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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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中國語文學系 臺北市立教育大學 副教授

摘要

賦的假設對間，建構起中國敘事文學的基礎框架。從唐賦的敘事問答對話中，初步的 分析，其主角的塑造可約略分為五類: (一)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隱合作者與虛擬人物; (三)雙方或多方均為虛擬的人物; (三)雙方均為逼真性歷史人物; (四)人與鬼神為主 角; (五)物與物為主角。主角類型的塑造，有沿襲漢魏六朝賦作之處，更有出於一己匠心 獨具之藝術構思。 關鍵字:主角、唐賦、敘事對話 通訊作者﹒梁淑媛，

E-mail: shuyuan4948@gmaiLcom

收稿日期 2010/011悶，修正日期 2010/04/23 ;接受日期:2010/08110 0

.2.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一，手 -主.z.. -一九 室、目。首 梁淑媛 先秦以來，中國文學傳統是以抒情的詩歌為主;如果要探詢敘事的「文學」作品何處去 了?若從賦篇中尋繹，則可發現其蘊涵豐富的敘事傾向。 趙毅衡從漢賦〈七發〉、〈子虛〉、〈上林〉等篇章的主客問答舉例說明，進而表示如 果「賦可以用來敘述， II 框架結構』也就有了中國源頭」。可 傅修延說: 賦在敘事史上發揮的作用比我們想像的重要得多，不懂得這種具民族特色的文體，就 不可能正確認識中國的敘事藝術'也無從理解其形態特徵的由來。因此，賦體文學應 當成為中國敘事文學的重要研究對象。 2 簡宗梧在〈賦體因子的解析與再造〉、 3 <賦與設辭間對關係之考察> ， 4從而肯定賦篇 「述客主以首引」的敘事對話形式，將賦篇「設辭問對」創作成因從先秦到唐末，大致分為 四個階段:先秦宮廷「暇豫」之賦，到西漢「受詔」而作之賦。從東漢到六朝，由於賦家 出身與傳播方式改變，遂變為欣賞者「直接閱讀書面文字 J '以迄唐宋賦回歸到西漢的作 法，肆其發揮 O 而其敘事對話主角從「真有其人」轉成「虛擬主客 J '又變為「握用歷史人 物 J '後來又「多用無名氏」。其文並以量化之方式，加以統計得出具體數據。總結而言， 就賦的歷史發展來看「主客問答」框架形式，雖然不再是必要條件，但仍是賦的主要特徵。 從以上諸位敘事學者及賦學研究者之意見可知，研究敘事學或敘事文學的當下，如能從 辭賦著手， 5並參酌西方敘事學理論，則自能逐步建立起中國敘事文學的體系架構。而欲瞭解 t 趙毅衡說 「試觀枚乘(七發)以吳客與楚太子問答為框架套七段散文詩，司馬相如(子虛〉、(上 林〉諸賦亦以主客問答為框架，揚雄用『子墨客卿』和『翰林主人』兩個人物對話展閱(長揚賦> '張衡用 『憑虛公子」和「安處先生」兩個人物展開(二京賦> 0 J 參見趙毅衡。《當說者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 學導諭» (北京市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1998)

,

61

0 任半塘說 「蓋賦中早有問答體，源于楚辭之(←居〉、(漁父> ;厥後宋玉輩述之;至漠，乃入 (子虛)、(上林〉及(兩都〉等賦。大抵首尾是文，中間是賦，實為後來講唱與戲劇中曲白相生之機局， 亦散文與韻文之間，一種極自然之配合也 O 賦以鋪張為靡，以訣詭為麗，漸流為齊梁初唐之徘體。其首尾之 文，初以議論為便，造轉入使藝，乃以敘述情節為便，而話本劇本之雛形備矣。」參見任半塘。《唐戲弄》 (下冊) (上海市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6)

,1067 。 21!專修廷。(賦與中國敘事的演進> '載於《敘事叢刊》第一輯，傅修延(北京市:中國社會科學出版 社，

2008)

,3 。 3 筒宗梧。(賦體因子的解析與再造> '行砍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NSC-90-24 日 -H-035-004 '臺中市 逢甲大學中文系，

2001 )

4 簡宗梧。(賦與設辭間對關係之考察> ' «逢甲人文社會學報» ' 11 期( 2005 年 12 月)

:

17-30 。 5本文以賦體為主要研究文本，進行賦的敘事成素研究，然屈原《楚辭》作品中亦已有敘事成素。錢鐘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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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的敘事，則必先瞭解賦的基本成素(因數) I 設辭間對」敘事對話形式開始。 本文將就唐賦篇中敘事對話主角，做初步之歸類和分析。探討對話之所以要羅列「主 角」的原因有二點;一是從賦的敘述史發展角度和其創作構思的時代背景來考察。本人已曾 為文論述漢、魏晉南北朝賦的敘事成素， 6由於不同的時代，賦作家的身分、遭遇及應對態度 皆異，若能先羅列其身分，則更能比較出時代性的差異和創作藝術構思的不同。其二是，用 「主角」一詞，而非「對象」主要係依據巴赫金對話美學核心〈審美活動中的作者與主角〉 所突顯 I Ii'主角』是一個獨立、自由、具有與作者 創造者相平等的價值位勢的風性個體存 在 J •••••• ，而「作為一個獨立主體的主角，最重要的特徵即是他的自覺意識J 0 7事實上，就 是能夠從而戚知隱合作者，即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第二自我的反照自身，而非僅僅作為一個被 創造的「客體」而已。在中國文學中，賦篇作者大都為士大夫知識階層，但是他們的際遇卻 隨君王個人的好惡而升沉，因此自然影響到在賦本中「聲音 J (voice) 的不同;另外，更重 要的一點是，雖然他們身分位階不同，可是都能對自己的「個性、經歷、社會地位，與他人 的關係以至對他的外貌等等，都不斷地進行著自我反思...J 0 8所以，我們可以在大部分 賦的敘事對話中發現，主角「對他的自我、他周圍的他者和現實的不斷的質詢、辯論...與

自我進行爭辯。大段大段的『內心獨白.Jl '長篇累贖的心理描寫 J

'

