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網交易市場打擊行動
第二節 馬可波羅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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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eling, 2016a)。自此，美國緝毒局便向荷蘭警方提出多次協助請求，針對 Willems 個 人 通 訊 設 備 與 住 址 進 行 監 聽 與 監 控 ， 從 而 掌 握 進 一 步 證 據 將 其 定 罪 (Modderkolk & Kreling, 2016b)。
三、行動結果
Willems，Evron 以及起訴書中的其他六名被告被以散布管制藥品陰謀與洗錢 陰謀等罪名起訴。Evron 在哥倫比亞被當地警方逮捕
;
而 Willems 則由荷蘭警方 逮捕，並遣送至美國接受裁判。而除了起訴書中的八名被告，另外也有七位不具 名涉案人士分別在美國與荷蘭被逮捕 (U.S. Attorney’s Office for the Central District of California, 2012)。2014 年 Willems 達成認罪協議，並被判處 10 年徒刑 (United States v. Marc Peter Willems-judgment and commitment, 2014; Kim, 2014)。隨後 Willems 被送回荷蘭，並重新被荷蘭法院將刑期縮減至 6.5 年 (Online drugs dealer has US jail term cut by Dutch judges, 2016)。
據加州中區聯邦檢察官辦公室所發布的新聞稿，「農民市場」上毒品買家粗 估有 3,000 多名，橫跨美國各州以及其他 45 個國家 (U.S. Attorney’s Office for the Central District of California, 2012; U.S. Attorney’s Office for the Central District of California, 2014)。然美國執法機關似乎並未針對買家採取進一步司法行動。
第二節 馬可波羅行動(Operation Marco Polo)，2013/10
馬可波羅行動(Operation Marco Polo)為 2013 年美國針對暗網毒品交易市場 的一次大型打擊行動，其打擊對象為當時極受暗網上非法交易者歡迎的交易市場
「絲綢之路」。此次行動名稱來自歷史上開闢從歐洲到亞洲的貿易路線-絲路之威 尼斯商人馬可波羅。以下檢視此次行動之背景與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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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動背景
「絲綢之路」為一個由美國青年 Ross Ulbricht 在 2011 年建立的暗網交易市 場。它也許並非是暗網上第一個存在市場，但由於它具備如 eBay 或 Amazon 等 當時有名的電子商務網站般的介面、以及交易與評價機制，建立之初即受到相當 踴躍的討論與不錯成果。創辦人 Ulbricht 在網站上線三個禮拜後以「silkroad」的 網路用戶名稱，於論壇「討論比特幣」(Bitcoin Talk)上貼文尋求用戶意見回饋，
該貼文之後續回文非常踴躍，頁面達到 37 頁之多 (Silk Road: anonymous marketplace. Feedback requested, 2011)。根據地方廣播電台「Free Talk Live」在同 月中旬的討論，「絲綢之路」上線一個月多便有 151 個註冊用戶、38 件上架物品、
以及 28 件成功交易紀錄 (Ormsby, 2014)。如此起步的表現加上該網站上多元交 易品本身之敏感性，無法避免地開始得到了媒體注意。2011 年六月 1 日，網路 八卦媒體「Gawker」上出現了一篇聳動標題的報導，該報導內容中不僅描繪買 家在該網站上購買毒品之多元選擇與便利性，同時也提供了「絲綢之路」之洋蔥 (.onion)網址 (Chen, 2011)。在經過此篇報導之渲染下，「絲綢之路」名聲更為響 亮。該平台交易用的加密貨幣比特幣之幣值從六月 1 日 9.58 美元直線竄升至六 月 10 日的 29.25 美元 (Bitcoin Cash Price Chart, 2011)，「絲綢之路」則因為大量 湧入的好奇人潮帳號，於 2011 年六月 9 日暫時使網站下線做更新，六月 17 日重 新上線時註冊與介紹功能便被停止，使「絲綢之路」上的帳號一度成為買賣標的 物 (Ormsby, 2014)。
也因為媒體打響如此的名聲，引起諸如美國參議員 Joe Manchin 與 Charles Schumer 等政治人物對暗網毒品交易市場存在以及交易用加密貨幣背後隱藏洗 錢可能性之重視，公開致信予美國司法部長與緝毒局呼籲強制關閉「絲綢之路」
