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前述研究結果,茲將學生不同個人背景變項與其關懷知、覺向度上的偏 屬關係,歸納為數點分述於下。
一、 學生之性別與其隸屬關懷知、覺向度組別情形,兩者間有顯著關聯存在。
其中以女生屬於覺向度的比例顯著偏高,男生屬於知向度的比例顯著偏高。即 代表研究假設 2-1 獲得支持。
二、 學生之教育階段與其隸屬關懷知、覺向度組別情形,兩者有顯著關聯存在。
其中以高中學生偏屬知向度的情形顯著較高、國中學生偏屬覺向度的情形顯著 較高。即代表研究假設 2-2 獲得支持。
三、 學生之家庭組成與其隸屬關懷知、覺向度組別情形,在統計上未達顯著相 關,應視兩者為獨立無關的變項。即代表研究假設 2-3 予以駁斥。
四、 學生之社經地位與其隸屬關懷知、覺向度組別情形,在統計上未達顯著相 關,應視兩者為獨立無關的變項。即代表研究假設 2-4 予以駁斥。
五、 學生之學業成績與其隸屬關懷知、覺向度組別情形,兩者有顯著關聯存在。
其中學業成績等第為優等及甲等之學生,偏屬覺向度組別的比例顯著較高,乙 等、丙等、丁等之學生則屬於知向度組別的比例較高。即代表研究假設 2-5 獲 得支持。
柒、 綜合討論
以下就學生之性別、教育階段、家庭組成、社經地位,以及學業成績各個人 背景變項,依序進行討論。
一、 就性別方面
本研究結果支持 Gilligan(1982)、Noddings(1984)等關懷倫理學發起者,主張 女性較男性更能敏覺於情感與關係聯繫的理論觀點。意即,女性似乎比男性更容 易浸濡在情意體驗中,訴諸如:同理與移情、相依聯繫感、愛與被愛需求、正向 感受等感性面向,作為個人關懷付出的內在理由。相對而言,男性的關懷思考途 徑,則較偏向由對某種思維或價值的肯認而來,諸如:體認責任、不傷害原則、
互惠、尊重信念等考量。然而,這僅是由量化數據中呈現兩性關懷思考的大致趨 勢,雖然肯定性別確實是影響關懷知、覺向度偏屬的一個重要變項,但卻不應落 入「女性不擅理性思考、男性不擅感性體會」的刻板結論中。如與 Gilligan 同屬 哈佛大學的研究者 Donna Kay Johnston(1984),對 11-15 歲青少年男女童進行道德 兩難詢問的訪談,其研究結論指出:相對於男孩常自發性由正義觀點出發,女孩 亦有由關懷觀點出發的傾向,但無論男女孩被進一步詢問其他解決方法時,事實 上都可以運用另一套觀點來思考問題。也就是說,一個人判斷道德問題時,雖然 可能有訴情、講理,又或正義、關懷等不同慣性或思考偏好為出發點,但這卻不 代表個人僅能單純援用一元面向來處理複雜的情境難題。更重要的是,隨著年齡 或道德心智的增長,一個道德成熟發展的個體,同時運用正義、關懷此兩套、甚 至是更多體系思考道德問題的能力,將會有所增強。故與本研究相同的是,學生 對知、覺向度成分的選擇,可能僅是優先性排序取捨的判斷,但並非表示未選入 前三位成分,對學生的關懷付出不構成沒有意義。
二、 就教育階段方面
本研究獲得結論與 Bosworth 等人(1994)研究發現不甚一致。Bosworth 之研 究以訪談方法探討學生對關懷內涵之理解,提出「年齡此變項似乎未與學生關懷 理想有所特定關連」之觀點,但本研究以我國台北市國、高中學生為樣本進行比
較後,卻發現教育階段與學生著重關懷思考的偏向類型,在統計上的顯著性是被 肯定的,亦代表隨著教育階段或年齡的轉換,學生之關懷理解可能有所不同或轉 型。本研究即發現,國中階段時學生偏屬覺向度者居多,而至高中階段則轉作以 知向度者居多。研究者推測其中原因,可能是透過教育的培養教化與個人心智發 展的成熟,使高中學生即便未強烈感受對方與自己有緊密關係、或在沒有情感認 同作為後盾的情況下,仍能秉持諸如體認責任、尊重信念、不傷害原則或互惠等 思維,促使自己不背離正向關懷。此種情形一則以喜,代表高中學生由認知思維 肯定關懷必要的信念逐步增強,但亦可能有所隱憂,因為關懷的付出若欠缺情意 為其基礎,且未能由 Noddings(1984:69)強調以「全神貫注」、「設身處地」狀態,
