、史、子、集各類，顯示了呂柟學術活動之廣泛，著書之勤奮。唯至今已被開發研究的部分，仍侷限於一隅，是殊為可惜之處。. 立. 政治大. 基於上述的成果分析，當代學者的研究仍偏重於呂柟理學思想與生平考述，. ‧ 國. 學. 對於呂氏的學術風格、生平背景多有進展。理學思想方面，已大略勾勒出呂氏多. ‧. 元的學術內涵，以及對宋學吸收、批判的情形。生平考述方面，則詳盡考察呂氏. y. Nat. 之家世、交遊和著述，為後學奠定了一定的基礎。然而，對於呂柟學術所象徵的. er. io. sit. 學術史意義，對程朱理學發展、轉化的貢獻，或者是經學詮釋上的成就等，仍有許多面向等待發掘。職是之故，本文擬在前人研究的基石上，於經學角度作一補. n. al. i n 強，以期能從另一側面完整呂柟豐富之學術活動。 Ch engchi U. v. 第三節研究範圍與進路. 一、研究範圍. 對於儒學的傳承，呂柟有云：「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賴周、孔而發明；周、孔之道賴顏、曾、思、孟而發明；顏、曾、思、孟之道賴周、程、張、. 12.

(18) 第一章. 緒論. 朱而發明。」 40 據此，呂柟認為探尋先王聖賢之道是有脈絡可循的。從宋儒四子而四書（顏、曾、思、孟），由四書而五經（周、孔），層層遞進後自然能上達古聖先賢。因此，宋儒四子成了進入五經四書的門戶，具有一特殊的關鍵地位，不過，呂柟並不專以宋學為宗，其真正關注的對象仍在經學：. 先生歎曰：「經書是平天下粱肉，未有舍經而能致治者。」. 41. 獻蓋問：「明道何以不及孟子也？」先生曰：「孟子才高，還是作者。孔子之道，得孟子而道顯。若明道，則註釋孔孟者也。」 42. 政治大由此可見，呂柟雖被認定為程朱學者，但卻不陷溺於宋學成說，對向來推崇的程立. ‧ 國. 學. 顥，亦僅定位為經書的註釋者，無法與撰作經書的孔、孟相提並論。因此，上溯於儒家經典才是呂柟學術的最終根柢。如此看重經學之下，對於四書五經呂柟多. ‧. 43 《四書因問》等著述，正是在此關注下完成。然而，其《五有闡發，《五經說》、. al. er. io. 以相互發明推論的《四書因問》，作為主要的研究範圍。. sit. y. Nat. 經說》內容龐雜，卷數夥多，非本文得以梳理釐清，故本文選擇與其理學思想可. v. n. 《四書因問》凡六卷，收錄了呂柟講學時有關《大學》、《中庸》、《論語》和. Ch. engchi. i n U. 《孟子》的語錄。其成書過程，依據道光重刻本卷首下方題字：「西安府知府門人魏廷萱會集，藍田縣知縣門人平陸趙師道校刊」，可知乃由呂柟門人魏廷萱所集結彙整，趙師道校對刊刻的。成書時間據學者廖秀玲推估，初刻本應於嘉靖二十年刊行。44 該書按照《欽定四庫全書》的編次依序為：《大學》一卷、《中庸》一卷、《論語》二卷、《孟子》二卷。從內容上看來，呂柟講授《大學》乃依古. 40 41 42 43. 44. 呂柟著，趙瑞民點校：〈太學語第三十二〉，《涇野子內篇》，卷 24，頁 256。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柳灣精舍語第十一〉，《涇野子內篇》，卷 7，頁 50。呂柟著，趙瑞民點校：〈禮部北所語第三十五〉，《涇野子內篇》，卷 27，頁 286。呂柟《五經說》包含：《周易說翼》、《尚書說要》、《毛詩說序》、《春秋說志》、《禮問》五部。合刻嘉靖本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另有清光緒二十二年重刊惜陰軒本收錄於《叢書集成新編》（台北：新文豐出版社，民 74-75 年），第 16 冊、34 冊、56 冊、107 冊、108 冊。廖秀玲：《呂柟的生平與學術思想研究》，頁 50。 13.

