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關於一與兩點之間
第一節 都會與城鄉之間
‧屋頂花園(Roof Garden)124×127cm 2007
◎ 創作動機: 如果說〝建築〞是為反映文化面貌的固態象徵,那麼建築面貌 之於宜蘭城鄉與台北都會的兩地之間,則存在著一個極為對比的價值趨向,〝即 都會建築對於自然田野的嚮往,與城鄉建築取值於都會榮景的傾向〞。在大台北 的都市建築群中,不乏見到連繫與田園意象的題稱與命名(諸如水秀、山林、田 野、鄉趣…),在建築空間的設置上亦著重自然環境的貼近,為建設規劃上的要 點;但反觀於最為体近自然環境的城鄉建築,卻在〝都市光環〞的蔽目下,看不 見屬於自然的淳樸價值,因此相關都市意象的仿製與模擬,便在鄉村的建築名稱 中漫延開來。是故,靜懿的鄉村存在著〝大台北〞、〝紐約市〞、〝溫哥華〞、〝多摩 市〞、甚或是〝杜拜〞等城市光環下的奇異遠景,而在空間的設置上則以離地以 爭高的電梯大樓,或異國風味十足的建築體為先進的表徵。
城鄉與都會建築間的兩種極端,是為精神生活上的共同無奈,〝象徵自然的 花園應該要在土地上,為何是被高架在屋頂?!〞,在自然的空間裡,仿製自然 的秩序以為建築的規律並不可怕,令人感到恐懼的是,在非自然的空間裡,營造 出類自然的理式,並以此取代自然。秩序之於自然,是為變易次序之於恆動法理 的呈現,是為自然的理象規則,若自然的秩序不在自然中存在,那麼秩序在建築 中所有類自然的存在,也僅是人類之於理知自然的不動觀點,除此之外並沒有任 何相關生命自然的意義。也可以說,人類擷取自然理式所創造出的第二自然,若 外於自然存在,其結果不為自然的接近,是為遠離。都市建築在有限空間的約制 下,在離地之遙的水泥固封處,複製著自然的生命與虛擬的夢想,而城鄉則在廣 大的田野地平線上,高築著遮蔽自然的都會幻想。是故,〝屋頂花園〞是為直線 建築固封下的曲線自然,亦為都會與城鄉間的建築意象,在那距離自然的遙遠 處,也是遠離自然的地方。
◎ 創作分析: 時間與距離是為「屋頂花園」創作取材上的重要因子,因於宜 蘭、台北兩地時間上的壓縮,屬於創作上的距離才得能顯現。時間,是為創作上 臨景觀察的重要依藉,而距離則在不同的時間點成為觀看上的態度,隨著宜蘭城 鄉與台北都會之間時間上的緊縮,相關兩地之間的空間意象,也隨之濃縮為繪畫 表達上的態度。在「屋頂花園」的空間結構中,出現〝近小遠大〞違反理性視覺 經驗的空間表達,於內容表現上則混同有人文建築與自然物象的視覺語彙,線性 符號之於形體交錯下的呈現,則有著非固定性的表達。
‧後花園(Back Yard)96×117cm 2006
◎ 創作動機: 往返於台北都會及宜蘭城鄉的學習路程,當中所含帶的差異性,
不管在人文亦或地貌上,都帶給我相當的情感衝突,尤其在北宜高開通後,由於 交通便利性的關係,間接帶來了大量都會型經貿實質的移駐,此種變遷,也讓蘭 陽舊有的在地生活模式,有著過渡上的轉變。人文環境的變化如此,自然在地貌 的變遷上亦是,種種地目的重劃與變更,在在都營造出一種都會後花園的田園願 景,但表象背後所實在的自然隱憂,又往往是在榮景漸退後,才一一浮顯;人與 自然間的評量,原本就難以衡定,但卻不等同於無法衡量,有些因人文價值所演 致的環境代價,更無須待至代價付出,才懂得修正補過。
◎ 創作分析: 關於在都會及城鄉二者過渡間,所形成的差距對比,一個 無法以現實具體客觀現象為表達的意念圖像,因而在內容的取材上,是採以象徵 性的組合符號替代,於是在作品當中,以線條造型轉換成符號圖像的對應實物,
有下列諸項: 山体、雲氣、山洞、廟宇、落石、土流、樓房、大廈等。於此,