9進行著所謂「反照自

身」、具有「自覺意識」的「藝術主導形式」。本文的論述，乃是以此為基礎點開展，其間 並參酌傳統敘事理論發揮和討論。 書先生曾舉(九歌)為例，說到 「作者假神或巫之口吻，以抒一己之胸臆。忽合而一，忽分而二，合為吾 我，分相爾彼，而隱約參乎神與巫之離坐離立者，又有屈子在，如玉之煙，如劍之氣。胥出一口，宛若多身

( monopolylogue)

，敘述搬演，雜用並施，其法當類後世之說話、說書J (按 《管錐篇》第一冊)。假 借他人口吻書寫一己情懷，站在或神、或巫、或稱屈原自己的不同發聲點，因此也就彷彿說出如其身分該有 的威壯的、祈求的、憂憤的話語來O 錢鐘書先生認為這就像是說書人，以一人之口擬設眾人言行，在描摹敘 述中寓藏生動活潑的角色搬演o J 參見鄭毓瑜 o <美麗的周旋 魏晉「神女論述」的模擬與轉化) ，載於 《辭賦文學論集» '南京大學(主編) (江蘇省 江蘇人民出版社，

1992)

,310 。 e 以「賦與敘事文學」為題之相關性研討論文，筆者在學界長期忽略、甚少關注底下，嘗於 1998 年 9 月，公開發表< I 賦」的敘事對話設計) (詳參《輔大中研所學刊» ， 8 期(

1998)

: 221-2380

<漢代敘 事賦結構研究 以子虛賦、上林賦、和美人賦為中心的開展)，載於《修辭諭叢》第一輯，中國修辭學 會、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主編) (臺北市。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系，

1999)

,

183-215 0 )

，以及 (漢賦的敘事人物設計) ，載於《先秦兩漢論壇》第一集，輔仁大學中國文學系所(主編) (臺北縣 輔 仁大學中國文學系所，

1999)

'369-394 0

)三篇抽著。漢賦篇敘事對話之主角設計，極富變化和想像力， 不僅有其實人物之間的對話，也有假設人物的對話，更有抽象事物亦能與之間答 (一)人與人為主角 l 宋玉一一一楚襄王系列。 2 ，其實人物與假設人物。 3 ，假設人物與假設人物，此又可分為二種類型，一種是依 傍地理位置建構出來的人物;一種則為寓言人物類型。(二)人與非人部分。魏晉南北朝敘事人物類型則 有 (一)風神隱逸士人與寒門士子(二)貴族公子與寒門士人(三)其實人物與客(四)物與人， (五)物與物。參閱抽著。《賦的敘事成素研究 自漢迄唐為範圍» (博士論文，輔仁大學中文研究所，

2002 )

7 劉康。(小說話語與眾聲喧嘩 一種文化轉型的理論) ，載於《對話的喧聲» '劉康(臺北市。麥 田出版社，

1995)

'185-186 。 8 同上註， 186 。 '同上註，

186 0

.4.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本文「研究樣本」主要是從〈全唐文〉、 10 <敦煌賦彙〉刊中依唐賦分體之律賦、古賦 (騷體、耕體、散體等體制)、賦類之文，他以及俗賦，筒中寓含敘事對話之賦羊毛主。據葉 幼明的統計. <全唐文》中以「賦」為名的作品約 1 ， 622 篇中. [""律賦」有950篇，可 3再加上 「古賦」、類賦之文及約十幾篇俗賦，大約有2 ，000首以上。就比例而言，律賦約佔 59% .俗 賦約 1占 0.5%' [""古賦」與其他分體約共佔40.5% 。唐敘事對話之賦，因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並 未有標點符號，除了文本明確標示「問答」體式外，否則需一一詳細閱讀並加以判別，本人

曾著手進行檢閱，並繼續戮力而誨。"因此本文在選材範圍，律賦則以簡宗梧與游適宏合撰

〈律賦在唐代典律化之考察〉仿依客觀量化標準選出的46篇唐律賦典律作品，再加上晚唐閩 地賦作家徐寅之律賦;倘俗賦則依伏俊連〈敦煌賦校注》可 7及張錫厚錄校《敦煌賦彙》他為 準。古賦」類賦之文因統計之不易， 19僅能就列舉各選本中賦家知名賦作及各賦家別集中瑩 瑩大者加以分析. 20而曾在筆者博論〈唐代敘事賦人物性格〉及唐代〈敘事賦對話之主角〉 中已舉過之例，除非有其必要性，否則儘量避免重出，以彰顯唐賦敘事之多美。此為本文研 究樣本與範圍之說明。 以下即試就其對話觀點的「主角」類型來省察:

貳、敘事賦對話主角五種類型整理綜述

唐賦中敘事問答對話的主角約略可分為五類 21 一、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隱含作者與虛 句。本文主要以周紹良(主編) 0 «全唐文新編» (長春市 吉林出版社.

2000

)及張錫厚(古學校)。 《敦煌賦彙» (江蘇省-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6) 之賦為主，並參酌《文苑英華》、《御定歷代賦彙》及各 賦家全集。 旬，張錫厚(錄校) 0 «敦煌賦彙» (江蘇省-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6)

0 12~p 韓愈(送窮文)、(進學解) .柳宗元(乞巧文)、(罵尸蟲文)、(晉問)等「問答」類，因其 有韻，故筒宗梧稱為賦體雜文，馬積高稱為賦體文，許結稱類賦之文。 "參見葉幼明。《辭賦通論» (長沙市:湖南教育出版社，

1991)

， 107 。 "請參見抽著。(唐代具敘事成素之賦舉要表)，載於《賦的敘事成素研究 自漢迄唐為範圍» ，梁 淑媛(博士論文，輔仁大學中文研究所，

2002)

'375-3760 _。 個簡宗梧、游適宏。(律賦在唐代「典律化」之考察) , «逢甲人文社會學報» , 1 期(

2000 )

