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透過實驗設計,藉由比較分析「有、無口述影像」協助,對視障受試者在 卡通節目觀賞效果上的差異,以充分瞭解其收視觀賞之閱聽行為與認知基礎,及其 對口述影像的需求,以進一步做為相關口述影像節目製作的參考。
一般而言,口述影像透過語言的描繪,直接告知視障者因視覺障礙所無法獲知 的視覺訊息,對其理解劇情與提升觀賞品質具有絕對的效果,這可從「有無口述影 像」之前、後觀賞的進步效果中獲得印證。然而,在同樣對畫面進行告知的行為 中,何以口述影像的描繪對於不同的情節內容(也就是不同的理解問題),會產生 不一樣的進步效果,這是本研究最為關切的問題。因為口述影像在「有限之描述時 間」的限制下,往往會讓口述影像者面臨「什麼該說?」、「什麼最需要被說?」
的選擇,因此,只有透過正確與適當的選擇才能讓口述影像達到「最佳化」的敘述 效果。
本實驗之理解問卷的內容分成「直接聲音線索」、「直接影像線索」、「綜合 線索」以及「世界知識」四大類。大體而言,視障者對相關問題的理解,基本上是 依循著「直接聲音線索」Æ「綜合線索」Æ「直接影像線索」的順序,但由於故事 中愈重要的角色,或是論述結構之命題層次越高的內容,在劇情中往往會出現愈多 解讀的線索或引起較大的注意,因此,在同樣直接接收聲音線索的題項中,越接近 劇情核心的內容,或故事中特別有趣的情節,其聲音訊息便愈能引起視障受試者的 注意,因此,這也造成了不同訊息類型在理解與接收程度上的差異。
本研究最主要的發現莫過於,視障者在因應不同的資訊結構環境下,會使用不 同的理解認知策略,而即使同一種認知策略,當環境所提供之線索的豐富性不同 時,其啟動的時間與機制亦不相同。這樣的現象可具體在視障者的觀賞行為中發 現。當無口述影像的協助時,由於視覺訊息的缺漏,導致視障者對具體之敘事邏輯 掌握不足,因此,其對影片理解掌握的策略,便傾向較為寬鬆的訊息組織方式,這
時其相關訊號的解碼機制也較傾向透過「心像編碼」的模式加以提取、連結。而在 獲得了口述影像的協助後,由於視覺訊息的填補,使得故事情節的結構更加完整,
此時,邏輯關係較為嚴密之「命題編碼」的認知理解模式便會被使用,以進行訊息 辨識、記憶提取與意義組織的工作,並從而獲得較為完整的敘事結構。
本研究也發現,「有、無口述影像」的理解行為表現,與視障者對各類節目的 收視行為間也具有一定程度的對應關係。本研究所使用的實驗文本—「卡通」雖然 屬於敘事性較強的節目內容,但是當視障者收看「無口述影像」的卡通節目時,其 答題正確率的表現,卻和視障者收看「兒童節目」、「綜藝節目」的收視行為間出 現較高的相關性;而與卡通同屬敘事性較強的「電視影集」、「連續劇」等節目之 收視行為對情節理解的影響、以及和答題表現間的相關性,則在視障者收看「有口 述影像」節目的階段中才出現。這似乎暗示著,視障者對不同節目類型的觀賞也使 用了不同的理解、接收策略;其中「兒童節目」、「綜藝節目」的形式與「無口述 影像」的接收過程,都屬於一種資訊較片段、或邏輯較寬鬆的資訊結構,這時資訊 處理的模式就較屬於、也較易使用「心像編碼」的意義連結模式與資訊組織策略。
至於「電視影集」、「連續劇」的節目形式則和「有口述影像」的接收過程較為相 同,都屬於一種資訊較連貫、或邏輯較嚴謹的資訊結構,這時視障者便較易使用
「命題編碼」的資訊處理方式。
而視障者「心像編碼」的能力,也與視障者之殘餘視力狀況有關,這表示即使 是在殘餘視力下,視覺訊息只是模糊的光影組合,但這些視覺意象的刺激、學習與 形成,對視障者「心像編碼」的發展仍有影響。此外,「心像編碼」的解碼行為什 麼時候被啟動,則和視障者所接受之刺激的「訊息結構」、或其意義的「命題層 次」有關,因此,「命題層次」越高、越接近核心的「題目」(或情節),即使在 較少的訊息刺激下,仍可啟動視障者「心像編碼」的認知行為;相對的「命題層 次」越低、越接近衛星事件的「題目」(或情節)則必須在整體的訊息結構足夠完 整後,其「心像編碼」的認知機制才會被啟動。
最後,由於同一個情節內容所涉及的意義結構,其實是同時透過「命題編碼」
和「心像編碼」加以組織、連結的,因此「命題編碼」和「心像編碼」的認知機制 是並存的,端視外部刺激的訊息量是否足夠、以及訊息結構是否完整而定。在本研 究中即清楚的看到,同一個「題目」、「情節」(或其所涉及的認知行為)在訊息 較欠缺的環境下,視障者是先透過「心像編碼」進行組織與理解,而等到訊息較為 豐富、明確與完整後,「命題編碼」的認知形式便成為主導的理解機制。