(19)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本次第，《中庸》亦據古本分章，顯然不循朱子《四書章句集注》的注經脈絡。這種現象透露出兩個端倪：一、呂柟在四書方面多有己見，對於宋儒經注多有質疑，已非墨守宋注之學者。二、《四書因問》呈現了當時的學術情況和治經方向。從四書的發展脈絡來看，朱子《四書章句集注》之後，注解四書者甚眾，如：宋真德秀《四書集編》、趙順孫《四書纂疏》；元劉因《四書集義精要》、陳天祥《四書辨疑》、許謙《讀四書叢說》、胡炳文《四書通》，倪士毅《四書輯釋》、朱公遷《四書通旨》、史伯璿《四書管窺》；明胡廣等《四書大全》、蔡清《四書蒙引》等。這些經訓著作雖治學特點各異，但幾乎是對《四書章句集注》的補闕與疏解，. 治政大朱理學式微，助長了明代學者對宋儒經說的檢討，甚至逐漸出現傾向漢學的趨立. 其間或有批評指謫的作品 45，卻也無法撼動朱注經書化的趨勢。46 直至明中葉，程. 勢。林慶彰先生表示：「明中葉以後，學者有感於宋人之言的不合理，和經注的. ‧ 國. 學. 種種闕失，提倡漢學的學者也日漸增多。」 47 據此，宋代經注對明代學者的影響. ‧. 力日趨鬆動，四書方面也顯現此一現象。如王陽明《古本大學注》一反朱子《大. y. Nat. 學章句》的改訂，提倡恢復《大學》古本，並徹底捨去朱注，以自己的見解為之. er. io. sit. 作旁釋。之後，陳士元《論語類考》旨在考證《論語》之名物典故，而所列引之舊說兼採漢、宋、元儒，表現出漢宋兼採的治經態度。是以，明代中期以後理學. al. n. v i n 思想、經學發展的動向，都一致呈現對宋學的反動。呂柟《四書因問》於此時空 Ch engchi U. 氛圍下產生，站在程朱學的基礎上，如何綰合時代風潮，以四書詮釋的方式，呈現其時代意識和獨特見解，以及所透顯之明代四書學的演變，正是《四書因問》所蘊含的學術意義與價值。至於《四書因問》的版本，現存較早的是題為《涇野. 45. 元代陳天祥著《四書辨疑》，是少數全面檢討《四書集注》誤失的著作，其於金儒王若虛《論語辨惑》、《孟子辨惑》的基礎上，擴及整體四書而提出檢核。林慶彰先生認為：「綜合《四書辨疑》所有條目來看，陳氏批評的大方向，大概有二，一是檢討經文本身的問題，二是檢討朱子的解釋是否合乎經書本意的問題」。詳見林慶彰：〈元儒陳天祥對《四書集注》的批評〉，收錄於楊晉龍主編：《元代經學國際研討會論文集》（中研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2000 年），頁 719。 46 （元）陳櫟：「朱子注釋渾然猶經，初學亶未易悟。」參見（元）陳櫟：《定宇集》，收錄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民 60 年）集部別集類，1205 冊，卷 1，頁 158。 47 林慶彰：〈明代的漢宋學問題〉，《明代經學研究論集》（臺北：文史哲出版社，1994 年 5 月），頁 25。 14.