1-16 。 帽徐寅有律賦 37 篇，與王槃、黃滔為晚唐間地律賦三大家，其作品雖未入選為「典律 J 但仍有不容忽 視之價值，故亦以作為例誰。 咀7伏俊達。《敦煌賦校注» (甘肅省.甘肅人民出版社， 1994) 。 "張錫厚(錄枚) 0 «敦煌賦彙» (江蘇省 江蘇古籍出版社，

1996)

0 甘「古賦」、「騷體賦」的判請及統計亦不易，故參閱陳成文 o «唐代古賦研究» (博士論文，政 治大學中文系， 1998) 與蘇慧霜。《騷體賦的發展與衍變 從漢到唐的觀察» (臺北市，文津出版社，

2007)

，亦未見其對古賦、騷體賦之統計數字及所佔之比例。 20逢甲大學中文系巴著手編《全唐賦» ，但迄今尚未出版。唐宋賦選本如畢萬忱、何沛雄、洪)I[頁隆(主 編) 0 «中國歷代賦選 唐宋卷» (南京市 江蘇教育出版社. 1994) 及楊仲義(編注) 0 «中華名賦集 成» (唐宋卷) (北京市-中國工人出版社， 1999) 。並參照各賦家之別集以為選例之需。 21 唐賦敘事對話之主角設計之於漢魏六朝之處有沿襲，亦有新變，語詞的運用亦在向中有小異。如對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顛型研究 .5. 擬人物;二、雙方或多方均為虛擬的人物;三、雙方均為逼真性歷史人物;四、人與鬼神為 主角;五、物與物為主角。其型態多變，不僅有真實人物之間的對話、也有虛擬人物的對 話，抽象事物亦能與之間答，並富含歷史與文化發展之歷程，呈現出唐代人物構思藝術之風 汁亡。

一、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隱含作者與虛擬人物

「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藝術構思是傳統文體論的詞彙'因「現身在文本中的作者」往 往會與「現實生活中」的作者產生混淆，故在敘事學上稱之為「隱合作者 J 0 此類型唐賦的 敘事問答對話與之相對應的另一主角為「虛擬的人物 J 0 此虛擬的人物，可能為繼承春秋戰 國策士說客風氣而來，形象模糊之「客 J '若是從身分階層來區分，其可能就是一身分階層 較為低下的庶民百姓，如「女僕」、「僵」、「道士」或「醫」。 「隱含作者 J (

implied

author) 是讀者從作品中推論建構出來的作者形象，是一個擁有 主體意識的人格， 22是作者文本中表現出來的「第二自我J 0 23 一般人慣於僅標示「作者現身於文本中」而沒有提及「隱含作者J '如此的作法是有其 侷限性的。「隱含作者」主要的外在形式特徵是，作者以自己的名字或以第一人稱「我」出 漢魏晉南北朝賦的敘事主角好用「假設人物」稱之，唐則慣以「虛擬人物J I 歷史人物」、「神話傳說人 物」、及「寓言人物」等分類，則為賦篇常見之人物塑型設計，見註6 。 近來大陸學者周與泰亦注意到「賦的敘事」相關研究，其曾來函請筆者提供博士論文《賦的敘事成素 研究一一自漢迄唐為範固》供其研究上之參閱。周興泰將唐律賦中的問答對話分為三類「一類是雙方，一 為作者自己，一為虛擬的人物;一類是雙方均為虛擬的人物;一類是雙方均為歷史人物J (詳參周與泰。 (論唐律賦的敘事特徵) , «河南教育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27 卷5 期(

2008)

: 136

0 )由於周文 在分類較為簡略，且較少運用敘事學之文論分析，筆者在博論中已將唐賦敘事人物主角類型分為。(一)人 與人為主角; (二)人與鬼神為主角; (三)物與物為主角，各色主角底下再更細分其型態類別。然筆者 博論側重於「唐代敘事賦人物主角」 身分階級所凸顯之性格、意志的覺發，將人物類型隱現於性格意志之 內，成為驅動文本敘事之內顯力量。本文則強化主角類型創化之藝術構思、反照自身的第二自我、歷史「其 實」與文學「虛構的逼真性」等擺盪性之探究，期能補充博論之不足，使之漸為完善全備。更與周文不同之 處，則是不圍於「律賦」之分析，而是全面性包羅律賦、古賦(騷賦、耕賦、散體賦)、雜體賦文(類賦之 文)及俗賦，強調詳細羅列其敘事對話人物「主角」聲口之表現，並試圖尋繹出其與西方敘事學之理論結和 之處，或是相異之處，並嘗試建構起中國敘事文學之基型。對於不同學者研究成果之間所呈現之「差異」 楊義有段發明，他說 「文學文本之價值，往往與人體驗存在有著很大實質性「差異 J 0 有差異才有歷史， 有差異才有文化進步，這是用「思想的眼睛』請書。 J (楊義。(重繪中國文學地圖與中國文學的民族學、 地理學問題) ，載於《請書的做示 楊義學術演講錄» ，黃華(北京市﹒新華書店，

200

7) ,

231

)。這 段論述正足以說明文學研究從「一言」流動到「多聲」喧嚷之現象。 22趙毅衡認為，敘事學中的作者，是從敘述中歸納和推斷出來的，自有其更積極意義，他稱之為「人 格 J I 人格」蘊含極豐富的文化意涵、其彙集了對社會型態、心理、審美、道德、風俗等價值與觀念的判 斷。文學作品的意識之源，就是來自於「人格」的集合。趙毅銜。《當說者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學導 論» , 100 23 I 第二自我」是由美國芝加哥修辭學派批評家韋恩﹒布斯(W.

Booth)

(1921-2005) 在《小說修辭 學》中所提出來的。他認為作者已死，主張不應從作者的生平、經歷和思想來分析作品O 韋恩﹒布斯(

W.

Booth)

0 ((小說修辭學» ，華明、胡蘇曉、周憲譯(北京市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 7)。原文請參見w.

C.

