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之間的距離 ─ 林妙俞水墨創作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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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立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研究所水墨創作組碩士論文. 指導教授：何懷碩教授. 兩點之間的距離 — 林妙俞水墨創作論述 The Distance Between Two Points –Lin Miao-Yu Ink Painting Creations Treatise. 研究生：林妙俞撰中華民國九十七年六月.

(2) 兩點之間的距離 — 林妙俞水墨創作論述. 摘要如果說，點與點的標定，是我們對空間的認知，那麼點到點間的進程，則可視為時間的過程；〝一〞做為兩點之間的距離，則是我們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因此，當一的距離開展在兩點之間，其所開啟的，不僅是道的追尋，更是理的發端…。兩點之間做為問題的延展，當中的距離則是答案的指向。距離，做為認知對象世界的一種過程，〝保持距離〞在兩點之間，則成為觀看上的一種態度；足夠焦距所致成的距離，雖使心物分離，但卻更為体近彼此；而適當的距離，則會讓價值體顯在不同觀點下。距離，是我們選擇觀看的方式；〝保持距離〞在不同的兩點之間，則為此篇論述的主要。距離在感知與理知的兩點之間，〝一〞是為東方詮釋世界的主要思維，〝直覺〞則是西方解釋世界的必要認知。距離在宜蘭到台北的兩點之間，〝時間〞是為創作上的因子，〝空間〞則是環境衝突下的變因。距離在筆與墨的兩點之間，〝一画〞是為水墨創作的探索，〝化一〞則是人生境地上的追求。距離，兩點之間… 原來距離是不分~. 關鍵字：一、距離、直覺、筆墨. 2.

(3) The distance between two points—Lin Miao-Yu Ink Painting Creations Treatise. Abstract If the coordination of points shapes our perception of space, the movement from one point to another can be seen as the passing of time. As the distance between two points, “the one” can be used as a way to interpret the world. When “the one” is stretched between two points, it not only opens up the pursuit of truth but also traces back to the origin of reason. The space between two points reveals the continuation of a question, and the distance between them points to an answer. The distance becomes a cognitive process of viewing the world, while the “preservation of distance” between two points becomes an attitude of perception. The distance created by the focal length may separate the subject and object, but at the same time it brings the two even closer to each other. An adequate distance helps to create varying perspectives on our interpretation of the world. We choose our way of viewing the world through distance, and “the preservation of distance” between two varying points is the central idea of this paper. Between the two points of the cognition of sense and that of sensibility, “the one” defines the line of thought within an Eastern framework of interpreting the world, whereas “intuition” makes up the essential awareness embraced by the Western mode of interpretation. Between the two points of Taipei and Yilan, “time” is a factor in the creative process, while “space” is a variable affected by conflicts in the surroundings. Between the two points of brush and ink, “one stroke” (Yi-hua) explores the creativity behind wash painting, while “oneness” (Hua-yi) is a state to be attained through life-long pursuit. The distance that falls between two points… may in reality become closeness.. Keywords: the one ,distance, intuition, brush and ink. 3.

(4) 目. 次. 第一章緒論：關於一與兩點之間………………………………………5 第二章論述動機與創作源起 ……………………………………………7 第一節關於一與距離 ………………………………………………7 第二節宜蘭城鄉到台北都會的距離………………………………14 第三節環境變遷到人文意識的距離………………………………19 第三章學理歸納與創作思維 …………………………………………30 第一節直覺與兩點之間 …………………………………………30 第二節一画之於兩點之間 ..………………………………………40 第四章創作內容與作品分析 …………………………………………44 第一節都會與城鄉之間 …………………………………………44 第二節自然與建築之間 …………………………………………50. 參考書目……………………………………………………………………55 圖版…………………………………………………………………………55. 4.

(5) 第一章. 緒論. －關於一與兩點之間－當一的距離延展在〝兩點〞 1 之間，其所開啟的，不僅是道的追尋，更是理的發端…。如果說點與點的標定，是我們對空間的認知，那麼點到點間的進程，則可視為時間的過程；而一，做為兩點之間的距離，則是我們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兩點之間，做為問題的起始，於是我開始思考筆墨的兩點之間，其一與距離又在什麼樣的關係之下，存在著意義？。就水墨而言，〝一〞所代表的，是至高本源的象徵，是萬物變化的根本；而距離，則是識得一的過程，一種現象過程，但其現象結果並不為一的証明，而僅能反應於一。換言之，距離，做為創作所必需的過程，此過程下的現象結果，僅能反應於世界的表象，而無法得證世界之中的最高本真。直覺，做為人類認知對象世界的必要條件，雖說亦無法證明於最高的一，但卻可藉由當中的無可證明處，來反以認識、認知，甚或進而体近創作上那份不可褻玩的距離。莊子云：「計人之所知，不若其所不知」2，西哲伯格森亦云：「因為就觀念來說，你永遠取不出來，你沒有放進去的東西」3；在此也可說是，〝了解〞直覺何以作為人類認知對象世界的一種重要條件，要比〝認知〞直覺的本質特性是如何被人類定義、界說要來得重要。某些時候，去了解為什麼，會比知道是什麼，要顯得有趣多了。〝是什麼〞，是為單一結果的限制與封閉，而〝為什麼〞，卻是眾多結果的開放與串聯。因此，在下述的撰文當中，將以〝一與距離〞的解釋與闡述，做為問題的發端，藉而以距離作為延伸，在不同距離的釋意下，思考生活經歷之於宜蘭城鄉與台北都會兩點間所具有的象徵意義，以及環境變遷之於創作思維所引發的動機；試圖在不同距離當中，陳述與反應地景變更下的種種社會議題，進而在創作圖象當中尋找相對的呼應與聯繫。其後，關於創作活動過程中，心與物轉換的距離，則藉由相關直覺的學理闡述，來進行歸納和整理，希望透過不同的文獻参考，逐漸了解同一本質但不同詮釋下的直覺面貌，並試圖在諸多理論的共同性中，發現到直覺在其論說下的特殊性，而不以單一理論做為唯一的價值標準，甚或依此取代或比較優劣於另一種理論類型。 1. 如果兩點視為兩個同單位的「集合數目」,則廣義來說，兩點自身同時涵蓋著時間的綿延瞬間、空間的物質標點，及視覺上的心理空間。有關數目的單一性及眾多性，可参見柏格森（F.L.P ogson），《時間與自由意志（Time and Free Will）》，吳士棟譯，北京：商務印書館出版，2004 年 5 月 7 次印刷，頁 55~67 2 《莊子》秋水篇 3 同上書。P.60 5.

(6) 任何一種理論，都不過是人們闡釋世界的一種模式，不能被普遍化、絕對化，而只能被問題化、有限化。因為任何理論，都是有邊界的〞。 4. 於是，在此理念下，有關直覺的論述，將著重於各理論間個別性下的〝互補狀態〞，而不將其區分為對立二元，或者多元分立的各自表述，特別是直覺之於東西文化的陳述。直覺，做為人類創作活動上，一項不可或缺的條件，我們對它的認識卻往往遠不及我們對直覺所認知到的重要性。此亦即莊子所云：「天下皆知求其所不知，而莫知求其已知者，皆知非其所不善，而莫知非其所已善者」。 5 雖說直覺在廣義下，可視為諸多抽象性的集合，但對其所難以言說處，也不見得完全無法可說；若從老莊「道常無名…始制有名」 6 ，「道不可言，言而非也」 7 的觀點出發，〝說之無法〞確實是直覺的最接近，以之於佛教、禪宗等亦皆以〝拈花微笑〞或〝以心傳法〞的方式，來加以示現這不可言說處。但也就在這眾多的無物之言裡，讓處在理識架構下的我們，總不免有著不知所云何物，以致陷入言之無物的迷障。. 當文字符號做為意識流的一種替身，使得我們無法越過文字邏輯，而陷入理知的藩籬；於是，反投身於意識流所承載的活動當中，則不失為一種觀察的方式。. 因此，在承接相關直覺的學理歸納後，了解直覺在不同文化面貌之下，所顯現的活動現象及表現特色，將有助於了解直覺在心物交流中的過程，並對直覺此一形而上象徵，轉向形而下的體悟。直覺，就人類的創作活動而言，是透過不同媒介來藉以展現，依於媒材質性的不同，其所呈現的面貌特色也有所殊異。水墨，做為東方藝文表現的主要媒介，思考水墨材質在直覺運思下所擁有的特殊性，則與東方美學的思維有著相對等的價值。筆墨，做為東方水墨呈現的主要形式，墨筆下之不可取代的兩點，則與直覺有著相同的共性，而直覺，以為創作過程中的重要條件，當中介於心物兩點間的距離，則確實值得我們去探索。 4 5 6 7. 潘知常，《中西比較美學論稿》，北京：百花洲文藝出版，2007.7，頁 10。馬桓君，《庄子正宗》，外篇胠篋，北京：華夏出版社，2005 年一月出版，頁 163 馬桓君，《老子正宗》，第三十二章，北京：華夏出版社，2006 年 5 月二版，頁 105 馬桓君，《庄子正宗》，外篇知北游，北京：華夏出版社，2005 年一月出版，頁 364 6.