從上述的分析發現我們可以看到,「有、無口述影像」之影片理解效果的研 究,不只提供了口述影像工作本身紮實的理論基礎,更進一步的呈現了視障者的收 視過程中,各種認知行為的豐富與細緻之內涵。這些發現不僅適用於探索視障者的 理解行為,對一般明眼人的認知行為亦有強烈的啟發。這些研究發現可能只有在類 似視障者這種視覺意象、心像編碼「似有若無」的臨界狀況下,以及在卡通這種視 覺訊息結構亦「似有若無」的臨界狀況下,才會被進一步的凸顯並被發現,而相對 的,針對明眼人所進行的研究過程中,此現象則可能因為明眼人之「心像編碼」已 經被「高度發展或內化」而遭掩蓋。
此一研究成果的另一個啟發在於,「有、無口述影像」的文本結構以及其所涉 及之資訊處理過程,其實清楚、具體的提供了一種「文本結構」之「實驗組」與
「對照組」的關係,讓研究操作在「同一個」意義結構與意義範疇的基礎下,透過 不同「資訊量」(即有、無口述影像敘述間的差異)的控制,對比與發現出所謂
「資訊量」或「資訊完整性」與「文本結構」間的關係,以及「文本結構」所涉及 的內部認知機制。這種結構上的差異所形成的對比效果,是「雜誌、報紙」等其他
「文本結構差異」所無法產生的。而這種現象也可能無法在「心像編碼」已經「高 度發展」之明眼人的認知結構中被凸顯。
另外,本次研究所獲得的若干結論,對卡通節目之口述影像的製作提供了以下 具體的原則:
一、 從本研究的結果可以發現,卡通由於情節簡單、聲音訊息豐富,因此,在接 收卡通影片時,對故事中許多情節的「理解」,即使缺乏影像訊息的說明,
視障者仍可自行由聲音訊息所獲得的線索進行意義的連結與填補,因此,如 何藉由故事的趣味性,提供視障者更豐富之視覺知識的刺激,並進一步創造 所謂「互文網」的聯繫效果,應是口述影像在達成讓視障者「聽懂故事」的 目標以外,更重要的製作思考。
二、 視障生「媒體識讀能力」的缺乏,是對其進行口述影像描述時必須注意的問 題。「媒體識讀能力」的欠缺不僅影響視障生對影片之情節結構、角色關係 的認識,同時也影響其對口述影像描述的解讀。因此,在口述影像描述的整 體結構上,除了必須注意「媒體識讀」因素對影片理解的影響外,亦必須於 平日即加強視障者「媒體識讀能力」之培養等目標的規劃。
三、 口述影像描述的理解效果,絕非單純僅是一種在既有之聲音訊息下「疊加」
(append)上去的意義,而由於口述影像的描述將導致資訊量、資訊結構的
差異,視障者勢必將採取完全不同的理解策略,因此,在口述影像的製作上
(尤其卡通),必須正視口述影像描述所形成的主導性影響,以適度平衡口 語描述的訊息與既有聲音符號間的訊息搭配。
Lowenfeld(1957)檢驗眼盲對發展的影響,歸納出盲童的三個基本限制:⑴ 經驗範圍與類別的限制;⑵移動能力的限制;⑶控制環境能力的限制(摘自陳英三 譯,1994:183)。因此,如何透過「外部」的協助,讓視障者在「成長」與「發 展」的過程中,繞過其視力障礙以克服上述三項限制並獲得社會適應,是所謂「無 障礙」環境推動最重要的精神與指標。「障礙」其實可直接定義為「公共性」的不 足,而「公共性」的不足以及其所產生的障礙,則來自於我們對己身所處的環境缺 乏一種全觀的認識,這種全觀的認識包含了從認知、心理到文化各個層次的掌握。
長久以來,相關單位對視障者的關注多著重於技職訓練與就業輔導等層面,但障礙 的克服並非讓視障者單向的朝主流社會傾斜便可完成,同時也必需藉助我們所共同 形塑之公共空間的改進來達成。本研究中許多教育程度較高的家長對其視障學子的 教育過程中,過度強調升學而忽略其接觸媒介的必要性,以及視障者的「媒體接近 使用權」(the right of access to media)問題一直缺乏社會應有的關注,即是這種趨 勢下的典型問題。
資訊的取得無疑地已成為人們適應現代社會生活的一項關鍵要素。在新媒介不 斷推陳出新之際,如何令視障者也能有效地接觸各類影像媒體,並使其進一步及時 邁入一個資訊新時代,對主管單位而言,是一個已開發國家在實踐人權平等理念時
資訊的取得無疑地已成為人們適應現代社會生活的一項關鍵要素。在新媒介不 斷推陳出新之際,如何令視障者也能有效地接觸各類影像媒體,並使其進一步及時 邁入一個資訊新時代,對主管單位而言,是一個已開發國家在實踐人權平等理念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