.6.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現在文本中，但在內涵上卻擁有更多的獨立人格與自我 o 24 由此，當我們對照並探察賦篇作者(或敘述者)，其究竟是以本人的面目出發，或者是 保持某種「距離」的「虛構人」時，是相當難以判斷的。這樣就給予作者極大的彈性空間， 他可以有較大的自由，隨時的介入、跳出、移動，發表出他所想要表達言談或意見。 然而，對於「隱含作者」這樣的論述也有其缺失，就是若真想要瞭解作者，因往往只 能透過他所創作的文本作品去認識，萬一作者是一個「不可靠的作者J '那麼又如何保證他 所寫下的文本內容是真實的呢?作者在寫作的時候，極有可能戴著一張面具，寫下與他意識 相反的觀點，或刻意採取與現實生活中不相同的意見與立場，此即「知人論世」研究法的缺 點。 25即便作者宣稱了他的創作意圖，但是對於人的意識活動的認知，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 瞭解的事，因此也不易判斷他意識與作品之間的關係。26 趙毅衡認為敘事學中的作者，是從敘述中歸納和推斷出來的，並自有其積極意義，因 而稱之為「人格」。趙毅衡所界定的「人格J '這個「格 J (按:

person)

，在歷史的時間 與空間中佔有一個「位置J '他蘊含了極豐富的文化意涵，是對社會型態、心理、審美、道 德、風俗等價值與觀念判斷的「集合體」。文學作品的意識之源，就是來自於「人格」的 集合體。 27這個觀念，和巴赫金對話美學核心有若合符節之處。從敘事學的觀點來看，作者 的「第二自我」才應是敘事學分析批評的重點，因為「第二自我」是靈魂與血肉的真實感 受。 28 24 對於不直接用「第一人稱敘述」為標目，而是「隱含作者主要是因為熱奈特在其《敘事話語》 中提出，把第一或第三人稱用於敘事分析是含混的，因為「在一篇敘事文中，第一人稱動詞的出現可以反映 出兩種不同的敘述情境，這在語法上沒有區別，但在敘事分析中必須加以區分『敘述者以他本人的面目 出現....或者敘述者與故事中的一個人物是同一個人 第一人稱敘事顯然指的是第二種情況~因此 熱奈特更進一步指出其問題癥結 「真正的問題在於敘述者是否有機會用第一人稱來指示他的一個人物」。 熱奈特(

G. Genette)

0 «敘事話語» ，王文融譯(北京市﹒中國科學出版社，

1990)

， 136 。原文請參見G.

Genette Native Discourse

(It

haca

,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

1980)

雖然「人稱」敘述法有許多缺漏與含混之處，但是亦有其清晰易解之處。本人將另撰文從「人稱」觀 點來省察之。 25趙毅衡認為 I 知人論世」固然是文、史學家用來分析作者與作品關係的一種相當優質的研究方法， 由於從事於這樣的研究法之前，必須先經過耗首窮經、曠日費時蒐集資料的冗長歷程後，才能展開研究論 述 O 而記憶在經過長時間合理化後的「歷史想像所獲得到的資料與「真實生活」之間，就可能存在著極 大的差距，故研究所得的結論可能遠達不到作者平生作品風格與意識型態(內在)表現的千萬分之一，這是 「知人論世」研究法的缺點。更何況，由於分析者或讀者的詮釋能力及程度不同，生活的社會歷史背景不 同，闡釋所得的結論也很可能跟作者原意有所差異。趙毅衡。《當說者被說的時候一一一比較敘述學導論》

10

0 26趙教衡說，查特曼認為並非不能認識作者，如果真的要瞭解現實中的作者，則要透過其他各種史料 1 知悉其生活的時代、社會背景、生活經歷以及創作動機等，否則光憑文本，就只能認識「隱含讀者」。同前

註。原文請參見 S.

Chatman. Coming to Term

(It

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0),

74-89.

27趙毅衡。《當說者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學導論» ,

10

0

28趙毅衡的觀點是來自於 S.

Chatman. Story and

Discourse中對於敘述者、作者和隱含作者之間交流的關 係'其以下圍來表示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7

•

趙毅衡所稱「價值與觀念之集合」的「人格 J .以及敘事學中的「第二自我 J .都是頗 接近抒情傳統中的「反照自身」。當作者將自身的情戚投射在文學文本中的人物主角，在創 作、書寫的同時，他也耙梳自己的感受，這是既與現實情事保持一定陌生化的疏離，又一方 面隨時可介入、可調整、可戚知，以獲得同情共厲的方式。 以下將文本中的「隱合作者 J .即作者現身或以第一人稱「我」出現文本中者，茲羅列

如下:

柳宗元之賦以作者現身或以第一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其身分階級率多為士子與百

姓之間的對話。 〈乞巧文)

:

'柳子」夜歸自外庭。...怪而問焉， J 「女隸」進曰:

,

...J

0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三) 〈罵尸蟲文) :有「道士」言，人皆有尸蟲 J 0 ，柳子」特不信曰，

...

J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三) 〈晉問) :吳子問於柳先生曰. ，先生晉人也，晉之故宜知之。」曰，然。 J '然 則吾願聞之可乎? J 曰，可。晉之故封，太行持之，首陽起之，黃河造之，大陸靡 之。或巍而高，或呀而淵。... J 0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六) 〈有壞蛇文) :家有「偉 J .善執蛇，晨執一蛇來講曰，

...

J 「余」曰，

...

J 0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三) 〈辨伏神文)

:

'余」病痞且悸，請醫視之曰.

'...

J 「醫」求觀其淳，曰:

,

...J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三) 〈乞巧文〉、〈罵尸蟲文〉、〈晉問〉的主角「柳子」或「柳先生 J .是作者現身在文 本中. <有腹蛇文〉、〈辨伏神文〉則是以「余 J .第一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 劉禹錫〈何卡賦)

:

'余」既幼惑力命之說兮，身久放而愈疑。...楚人俗巫而好術 兮，吏有唱卡而來思。乃招而訊之曰，嘻!

...

J 。卡者曰，招『我』以粗，問 我以微。...J 0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十九) 孫祥、〈寓居對) :長安寓居，闡戶諷書。悴如凍灰，暖如搞柴。志枯氣索，恍恍不 樂。一旦，曾識面者，排戶入室，咱駭 vRp

vRp

0 且曰，

...