往返路途中所見的地景物貌,也自然成為了《後花園》一圖中創作取材的對象;
但在取材的過程當中,僅取事物本質在自我主觀知覺下的形貌特質,而不以客觀 外務實体造型為轉化,當中強調客觀事物在直覺底下的主體樣貌,而不依緣於知 識認知底下的二度詮釋。
‧ 農地出售(Lands On Sale)90×91cm 2007
‧蘭陽平原(LanYang Plain)96×125cm 2007
◎ 創作動機:如同第二章的內文所述,宜蘭縣的鄉村風貌地景,是為蘭陽平原 整體特色的代表,而無垠無際的田野風光,更是屬於蘭陽子的懷鄉記憶,但隨著 雪山隧道的設置與北宜高的開通,原本視野無礙的平原天際線上,突突然的高架 著一隻橫跨平原南北的水泥巨獸,而水泥巨獸腳下所佔掠的土地,則一一無言降 舉著出售的旗幟。於是〝耕地面積減少〞、〝農用土地轉售〞、及〝鄉間農舍林立〞
的怪售傳奇,便在蘭陽平原的土地上一一傳唱著。
巨獸對著彼岸的龜山說:「遙遠的你,無法為蘭陽滿足物質上的幸福」。而海上的 龜山答道:「我的存在,是為了蘭陽物質滿足後的想起…」。
◎ 創作分析: 「有怪售」及「快樂售」是為兩件最能呼應於蘭陽實景地物風貌 的作品,當中龜山、平原、北宜高、農人、農舍的形象運用,是為視覺語彙傳達 上的符號象徵。關於畫面的空間構成,則依於往常的構圖習性,不以理性視覺的 單一視點為表達上的詮釋,此多視點下的呈現,亦不為客觀對象物的逐一解構與 拼貼,而是主體對應下的完整瞬間。在「快樂售」一圖當中,原本屬於平原平遠 式的空間推移,在主體感知的需求下被合理為三段式的高遠構圖,其中佔三分之 二的農地圖像是為視覺次第上的主要;而「有怪售」的圖像構成,則以北宜高速 公路的擬人化為大面積的描寫,但在視覺的主次上,是以前方手臂上的文字圖騰 為顯著。關於上述視覺空間上的主次,並不為理性視覺空間上遠近關係的次第,
而為感性覺知統領下的賓主關係;在筆墨的描述上,此兩件作品皆呈現出以用筆 營造出用墨的表現氣氛,在乾筆逐一錯落的堆疊下,映襯出平原地帶水光散漫的 恆動氛圍,而完整線段之於形的描寫,亦著重在線條本身的個性與韻律,不受限 於外在形貌的制約,而勞役於形體的惰性複製。當中線之於形的作用,是為一不 斷變化的有機體,而當中變易的動勢,不為理知世界的邏輯法則所能分析與限定。
‧台北盆地(Taipei Basin)91×114cm 2008
◎ 創作動機: 台北,因於盆地地形的約制,因而在視覺動向的感受上,與蘭陽 平原有著極大的落差。台北盆地的生活體系是為都會型態的象徵,因此在地貌特 徵上的主要景觀,除了盆地週遭的環繞山勢,便是與山爭高的建築群。環抱山體 與矗立的建築群,雖提供了〝殼〞般的保護,但也象徵著彼此的隔絕與陌離。都 市生活圈中〝殼〞之巨大,使得比鄰而居的人們,在極相近的距離當中,遺忘了 交集。於是台北殼承接著記憶遺忘之所有,在距天離地皆遠的地方,成為一座看 不見的城市。
◎ 創作分析: 口袋型的空間構圖,是為台北殼意象傳達上的主要,U 形的地勢 與上蓋的山體,是為台北盆地視覺印象的代表。中央推砌而上的建築群組,則成 為都會的概念化符號,其下的鐵皮構造則視為都市底層的建築象徵。筆墨線條之 於山體塊面的運用,不以線形來固定與分別山體造型上的陰陽向背,而轉以線性 之間的聚散和合來構築一平面化的量感面積;因此下方的 U 型谷地,中央的建 築造型與其上的山體面積,三者之間並不存在視覺空間的理式邏輯,而僅為視覺 感知下的平面關係。是故,亦可說合理於作品之不合理處,是為創作上的最大合 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