(7) 第二章論述動機與創作源起第一節. 關於一與距離. 距離在兩點之間，存有一；而一，做為兩點之間的距離，則是我們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一〞，做為一種意識的符號化象徵，其概念，之於東方文化而言，具有著重要的意涵；因此，理解此一符號在不同概念當中的象徵意義，則成為本節整理的重點。〝一〞在於東方的思想概念裡，基本上可視為萬物變化的初始及理則的初端，而代表著這些變化與理則的文字符號，則是廣散於儒、釋、道三家的經典當中。雖說〝一〞在中國文化的三股思想脈流之中，有著本質上不一而同的根本大意，但在詮釋上卻有著不同於一的体顯表述；因而在下文的開端，將就一之於三家道體的歸整與比較做為導引，再而續接於石濤的一畫論，探討於一與我的距離。. ‧ 一之於儒釋道三家：. 〝吾聞子，北方之賢者也，子亦得道乎？孔子曰：未得也。老子曰：子悪乎求之哉？曰：吾求之於度數，五年而未得也〞---《莊子》天運篇. 一的概念做為東方文化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當中含有〝數〞的觀念，為其構成的主要，以之於一到多的變化，則是〝數〞的演易過程；而在這過程之中，包含了三個主要法則，即〝理、象、數〞 8 。理，所象徵的是宇宙萬物存在的根本，也就是最高的一；象，所代表的是天地變化後的萬象；而數，則是有多的意涵，即萬物演化的法式。由此，〝一到多這對概念，它不僅是數量關係的概念，也是關係概念〞 9 ；至於一的概念與現象，我們不難從前人先哲的論述當中，得到諸多引舉，特別是儒、釋、道三家。因此，在下列相關一的闡釋，將以此三家為例，並嘗試在各家對於〝一〞的共同性論述當中，歸整出個別論述的特殊性，亦藉此對一有進一步的了解。一、就道家而論，老子以一為闡述的共有「混一、抱一、得一、及道生一」四種亦即：. 8. 根據易經的觀點看宇宙的萬事萬物…都有它的原則道理。…理是屬於哲學的…宇宙間的任何一個現象，也一定有它的理，同時每個現象，又一定有它的數。南懷瑾，《易經雜說》，台北：老古文化出版，2003 二版，頁 7。 9 湯一介，《魏晉玄學講義》，廈門：鷺江出版，2006 年初版，頁 61。 7.

(8) ‧ 視之不見名曰夷；聽之不聞名曰希；搏之不得名曰微。此三者不可致詰，故混而為一。---《老子》〈第十四章〉 ‧ 曲則全，枉則直，洼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是聖人抱一為天下式。---《老子》〈第二十二章〉 ‧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寧，神得一以靈，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一也。---《老子》〈第三十九章〉. ‧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老子》〈第四十二章〉. 於後庄子則略舉有：. ‧ 通天下一氣耳。---《莊子》〈知北游〉 ‧ 無始而非卒也，人與天一也。---《莊子》〈山木〉 ‧ 一而不可不易者，道也。---《莊子》〈在宥〉 ‧ 通於一而萬事畢，無心得鬼神服。---《莊子》〈天地〉王弼在《老子注》中曾說到：「一，數之始而物之極也」10。一做為最高的起始和終結，以之於其後的循環不樀，我們不難理解老莊學說，對於一的解釋，何以擁有上述的諸多面貌，而從不以單一論式作為註解。因為就可道非道的立論出發，任何一種結論的成立，即代表對真實的遠離。因此，在最高的一之下，混一、抱一、得一、道生一，及莊子的氣一、易一、通一、和天人合一，則無不是象徵於一的現象。若從〝理、象、數〞的觀點來看，（混一）及（抱一），著重於「象」的層面，以感官上的視之、聽之、搏之，以及物性上的曲直、洼盈、新敝、多少，來加以表示；（道生一）與（易一）則較偏於「數」的演化，但當中又以「理」為支撐；而「理象」兼具的，則是有（得一）、（通一）、（氣一）及（天人合一）。其中（得一）除了以天清、地寧、神靈、谷盈、物生、王貞來指向一的〝象〞，從天、地、神、谷、物、王的排序而言，亦有著由一至多，〝數〞的概念。因於道之不可言說，老子於是以〝道生一〞做為發端，而其下現象，則能以「天地造化，神靈其中，萬物演替，人道為用」此四大部分為其範圍，亦即〝道. 10. 馬桓君，《老子正宗》，第三十九章，北京：華夏出版社，2006 年五月二版，頁 129。 8.

(9) 大、天大、地大、王亦大〞11，換言之，《老子》全書，是以一的概念為根本，進而向下延伸。老子藉由一來連結陰陽、正負、盈缺、善惡、是非的兩個端點，在兩極端點的闡述之間，我們不難發現一個以一為整體，且不容分割的物質概念與精神現象，在看似二元對立的文字關係中，實則推衍著一元多象的反應，經由兩端點的反覆相證，再進而彰顯出最高的〝一〞，也就是老子〝字之為道，強為名之的大〞。 12. 二、就儒家而言，當道家順於一，以為形而上「天道」的發端，儒家則是轉於一，從而形而下「人道」的發展；為此，孔子有言：「道不遠人，人之為道而遠人，不可以為道」 13 ；因而又言，「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之焉」。 14 於是當王弼注〝一〞以「數之始而物之極」，而孔子則早以「誠」為物之終始，並強調〝無誠不成物〞 15 。也就是說孔子將天道的一，轉以誠來實踐，並依此達成內外相合之道，是故孔子雖曰：「誠者，自成也」16，但亦云「誠者，非自成己而已，所以成物」 17 。於上詳加說明了〝誠〞如〝一〞般自然天成，但誠仍須經由成己到成物的過程，才得以體現人道的價值。於此，孟子說得最透徹，「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 18. 下列，則略舉四書當中，相關於一的言論，做為引申：. ‧ 「天下之達道五，所以行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智、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行之者一也。---《中庸》第二十章。 ‧ 子曰：「參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倫語‧里仁篇》. ‧ 孟子見梁襄王…（王）卒然問曰：「天下悪乎定？」，吾對曰：「定於一」，「孰能一之？」，對曰：「不嗜殺者能一之」。---《孟子‧梁襄王（上）》.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同上。第二十五章，頁 83。同上註。朱熹，《四書集注》，〈中庸〉第十三章朱熹，《四書集注》，〈中庸〉第十二章朱熹，《四書集注》，〈中庸〉第 25 章，「誠者，物之終始，不誠無物」。同上註同上註朱熹，《四書集注》，〈孟子‧離婁〉 9.

(10) 當〝一〞在人道中顯現時，孔子藉以〝誠〞字貫通，所謂「誠」者，即指本性而言，即與生俱來的天性；與天道不同的是，儒家更強調於〝誠之者〞的認知與作用，即善性的實踐，並依此成仁，藉此為禮，是為〝克己復禮〞 19 ，是為〝擇善而固執〞 20 者。因此，當一在道家的天道中，是以「天、地、人」三綱做為引述，而儒家則是將人道的「君、親、師」擴展為五倫常（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及三達德（智、仁、勇），並依此為成就道德的所在。於是我們不難發現，一在四書的闡述之中，是以人道精神為闡發，人文價值為理想的。在這邊值得返道一提的是，老莊對於我們所謂的儒家人文思想，則另有見解，於是乎，老子有言「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 21 ，以之於其後的「絕聖棄智，民利百倍」、「絕仁棄義，民復孝慈」 22 ，乃之於莊子的「無為而尊者，天道也；有為而累者，人道也」 23 。此等語出驚人，並看似驚世駭俗的言論，雖自古以來的註解、詮釋或有不同，但老子善用於反向思考的對話方式，卻著實能令我們跳脫於理性邏輯框架下的思維價值，而迴反於價格外的本真，即〝見素抱朴，少私寡欲〞24。〝美之唯美、斯惡已〞、〝善之為善，斯不善已〞25 ，此兩句或許能為此段做為註腳。. 當我們出入於價值的兩個端點，而不倚於一邊，於是，一在兩點之間，有距離。因此，佛家有言「兩道相因，生中道義」、「來去相因，成中道義」26，「道貫一切經法，出入即離兩邊」 27 。. 三、關於一與佛家，於此引舉如下： ‧ 所言一切法 28 ，即非一切法，是故名一切法。---《金剛般若波羅密經》〈無為勝分‧第十一〉. ‧ 一切即一，一即一切，來去自由，心体無際，即是般若。 29 ---《壇經》〈般若 19. 朱熹，《四書集注》，〈論語‧顏淵〉朱熹，《四書集注》，〈中庸‧二十章〉 21 《老子》十八章 22 《老子》十九章 23 《莊子》〈在宥篇〉 24 《老子》第十九章 25 《老子》第二章 26 《壇經》〈付囑品第十〉，甘肅省：甘肅文化出版社，2003.08，頁 207 27 同上註，頁 205 28 一切法略說有三種：有為法、無為法、不可說法。《壇經》〈般若品第二〉，甘肅省：甘肅文化出版社，2003.08，頁 49 29 般若者，唐言智慧也。一切處所，一切時中，念念不愚，常行智慧。同上書，頁 45 20. 10.