(Newsroom of Sen. Joe Manchin, 2011; Schumer pushes to shut down online drug marketplace,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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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以及藉由機場海關與郵務等系統攔截查獲多件毒品包裹 (Corfield, 2019)，注 意到了「絲綢之路」這個暗網上毒品交易市場逐漸擴大其規模之事實，因此除了 在紐約、芝加哥等地展開各自調查外 (ICE, 2017; Zetter, 2013)，隸屬於國土安全 部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mmigration and Customs Enforcement, ICE)之下的國土安 全調查處(Homeland Security Investigations, HSI)悄悄在 2011 年底於巴爾的摩 (Baltimore)成立了針對「絲綢之路」的任務編組(task force)，執行「Operation Marco Polo」 (“The Utah grandfather who lived a double life as a drug dealer”, 2013)。該任 務編組日後也進一步結合了來自緝毒局、國稅局(Internal Revenue Service, IRS)、郵政督察局(Postal Inspection Service, PIS)、特勤局(Secret Service)、以及美國菸 酒槍炮及爆裂物管理局(Bureau of Alcohol, Tobacco, Firearms and Explosives, ATF) 等機構成員的協助 (Ormsby, 2014)。藉由陸續抓獲的「絲綢之路」賣家以及網站 工作人員，該任務編組得以藉由掌握的帳號與歷史交易細節、對象，來做為隨後 網路臥底之基礎 (Zetter, 2013)。32
「digitalink」為具有多項毒品前科的 32 歲男子 Jacob Theodore George IV 在
「絲綢之路」上販賣毒品所使用的網路名稱。2012 年初，他因為在「絲綢之路」
上販賣購自巴爾的摩當地毒商的海洛因(heroin)以及購自中國的中樞神經興奮劑 3,4-亞甲基雙氧甲基卡西酮(Methylone)，而被逮捕。根據報導指出，「digitalink」
被逮捕的數月前曾被美國郵政檢查員通知他收到的包裹有溢出可疑白色粉末(即 Methylone)，儘管明知去主張並領回該包裹將可能引起相關執法單位注意，
「digitalink」仍執意以各番說詞成功領回，並在網路上炫耀其成果 (Zetter, 2013)。
32 例如在「絲綢之路」賣家 Sheldon Kennedy 一案控告書中，代號為「CS-1」的賣家線人被指稱 自 2011 年 11 月起便開始提供執法機關其帳號與交易細節。參見:United States v. Sheldon Kennedy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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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幾個月至被逮捕前，他在「絲綢之路」上的多名買家有反映抱怨並未收到包 裹，雖有被警告可能受海關攔截，然而他不以為意持續進行販賣，終致被捕 (O'Neill, 2015)。然而，「digitalink」在 2012 年初的逮捕案並沒有被聲張，執法單 位選擇在最終逮捕「絲綢之路」創辦人 Ross Ulbricht 後才起訴「digitalink」。這 被認為是執法單位借助「digitalink」這位主要賣家所提供的帳號與交易資訊來完 成後續打擊該黑市之行動。
與此同時，一名任務編組的緝毒組探員成為臥底，以帳號「nob」佯裝為一 名急需脫手近一公斤的古柯鹼(cocaine)賣家，與網站負責人 Ulbricht 聯繫上，並 由 Ulbricht 指定該網站客服人員協助找尋有意願購買的其他賣家來買入其大量古 柯鹼並轉售出去。在收取賣家匯入的加密貨幣貨款後，該任務編組得知送貨地址 後，便不聲張地逮捕該名賣家，發現該名賣家與所謂的網路客服人員其實為同一 人，名為 Curtis Clark Green 的 47 歲男子，並同時在「絲綢之路」上具有帳號「Flush」
與「chronicpain」。任務編組便自此掌握具有網站管理權限之帳號，並進一步得 知更多關於該網站的運作機制與多筆交易內容 (Zetter, 2013; Duncan, 2013)。
Ulbricht 不久因為對「chronicpain」心生懷疑，認為「chronicpain」已經被警 察抓捕或成為告密者，因此與探員的帳號「nob」聯繫，表示其買兇殺人之動機。
「nob」同意，並經由拍攝已被逮捕的 Green 偽裝受虐致死照片，來獲取 Ulbricht 信任 (Zetter, 2013; Paradyme, 2016)。