J ?貝IJ 對曰， Ii'樵』 天付窮骨，宜安守拙... J 0 Ii'客』退。遂書幾作歌曰，

...

J ( {全唐文新 現實中的作者→|隱合作者→(敘述者)→(受述者)→隱含讀者|→現實中的請者。趙毅銜。《當說者

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學導論》。原文請參見 S.

Chatman. Story and Discourse

(It

haca

,

NY:

Cornell University

.8.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_梁淑媛 編? '卷七百九十四) 宋言〈漁父辭劍賦) (以「濟人之急，取利誡非」為韻)彼子胥...念險難以知 「我 J '顧提攜而賜卿。...彼子胥兮亡命江泊，賴「漁父」兮停撓在茲。既橫流而 濟矣，因解劍以酬之。厚意殷勤，何惜千金之器;高情特達，竟陳三讓之辭。...念 險難以知「我 J '顧提攜而賜卿。... ，-踅」乃克爾興言，措頤話志。...

(

{全唐 文新編? '卷七百六十二) 劉禹錫〈何同武〉、宋言〈漁父辭劍賦〉亦分別以「余」、「我」出現在文本中，而孫 樵〈寓居對〉則是作者以「祥、」現身在文本中。 唐賦的敘事對話主角以作者現身或以第一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很明顯地可以看 出，除了宋言〈楠、父辭劍賦〉為律賦(以「濟人之急，取利誠非」為韻)外，其他為類賦

之文。油然宋言〈褲、父辭劍賦〉雖為律賦，此篇卻非試科舉而作。"這些賦作若從身分和階

層來說，呈現出率多為士子與百姓之間的對話，對話的內容則顯現出主角以第二自我「隱 合作者」的身分口吻，道說鄉野間「日常生活」的機鋒相對與詞語，並似乎與作為一名「士 子 J '應當日上朝廷，奏稟君王「冠冕堂皇」的話語截然不同。" 在「空間」藝術的表現上，除了孫樵〈寓居對〉主角長安寓居外，其他賦作所展現的空 間不僅是遠離京城，而且都是荒遠之地，充滿了奇風異俗的陌生化美戚和驚陳性特徵，讓人 對尸蟲、蟑蛇、惡水、居所、民情的風知，產生新的想像和愛憎相依違的情憬。 另外，在以上賦作敘事話語中，充滿了對「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典律格言的反諷。 《詩經》經典化的雅言，多識於鳥獸蟲魚， ，-適之事父，遠之事君 J '原是作為各國之間必 備之知識及外交辭令的便給，但被貶請到窮鄉僻壤之地，雖然也是「使之四方 J '但「四 方」的空間內涵已然改變， ，-始可以言 J '言的內容也不再是高調的雅言，而是在日常生活 中以醜、以怪奇為美的卑俗言談。即便在孫樵〈寓居對) ，主角寓居長安，表現出來也是邊 緣化的話語， ，-樵天付窮骨，宜安守拙... J '令人發噱。這與士人從來立志折節讀書， 以高中進士為國舉用之宏圖遠志的認知相去甚遠，遂形成了極大的諷刺。但是他們無論在何 時或何地，身上仍肩負著「誦詩三百受之以政，不達」、「使於之四方不能專對，亦美以 為? J 的巨大承擔和使命。 茲將上述分析內容彙整成表 l 如下: 29 然而，許多律賦也有以第一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 o 然因賦作過為繁多，且需仔細其有無引號「直 接自由式引語」及「間接自由式引語」等問題，故待另文撰述研討之。 30 宋言屢舉不售。後攻今名，至大中十二年方及第。 31 由於主角以作者現身、或以第一人稱「我」、或以第二自我「隱含作者」之深層意涵出現在文本中， 仍有些微之不同，因限於篇幅，本文僅先做一類型之區判，將再另撰專文以詳細論述「自我反照」之抒情情 戚。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9. 表 l 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隱含作者與虛擬人物 主角 _第 主角 藝術特色

人稱

《全唐文新 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 _{(身分/ 作者與文本} 隱合作者

余

虛擬 _階級) 編》卷數 我

_人物

「柳子」夜歸自外庭 _女隸

_士子/

柳宗元〈乞巧文〉 卷五八三 庶民 「柳子」特不信 道士 同上 _{柳宗元〈罵尸蟲文〉}

_卷五八三

問於「柳先生」

_吳子

同上 _{柳宗兀〈晉問〉}

_卷五八六

余

家f童 同上 _{柳宗元〈看蟑蛇文〉 卷五八三}

余

醫 同上 _{柳宗兀〈辨伏神文〉 卷五八一}

余

←者

同上 劉禹錫〈何同武〉 _{卷七百十九} 對曰 I 樵」天付窮骨 曾識面者 同上 碎、樵〈寓居對〉 _{卷七百九十四} 我 漁父 同上 _{宋吉〈漁父辭劍賦〉 卷七百六十二}

二、雙方或多方皆為虛擬人物

寓言人物以隱喻或雙關語命名人物時，大多都是希望一見其「名 J '即可預得那人物的 一些印象;通常不是晴指其本性，就是從玩笑戲語中，賦予其嚴整之諷謀寓意。正如《文心 雕龍﹒諧謂》載 I 然文辭之有諧講，譬九流之有小說，蓋脾官所採，以廣視聽」。及所謂 「諧之言皆也。辭淺會俗皆悅笑也...謂也;~辭以隱意，譎譬以指事也 J 0 32 唐賦敘事主角雙方或多方為虛擬人物者，可分為:(一)依伴地理位置而塑造者， 如李廣〈兩都賦) (並序) 0 (二)依民俗、祭典而塑造者，如《觀兵部馬射賦》、〈郊 天日五色祥雲賦〉等，此類賦作對各種民俗技藝與祭典做生動的描摹，人物的對話穿插在 行動之中。(三)假設之寓言人物，吳筠、王起〈羨魚賦〉、吳筠〈逸人賦〉、吳融〈決 焦山賦〉、元結〈說楚何荒王賦) (上)、〈說楚何惑王賦) (中)、〈說楚何情王賦〉

(下)。茲分述如下:

(一)依伴地理位置而塑造者，如吳融〈決焦山賦〉、李廣〈兩都賦) (並序) 吳融〈決焦山賦〉域中公子問於方外先生曰: (方外)先生曰 I... J (域中)公子曰 :I...JO ({ 全唐文新編~ ，卷八百二十) 32 r 梁]劉斂，周振甫注: «文，心雕龍注釋﹒諧耨第十五» (臺北市:里仁書局， 1984) ,275 。

.