(11) 品‧第二〉，頁 43. ‧ 一切有為法如夢幻影，如露亦如電，應作如是觀。---《金剛般若波羅密經》〈應仕非真分‧第三十二〉. ‧ 為是二法，不是佛法，佛法是不二之法。一者善，二者不善，佛性非善，非不善，是名不二。---《壇經》〈行由品‧第一〉，頁 31 ‧ 諸佛與一眾生，唯是一心，更無別法，此心無始之來，不曾生不曾減，不青不黃，無形無相…非大非小，超過一切限量，名言蹤跡對待，當體便是，動念即乖。---希運禪師《傳心法要》 30 ‧ 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實，亦復如是。---《壇經》〈般若品‧ 第二〉，頁 39. ‧ 說即雖萬般，合理還歸一；煩惱暗空中，常須生慧日。---《壇經》〈般若品‧ 第二〉，頁 64. 一的闡述之於佛家經典，就個人的理解而言，可以說是最為複雜，但也卻是極其簡單。它在理知上複雜的程度，可以到〝一彈指是為二十瞬，一瞬是為二十念〞 31 ，然而在感知上，卻可以簡單到僅剩〝一棒之下〞的即心頓悟。佛家在文字上的論解，同於道家一般，運用著正反合的規律，進而闡述於一；但不同的是，佛法的真義，卻是藉由這些文字的規律的打破後，才得真解。難怪乎後人常有〝佛說等於沒說〞之慨。此種現象又以禪宗最為代表，禪宗對佛法的承接，以即心即佛為弘揚，強調不立文字，來以心傳法；雖說語言亦為文字的另一種形式，但禪宗在傳法上的立言，卻是以對話過程為主要，在運用文字名相的同時，亦從名相的對話之中，破其規律，以去除對文字的〝執〞，進而還真於用語者。在對話的過程之中，貴在念念承接的進程，並在念無所念的轉念之中，見其頓解，直指本心。是故，一之於佛家而言，不在於天道表徵，也不在於人道的實踐，而在於是〝如何認知自己〞的我們。佛家之於一，雖然講〝無〞，講〝空〞，但卻並不等同〝一事無成〞，就個人認知來說，反倒是強調於〝無成一事〞的現象。如果〝一〞，代表的是天地萬物變化的最高真理，那麼〝事〞，則為時間與空間作用下的現象代表，於是在這裡的〝一事無成〞，便可解釋為，在至高原理原則一之下的世事活動，皆由〝無〞. 30. 希運禪師，《傳心法要》，〈中國佛教思想資料選論‧第二卷第四冊〉，台北：中華書局，1993，頁 210 31 《戒疏》云：「二十念為瞬，二十瞬為彈指」。引自《壇經》〈疑問品第三〉，頁 80 11.

(12) 所成就。而無這裡的解釋是為〝恆定的綿延〞，即一與事能夠有所成的重要因素。. 無〞在魏晉玄學中往往是指〝有〞背後的〝本體〞，即〝有〞之所以為〝有〞的根據，也可以說是〝事物之理〞；是〝道〞，我們可以說它是〝不存在而有〞（nonx-isitence but being），因此儘管它不是物質性的或是精神性的，但它不是〝虛無〞（nothing） 32. 舉例來說，程式，是構成電腦的基本元素，而程式的構成，卻是由 1 與 0 的變易而來；於此，我們可以視 1 為電腦世界中的真理，亦即為最高的原理原則；而〝事〞，則是代表著與一變易後的現象，在此可泛指電腦世界中的一切活動；而〝無〞，我們在此可先視為 0，即在變易中有著必然的存在，但卻不為實有的重要條件；因為沒有 0，則 1 不能成立。於是〝一事無成〞就電腦世界而言，即代表著，在最高的一之下的種種現象，若缺少了 0 的條件，則在電腦世界中，便無〝法〞成形了。在此亦可反言〝無成一事〞，因為無，所以也才得成其事；此亦為老子所說的〝有之以為利，無之以為用〞 33 的有無相生；同理，現實世界亦然。只是現實世界的〝無〞，並不等同電腦世界中〝0〞的概念，0 作為一個中性的符號而言是為了確立 1 的不動性而存在，即先於 1 的狀態，一種根本起始的象徵符號；而無做為一種條件而言，卻有著綿延且不可分割的具在，在此也可說是 0 的延伸，若欲加以符號象徵，∞ 或許最為接近。（關於先於 1 的狀態，在此不以-1 為引舉，是為-1 僅是相對於 1 的意識概念，而不為時空概念上的實質據點，簡言之，所有負的概念，都是正的延伸）. ‧ 石濤的一與我的距離：對於一之於〝儒、釋、道〞三家，有了進一步的理解後，當一轉入到繪畫領域的兩點之間，石濤對於一則有如下的見解：〝太古無法，太朴 34 不散，太朴一散而法立矣。法於何立？立於一畫。一畫者，眾有之本，萬象之根…。〞… 清原濟《石濤畫語錄》. 32. 湯一介，《魏晉玄學論講義》，魏晉玄學的產生，與評價問題。廈門：鷺江出版，2006 年初版，頁 61。 33 《老子》第八章 34 太朴一意即未加工過的原始材料。周積寅，《中國畫論輯要》，畫道論，江蘇：江蘇美術出版社，2005 年 7 月，頁 55 12.

(13) 石濤借用老子「朴散為器」 35 的文句做為引申，強調一旦質樸純一化為器用，則所有相關法的理象就此發端；也就是說，當純一的道落入了器的功能，自然也就離不開受功能之用所約制的種種法理（上述相關於〝器〞約制，不難從〝大道不器〞 36 與〝君子不器〞 37 的論述中找到思想端倪）。一畫論，雖是石濤統合後的見解，具有萬物變化法則，及筆墨根本定律的雙重解釋，但其所關注的，卻是太古無法，太朴不散的法無法階段，亦即法之先，先於一的体悟。自他曾提問於〝古人立法之先，所法何法？〞及〝畫者，法之表〞見地中，實不難識得其後何以有〝我自用我法〞的捧腹見悟。當點與點間的距離，石濤以一畫歸結之，屬於我的兩點之間，便開始以距離為思考，思量在求學的生涯中，是怎樣的距離，介於宜蘭城鄉到台北都會的兩點之間？在創作的過程當中，又需要怎樣的距離，存在在心物轉換的兩點？以之於其後的創作論述，則會有著如何的兩點之間，掙扎於感性知覺到理性分析的距離？。當發現，所有的問題指向，〝距離〞，不再由時間＋空間所能解釋，那麼藉由距離所彰顯的一，便值得加以探究。兩點之間存有一，但一卻不全然等同於距離，一倘若為最高的真，當有其動而不動的純然本性，並不受限於時空的變易。簡單試想，在紙面的同一平面，標上個別的兩點，並以筆畫線連接之，兩點之間所形成的一，在視覺空間的概念下，可視一為兩點之間的距離，但如改變空間條件，將紙張折起，使兩點重合，則一仍存有在兩點之間，但卻不再等同於距離。雖說藉由物質現象的一，並不能解釋至高無上的純一，但卻是能夠闡釋其依於物象彰顯，卻又不受限於理象的特性。也就是自外於時間、空間的邏輯理式。也就是說，一在時間與空間中具足存在，但一卻大於時間與空間所規範下的距離。距離是認知世界的中介，也是反應一的過程，此過程溝通於理智與感知之間，具有綿延不斷的特性，而不只是量化的名詞，抑或比較上的概念。在此詮釋下的距離，可視為直覺的過程，但不為直覺本身，而直覺之於一的反應過程，是為一種條件，一種必要的條件。. 35 36 37. 朴散為器。《老子》第二十八章大道不器。《禮記》〈學記〉君子不器。《倫語》〈為政〉 13.

(14) 第二節. 宜蘭城鄉到台北都會的距離. 圖1. ‧ 當距離從一畫的兩點之間，轉換到宜蘭到台北的兩地之間，距離在過程中所象徵的，可以是宜蘭城鄉到台北都會的求學歷程，距離在地貌上所呈現的，可以是鄉野平原到都會盆地的變遷，距離在建築上所反映的，可以是鐵皮農村到豪宅農舍的差距；距離在自然生態與土地開發之間，代表著模合與衝突，而距離更是在個人思維與集體意識的轉化之間，檢視著價值。. 宜蘭，我的故鄉，位於台灣東北部的扇形沖積平原，東臨太平洋，西南接中央山脈，西北倚雪山山脈，其三面環山，一面傍海的地理環境，造就著山海之間不同的地景物貌及人文風情。宜蘭自古以來擁有過許多別名及稱號，例如：「蛤仔難」、「甲子蘭」，及最為耳熟的「噶瑪蘭」；上述名稱的演易，皆出自於「kavalan」的音譯而來，「kavalan」所代表的噶瑪蘭人，是為宜蘭平原上的一支原古先住民，而其部落的名稱「kuvarawan」 38 ，則有著「平原之人」的意涵，這支由南海輾轉遷移來台的部落，承傳於南島語系的馬來族群，是為來台最晚的漢化「平埔族」。至於，被宜蘭人所暱稱的「蘭陽」，則可溯源自清時期，通判 39 烏竹芳之於宜蘭風景的選定當中，所題稱的「蘭陽八景」40 一詞。現所通稱的「宜蘭」，則是在光緒三年（1875）由噶瑪蘭廳改制於宜蘭縣時所定稱，當中「宜」字為語助詞，宜蘭即「蘭之地」的意思。常人道：「地名是歷史的化石」，那麼上述相關「宜蘭」名稱的由來和演變，則反映著不同文化政權在這塊土地上的駐足。. 38. 噶瑪蘭人（kavalan）原先是個自稱為「平原之人」（kuvarawan）的民族。《蘭陽歷史》宜蘭縣國民中學鄉土教材，宜蘭縣政府，民 89 年 9 月再版。頁 21 39 同知、通判是知府的佐理員，通常管轄糧運、鹽政、捕盜、海防、河工水利、綏撫民番等事務。林正芳、楊文慶，《宜蘭市志大事記》上冊，宜蘭縣宜蘭市公所，民 92，頁 22。 40 夏/通判烏竹芳選定蘭陽八景，標其名為龜山朝日、窿嶺夕煙、西峰爽氣、北關海潮、沙喃秋水、石港春帆、蘇澳蜃市、湯圍溫泉，並各以七絕一首紀其勝。（《宜蘭縣志》卷首中：8）。同上書，頁 33。 14.