加以細膩體察被關懷者的需求時,被關懷者的主體性將被犧牲或削減,存在主義 哲學家 Martin Buber 對人類對應渴求「我-汝」(I-Thou)的境界亦難以實現,反落 入「我-它」(I-It)的物化對待。基於本研究工具設計之侷限,關懷知、覺向度的 選擇會呈現消長關係,故無法斷定高中學生相較於國中生更為側重關懷知向度之 外,其覺向度層面體認是否確實不足,此可留待後續研究持續關切。
三、 就家庭組成方面
本研究並未發現學生家庭組成與其關懷知、覺向度偏向,彼此有顯著對應關 係存在。然而,由百分比分配大致趨勢來看,單親家庭學生隸屬覺向度組別者多 於知向度,與其他家庭組成學生皆係知向度者多於覺向度的情況,格外有所不 同。這或許可以解釋為:身處單親家庭背景的學生,感受單親父或母親獨力扶養 自己與維繫家庭的辛勞,無形間養成更懂得站在對方立場為之著想,或更能感受 關係緊密牽連的內在心向,使之愈能由情意層面,即同理與移情、相依聯繫感等 成分,去深刻體會關懷付出的重要性。然而,由於此部分資料於統計上並未達到 顯著水準,故可能僅是誤差或機率造成其分佈偏態,未必能作過多解釋。
四、 就社經地位方面
對照 Bosworth(1995)之研究中,曾提及「來自中產階級背景的學生,對關懷 內涵的理解可採取豐富及多面向的觀點」,似乎傾向認為社經地位是影響學生關
懷思考的一項重要關鍵,本研究結果與之看法不甚一致。因本研究結果認為,學 生身屬不同社經地位組別與其關懷知、覺向度偏屬情形之間,兩變項並未有顯著 關聯存在,即代表不同社經地位之學生,其重視關懷知向度或覺向度的思考上,
未沒有明顯的差異存在。對照在討論關懷感受度差異時,社經地位變項的影響力 不甚明顯,但在稍後探討關懷行向度差異上,它卻又是造成顯著差異存在的重要 變項,且呈現高社經地位學生之關懷實踐表現,普遍較中社經、特別是低社經地 位學生有更為理想的情形。因而由此推測,低社經地位學生於關懷行向度的不利 現象,並非源於接收之關懷感受度不佳,亦不是基於對關懷內在思考的偏向類型 所造成,而可能是其他原因,諸如物資條件的限制等造成其關懷實踐不利的情 況,惟實際原因確實為何,尚有待日後進一步深入探究。
五、 就學業成績方面
本研究發現:學業成績與學生關懷知、覺向度偏屬情形,兩者間有顯著關聯 性存在,且呈現學業成績良好者以覺向度居多,學業成績落後者以知向度居多的 分佈。研究者對此現象的推測是,低學業成就的學生於家庭、校園生活間感受到 他人賦予的關懷品質較差,使之較難由情感層面萌生關懷意願,從而偏重教育或 外在規範途徑來認可關懷。此外,Bosworth(1995)由教室觀察中發覺,學校教師 傾向授予學業成績良好的學生,更多實踐關懷的機會或任務。此種現象於台灣教 育現場也常能看到,老師多延請功課較好的學生為自己服務、輔助其他同學課業 學習,或擔任班級重要幹部,卻較少指派適當任務給學業成績不佳學生,使之能 發揮所長為班級或團體積極付出。故當低學業成就學生較少被提供實踐關懷的機 會時,自然也無從由情意面向獲得回饋體驗,導致低學業成績學生隸屬覺向度的 人數明顯較少。相對之下,學業成績表現優異的學生,受到家人、同儕或教師更 為正向的關懷對待,使之愈能訴諸同理心、珍惜彼此關係及情感,並由關懷付出 中獲得喜悅,由情意途徑來肯定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