(20) 第一章. 緒論. 先生四書因問》之康熙間刻本，目前藏於日本內閣文庫。 48 另外，尚有清道光十二年（1832）富平縣楊浚重刊版本 49 ，今藏於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和大陸關中書院 50 。由於上述兩種版本皆無法得見，而臺灣目前所藏版本僅有《欽定四庫全書》本。因此，本文即採《欽定四庫全書》版本作為研究之文本資料。. 二、研究進路. 檢視前人關於呂柟之研究，多以理學或歷史考證作為視角，較少涉及呂柟的. 治政大一連結印證，以彰顯呂柟《四書因問》在經典詮釋上、理學發展上的內涵與價值。立經學著述，是以，本文欲採經學角度來驗證其理學思想，於理學與四書學之間作. 首先，本文採取文獻分析的方式，廣泛閱覽呂柟相關著作，將有關本研究之. ‧ 國. 學. 論述、命題，一併納入，再聚焦於《四書因問》，深入文本去理解其對四書之闡. ‧. 發與詮釋。其次，通過整理歸納的方式，將文本中的重要概念加以集結整合，並. y. Nat. 予以統整分析，以詳細了解呂柟在四書當中的詮釋脈絡。此外，針對呂柟在《大. er. io. sit. 學》、《中庸》、《論語》、《孟子》中，特別著重發揮的議題及核心概念，進行內涵梳理，藉此觀察其理學思想對經典詮釋上所產生的影響，進而掌握其學思歷程。. al. n. v i n 當然，除了釐清《四書因問》的內在理路，歸結出呂柟獨特的解經方式之外，還 Ch engchi U. 必須將其四書著作放入整個學術史上來觀察，因而也將採取橫向比對的方式，檢視其與四書建構者朱子、同時代之心學學者在四書見解上的異同，呈現其學術思想的特色，以及明代學術變化的軌跡。至於研究次序上，本文擬照《四庫》本所錄《四書因問》之排列，依次對《大學》、《中庸》、《論語》、《孟子》進行研究，於各別得出心得後再加以整合探討。最後，在研究進行中，除以呂柟《四書因問》為主要研究資料外，其理學相. 48. 《內閣文庫漢籍分類目錄》（臺北：進學出版社，1970 年，據昭和 31 年(1956)內閣文庫本影印），頁 36。 49 《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漢籍目錄》（京都，昭和 38 年(1963)9 月），頁 827。 50 依據孔慧紅：《呂柟仁學研究》之參考文獻得知，頁 132。 15.

(21)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關著作，如：《涇野子內篇》、《涇野先生文集》、《宋四子抄釋》等，攸關其理學思想之建構，故也將納入參考，以作為對照推論之要據。而為得出呂柟於四書詮釋上有何特殊理解，歷代舊說如：鄭玄注、孔穎達疏之《禮記注疏》、何晏集解、邢昺疏《論語集解注疏》、趙岐《孟子注疏》、朱熹《四書章句集注》等，亦是本文援引參照的重要文獻，將予以一併統整參考。而王陽明對四書之注解，關係到呂柟思考與心學不同之方向，其經學之相關論著，如：《傳習錄》、《古本大學注》、《大學問》等，均是比對參酌的重要文本，在此亦併入探究。期藉由以上資料的綜合運用，完整呈現呂柟承前發揮，於心學中昂然而立的經學成就。.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16. i n U. v.

(22) 第二章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第二章. 呂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第一節家世背景. 呂柟，原字大棟，後更字為仲木 1 ，世居涇水之北而號涇野，學者尊稱涇野先生，西安府高陵縣（今陝西省高陵縣）人。生於成化十五年（1479），卒於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六十四，是明代中期頗富盛名的理學大家。呂柟家雖世代務農，然其先祖扶弱濟貧、仗義直言，因而德聲傳於鄉里。 2. 政治大. 柟父名溥，《陝西通志》記載：「為人質直，無華行，孚於鄉黨。平日救死者五六. 立. 人，又多解分難事，故墨、劉、李等數姓世感德焉。其敬神、忠君、愛民之意，. ‧ 國. 學. 雖飲食間未嘗忘。」 3 此中所述，看似平凡，但對一般百姓來說，能在稼穡之餘力行仁義不輟，確實難能可貴。呂溥平日生活相當澹泊簡樸，直至辭世都始終如. ‧. 一，與呂柟交情甚篤的康海 4（1475-1540）記述道：「公居常惡衣糲食，休休自娛，. y. Nat. sit. 既受封貴顯，猶著補綴，履純布，終其身無怨。」這種貧賤不移、富貴不淫的精. n. al. er. io. 神，正為呂柟所繼承。出仕時，呂溥告誡之：「汝知仕之大本矣乎？無他，慎取。. i n U. v. 與爾有餽者，無故而餽，豈無所為也？」 