(15) 蘭陽平原，是一塊受惠於水與風的土地，冬季時期承接著東北季風綿延不絕的寒風及雨露，夏季則是抵禦著熱帶氣旋的狂風與暴雨。因此，蘭陽地區在地貌景觀的表現上，總是離不開水的意象，而在人文特質的內涵當中，則是帶有風的性格。於是生於斯、長於斯的我，總能在這樣的自然環境與人文背景裡面，感受到那份受自然歷練後的謙卑，與存養在自然恩惠中的愛護；只是，那份從於自然的謙卑與愛護，卻在宜蘭、台北兩地之間，不同歷史時空下的距離縮減之後，面臨著極大的考驗。宜蘭，因於三面環山的地形限制，在對外的聯絡交通上，有著先天上的阻隔，因此相對於地勢阻隔性較小的台灣西半部而言，東半部的台灣，包括宜蘭、花蓮、台東等地，則有著一同的「後山」稱謂。而〝後山〞一詞，在過去的宜蘭，除了象徵受中央山脈所屏障的險峻路途，在經貿定位的取向上，也有著貶意的指稱。而〝後山〞之於現今的宜蘭來說，則成了台北所慣稱的〝後花園〞。宜蘭交通上的不便利，雖然限制了工商貿易及經濟活動在蘭陽地區的發展，但也正因如此，為蘭陽平原上的好山好水，保留下一片免於過度開發的後山淨土。宜蘭，距離台灣的首會之都－台北，其實並不遙遠，僅有著一山之隔，但這一山之隔，卻在不同時期的聯外交通發展上，有著不同距離上的情感差異。這對於常年往返兩地的自己來說，〝遊子〞二字，正逐漸的模糊與消逝中…。〝道路〞不僅代表著溝通二地的媒介，道路上的距離更是象徵著認知彼此過程，因此，在相同兩地，但卻有著不同時空差的道路上，總是讓人思考〝距離〞二字所能帶給的意義。宜蘭之於台北的對外聯絡道路，自古而今，共經歷過明清、日據、民國三個不同政權下的修築與整建，其中又以「淡蘭古道」、「北宜公路」、「濱海公路」、「北迴鐵路」以及新開通的「北宜高速公路」為通往台北地區的主要通路，對此兩點之間重要的距離，下列將就歷史進程做為分野，就上述陸路交通的發展脈絡略為簡述。. 一、清時期： 1.「淡蘭古道」－是為宜蘭地區在記載上最早通往台北的一條道路，其中「淡蘭」二字，即為淡水廳（台北盆地）與噶瑪蘭廳（蘭陽平原）的簡稱。淡蘭古道不僅引入大批漢人入蘭開墾，亦使得蘭陽平原的土地上盛產著米糧，成為供應台灣其他區域的重要糧倉，而大片黃綠相間的廣漠水田，則成為平原上的主要地貌象徵。. 15. 圖2.

(16) 〝淡蘭古道是蘭地生命臍帶，從台北盆地（古稱淡水廳）溯基隆河而上，經暖暖、瑞芳，翻閱三貂嶺，過雙溪，再攀爬草嶺來到大里，是早年漢人入蘭開墾的唯一官道，沿途設有兵營、隘寮來保護行旅的安全…。〞 41. 2.「淡蘭便道」－是在清後期由宜蘭頭城通往台北的山中捷徑，日後經台灣巡撫劉銘傳及日治時期的拓建與修砌，而漸具規模；此條便道即為今日素有〝九彎十八拐〞之稱的「北宜公路」前身。. 〝清光緒十一年（1885），台灣巡撫劉銘傳依淡蘭擬闢便道路線，自台北府城南向景尾，經深坑、石碇、坪林尾，越山鑿路通頭圍直達宜蘭，一面由府城北向闢接基淡舊路至淡水，為北部交通要道。（《宜蘭縣志》卷首中：12）〞 42. 二、日據時期： 1.「北宜鐵路」－是日本治台時期，在宜蘭地方一項極為艱鉅的鐵道工程，全程歷經平原路段、濱海路段、及山林谷地的穿越路段，途中因受西北雪山山脈橫越之故，沿線隧道眾多，而傳唱自宜蘭的著名民謠「丟丟銅」，即為此山洞意象下的紀錄。北宜鐵路在歷經民國的接續增修下，於民國 69 年完成了宜蘭到花蓮間的北迴線路，而「北迴鐵路」迄今仍然擔任著. 圖3. 宜蘭對外運輸上的主要幹線。. 〝第三類的北宜鐵路，載運量最大，工程最艱鉅，自 1917（日大正 6）年起，自北端的八堵，南端的蘇澳同時開始鋪設，費時七年才完工，沿線隧道很多，尤以草嶺隧道為最，是日治時期全台最長的隧道。〞 43. 2.「北宜公路」－在日治時期的修建，大體上是依於「淡蘭便道」即有的路線而修築，層層蜿蜒的道路，依攀著雪山山脈遠眺太平洋海，在當時交通乘具不甚普遍的年代，其〝九彎十八拐〞的路途，著實能令旅人生畏。圖4 41. 《蘭陽歷史》宜蘭縣國民中學鄉土教材，宜蘭縣政府，民 89 年 9 月再版。頁 58. 42. 林正芳、楊文慶，《宜蘭市志大事記》上冊，宜蘭縣宜蘭市公所，民 92，頁 59。《蘭陽歷史》宜蘭縣國民中學鄉土教材，宜蘭縣政府，民 89 年 9 月再版。頁 61。. 43. 16.

(17) 〝北宜公路一直是台北通往宜蘭的主要管道，全長 82.5 公哩，共橫越台北縣新店市、石碇鄉、坪林鄉，經二城、礁溪至終點宜蘭，編屬 9 號省道，是一條驚險又美麗的道路〞 44. 三、民國時期： 1.「濱海公路」－在基隆到蘇澳的路段，稱為北部濱海公路，是為北宜高速公路開通前，往來台北的第三交通要道。沿線海岸景致壯闊而險峻，而今的濱海公路則漸轉型為觀光旅遊的主要線路。圖 5. 〝宜蘭濱海一帶人煙較少，發展更慢，日治時期雖有一條通往基隆的道路，但路況不佳，直至為配合蘇澳港的擴建方才拓寬，於 1979（民 68）年正式通車，成為蘭地南北交通的另一條主要動脈〞 45. 2.「北宜高速公路」－於民 71 年研擬，民 80 年開工，民 95 年啟用，施工近 15 年的北宜高，其中又以「雪山隧道」的開通最為著稱，其難度之高，還因此入列大英百科全書，是目前東亞最長，世界第五的公路隧道，也是宜蘭到台北之間最快速的聯外道路。. ‧引圖 1. 〝北宜高速公路分為南港頭城段及頭城蘇澳段，南港頭城段溪以南港系統交流道與北二高銜接，經石碇、坪林、穿越雪山山脈後，止於宜蘭縣頭城鎮，全長約 31 公里〞 46. ◎ 在路上－. 在宜蘭到台北兩地之間的交通發展史上，隨著朝代的更替，時間上的距離亦在兩地之間緊縮著；清時期「淡蘭古道」步行所需的日程為 3 天 2 夜，日據時期的「北宜鐵圖 6 44. 維基百科全書－自由的百科全書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8C%97%E5%AE%9C%E5%85%AC%E8%B7%AF &variant=zh-tw （2008.03.10） 45 《蘭陽歷史》宜蘭縣國民中學鄉土教材，宜蘭縣政府，民 89 年 9 月再版。頁 59。 46 維基百科全書－自由的百科全書 http://zh.wikipedia.org/w/index.php?title=%E5%8C%97%E5%AE%9C%E9%AB%98%E9%80%9F% E5%85%AC%E8%B7%AF&variant=zh-tw （2008 03 10） 17.