除了上述執法單位藉由掌握賣家、管理員以及自身臥底帳號來取得犯罪證據 外，聯邦調查局在一份法庭文件中指出，在 2013 年中旬，聯邦探員 Christopher Tarbell 藉由在「絲綢之路」登入畫面隨意打進亂碼，進而從網站傳回的封包 (packets)分析中，發現到一個原本應該屬於 Tor 網路的節點位址，實際上卻是該 網站伺服器所在之真實 IP 位址，因此藉由將該發現之 IP 位址重新以一般瀏覽器 進入，得到了與「絲綢之路」要求用戶登入時必須同時打入的驗證碼機制相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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驗證碼機制(CAPCHA)頁面，從而推論該不屬於 Tor 網路的 IP 位址便是網站伺服 器之真實位址。在冰島並向該 IP 位址之國家－冰島建議鑑識成像(forensic imaging)以及請求後續諸如流量分析(traffic analysis)等協助。在藉由檢視冰島執 法單位所提供的網站成像後，聯邦調查局得知其他位於美國本土以及他國的備用 伺服器位址，並對該類伺服器採取相關搜索或申請協助搜索程序 (Declaration of Christopher Tarbell, 2014, pp. 3-8)。
真正找到「絲綢之路」網站負責人「Dread Pirate Roberts」與 Ulbricht 本人 的之間關聯的為該任務編組成員之一－國稅局人員 Gary Alford。他搜尋有關「絲 綢之路」成立之初在網路上任何討論之蛛絲馬跡，發現網路帳號「altoid」在 2011 年初曾在論壇上為「絲綢之路」這個暗網交易市場打廣告 (Re: a heroin store, 2011) 更進一步在 2011 年十月以「比特幣新創公司投資」(“venture backed by bitcoin startup company”)名義嘗試招募有經驗之資訊技術人員，並提供含有其本名之 Gmail 電子郵件信箱地址「[email protected]」 (IT pro needed for venture backed bitcoin startup, 2011)，從而使該任務編組成員關注到 Ulbricht 本人與「絲 綢之路」相關之可能性 (Popper, 2015)，並向提供 Gmail 服務的 Google 公司申請 該電子信箱帳號登入使用之電腦 IP 位址，從其 Google+頁面上找到本人照片 (Bradbury, 2013)。加上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Customs and Border Protection, CBP)在一次例行性檢查中攔截到一件從加拿大寄往舊金山的包裹內含九份虛假 身分證明文件，且該證明文件皆使用 Ulbricht 本人照片 (Popper, 2015)。此外，
執法機關並對 Ulbricht 住居之網路通訊設備進行監控，發現 Ulbricht 上網之時與
「絲綢之路」負責人網路名稱「Dread Pirate Roberts」在論壇上線之時吻合 (Declaration of Christopher Tarbell, 2014, pp. 8-9)。上述種種證據顯示了 Ulbricht 即為「Dread Pirate Roberts」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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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 Ulbricht 過程中借助了芝加哥國土安全調查處(HSI)長期也在「絲綢之 路」上以具管理權限帳號「cirrus」臥底的探員 Jared Der-Yeghiayan 幫助，由該 探員使用其帳號與 Ulbricht 對話，要求 Ulbricht 在網路上查看特定內容之時，其 他探員一擁而上，從而在舊金山公立圖書館分館中證據確鑿地逮捕 Ulbricht 本人 (Mullin, 2015)。
三、行動結果
Ulbricht 在 2015 年被以下罪名定罪 (United States v. Ross William Ulbricht 2015 WL 495543 (S.D.N.Y.), 2015) －散佈/協助教唆散佈毒品、藉由網路散佈/協 助教唆散佈毒品、散佈毒品陰謀、持續性犯罪組織(continuing crime enterprise)、
入侵/協助教唆入侵電腦陰謀、走私偽造身分文件陰謀、以及洗錢陰謀，並被判 處無法假釋之終身監禁。刑期之重也使的多方人士以及 Ulbricht 家人發起各種請 願與抗議活動。33
相關研究報告指出，在「絲綢之路」被查封後的一年內，暗網上三大交易市 場為:「Evolution」、「Agora」、以及「絲綢之路 2.0」。它們上架交易物數量皆介 於 15,000 至 17,000 件之間，平均在暗網上市占率近 27%，在「絲綢之路」被關 閉後五個月內有巨幅成長 (Afilipoaie & Shortis, 2015)。
此外，這些後來興起的暗網交易市場基於「絲綢之路」的前車之鑑，採取了 更多交易安全機制與使用多種新興加密貨幣作為交易媒介。加上媒體與許多網站 對暗網交易市場有更多的注意與報導，使的暗網上的非法交易，特別是毒品買賣，
在此次打擊行動後有不減反增的趨勢 (Afilipoaie & Shortis, 2015; Power, 2015;
Winstock, 2015)。
33 參見由抗議者聯合建立的網站: https://freeross.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