5 仕途上，呂柟始終秉持此庭訓，一生 6. Ch. engchi. 中「凡餽遺，非禮不受」。呂溥告終後，呂柟回憶起父親曰：. 1. 呂柟摯友馬理曾述：「呂子諱柟，初字大棟，渼陂王子敬夫謂理更字之曰仲木。」參見馬理：〈涇野先生文集序〉，收錄於呂柟：《涇野先生文集》，《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台南：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 6 月，影印嘉靖四十三年德昌刻本）集部別集類，第 60 冊，頁 460。 2 （明）王九思：〈呂鑑墓誌〉，收於呂柟纂修：《高陵縣志》（臺北：成文出版社，1976 年，影印嘉靖二十年刊本），卷 7，頁 347-348。 3 （明）趙廷瑞修，馬理、呂柟纂：《陝西通志•西安府鄉賢（下）》（西安：三秦出版社，2006 年 6 月），卷 27，頁 1417。 4 康海，字德涵，號對山，陝西武功人。弘治六年（1493）進士第一，工詩古文，與何景明（1483-1521）、李夢陽（1472-1529）等，共同提倡文學復古運動。 5 康海之言皆引自（明）康海：〈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呂公墓碑〉，《對山集》，收錄於《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民 63 年），集部別集類，第 1266 冊，卷 6，頁 391。 6 （明）馬理：〈南京禮部右侍郎涇野呂先生墓誌銘〉，《谿田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萬曆十七年刻清乾隆十七年補修本，台南：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 6 月），集部別集類，第 69 冊，卷 4，頁 500。 17.

(23)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先君子臨喪，必能圖其終；臨祭，必能格其神；臨訟，必能辯其疑；臨譖，必能知其故；臨患，必能圖其安。予當事不能酬，必責予曰：「汝所讀書奚在邪？」故馬谿田謂先君子「不言而躬行」。 7. 對於父親凡事應斯不窮、當事能酬的風範，呂柟始終難以忘懷。而「不言躬行」的遺教，對呂柟來說更是影響遠大。至於呂柟的母親宋氏，則出生於書香門第，其祖父乃人稱「宋五經」的宋玉。宋玉自幼好學不倦，於正統三年（1438）舉《詩經》魁，後出任雙流訓導、瀋府. 治政大《雍大記•人物列傳》云：「性好學，手不釋卷、五經要義多所自得。幼孤，且立教授。致仕後不入城市，於鄉間教授邑人子弟，從遊者甚多。《高陵縣志》中引. 誦且樵以養母，在雙流誨生徒若子弟，各達其材。」 8 如此好學及誨人不倦，使. ‧ 國. 學. 宋玉享譽鄉梓。宋氏在良好的家學中成長，嫁入呂家後，自是勤儉持家。事舅姑、. ‧. 處妯娌各得其宜。教導呂柟，則常述以賢孝軼事，或誦其祖教，講述宋玉生前事. y. Nat. 蹟以警惕之。 9 是以，呂柟雖未逮親事外曾祖，但在母親舋舋不倦的講述下，其. er. io. sit. 形象行止已深入於心。及長，仍念念不忘外曾祖遺行 10 ，由此得見宋氏的循循善誘，成功為其建立了良好的精神模範。可惜宋氏早卒，辭世時呂柟甫十餘歲，呂. al. n. v i n 溥因而娶了繼室侯氏。侯氏乃鳳翔處士侯恩之女，進入呂家後其日事紡織，事夫 Ch engchi U 敬順，並將呂柟兄弟三人及一女視如己出，照料備至。當呂柟進入縣學時，侯氏「諸凡飲食、衣服、燈火之需，咸豫為之備」。當呂柟會試不第，返鄉家居並下田耕作時，侯氏「輒以傭易之」，深恐妨礙呂柟學業。而當呂溥告終時，呂柟飲食不入口、日夜號哭，侯氏則泣而勸之曰：「無傷爾生也」。 11 侯氏雖為繼室，但. 7. （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東林書屋語第五〉，《涇野子內篇》，卷 3，頁 23。（明）呂柟：《高陵縣志•人物》（臺北：成文出版社，1976 年影印嘉靖二十年刊本），卷 6，頁 268。 9 （明）康海：〈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呂公墓碑〉，《對山集》，卷 6，頁 391。 10 呂柟於東林書院講學時，曾向好友馬理談及外曾祖父事蹟。詳見（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東林書院語第四〉，《涇野子內篇》，卷 2，頁 21。 11 （明）王九思：〈明故誥封太淑人呂母侯氏合葬墓誌銘〉，《渼陂集（中）》（臺北：偉文圖書出版有限公司，1976 年，5 月，影印明嘉靖刻崇禎補修本），頁 968-969。 8. 18.