(18) 路」與「北宜公路」所需的時程，則個別為 7 小時及 2 個半小時；之於光復後的「濱海公路」、「北迴鐵路」及近年開通的「北宜高速公路」，則分別從 3 小時，1 個小時又 40 分（自強號），縮減至如今的不到 1 個小時。. 〝兩地之間，時間上的縮短，並不等於拉近對土地的距離〞. 身為宜蘭的遊子，北宜公路、濱海公路及北迴鐵路這三條路線，是為北宜高開通前，往返頻繁於台北之間的求學道路，而途中所經歷的時間與空間，是為認識、認知與感受這片鄉土的必要距離。當這樣的距離正隨著北宜高的存在而消逝在速度中，我想兩地之間所拉近的，也僅能是時間而已。〝認識一片土地，需要怎麼樣的距離？〞這個提問的出現，也唯有在你渴望投身於這片大地之後。但這個問題的解答，現今卻逐次模糊在宜蘭到台北的速度中。. 圖7. 圖 9. 圖8. 距離是我們認識事物的過程，而我們在這過程之中，則朝著不同相對下的時間與速度，在認識絕對空間下的事物。因此，〝什麼樣的距離，存在在你認知生命的過程之中？〞，你用怎樣的時間和速度在喝一杯水？你用怎樣的距離去深一口氣？你用怎樣的時間與速度在凝視天邊的一朵雲彩？你會用怎樣的距離去閱讀一段文章？你是用怎樣的時間與速度在認識一個人？你會用怎樣的距離來聆聽一段樂章？你是用怎樣的時間與速度在表達想法？你又是用怎樣的距離去感受自己的土地與家鄉？。當世界變換之快，使得我們以喝一杯水的距離在認識一個人，致使我們以一口氣的時間與速度去閱讀文章，迫使我們被一段樂章的距離取代了想法；於是，我們逐漸喪失凝視雲彩所需的時間與速度來感受自己的土地與家鄉。處於資訊快速與交通便捷的全球化社會，在諸多不同的兩點之間雖然縮短了時間，也增加了速度，但距離，卻正在陌離…。我們未能保有適當的距離觀點在生命歷程之中，以之於生命体悟的思想價值，迷思在現代速時体系單向度的功利取向中。 18.

(19) 第三節. 環境變遷到人文意識的距離. 圖 10. ‧ 環抱著蘭陽平原的雪山山脈，千百年來圍怙著宜蘭的美麗，也困阻著宜蘭人的哀愁。因於她的屏障，蘭陽平原得能保有相較多數的青山綠水，而免於開發之迫，但也因於她的阻隔，迫使多年來的蘭陽子弟為謀生活而遊走他鄉。如今的雪山山脈，則以她流淌千年的水脈，為宜蘭注入一條新的道路，她湧泊不止的靈山水流，承載著宜蘭的希望，也負載著蘭陽的隱憂…。. 自從雪山隧道於 2006 年 6 月 16 日開始啟用以來，北宜高速公路（國道）便成為了交通於宜蘭與台北之間的重要通路，在高速往返兩地的同時，當中的速度也衝擊著蘭陽地區昔有的地貌景觀與經濟生態；雖說縣府單位對於北宜高開通前後的影響，設有相當程度的計畫評估與法令限制，諸如民 86 年公告實施管制的「宜蘭縣非都市土地建蔽率及容積率」，及民 89 年修正通過的「農業發展條例」但上述對於土地管理的法令機制，卻永遠跟不上因利益機制而變動的增修條例，如民 90 年縣府所修定的「宜蘭縣非都市土地建蔽率、容積率獎勵自治條例」，以及民 93 年縣議會動用立法權再度對土地建蔽率及容積率的修正及放寬。這不禁讓人質疑，這一連串對於土地管制的法案條例，究竟是為了保護管束而設，還是為了方便利益而開？。關於上述法令的擬定，其最初的用意，在於整合都市計劃中的周邊土地，並讓未有實質耕作價值的農地，能轉以其他更符於經濟效益的利用，但是在立法不周延、評估未詳盡、執法難徹底的景況下，讓此一原帶有限制及保障的機制，在面臨市場利益的壓迫下，反倒淪為土地變相買賣的合法政策；而後續增修的放寬條文，更使得在當中獲取暴利的不當利益者，成了法令獎助的對象，在其政令下的現象結果，便是蘭陽平原逐年蠶食殆盡的田野風光。近年來蘭陽地區耕地面積的減少，良田休耕數的增加，以及雨後春筍般的豪宅型農舍、集村型農舍與民宿，已成為蘭陽平原上不爭的事實與現象。在僅有〝都市計劃〞而無〝鄉村計畫〞的體制下，「居住權」與「環境權」之間相互矛盾的距離，我想這將是在本節當中，欲加以反應的現象與問題。 19.

(20) 宜蘭近年因環境變遷所顯現的現象與議題，是為創作歷程中最常觀察的現象與思考的問題，在這過程之中，從思考到表達的距離，則是涵蓋創作思維所呈現的動機，以及創作表達所選擇的題型，因此相關北宜高速公路開通前後，宜蘭地區所呈現出的變化狀況，則具有整理、引文及闡述上的必要。於下，則將就（交通演變）及（地貌變遷）兩部份，做為簡述的主要。. 一、交通演變：隨著北宜高的正式通車，在時程縮短及交通便利的助因下，交通流量於是在宜蘭、台北兩地之間迅速的激增著，這也連帶的影響到其他交通線路的選擇與運輸狀況。 1. 現象分析－ ◎ 公路方面： 1-1 「國道 5 號通車初期，宜蘭、台北間公路系統（包含國道 5 號、臺 2、臺 9）較通車前平常日交通量增加 90.4%，例假日增加 102.9%；通車 9 個月後，交通便化量趨於穩定，平常日雙向交通量約有 4.3 萬PCU 47，較通車前同期增加增加 35.7%，例假日雙向約有 5.8 萬PCU，增加 48.9%。」 48 1-2 「國道 5 號通車前，台北宜蘭間交通量，臺 2（濱海公路）佔 54%，臺 9（北宜公路）站 46%。國道 5 號通車 9 個月後，台北宜蘭間交通量，國道 5 號站 75%，臺 2 佔 17%，臺 9 佔 8%。與去年同期相比，平常日台 9 線約有 75%車流移轉至國道 5 號，臺 2 線約有 30%移轉至國道 5 號；例假日台 9 線有 85% 之車流量移轉至國道 5 號，臺 2 線則有 35%之車流移轉至國道 5 號，進出宜蘭與花蓮之交通量明顯。」 49 ◎ 鐵路方面： 1-3 「國道 5 通車初期，台鐵宜蘭地區車站總進出站人口數，與 94 年 9 月相比，平、假日運量約減少 17&~13%…。」 50 2. 議題摘要－ 2-1 收假車潮塞爆雪隧回堵 10 公里－中國時報 2008.04.07 何醒邦、林美忠／綜合報導昨天是清明連假收假日，中午過後北上車流陸續湧入三條高速公路…北宜高雪 47. PCU為計算車流時將不同車種換算成相同之單位,通常以小汽車為標準單位,稱小客車當量,亦既 PCU。一個 PCU 為一小汽車,一部大型車約 1.6 個 PCU,一輛機車約為 0.3 個 PCU。國家圖書館參考諮詢 http://reffaq.ncl.edu.tw/hypage.cgi?HYPAGE=index.htm 48 《國道 5 號南港蘇澳段通車前後調查分析計畫》，交通部台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民 96 年 11 月，頁 10-2 49 同上註 50 同上註 20.

(21) 隧北上入口狂塞到天黑，嚴重回堵最多長達十公里，時速只剩廿公里，駕駛人叫苦連天。…頭城收費站統計，四日雪隧車流量超過七萬六千輛，超過今年春節大年初二的七萬兩千多輛，創通車以來紀錄；台北到宜蘭平日一小時不到的車程要走兩個多小時。昨日至晚間七時共四萬六千多輛，北上近三萬輛。 51. 2-2 雪隧假日壅塞將成常態－台灣新生報台北訊交通部高速公路局昨天公布今年春節國道交通疏導情形分析，國道五號(北宜高速公路)在大年初四和初五北上交通量都超過四萬二千輛次，創歷來新高，預期未來假日北宜高壅塞將成常態，建議民眾在規劃行程時可考慮改走北宜公路或濱海公路，或者搭大眾運輸工具，減少壅塞。. 52. 2-3 深度認識台灣之路台 3 線台 9 線任重道遠－【大紀元】(中央社記者黃旭昇、王鴻國）北宜公路與台二線的北部濱海公路，是國道五號全線通車前，台北、宜蘭間唯二的公路孔道，交通地位重要。北部濱海公路通車帶動東北角海岸的觀光市場，北部濱海公路於 1979 年通車前，北宜公路更深負重任。…台九線行經石碇雲海、坪林茶鄉等露營勝地，夏天經常塞車，北宜高速公路通車後，逐漸式微。台北縣政府企圖以好山好水振興當地的觀光產業。. 53. 2-3 車少景優北宜公路吸引兩輪族－中國時報 C1 20080603 李忠一、林美忠/宜蘭報導如果蘭陽平原是母親的話，對老宜蘭人而言，蜿蜒在青山翠谷間的北宜公路就是臍帶，長久以來連接家人、親友和故鄉，那種濃郁的感情，不是北宜高速公路、雪山隧道可取代的，最近更成了單車和機車族的最愛。…北宜高速公路通車後，蜿蜒在山區的北宜公路車輛日漸稀少，竟成為單車族健身休閒的最佳去處。…北宜公路沿途多彎道、斜坡又有九彎十八拐，吸引機車族穿梭來回，享受大坡度的騎乘樂趣。. 3. 影響回顧－北宜公路、濱海公路、以及北迴鐵路，這三條道路像是三片古老黑膠唱盤上的記憶迴路，每當我如唱針般走劃過這三條軌路，腦海中便輕奏起過往的山海樂章，之於宜蘭到台北之間。〝聆聽一首完整的曲目，是需要時間的，更何況是認識一片土地〞，這三條道路雖曲折、費時且漫長，但當中所細細吟詠的，卻是屬. 51. 中時電子報，社會新聞， http://www.tol.com.tw/CT_NS/CTContent.aspx?nsrc=B&ndate=20080407&nfno=N0059.001&nsno=5 &nkeyword=%b3%b7%c0G&SearchArgs=Keyword%3d%b3%b7%c0G%26Attr%3d%26Src%3d7%2 6DateFrom%3d20080320%26DateTo%3d20080418%26ShowStyle%3d2%26PageNo%3d1%26ItemsP erPage%3d10&App=NS 52 《台灣新生報》，交通兩岸，交通新聞，http://www.tssdnews.com.tw/index.php?FID=6&CID=18057 2008 04 18 53 《大紀元》，台灣地方新聞，http://news.epochtimes.com/b5/8/4/7/n2073297.htm 2008 04 07 21.