10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李庚〈兩都賦> (並序) 梁淑媛 洛陽先生客於上京，間里人以秦漢咸陽故事 o 里人曰. ，.先生不習乎哉!秦址薪矣。漢址蕪矣。西去一舍，鞠為墟矣。代遠時移， 作新都矣。」 先生曰. ，.賓者不識，藐然老況。惜歲亡而日遠，願聞古而知今。為我源說，恭承玉 音。」里人曰: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四十) 李庚〈兩都賦> (並序)以長安和洛陽的興廢為主線，藉由洛陽先生與里人的對話透 露出縱觀政治兩千年有道而興、無道而亡的歷史教訓，蘊含著「聞古而知今」、「引古以垂 戒」的深刻思想哲理。特別是「洛陽先生」與「里人」的主角藝術特色的創造尤為精微，以 一象徵風流個儷、博才好學的「都城型人物 J '與似乎世代居於古都長安的「里人老者」進 行問答，營造出一種「新與舊」、「少與古」跨越時空新穎之風。然而，詳究對話內容時， 則令人有意外跌君的驚奇，原來竟然是「里人」比「洛陽先生」來得既知古又知今。全篇賦 文在主角人物塑造上造成的反差，令人有種錯愣的喜劇效果。 在〈西都賦〉中縱論周、秦、漢、惰亡國之戒，.鑒秦敗，知恃刑不如恃德也 J ' ，.鑒 隔怠，知獵獸不如獵覽也 J ' ，.鑒周勤，知祖基作艱，傳萬年也 J ' ，.鑒漢誤，知去淫即 正，獲天祥也 J 0 <東都賦〉之末做出更為精闢透徹的議論，.則知鑒四姓之覆轍，制重葉 之休烈，用是言也，理是事也，即所都者在東在西可也」。這兩篇賦作於唐文宗大和四年或 五年，正值統治集團奢侈腐朽和各種矛盾逐步激化之時，透顯出特定的時代意涵。 本文以當時朝廷的都城長安和東都洛陽為題材，說明都城文學與風貌的發展，是對長 安、洛陽兩個古都歷史發展興衰始末的總結，呈現出與漢、親六朝都城賦，或為歌頌天下一 統，或為諷諜激越的聲音不同的特色。 (三)依風俗、祭典而塑造者，如元頓〈觀兵部馬射賦〉、〈郊天日五色祥雲賦> '主 角人物之對話穿插在行動之中，對各種風俗技藝及祭典做繪聲繪色的描摹。 〈觀兵部馬射賦〉 大司馬以馳射而選才...至張侯之所，乃執守而誓。誓曰，. ...﹒」故司射舉控以效 勝，曰，.爾能克備，我爵可期。賈餘勇者，宜乘破竹之勢;善量力者，當引負薪之 辭。」由是靡不爭先，莫肯為後。皆曰，.措杯於肘，十得其九，杰明試者，亦何嘗 而不有;破的之術'萬不失一，凡獻藝者，豈自疑於無必?」...客獨顧之而笑曰: 「此蓋有司之拔萃，固非吾君之右;女。我有筆陣與詞鋒，可以值干戈而息戒旅。」司 文者聞之而驚曰. ，.爾其自蠣於爾躬，吾將獻爾於王所 o J

梁淑媛

(

<全唐文新編> .卷六百四十七)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φ

11

φ 對兵部馬射試武選才一事，寫出主試官與應試者對話，引出大司馬、記司文者與「客」 展開一段文治武功執政，孰優、孰劣之爭辯對話，顯現出唐代徵舉士人、選才應考科目上， 所引起眾人表達不同的意見和討論。雖然本文馳射情節生動精彩，主角對話緊湊，但都能站 在個人立場分述己見、各本其分的表現，進而呈現出一種輕鬆幽默的機鋒相對。特別是文 末， I 客」獨顧之而「笑」的一派輕鬆，流露出胸有成竹的定見。本文創造出來的主角及對 話內容，從敘事文學的立場上而言，在唐賦中可算是相當具有藝術特色之傑作。 元積〈郊天日五色祥雲賦> (以題為韻) 臣奉某日詔書曰 I 惟元把月正之三日，將有事於南郊。 J ...於是載筆氏書百辟之 詞曰 I 鬱鬱紛紛，慶霄之雲。古有堯舜，幸得以為君。」象胥氏譯四夷之歌曰: 「煒煒煌煌，天子之祥。唐有神聖，莫敢不來王。」帝用，揪然曰 I 予何力?澤未周 於四海，雲胡為而五色。來爾群後，舉爾眾職。( <全唐文新編> .卷六百四十七) 本篇賦作亦創設出多聲口主角「臣」、「載筆氏」、「象胥氏」與「帝 J .展開祭天肥 而且之對話。作者不僅創設出「四」個角色，並賦與他們各允其分的職業及階層的表現，以及 對於徵祥的頌讚。 (三)假設之寓言人物，有王起〈羨魚賦〉、吳筠〈逸人賦〉、吳融〈決焦山賦〉、盧 肇〈海潮賦〉、徐寅〈寒賦〉、王槃〈貧賦〉、元結〈說楚何荒王賦> (上)、〈說楚何惑 王賦> (中)、〈說楚何悟王賦> (下) 假設之寓言人物又可分為「風神隱逸人物」、「昏惑君王類型」 1.假設之寓言人物中的風神隱逸人物 王起〈羨魚、賦〉 客有美魚者...濤以勞神。乃歎曰 I 深不測者水，藏諸水者緝。苦之何及，獲之何 因。彼不脫於泉，徒求於泉下;彼不蕩於水，吳求於水潰。」喪志而退，問於;我人。 ;我人曰: I 噫!子過矣。君子謀不失利，動必合理。... J ( <全唐文新編> '卷 六百四十三)

吳筠〈逸人賦〉

粵真隱先生者，體 H廣容寂，神清氣沖. 1旦出塵表，深觀化宗。但太和之室，詠元古之

.