(24) 第二章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對呂家的奉獻與對子女的關愛皆不容置喙。綜而觀之，呂柟得以為天下名士，其躬行篤實的性格乃得自父親的真傳；端正的人品性格則來自母親的諄諄教誨；能衣食無缺，致力於德業則歸功於繼母無私的支持與照顧。基於家庭所給予的種種，呂柟日後才得以立身行道於天下，故家庭環境對其之養成實是居功厥偉。. 第二節學思歷程. 政治大育，爾後即進入縣庠就讀。這段期間呂柟陸續受到幾位老師的啟迪：立. 弘治初年（1488），未屆總角的呂柟在叔父呂博的資助下 12，開始接受私塾教. ‧ 國. 學. 某少事周垣曲，其灑掃應對之節，可得而聞矣；童事樊河陰，其勤勵簡約. ‧. 之風，可得而聞矣；弱事高龍灣、和獲嘉，其溫恭慈祥之懿、仁厚無為之. y. sit. n. al. er. io. 聞矣。 13. Nat. 度，可得而聞矣；壯事孫大行，其嚴毅持正之矩、博大英銳之範，可得而. Ch. engchi. i n U. v. 進入縣庠前，呂柟隨邑人周尚禮、樊宗玉學習灑掃應對、勤勵簡約等小學之儀。 14. 受業縣學時，則受到高儔（1449-1521）、和纁、孫昂的教導，其中高儔對於呂柟. 影響尤深。弘治四年（1491），高儔來署高陵教諭，專授五經，見當時年紀尚幼、懵懂未知的呂柟，常「逐諸童生習白談，或蕩、或孩孺子戲狀」，便安排其與業熟行習的優等生共同學習，俾呂柟日夜追趕不敢落後 15，以此激勵其勉力於學業。 12. 呂柟曾自述：「柟凡購書策筆剳，皆叔父取給，至有今日，多叔父之賜也。」參見呂柟：〈呂博墓誌〉，《高陵縣志•邸宅陵墓》，卷 7，頁 365。 13 （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雲槐精舍語第三〉，《涇野子內篇》，卷 2，頁 15。 14 周尚禮（1436-1508），字節之，以太學生仕為山西垣曲縣丞。不仕，家居授徒殆百餘人。呂柟曾自述：「柟為童子時受學焉，獲聞灑掃應對之節。」樊宗玉，字廷璋，高陵縣人，生卒年不詳。弘治七年以歲貢選為朔州訓導，後御史薦其稱職，陞河陰教諭。教人誨以忠信質實，不令作浮華態。詳參（明）呂柟：《高陵縣志•人物》周先生條、樊先生條，卷 6，頁 274、280。 15 （明）呂柟：〈明奉政大夫雲南武定府同知龍灣先生高公墓誌銘〉，《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 19.