(22) 於後山懷鄉的完整曲目，有平原的調性、小溪的節拍、高山的升調與海洋的合旋…。曾幾何時，隨著雪山隧道的開通，這樣的曲調也逐漸在北宜高的速度當中變調；原先如唱針細讀般的播放功能，也已被 MP3 般的高速公路所取代，也就是說，你可以直接從序曲就跳到尾聲，從平原就進入盆地；一首原需兩小時才能動聽的曲目，現在卻因速度的加壓，而僅剩一小時；當中的旋律也在高速的切割下，僅存片段的單音，而不為完整的樂章；所有相關家鄉的記憶，也隨之零散、破碎且支離陌生。兩地之間，時間上的拉近，並不等於拉近對土地的距離。對於土地的情感應該是連續的，但當兩地的連結，快速到將土地切為片段且零碎，那麼情感在兩地之間所連接的，也僅為點與點的關係，而不為一條完整的線。缺少了線當中的距離，我們之於情感中的認知，其實並不完整。諸如雪隧、高鐵，甚或是磁浮，當中的速度迅述的接連起兩地之間的距離，但同樣的速度，也讓人遺忘了兩地線段之間，其他〝點〞的存在。. 二、地貌變遷：宜蘭縣的鄉村風貌，是為蘭陽平原整體地景風貌的代表，當中一望無垠的田野風光，更是屬於宜蘭子弟的家鄉記憶；隨著北宜高速公路的設置與開通，原先視野無礙的農田上，現則是兀突突的高架圖 11. 著一隻跨越平原南北的水泥巨獸，其上所駝負的車. 潮、人潮及錢潮，亦隨著巨獸的身形傾洩於平原之中，如浪潮般衝擊著鄉野農村的靜懿，也淹沒了稻綠的農田。在歷年農牧面積增加，耕地面積卻縮小的景況中，於是〝有怪售〞的農地巨售傳奇，便繼續在這片好山好水的土地上傳唱著。 1. 現象分析－ 1.1 「宜蘭縣位於台灣東北角，總面積合計為 2,143,6 平方公里，至 94 年底已登錄之土土地面積面積為 174,560,23 公頃，其中 7,638,04 公頃屬於都市計畫土地，非都市土地面積為 161,633,43 公頃，近 10 年來耕地面積逐漸減少，至 94 年底面積為 27, 290,78 公頃，佔宜蘭縣總面積 12.7%。 54 」 1.2 宜蘭縣約有五分之一面積是蘭陽平原，平原的 85％是私有土地（34﹐400 ha）。私有土地 85％的面積中作為生產用地（29﹐300ha），其餘土地已經作為建設與居住使用（3﹐000 ha）。私有的生產用地中約三分之二是田地（18﹐500 ha）， 54. 《國道 5 號南港蘇澳段通車前後調查分析計畫》，交通部台灣區國道新建工程局，鼎漢國際工程顧問公司，民 96 年 11 月，頁 4-2 22.

(23) 五分之一是旱地（5﹐700 ha）。現有的都市計畫土地有（7﹐600 ha），可容納 44 萬人，現況居住了 30 萬人。＜2006 年＞。現有的非都市土地甲乙種建地（1﹐ 200 ha），以 180％容積率可建 6 萬 7 千戶（百坪豪宅），可容納 21 萬人。現有登記的農戶有 28﹐400 戶，農業人口數約有 13 萬人。 55 1.3 「宜蘭縣非都市計劃區的農牧用地歷年都在增加，但其耕地面積卻是歷年的在下降與縮減中。（見表一、二）「宜蘭縣歷年非都市土地使用農牧用地面積」「宜蘭縣歷年耕地面積」。. 表一「宜蘭縣歷年非都市土地使用農牧用地面積」單位：公頃年份.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農牧. 24195.40. 24205.08. 25920.85. 26022.31. 26130.17. 26178.04. 26256.64. 26418.38. 26437.67. 用地資料來源：《國道 5 號南港蘇澳段通車前後調查分析計畫》，頁 4-4. 表二「宜蘭縣歷年耕地面積」. 圖表引用：《國道 5 號南港蘇澳段通車前後調查分析計畫》，頁 4-4. 1.4 「農地重劃 40 年來改變了傳統農業生態的地景與產業生態環境。石砌田埂消失了，水圳水泥化後原有的生態消失，蜿蜒的農路被筆直的棋盤式道路取代，農舍零散興建，反映出土地作為農地生產的價值已經轉變。原本大片田園和遠山所組成的蘭陽平原天際線，被一棟棟的房舍取代了，目前在鄉村地區的各種開發，都在未整體考量農業生產環境的完整之下進行。 56 」 1.5 「農業發展區內之舊有聚落，長期存在農村更新之問題：舊有聚落缺乏整體規劃，住宅用，公共設施不足，建築新舊雜陳缺乏農村特色，社區老化凋零，. 55. 56. 「咱的土地、咱的未來」－【萬頃良田種農舍】，宜蘭社區大學九十七年上學期研討座談會，頁3 《宜蘭縣╴縣級鄉村風貌綱要規劃》，宜蘭縣政府，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發展基金會/宜蘭工作室，2005 年 9 月，頁 1-23 23.

(24) 環境普遍髒亂。有鑒於此，內政部遂推行「農村社區土地重劃」，透過農地重劃方式，整體規劃鄉村地區週邊農地，作為農村社區預留發展地。唯其重劃方式過於制式，複製都市計劃之街廓於農村聚落不僅不適宜，更對原有聚落風貌造成破壞。…」 57 1.6 「近十年，宜蘭的傳統農村風貌正急速變遷中，其中一個顯著現象，是「新農舍」的加速興建，此一新農舍興建潮，是以民國 89 年農地發展條例之修訂實施為基礎，以及北宜高通車之預期發展趨勢所加溫，根據建管資料統計，民國 68 年至 78 年每年之新農舍請照數量約 290 件，民國 79 年至 88 年每年約 352 件，民國 89 年至 93 年之每年約 286 件，顯見近 5 年新建農舍之加速成長狀況。」. 圖 12. 58. 1.7 「…「新農舍」，是指前述發展趨勢下，於農業區新建之住宅建築。可分為集合與單棟兩種形式。集合式，為法規中「集村農舍」，由於有最小開發面積之限制，因而多數須經地主意願整合，影響開發建數；單棟式，為法規中之「農舍」，由於北宜高時期之台北後花園意象，中高階層人士之田園生活想像，促使小面積農地讓售，與地主自建農舍求售，數量激增。」 59 1.8 休閒農業區的設置與發展，是為宜蘭近年地方農業轉型發展的主要趨向，在縣府綠色光光政策的大力倡導下，宜蘭境內的田野鄉間，眼見不乏林立疊置的休閒農業指示路標。對於休閒農業的發展取向，不失為因應歷年耕地下降的輔助政策，但在整體風貌與空間環境特色未能突顯的情形下，相關於休閒農業的產業發展，則有著與當地產業特色脫節的現象，與完全商業化的隱憂。 1.9 蓋在農地上的建築不管是獨棟別墅、集村農舍或是民宿，基本上都無有廢水排放的污水處理系統，當大量的農地建築比鄰雜處在農耕用地旁，廢水直接排放的問題勢必影響當地水文環境所能承載的回復力；此外，對於後期鄉村環境規劃的公共設置，必定將是一筆縣府無法獨立支出的圖 13. 龐大負擔。. 57. 58 59. 《宜蘭縣╴縣級鄉村風貌綱要規劃》，宜蘭縣政府，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發展基金會/宜蘭工作室，2005 年 9 月，頁 1-17 同上註，頁 1-15。同上註，頁 1-15。 24.

