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從歷史語法的觀點，配合音積史的線索，來君閩南語的「了」
Cliau) 及完成貌。將「了」和完成貌合併在一篇論文輸討，是因為不論 就語意或歷史發展，它們都有密切的關係。再就方言比較來說，如果要妥 善解釋閩南語的「了」和國語「了 d r 了 ZJ 有何異同，非循本溯源研究
「了」和完成貌的問題，不足以說明清楚。
閩南語的「了」有實詞和虛詞兩類用法。就實詞來說，它在句中作 述語和補語;就虛詞來說，它作連接詞和述補結構中的動詞詞尾。述語
「了」在語意上很有限制，只表示虧本之意;補語「了」則還有很活潑的 用法，可以接在各種有始有終的動詞後面，表示動作的結束。國語的「了
」也有實詞用法，如作為述語的「了一樁心事 J '或是作補語的「吃得了 吃不了」。國語的這兩種「了 J '在語意上都存古，表「結束、完成 J ;
但在用法上都已經不活潑，只出現在固定的結構中，表達有限的思想，不 能像六朝唐五代時一樣，隨意和其他詞彙合用。這表示國語的實詞「了」
已經僵化，只是殘留在現代語裹的古語形式。閩南語的述語「了」固然也 頗受限制，但是它有方言獨特的語意，這表示歷史上動詞「了」進入閩南 之後，叉經過一番變化而成，這和國語的語意存古、用法僵化的情形叉有 不同 o 至於閩南語的虛詞「了 J ，連接詞和述補結構詞尾都是它獨特的用 法，是方言內部自己發展形成的，和宋元以後主流漢語 r 了」作述賓結構 詞尾的情形不同。遺是因為在漢語詞組結構發展中，有使述語和補語形成 緊密結構的趨勢 o 在這個潮流下，閩南語和主流漢語從唐五代以後， r 動 賓了」的結構走了不同的發展路線，但是動詢和「了」都緊密結合 o 主流
漢語到了宋元時期，漸漸改變「動賓了 J 的結構為「動了賓 J
'r 了」的
性質也從實詞虛化為虛詞。承襲主流漢語而下，歷明清兩朝，今天的國語從歷史語法的觀點論閩南語「了」的用法一兼論完成貌助詞「矣 Jcr也 J) 279
仍然用「動了賓」的結構不變。這是國語「了d 作為動賓結構詞尾的原 故。閩南語的情形不同。從《祖堂集》來看，我們相信五代時的南人也是
「動賓了」的結構。明代的閩南戲丈《嘉鏡記戲丈》中，沒有「動了賓」
的結構，但是有「動了補」的結構。再觀察今天閩南語，除了動賓接合詞
可以用「動賓了」的結構(如「開刀了病始好起來」、「斷clin C奶〉了換 食廳 J )外，一般都要用「賓動了」的結構(如「阿英手洗了始出門」、
r*阿英洗手了始出門J )。這些古今線索，使我們可以推斷，閩南語在五 代以後， r 動賓了」的結構漸漸只侷限使用在動賓復合詞的範圍內。一般 情況下，賓語都提到動詞前面，成為「賓動了」的結構。如果「賓動了」
後面只有助詞， r 了」本身就是補語。如果在「賓動了」後面加其他旬 子，這個「了」就發展成連接詞。如果在「賓動了」後面加其他補語，這 個「了」就成為動補結構的詞尾b 這是閩南語「了」作為動補結構詞尾的
原故。
至於「了」字進入閩南的時代，因為我們可以在閩南語本身君到「了」
用法由賣到虛的發展軌跡，因此可推測「了」進入閩南的時代至少在宋元 以前，當時主流漢語的「了」還是很活潑的實詞。事實上哉們也許還可以 進一步因為閩南語「了」字作主要動詞，因此把「了」進入閩南的時間更 往上推到六朝或六朝以前，當時主流漢語的「了」多半作主要動詞。這個
主要動詞「了」到了閩南之後，一方面繼續受主流漢語影響，一方面自己 發展變化，終至產生補語及具有方言特色的虛詞用法o
就完成貌的發展來看，南北朝以前的完成旬，由兩種語法成分來表
現，一是表完成的動詞「已」、「畢」、「竟」、「龍」、「了J '一是
表完成的語氣詞「矣」。到了唐五代時，敦煌變文所代表的方言，完成 句很少再以傳統的完成動詞和語氣詞表現。完成動詞「了」發展得經常在 句中作結果補語，完成旬改用這種結構表現， r 矣」則成為僵化的書面語280 畫大中丈學報
言。本來補語「了」前接的動詞，其動作都有始有終，後來也接無所謂始 終的動詞，終使補語「了」失掉對動詞的修飾功能，成為表「完成」的一 種語法概念 o 主流漢語的完成補語「了」到了宋元時期就虛化為完成貌的
動詞詞尾「了d' 出現在句尾的「了也」則發展為「了ZJ' 取代「矣」
成為近代漢語完成貌的旬尾助詞。另外，元明雜劇小說中還用「也」作完 成助詞 o 這是口語中仍保留「矣」為低元音的方言，借用「也」字轉寫來 的 o 在北方， r 也」字後來不敵「了2J '今天的國語只用「了 ZJ 不用
「也」。
至於閩南語完成貌的表現法，一方面仍維持著完成補語「了」沒有虛 化，利用完成補語表達完成的意思;一方面六朝以前的語氣詞「矣」也一 直維持在口語中使用。另外閩南還有一個完成句尾助詞﹒ 10 ，可能來自主 流漢語的完成貌句尾助詞「了zJ o 這個﹒ 10相對於﹒ a 來說，屬於晚期語言 層的詞彙 o
總結完成貌的討論來看，閩南語的完成貌比起主流漢語來，是屬於存 古的表現法，又用語氣詞「矣 J (唐五代寫做「也 J )、文保持完成補語
「了」不虛化。國語則使用宋元以後新興的完成式句尾語助詞「了 ZJ 0 以方言比較的觀點來看，以國語為代表的北方話用詞尾「了rJ的情況，
閩南語用的是完成補語「了 J ("Hau) ;國語用旬尾助詞「了ZJ 的情況，
閩南語用的是「矣J (﹒ a) 。另一方面，主流漢語虛化後的「了ZJ 也進入 閩南的部分地區，讀為.10 0 在完成貌的演化上，可以很清楚看到國語和 閩南語各處在新舊不同的階段o
引用書目
份材料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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