12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風，收人之所不寶，棄人之所必崇，以道德為林圈，永逍遙於其中。 有玩世公子，思發其蒙，乃詣先生之所舍，詢出處之異同。於是稽首跪而稱曰，僕 聞士之生也，備百行，榮九德，靜為物軌，動為人則。... J 先生宇令寥天，心提帝先， )民禍福之境，杜樞機之權，將有言而中止，不得已而應 焉。曰: '...﹒」 先生之言既畢，公子拜首而謝曰，小子久耽淺近之常議，幸沐精微之奧論，可謂游 除遺淳，披拂重昏。願澡雪其形神，以游夫子之末藩而已矣。 J ( <全唐文新編〉 卷九百二十五) 盧肇〈海潮賦> (有序) 有知元先生諷之曰，斯義也，古人未言，吾將揮乎文墨之場，以胎永久，為天下稱 揚。」客乃曰，人所不知而不言，不謂之訥，人所未職而不道，不謂之愚」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六十八) 徐寅〈寒賦> (以「色悴顏愁，巨同役也」為韻) 敘事者以述史傳體的聲音作為開場白，交代賦文的時空背景，王子歲，大雪茫茫，繁 雲鎖空。 ...J 爾後展開一場議論「戰士之寒」、「農者之寒」及「儒者之寒」的多聲複調 敘事對答。 安處王...頻謂左右曰，寡人今日之寒斯甚，品與下民而同? J 憑虛侯進言曰: 「大王自恐嚴凝'罔憂邦國。下民將欲凍死，大王未有寒色。」王曰. ，下氏之理， 聞之可得?

...

J 對曰:

,

...J ( <全唐文新編》卷八百三十) 本文賦中敘事問答主角明顯模仿張衡〈二京賦〉中所虛擬之「憑虛」公子、「安處先生」而 來。然而，敘事問答的內容、結構則是模仿自宋玉〈風賦〉的「大王之雄風」與「庶人之雄 風 J '對漢賦模擬的痕跡相當明顯。 王槃〈貧賦> (以「安貧樂道，情旨逸然」為韻) :敘事者先對宏節先生的性格「棲 遲上京」、飲食「長甘毒草種之冀」、服飾「無衣而無褐」、居所「滿搧凝塵，侵階碧草」 做了一概述，說明他雖然一貧如洗，但卻終副會|宵。而溫足公子、繁華少年，二人雖然衣食 飽足，卻戚到困惑，因而向宏節先生請教，由是賦文展開一段一榮枯、齊得失，人生匹極泰 來、有才華終必獲重用之理的敘事問答對話。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13

•

溫足公子，繁華少年。共造繩樞之所，相延覽蝙之前。但見其蘊袍露肘，曲突沈煙。 f童不粒以愁坐，馬無弱而困眠。俱曰，-先生跡似萍乏，家如聲懸。且何道而自若， 複何心而宴然 J 0 (宏節)先生曰: ，-子不聞...不汲汲以苟進，豈技技而妄幹。盡 能一榮枯'齊得失。顧終賽以非病，縱屢空而何恤。... J 曼然二子，相顧而起。乃 曰:

,-...

J ( <全唐文新編》卷七百七十)

二于表情生動，引人入勝。文末並揭示「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中心主旨。

假設之寓言人物中的風神隱逸人物，如吳筠〈逸人賦〉中的「粵真隱」和盧肇〈海潮 賦〉中的「知元先生 J '甚至王起〈羨魚賦〉中的「漁人 J '這些傳神寫照的隱逸人士，以 高蹈的智慧發出醒世之嚴言。只是，這種個性聲音的塑造，已誠非漢代籠罩在大一統政權 下，時時企求獲得君王青睞，卑躬屈膝的文人，所表現出來的一元化類型，亦非魏晉名士的 「真不要」類型，而是憑藉大唐富庶的時代，選擇自我獨特的價值判斷。 唐賦繼承漢魏六朝虛擬人物藝術構思，即在敘事對話主角之名上寓含哲理或教訓意義。 但唐賦富含豐富的創意巧思，除了「安處先生」和「憑虛公于」為直接的襲用外，敘事對話 主角之名大都出於賦作家對賦文本的變異與原創，而創造的底本，是根據唐朝時代、社會的 經濟情勢而來。唐代強盛的國勢與富庶的經濟狀況，造就長安、洛陽及其他都城中無數的 「狹邪少年」。這些都城狹邪少年出身豪門大族，揮霍逸樂、仗義殺人，許多詩歌、樂府皆 歌詠其形跡，當然在賦中也不能缺乏他們的身影， ，-玩世公于」因此型塑。只是在崇高雅正 的主旨籠罩之下，玩世公于在粵真隱先生「以道德為林圍」的感悟之下， ，-秉斯道而彌敦 也」歸於雅正。「粵真隱先生」則是依據魏晉南北朝風神隱逸士人的形象繼承塑造出來的。 對於敘事對話主角之名的藝術構思，賦作家自有其出於時代新穎的獨創性，但是，吳筠 〈逸人賦〉歸於雅正嚴整的道德教育及痛斥佛教的宗教目的意涵，則嶄害了唐這個時代獨特 活潑的生命力，破壞了主角「玩世公于」特出的形象與性格。 2. 假設之寓言人物中的昏惑君王類型 假設之寓言人物中的昏惑君王類型以元結〈說楚何荒王賦> (上)、〈說楚何惑王賦〉 (中)、〈說楚(可惜王賦> (下)三篇系列賦作為代表，茲分述如下: 元結〈說楚何荒王賦> (上) 梁寵王召君史問曰，-史之記事，無有遺乎? J 對曰，-有之。臣楚人也，請說楚人之遺事。昔聞臣何荒王使釣翁相水，相置浮宮之 所，相用車釣之處。 翁曰，-臣相水多矣，不能悉說，請說湘江之流。... J 荒王眺歎曰. ，-釣翁早父，其思隘故! J ( <全唐文新編》卷三百八十)

.