(25) 2. 議題摘要－ 2.1 農地大縮水，十年少兩個金門─ 中國時報，A11，黃馨儀/台北民 97 年 1 月 6 日「台灣的農田正快速消失…，台灣農地大幅減少，也更為零碎，十年來實際的耕地面積已從 86 萬公頃縮減至 83 萬公頃，消失的面積幾乎等於兩個金門全島，農委會內部資料顯示，純農地已從過去的 40 萬公頃，減為 20 萬公頃，幾乎少了一半。更令人感慨的是，過去興建農舍的法規限制少，造成農村景觀散亂，農田分割與廢污水污染環境。農委會在國 90 年推動集村農舍政策，希望維護農村景觀，並減少對環境的傷害；如今，全台已有數十棟「合法的」集村農舍矗立田間，卻多半是「豪宅」而非農舍，反而破壞農村景觀與環境。… 許多農民以低價賣出田地，最後變成豪華集村，業者獲利，還能光明正大享受政府的補助，平均每賦及可補助 20~25 萬元，不少農民後悔，卻只能自責沒生意頭腦。」 2.2 農發條例，到底發了誰？－公視 PEOPO 採訪源起採訪/撰稿李慧宜攝影/剪輯陳添寶 2008 04 13. 「…要談農村的改變，就必須看一下台灣的農地政策。原本農地就應該做農業使用，不過早在 13 年前，就是 1995 年，政府第一次提出了農地釋出方案，許多農地變更作為工業使用，或者成為住宅用地，到了 2000 年，政府又開放農地可以自由買賣，可以興建農舍，去年 12 月，有立法委員提案，要修改農業發展條例，放寬興建農舍的土地限制…，農地開發的大門一開，會產生什麼樣的利跟弊呢？到底農業發展條例，是發了誰？」 60 2.3 農舍亂象與農村現實－南州山房 2006 06 16 「台灣農地面積休耕面積日益增加，農業生產日益減少，要在農村就地生活日益艱困，農舍遍地起的現象，只是突顯台灣土地分區管制的失控，為何會失控？因為需求面的動力極大，而政府又無法以精密客觀的農村土地重劃計畫，徹底嚴格區分農地的使用等級，讓無農業利用價值的土地釋放出來，地力豐富的農地嚴格維持完整的農業生產之用，因為如果一但啟動該項社會工程，那又是一個極大的利益重分配，將攪動地方的政治生態，任何一個地方行政首長應該都不敢去捅這個馬蜂窩，否則到時候的政治角力，將會萬箭穿心。」 61 2.4 興農耍花招漠視根基正凋零－中國時報，A9，朱立群/特稿民 96 年 7 月 31 日「台灣農村人口越來越老化，農村生活也越來越貧困，這些都是根本問題，所謂「動 60 61. People Post 公民新聞平台，http://www.peopo.org/portal.php?op=viewPost&articleId=14853 南州山房（部落格），http://blog.roodo.com/fengyi2/archives/1763882.html 25.

(26) 搖國本」，莫此為甚，但農委會卻矇住眼睛，不看事情的本質，一年多來只以風光的媒體行銷與撒錢策略，對農民進行「洗腦」：台灣正在進行「新農業運動」！，其實這只是個假象，一年多來，農委會最「炫」的花招，莫過於漂鳥計畫與園丁計畫，說要讓有心務農的年輕人、退休後的上班族回鄉種田，這兩個計畫已開辦兩年，第一年花了新台幣 2 千多萬，還不包含撒給媒體公關的行銷費用。學者因而嘲弄元丁與漂鳥計畫根本就是「農村體驗營」。. 2.5 科技新貴「錢」進宜蘭買農地蓋別墅－TVBS 簡大程/宜蘭報導修改:2004/5/1 18:28:19 「北宜高速公路還沒通車，宜蘭縣礁溪鄉和員山鄉等地，卻已經出現買屋熱潮，不少科技新貴特別對於購買農地和農舍興趣濃厚，宜蘭市郊區的別墅和裝潢別緻的農舍，一棟接著一棟蓋，有的農地價格短短 1 年，已經飆漲了 1 倍。沿著深溝大道，一路望過去，不是透天別墅，就是大片農地花園加上獨棟農舍，山光田野，宜蘭得天獨厚的風景，加上高速公路即將通車，成了台北人置產的新熱門點，假日看房人潮絡繹不絕。」. 62. 2.6 當北宜高撞到「農發條例」－中國時報，林志聖 2007 09 21 「農發條例修正後，購買的農地必須大於零點二五公頃（約七五六坪）才能興建農舍，依農發條例規定解釋，購買農地的身分已不受限制，但購買二年後才可以蓋房子，樓高限制在十米以內，且五年內不得移轉，所以購買農地對立即居住的民眾或投資客而言，並不適合。但目前，卻有多數人不管這項規定，近期紛紛與建商合作，推出一批批的豪華「農舍」。…大部分地主用自己的名義蓋好後，可以直接把農地及農舍出售給其他人。動不動就在農發條例規定的農地最小單位以七五六坪蓋房子，使稻田荒廢，宜蘭的「水稻文化」如何保存？」. 63. 2.7 農舍亂象與農村現實－南州山房 2006 06 16 為何叫做「農舍」，而不是住宅，原因就在於在「法律上」，農舍是在農地上提供推放農具、肥料等農業生產必須材料設備的建築，照理來說應該是用鐵皮等簡易材料搭建起來供遮風避雨的簡略建築。但是為何現在農舍搖身一變成了豪宅？。民國八十九年修正通過的農發條例第十八條，是農舍興建的法律依據，其實是因為當時普遍在既有的農地上，大量興建住宅的事實(根據統計，民國 84 到 90 年全台已經興建了 6.4 萬棟的「農舍」)所進行的「就地合法」的立法，目前會受到矚目，只是因為國人逐漸注重休閒養生，因此許多退休者就順理成章當起農民興建農舍當作養生別墅。另外，成為農舍還有很多好處，因為要照顧 62 63. TVBS新聞網，http://www.tvbs.com.tw/news/news_list.asp?no=suncomedy20040501182733 台灣海外網，臺灣永續發展文摘專欄，http://www.taiwanus.net/greenclub/092104.htm 26.

(27) 「農民」嘛，誰敢反對！例如：免土地增值稅、遺產稅、贈與稅等。而從這裡也可看出，農舍現象浮上檯面是因為都市人的需求而起，而不是為了解決農村人口居住的需求而起。因此台灣只有都市計畫，卻沒有鄉村計畫，一切以都市發展為取向，因此鄉村地區的住宅與農地甚至工商業區的劃分，完前沒有規劃性，彷彿都市才須計畫，鄉村的居住環境就會自然形成？或是不用管?不想管?不能管?還是不敢管?造成土地使用管制的混亂與放任。 64. 3. 影響回顧－. 〝時速 90 公里，是北宜高速公路的上限，但相對於蘭陽平原上的變遷，卻找不到速限…。〞. 雪山隧道的開通與北宜高的啟用，對於宜蘭人來說，感覺是複雜的，心情是矛盾的。交通的發達與便利，雖然帶來經濟上的商機，但同樣的也附帶著環境上的危機，在上列諸多現象與議題的陳述當中，不難描繪出通車前後整體問題的大致輪廓；就地貌變遷而言，又以耕地面積減少、農用土地轉售及鄉間農舍林立的現象最為顯著。耕地面積歷年來的遞減，這已經是台灣全島的共同現象，而不僅止於宜蘭縣，當中影響耕地面積縮減的因素不外乎有：「務農人口流失與高齡化現象、農業所得偏低、農產價格不穩、缺乏農業保障及工資昂貴、耕地污染等因素」 65 。在諸多不利的條件下，農村文化無法吸引年輕族群來續接傳承，以致農田淪為休耕或租售的狀況普遍，自然耕地面積歷年下滑，而務農人口的老年化現象，則不時有老農熱倒縟田的事件發生。近年因於原物料的上漲，已反映出世界性的糧荒危機，各國為了考量糧食安全，無不相繼提高農糧出口的限制，但反觀目前台灣本土大量的農地休耕、廢耕甚或變更的農土面積，無不讓人感到錯愕與惋惜。雖說台灣的耕地面積有限，無法比擬於國際間的農糧出口國，但近十年來糧食自給率 66 的逐年下降，無不是一項對國家糧食安全的示警。 64 65. 南州山房（部落格），http://blog.roodo.com/fengyi2/archives/1763882.html 陳瑞主，《臺灣農地農用管制制度對土地財產權界定原則與保障方式之探討--以私有農地濫採砂石為例》，高雄：國立中山大學經濟學研究所碩士論文，民 90 年，頁 82. 66. （目前台灣糧食的自給率仍偏重在稻米、穀物，但近十年來持續下降，最大宗的古物自給率由. 近五十四%降至四十四.五&，小麥、玉米的自給率則不到十%）。中國時報 A15 時論廣場民 97 年 4 月 17 日. 27.

