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關係」建構出的經濟地理學
回應到了經濟行為中的社會關係,Granovetter (1992)又將鑲嵌理論分為結構 鑲嵌(structural embeddedness)與關係鑲嵌(relational embeddness),結構鑲嵌指的 是經濟行為鑲嵌在行動者構成的網路結構(interpersonal network),關係鑲鑲嵌是 指的是行動者間的關係影響到經濟行為,其中最為核心的要素,來自於「信賴」。
對於產業的群聚而言,「網絡」是群聚最為核心的層面,如同台灣的新竹科學 園區的群聚,許多國內外的研究顯示,新竹科學園區成為高科技產業群聚的典範,
帶動國家產業結構由重化工業轉型為高科技業。其中,新竹科學園區成功的關鍵 在於本身群聚內部各企業間緊密的「關係」網絡,創造出群聚的競爭優勢,也因 此,產業間的「關係」成為現在分析產業群聚的研究典範(Bathelt & Glückler, 2003;
王文誠, 2009)。
群聚被認為是公司與機構因競爭與合作而構成連結的網絡,競爭與合作可以 分為垂直(vertical)與水平(horizonital)的關係,其中,水平的關係來自於群聚內的 公司生產相似的產品,因此,群聚內的公司專注在產品的創新與生產差異化的商 品,相反,垂直的關係來自於上下游廠商的協力合作,因此創造出生產者與消費 者的網絡,水平與垂直的關係因此造就了群聚成長的動力(Capdevila, 2013; Porter, 1990)。然而構成網絡的型態中,除了產業之間正式的商業關係外,非正式的網絡 也十分重要,如同學朋友雖然在不同公司上班,但平常有機會聊天交談會相互分 享訊息,形成另類的資訊流動。Torre (2008)與 Bathelt et al. (2004)也提出暫時性 的比鄰(temporary proximity)或是暫時性群聚(temporary cluster)對於知識的轉換 是必要的,特別是在特定的階段上,發生短時間的地理比鄰,使彼此合作交換訊 息,宛如群聚效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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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per (1997)也看見了貿易性網路關係以外的影響提出了非貿易性依賴 (untraded interdependencies)。非貿易性依賴所指的就是存在於生產網絡之外的社 會關係,Storper 引用了演化經濟學派的觀點,說明技術發展過程的特質以及所 謂非貿易性互賴的重要性(楊友仁, 2004),如同生物系統一般,經濟體的發展要適 應文化與經濟的鑲嵌,演化出了一套因應的特性,如果我們把演化的概念放進生 產關係中,貿易性網絡可視為環境,相反的,非貿易性依賴就是演化的特徵,如 習慣、制度、習俗與交互的關係。基於廠商之間的非貿易性互賴,產生了在當地 網絡之中重要的關係資產(relational assets),包括行事規則、習俗慣例、制度以及 網絡關聯,現今資本主義多樣性的發展,非貿易性依賴作為地方產業群聚之間特 殊的空間現象,並且關係到產業群聚發展,對群聚而言尤其重要。
同理,在群聚體下建構的網絡,對於文創產業群聚也十分關鍵,文化產業的 群聚中,特別是網絡之間知識與資訊的流動帶來文創產業創意的能量。Scott 分 析了洛杉磯、紐約與美國其他地區內音樂唱片產業大規模的群聚,從相互依賴與 相互關聯的網絡中闡述了創意領域(creative field)的概念,這種相互依賴與相互關 聯的網絡成了生產活動中基本的社會架構,連同與地理環境對創新的形式產生巨 大的影響(Scott, 2000)。
然而,群聚所形成的路網關係,看似緊密的將群聚中的參與者串連在一起,
但是這樣的緊密的網絡卻形成另一種阻礙。並非所有的網絡形成的緊密關係,都 會促進彼此在競爭上的創新,Christopherson 與 Clarks (2007)指出跨國企業與中小 企之間的關係網絡,因跨國企業佔有對地方資源優勢之下,懼怕優勢轉移到競爭 對手手中,透過政治的權力、對當地學術機構的控制與掌握區域勞工市場這三方 面的絕對優勢,於是對於底下的廠商產生了排擠的現象,限制了中小企業的發展,
原本應該由中小企業帶動的網絡連結的創新因網路中的權力不均產生反效果 (Christopherson & Clark, 2007)。這個現象也表現在文化產業群聚網絡裡,文化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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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重視路網關係帶來創新的動力,但在地方的藝術群聚的網絡,大型的藝術畫廊、