(25)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此後，呂柟志於聖賢之道，日夜苦讀，嘗「夙夜居一矮屋，危坐莊誦，祁寒盛暑，不越戶限。足寒，則藉以麥草而已」。16 如此勤奮不懈下，十四歲的呂柟應試於臨潼，而獲補廩膳生。高儔的敦促確立了呂柟為學的志向，也正式帶領他進入經學的殿堂。對此，呂柟自是難忘師恩，成為秀才後曾與高儔相約：「一日仕，必謁先生於瀘」。然夙志未償，高儔已先辭世，呂柟為其撰墓誌銘時云：「舉筆輒淚，三日而後能敘之。」 17 充分流露師徒間的深厚情感。在縣學時，呂柟除受業於高儔外，尚承訓導和纁、行人孫昂的教導。和纁主要督責生徒們誦經，而當時還是縣學生的孫昂則開始授業於晚進的後生 18 ，二人的教導使得呂柟的經學基礎更加. 治政大在諸業師的教導下，呂柟終日潛心於學業，甚至自述曾於夢中見張載、程顥、立. 紮實。 19. 呂祖謙，相語於草亭上。20 可見其用功之深，以致志至夢赴。弘治八年（1495），. ‧ 國. 學. 呂母宋氏卒，柟哀毀守制，未嘗輕出。爾後，因陝西提學僉事楊一清（1454-1530）. ‧. 重建正學書院，大力提倡講學，積極延攬各地髦士，呂柟以經學上的突出表現被. y. Nat. 拔入正學書院。當時楊一清曾慨歎道：「康（海）之文辭，馬（理）、呂（柟）之. n. al. er. io. sit. 經學，皆天下士也」21。由於一時人才濟濟，為因應諸士長才，書院亦廣設科目：. Ch. i n U. v. （楊一清）提學時，擅於其職。是有博記誦者，有修文辭者，有攻舉業者，. engchi. 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22，頁 275。（明）馬理：〈南京禮部右侍郎涇野呂先生墓誌銘〉，《谿田文集》，卷 4，頁 500。 17 （明）呂柟：〈明奉政大夫雲南武定府同知龍灣先生高公墓誌銘〉，《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22，頁 276。 18 和纁，字廷秀，河南獲嘉人，生卒年不詳。弘治六年以國子生任訓導，年已艾耆。在縣學講經有高儔，而誦經則由和纁督導。詳見呂柟：《高陵縣志•人物》，和先生條，卷 6，頁 203。孫昂（1467-1505），字廷舉，弘治十五年進士，授行人司行人。事親至孝，教人以敦本尚實為首，參見（明）呂柟：《高陵縣志•人物》，孫先生條，卷 6，頁 277。 19 馬理曾云：「（柟）受《尚書》於高教諭儔、邑人孫行人昂」參見（明）馬理：〈南京禮部右侍郎涇野呂先生墓誌銘〉，《谿田文集》，卷 4，頁 500。 20 呂柟曾云：「予年十七、八時，曾夢橫渠及程伯淳、呂伯恭，相語於草亭上。」〈二程子抄釋序〉中，亦有類似回憶。參見（明）呂柟：〈謁橫渠祠〉，《涇野先生別集》（臺北：國立台灣大學圖書館館藏微縮資料，2005 年 2 月，清道光二十年李錫齡惜陰軒重刊玉函山房本），卷 5，（明）呂柟：《宋四子抄釋•二程子抄釋序》（臺北：世界書局，1980 年 11 月），頁 41。 21 （明）馮從吾：〈谿田馬先生〉，《關學編》，頁 47。 16. 20.

(26) 第二章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有志道德者，雖所學不一，皆以為美，誘而進之，曲成不遺。 22. 其除親自教授外，楊一清尚分道設科，讓諸生們各得其所。在人文薈萃的環境下，呂柟不但見識開拓，復結交諸多髦士，對於辭章亦有所涉獵。 23 弘治十二年（1499），接任陝西提學的王雲鳳（1465-1517），以深厚的理學造詣講學於正學書院。王雲鳳學宗薛瑄（1389-1464） 24 ，邃於性理之學，其講學不拘於舉業，而以經史、聖賢之道語學者。呂柟曾述其授業要旨：「立志以堅趨向之方，主敬以養清明之氣，讀書以究事物之理，慎行以致踐履之實。勿妄意高遠，惑於日用之常；勿過為詭習，出乎人情之外。」25 據此，王雲鳳所強調的立志、主敬、讀書窮理、. 治政慎行踐履等主張，幾乎都與薛瑄所倡相切合。