(28) 台灣近年因受 WTO 的影響，對於鄉村農業的發展，多半鼓勵轉型於以質制量的精緻農業，但此措施仍不足以滿足或符合需求於受大環境所限制的廣大農民，反倒使得這項政策僅成為受惠少數族群的〝金製農業〞。至此不難理解，為何「無米樂」及「白米炸彈客」的發聲，往往來自最無聲的農村角落。如今蘭陽平原的鄉野田間，仍不乏見到巡田於稻綠叢中的老農身影，但其單支的形影，似是愈顯渺小於背後的農舍群中。. 《宜蘭市誌－大事記》民國 78 年 8 月 9 日中國時報：〝別墅型農舍的出現並不會破壞農村景觀的古樸，反而可以增添幾分顏色。雖然目前有不少台北地區的商人炒作蘭陽地皮，但農地與一般建地不同，營造建築物受到重重限制，農舍只會在農莊中「點綴」式出現〞 67. 這篇報導記錄著 19 年前蘭陽地區，曾幾何時，〝點綴〞式的農舍，已變成〝集聚〞或〝遍布〞於蘭陽平原的土地上，並廣泛的影響與變更原有的鄉村景致，在歷年農發條例及土地遮蔽率重重放寬的獎勵機制下，田野之間矗立的出售立牌正加速的蔓延著，這不僅讓人憂心再歷經 20 年光景之後的蘭陽平原，是否僅剩零星的農地〝點綴〞在建築群中？！。關於〝豪宅農舍〞的種種紛擾與爭論，我想〝擁有一個美麗家園的夢並沒有罪，有罪的是讓這個夢想犯罪的政策〞。現行的農業發展條例之所以成為農地使用亂象的最大幫兇，在於「農地外部效益」 68 無法建立完善的評估機制，以致於農地在做為農用或非農用的界定上，無法明確劃分；在界定模糊的情況下，農地依於不同的利益環境，則有著各自的變更標準與誘因。再者，就目前被指稱為「豪宅型」的農舍而言，其前身在宜蘭地區的發展，其實是早期行之有年的「宜蘭厝」 69. ，早年宜蘭縣府為了改善舊有農村的雜亂景觀，並進一步提升地方建築風貌，. 因而規劃「宜蘭厝」作為具有地方風土特色的農舍建築範本，並對此一方案備有諸多獎益，更有意的加以推廣；未料時過境遷，在諸多限制的重重放寬後，原為農民身分所有的農舍建築，已能為一般無自用農舍之自然人所擁有，在未有詳盡的配套措施以制衡的景況下，自然農舍問題逐年氾濫成災，成了威脅及破壞農地的頭號公敵，更使得購屋買地者在無形中間接淪為共犯。依農業用地與建農舍辦法中第 6 條條文所述：申請興建農舍之該宗農業用地 67 68. 林正芳、楊文慶，《宜蘭市志大事記》下冊，宜蘭縣宜蘭市公所，民 92，頁 565。陳瑞主，《臺灣農地農用管制制度對土地財產權界定原則與保障方式之探討--以私有農地濫採砂石為例》，高雄：國立中山大學經濟學研究所碩士論文，民 90 年，頁 15. 69. 28.

(29) ，扣除興建農舍土地面積後，供農業生產使用部分應為完整區塊，且其面積不得低於該宗農業用地面積百分之九十…。但就目前「別墅型農舍」的現況而言，當中的農業生產使用面積，僅能稱作「綠化環境使用面積」，而並無實質上的農業產值。但這樣於法不合的現象，似乎也在眾志成城下被合理為事實。不為實質農業生產的住宅型農舍，是否能另外正名於農發條例之中，並在整體公共利益的監督下，提高住宅建築標準與居住環境限制，朝向〝綠色建築〞的區塊邁進，這似乎是「居住權」與「環境權」之間迫切尋求的調和距離。「綠建築」是為現代國家建築營造的指標，也是環境意識全球化的主要趨向，但原本講求節能、減碳、生態及健康的綠建築，卻在房地投資業者鼓吹於「容積率獎勵綠建築」的立案下，使得「綠建築」淪為和「農發條例」一般，變相成為破壞環境的白手套。. 〝處於大量耗能、嚴重浪費的時代，現行「綠建築標標章」只是以節能、節水百分之二、三十為目標而已，但是容積率獎勵所帶來的資材消耗、能源負擔、二氧化碳排放、交通負荷、公共設施不足、擴大成鄉差距等，其危害程度是千萬倍於「綠建築」之貢獻度的〞 70. 因此如果一旦「容積率獎勵」成為可能的政策，對於未來「容積率毀林」及「容積率毀地」的後果則將造成必然的災難；過去因於容積率獎勵的濫用，已造成台灣的空屋率高達二成，如再通過容積率獎勵綠建築的立案，而無嚴格的審核機制把關，勢必讓設立綠建築最初的美意，成為環境危機的一場惡夢。. 70. 中國時報 A15 時論廣場民 97 年 5 月 12 日。林憲德（台灣建築中心綠建築委員會召集人） 29.

(30) 第三章學理歸納與創作思維第一節. 直覺之於兩點之間. 如果說，點與點的標定，是我們對空間的認知，那麼點到點間的進程，則可視為時間的過程。距離，兩點之間…，直覺是為一種必要條件。廣義的直覺做為認識世界的一種必要條件，當中涵蓋著認知上的兩種方法，即理知與感知；而挾意的直覺，就科學而言，是以反邏輯分析為彰顯，但就哲學而論，則以認識本體實在為價值。因此，當距離開展在兩點之間，其所開啓的，不僅是道的追尋，更是理的發端…。兩點之間作為問題的延展，當中的距離則是答案的指向。〝距離〞，做為認知對象世界的一種過程，〝保持距離〞在兩點之間，則成為觀看上的一種態度；足夠焦距所致成的距離，雖使心物分離，但卻更為体近彼此。距離是我們選擇觀看的方式，而適當的距離，則會讓價值体顯在不同的觀點下。東西二方各自擁有一雙觀看世界的眼睛，如同瞎子摸象般，逐一摸索拼湊出世界的原貌；真實的觸碰在點與點間，不在於取代彼此的位置，而是探究什麼樣的距離介於彼此的兩個端點，進而思考介於兩點之間的，為何是距離？。這也可以說，被我們所熟悉的二元價值，並不在主客之間的對分，而在思考當中何以存在著對分。因此，本節之中相關直覺的學理闡述，其主要並不在界定直覺是什麼，而在了解直覺是如何被解釋。當直覺同被東西方哲學所發現，於是，驚覺，原來兩點之間沒有距離，距離是為了連接心物二點而存在，不分則是距離的最佳解答。至於直覺，則是為了合理存在，而存在。. ‧ 哲學觀點下的直覺：〝行動是必需品，而理論是奢侈品〞 71 〝始終朝向行動的身體具有一種基本的功能，即為了行動而限制精神生活〞 72. 柏格森此言，道出了科學為用及哲學為体的最大趣味與分野；科學與哲學做為解釋世界的兩種方式，科學藉由不動性的組織推論，走向邏輯理知的實用發展，而哲學則是透過恒動思維的構想概念，朝向脫離器用的本體感知。雖說科學是為行動必需品的象徵，但科學所能見，僅為不動觀點下之事實，而非恆動中的事實，. 71 72. 吳康，《柏格森哲學》，台北：台灣商務印書館，民五十五年五月版。頁 45 柏格森（Bergerson,H.），《材料於記憶》，肖聿譯，北京：華夏出版社，1998。頁 159 30.

(31) 是為相對的認知，而非絕對的認知。是故柏氏有言：. 〝吾人平日所謂「事實」fact，乃是對於實在之一種觀點，而非即是實在之自身。「事實」乃是「實在」對於人倫日用之興趣與社會生活之需要，所生之一種適應也」〞 73. 依於上述，我們平常所認知到的事實，並非真實本身，而是建立再生活功能目的論上的一種〝用〞的事實，在此實用目的的行動中，為我們所能認知的，僅為對象物的器用價值，而不為對象物的真正實在（此真正實在之於柏學是為「綿延」，在於老莊則為「道體」）；此綿延之於柏學的闡述，是為本質的，且為不可分的變易，是一不斷的向前（進步 progrés），而我們在此中對「事物」所有的認知，乃是理智在此不斷前進歷程中所取之不動觀點而已，對此柏氏又言：. 〝「吾人之邏輯，乃諸固體事物之邏輯也」、「邏輯為指導人類靈智力活動力之術，其討論內容，悉是既成之個別觀念，同於已縫成之衣服，彼此獨立，與空間中之具體事物無異，靜而不動。」〞 74. 因此，做為奢侈品的哲學，有別於不動觀點下的邏輯分析理式，而具有恒動概念下的直覺感知，在此感知下的直覺，則有著哲學認知「絕對」的意義，而不同於科學「相對」的分析。於下則將就柏格森哲學及老莊哲學，引舉出不同觀點下的直覺。. 一、柏格森與直覺： 1.. 柏格森哲學之基本目的在綿延，其方法則為直覺intuition（亦譯直觀）…。柏格森求認識「自我本體－綿延」，亦即「宇宙實在」之方法非他，即直覺方法méthode d'intution。 75. 2.. 柏格森學說中，「直覺」與「理智」對待，理智產生邏輯與科學，直覺能認知「實在」，故產生哲學。 76. 2.1 理智產生科學，假科學之功能作用，助吾人揭察物質界一切行動之秘密， 73 74 75 76. 吳康：《柏格森哲學》，台北：台灣商務印書館，民五十五年五月版。頁 45 同上註同上註。頁 43 同上註。頁 43.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