展演空間,甚至是與政府關係密切的公司,占了多數資源,而新的創新團體與小 型但有創新能力的小公司無法發揮,突顯權力不均。
地方傳言(local buzz)指存在緊密關係網絡之下,地方特有的溝通方式。如同 Sporter 所言:「在非貿易性依賴下所產生的關係性資產。」地方的傳言是該領域的 專業術語,能解釋該領域的特殊經濟現象,更從中表群聚的特質(Bathelt et al., 2004),地方傳言顯示在共同的群集中,因為緊密的接觸、共同的語言、文化與制 度,加速資訊與訊息在關係網絡中流串,這些資訊與訊息也變為特殊的術語在群 聚中使用,因此,行動者透過日常生活的交談,不知不覺地將地方傳言散播出去,
而使人們感染到地方群聚特殊的氣氛(王文誠, 2009),這些地方特殊的傳言是了 解創意群聚特色最好的資料,要收集這些資料必須深入研究區,與他們接觸才可 以獲得,這也是透過新經濟地理學強調的質性研究的方式,獲取創意群聚的制度 與該領域的術語。
群聚內部依靠緊密的關係形成複雜的關係網絡,內部的成員則透過關係網絡 快速取得內部流通的知識與技術,然而,這種潛在的學習模式在封閉的情況之下,
導致某種程度上對於關係網絡的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甚至出現閉鎖效應 (lock-in),造成群聚之間創新能力變成一種僵化的模式(Martin & Sunley, 2006)。
對於此,Owen-Smith and Powell (2004)提出地方的知識網絡需要建立一個特 殊的渠道(pipelines)與網路外部的策略聯盟夥伴溝通、交流,使得知識與技術的取 得不是被動地侷限在內部的網絡,而是擁有更多的機會向外尋找突破閉鎖效應的 可能。同樣的,Bathelt, Malmberg, and Maskell (2004)提出了全球渠道(global pipelines)呼應 Owen-Smith 網路與網絡之間知識與技術交流的概念,由於全球渠 道的知識流動並非是主動且具有意識的,在事前必須要經過嚴密的規畫,所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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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渠道的建立是有難度的。全球渠道的建立,首要任務是尋找到合作的夥伴,
例如透過地方的聲譽建立起關係,或是透過內部弱連結產生出的知識外溢與企業 組織的空間擴散,從中產生網絡相連接;其次,全球渠道的建立之後需要相互了 解區域上的差異,雙方建立起共識並建立起雙方相互信任的關係,才能讓更多的 資訊在全球渠道中流通。
關係網絡的出現,也改變原有的生產模式,Yamazumi, Sannino, Daniels, and Gutiérrez (2009)認為知識社會已經從大規模生產走向組織合作,這種轉變導致於 新類型的能動中,來自於物件的共享與行動者間的交互關係達成合作與互動的結 果(Yamazumi et al., 2009),也因此共同工作者,因為合作形成關係緊密的網絡連 結,在網絡連結裡,共同工作者除了彼此幫助,也透過每個工作者不同的個性、
專長、興趣激起多樣的社會互動,而社會互動促進了資訊的流動與知識的外溢 (Scott, 2001)。
同樣的,來自於工作型態的改變,一些工作者想保留獨立的工作型態,同時,
保持者與他人聯繫的社會關係,他們會加入共同工作空間,透過日常生活的互動 建立起社群意識(sense of community)。Garrett, Spreitzer 和 Bacevice 認為有助於 共同工作空間中的工作者凝聚社群意識的三個重要條件分別為認可、接受和參與 (Garrett, Spreitzer, & Bacevice, 2014)。其中這三層的互動並非完全獨立的,而是相 互影響的。基於相互幫助、相互共享、相互學習與更深入建立深厚的信任基礎等,
成為一個重要的技術地域(technology district),上述的關係性資產,「共同工作空 間(coworking space)」結合了空間的屬性與新型態的工作方式,在空間的群聚擁有 最適合的條件,透過地理的鄰近性,以及聚集形成的關係網絡,達成創新、學習 與知識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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