如是，透過親炙於王雲鳳，呂柟大立對薛瑄之學應有相當的體悟。故王雲鳳「開喻獎拔」的提攜之情，對呂柟來說 26. 27. ‧ 國. 學. 的確是深具啟發意義。. ‧. 在正學書院期間，呂柟也開始講學。時熊、李二參政送子前往其暫居的開元寺求教，呂柟因而在開元寺開館授業。在此同時，呂柟遇上了致仕家居，因事入. sit. y. Nat. 22. n. al. er. io. （明）趙廷瑞修，馬理、呂柟纂：《陝西通志•全陝名宦》，卷 19，頁 889。《四庫提要》評涇野之文：「頗刻意於字句，好以詰屈奧澀為高古」，認為其文章染李夢陽之派。呂柟結識李夢陽、康海等文士，正是在正學書院修業時，受其影響早年的呂柟也涉足辭章，對此呂柟雖曾感到後悔，但其文受復古文風所浸漬則為事實。參見（明）呂柟：〈答魏子材書〉，《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卷 21，頁 259。 24 薛瑄，字德溫，號敬軒，諡文清，山西河津人。永樂十九年（1421）進士，官至禮部侍郎。其學尊濂、洛，重人倫日用，強調躬行，為明初程朱理學大家。王雲鳳，字應韶，號虎谷，山西遼州和順縣人。與王瓊、喬宇號稱河東三傑。成化二十年（1484）進士，官至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依唐龍於〈少司馬塗水先生傳〉所云：「夫自薛文清倡道河汾，先生與和順王公雲鳳並宗其學。」可知王雲鳳以薛瑄之學為宗。參見（明）寇天敘：《塗水先生集•附錄》，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台南：莊嚴文化事業有限公司，1997 年 6 月，影印嘉靖寇陽刻藍印本），集部別集類，第 65 冊，卷 6，頁 540。 25 （明）呂柟：〈明僉都御史前國子監祭酒虎谷先生王公墓誌銘〉，《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24，頁 303。 26 薛瑄之學主旨在「復性」、「主敬」。關於「主敬」其云：「居敬以立本，窮理以達用」，顯見其學乃恪守程朱作發明。至於，「主敬」的目的，薛瑄認為是為了「復性」，「復性」即是「盡性」，因此，其特別重視「盡性」工夫，其中尤以「踐履」、「讀書」為首要。其云：「余於坐立方向，器用安頓之類，稍有不正，即不樂，必正而後已」、「格物致知，於讀書得之者多」，可見持敬躬行、讀書窮理正為其學術之要。對此，黃宗羲云：「先生以復性為宗，濂、洛為鵠。所著《讀書錄》大概為《太極圖說》、〈西銘〉之義疏，然多重複雜出未經刪削，蓋惟體驗身心，非欲成書也。」以上詳參（明）薛瑄：《薛文清公讀書錄》（臺北：台灣商務印書館，1965 年），收錄於《叢書集成簡編》。（明）黃宗羲：《明儒學案•河東學案（上）》，卷 7，頁 111-112。 27 （明）呂柟：〈刻博趣齋稿序〉，《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11，頁 35。 23. Ch. engchi. 21. i n U. v.

(27) 呂柟《四書因問》之研究. 長安的薛敬之 28（1435-1508）。自開元寺首見至中舉之前，呂柟一共謁見其四次，然而，對於請益問學的內容，呂柟並未留下記錄。因此，只能從呂柟的著作來推測薛敬之對其之影響。根據呂柟所撰〈奉議大夫金華府同知思庵先生薛公墓誌銘〉，其對薛敬之幾項行止特別推崇：一為勤政愛民，二為隆師擇友，三為真切不造作的性情，四為學而不倦的勤學態度。 29 如此歸納可知，薛敬之懇切篤行的風範深植呂柟心中，這種精神上的感召是遠勝於學術經業上的傳承。因此，薛敬之影響呂柟最深刻的，並非理學上的授受，而是其踐履篤實的學風精神，這也是呂柟樂以其事蹟來教導學生之原因所在。 30. 治政大、寇天敘（1480-1533）與馬理（1474-1555）、崔銑（1478-1541）、張仲修（1475-1525）立弘治十四年（1501），呂柟舉鄉試第十。次年，會試落第，遂入國子監遊學，. 等講學於寶邛寺。關於這段時期，呂柟曾回憶道：. ‧ 國. 學 ‧. 昔弘治年間，與馬谿田四五友在太學，或共屋讀書，或一寺習禮，或面規. io. er. 辭沍寒，夏不憚祁暑，若是者蓋四年也。 31. sit. y. Nat. 其過，或陰讓其善，或問學於舜顏，或求法於祖宗，或論世於千古。冬不. al. n. v i n 落第後，呂柟與志同道合的友人，輟舉業，日以進德修業為事，不論寒暑，潛心 Ch engchi U. 研讀，如此相互砥礪下，呂柟學益大進。雖說遊學於國子監是呂柟求學生涯的尾聲，但卻是其學術熟成的重要階段。馬理曰：「講學時，涇野已卓然自立而弗惑矣」 32 ，顯然，此時的呂柟在融貫所學後，於學術上已頗有見地，個人思想也儼. 28. 薛敬之，字顯思，號思庵，陝西渭南人，師承蘭州周蕙。《明儒學案》記載：「先生從周小泉學，常雞鳴而起，候門開，灑掃設坐，至則跪坐以請教。……先生之論，特詳於理氣。其言：『未有無氣質之性』是矣。」可見其重師隆禮，尤重理氣。參見（明）黃宗羲：《明儒學案‧ 河東學案（上）》，卷 7，頁 133。 29 （明）呂柟：〈奉議大夫金華府同知思庵先生薛公墓誌銘〉，《涇野先生文集》，收錄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 61 冊，卷 22，頁 278-279。 30 參見（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東林書院語第四〉、〈柳灣精舍語第十一〉，《涇野子內篇》，卷 2、7，頁 19、20、49。 31 （明）呂柟著，趙瑞民點校：〈柳灣精舍語第十一〉，《涇野子內篇》，卷 7，頁 48。 32 （明）馬理：〈涇野先生文集序〉，《涇野先生文集》，頁 460。 22.

(28) 第二章呂柟生平及其重要著作. 然成形。從早年的啟蒙教育到國子監的沉潛融會，呂柟的學術在孜孜不倦的苦學下、良師益友的支持下，逐漸匯聚成形。綜觀其所師從者，莫不以躬行切實為教；其所友好者，無不有志於聖賢之道。準此，則不難理解呂柟「雅志安貧，力學敦行，忠信篤敬，規矩準繩。」 33 的學術風格是如何形塑的。此外，由於受業於王雲鳳的關係，呂柟與河東之學的淵源，即非單純來自問學於薛敬之而已，其學派師承的界定，實有進一步澄清的空間。. 政治大. 第三節為政講學. 立. ‧ 國. 學. 正德三年（1508），呂柟登進士，廷試策對仁孝而獲賜狀元及第，授翰林院修撰。自此到嘉靖十八年（1539）致仕，三十餘年的官宦生涯裡，實際上呂柟先. ‧. 後立朝不逾五稔，得見其仕途殊為不順。相形之下，講學反成呂柟生活的重心，. sit. y. Nat. 不論是任官抑或家居，始終講學不輟。早年結束國子監學業後，回到家鄉呂柟即. al. er. io. 於高陵邑郊之雲槐精舍聚徒講學。當時共同參與的學者尚有：康海、馬理、崔銑. v. n. 等人。從當時的語錄看來，其講學的主題以五經、四書為主，而旁及史學與理學。. Ch. engchi. i n U. 歸納起來，則可以發現「呂柟重視經學、重視氣節、重視實踐的特點已經相當明顯」 34 。進入仕途後，雲槐精舍的講學方隨之結束。初入翰林院，呂柟拒絕宦官劉瑾的拉攏而得罪之。後西夏叛亂（1509），柟疏請武宗入宮御經筵，親政事，更引起劉瑾的不滿。權衡之下，呂柟遂正德五年（1510）乞養病而告歸。此後，呂柟閉門謝客，在家侍親。正德七年（1512），劉瑾敗亡，臺諫以其往拒逆瑾，卓識偉節，屢屢推薦，呂柟方應召入朝。此時，王陽明正於吏部任官 35 ，兩人因而有數次聚講《論語》的機緣。雖然接觸時間甚 33. （明）馬汝驥：〈通議大夫南京禮部右侍郎涇野呂公柟行狀〉，收錄於《涇野子內篇》，頁 330。陳時龍：〈明代關中地區的講學活動（上）〉，《國立政治大學歷史學報》第 27 期，2007 年 5 月，頁 240。 35 據陽明年譜：「正德七年壬申，先生四十一歲，在京師，三月陞考功清吏司郎中。」（明）王 34.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