14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元結〈說楚何惑王賦) (中) 梁淑媛 寵王日喜禹然，復問君史曰，更有記乎 J ?曰: '有之，甚妖怪也。何故不說 J

?

寵王曰，當必為吾說之。」對曰: '臣聞天鄙有山，山有玉鼓。實有天靈鬼，扣之歌 舞;聲媚金石，韻便宮羽。」寵王曰. ，生休矣，吾將購之。」君史證曰，不可。 臣所不欲說者，懼君王好之。君誠不忘敵，臣請備說，其可好乎?昔臣... 0 ( <全 唐文新編〉卷三百八十) 元結〈說楚何情王賦) (下) 寵王曰: '殆哉楚國!幾為浮宮兢樂所亡。」君史曰: '幾亡楚國?有甚於是，昔臣 何昏王極暴極虐，使臣下得肆奸肆侯、肆凶肆惡。臣何昏王不知如此，亡可待矣，而 乃歎曰，於戲!堯實早帝，禹實隸王，殷周君長，並夫可方。焉有慘然勞苦，而為 人主? J .••.•• ( <全唐文新編》卷三百八十) 元結〈荒〉、〈惑〉、〈悟〉三篇賦作相互連接。「君史」對「寵王」藉由陳述「楚 王」與「翁」之對話問答，力誠君王勿「荒」於宮室、遊樂;勿「惑」於女色、聲仗，以及 勿「昏」於閒疆闢士，勞民傷財，對於主角形象的設計相當具有隱喻之象徵性。" 李華〈言盤〉 晉侯方圖秦，既而有疾。秦伯使醫和視之，將行，戒之曰，鄰國相病，大夫何 以為行?對曰， ... J 。客辭曰. '... J 。中軍師對曰，... J 。客曰: , ...J 。再拜受賜，而診之曰，...J 。晉侯曰，

...

J 0 ...言未畢，晉侯 舒氣而仲幹曰，...J 。晉侯色生力起，斥禦者撤膳羞，而請曰，...J 。客乘 時而動之曰: ,

...J

0 ( <全唐文新編》卷三百十八) 李華〈言監〉則出於「秦伯」、「中軍師」、「晉侯」分別對「醫」多方聲口生動的複 調對話，特別是著墨於主角「職業」、「階級」的藝術特色上的建構，在賦學上殊為少見， 創化性相當濃烈。 茲將上述分析內容彙整成表2如下: 33 馬積高先生認為，荒、惑、悟三位楚王似乎都能折射出秦皇、漢武及玄宗的影像。參見馬積高。《賦 史» (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297 。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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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 2 雙方或多方皆為虛擬人物

主益有

_立已L

藝術特色 聲口表現 作者與文本 《全唐文新編》 卷數 方外先生 域中公子 依伴地理位置而 吳融 卷八百二十 塑造者 _{〈決焦山賦〉} 洛陽先生 上京里人 同上 李庚 卷七百四十 〈兩都賦〉 大司馬、 客 依民俗 多聲口

元積

卷六百四十七 記司文 而塑造者 _{〈觀兵部馬射賦〉} 臣、載筆氏、 常 _{依祭典 多聲口}

_{兀積〈郊天日五}

_{卷六百四十七} 象胥氏 而塑造者 _{色祥雲賦〉} 羨魚客

_楠、人

寓盲人物: 王起 卷六百四十二 風神隱逸人物 〈羨魚、賦〉 粵真隱 玩世公子 同上 _{吳筠 卷九百二十五} 〈逸人賦〉

生日兀先生

客 同上 _盧肇

_{卷七百六十八}

〈海潮賦〉 安處王 憑虛侯 同上 徐寅 _{卷八百三十} 〈寒賦〉 溫足公子， 宏節先生 同上 _{多聲口 王槃}

_{卷七百七十}

繁華少年 〈貧賦〉 梁寵王→ 君史 寓盲人物: _{多聲口 元結〈說楚何荒 卷三百八十} 楚王→ 翁 昏惑君王 話中話 _{王賦) (上)} 寓言人物: 〈說楚何惑王賦〉 卷一百八十 昏惑君王 中 寓言人物: 〈說楚何情王賦〉 _{卷二百八十} 昏惑君王 _(下) 秦伯\ 醫 寓言人物: _{多聲口 李華 卷了百十八} 晉侯→ 昏惑君王， 〈言堅〉 中軍師/ _{職業、階級}

三、雙方皆為逼真性的歷史人物

唐賦的敘事問答主角的設計，由「歷史人物」來擔任主角，佔了吃重的分量，這些「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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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_梁淑媛 史人物」尤其以「春秋戰國」與「漢代」人的比例為最高。以「春秋戰國」為比喻的對象， 是因賦深染春秋戰國策士遊說風氣所致;而以「漢」為比喻，則是唐以漢為其「典故」己深

烙在文學中成為印記。"這也是與漢魏六朝賦的敘事主角在創化進程有所差異之轉向。

文學敘事與歷史敘事常混淆不清，這個議題一直被研究討論而難以定調，主要原因就在 於「文學的逼真」性，也就是亞理斯多德揭黨的「詩比歷史更真實 J '它的閉關如生，深刻 鼠人，常令人忘卻文學乃是一個虛構出來的世界。 王充在《論衡》中就直指以文學為其(特別是針對當時所盛行的「辭賦 J )的虛妄性: 世俗之性，好奇怪之語，說虛妄之文。何則?實事不能快意，而華虛驚耳動心也。是 故才能之士，好談論者，增益實事，為美盛之語;用筆墨者，造生空文，為虛妄之 傳。聽者以為真然，說而不捨;覽者以為實事，傳而不絕。 35 李蟄評《水滸〉卻盛讚其逼真之妙: 妙處只是個情事逼真...許多顛播的話，只是個像。像情像事，文章所謂肖題，畫家 所謂傳神也。 36 金聖嘆在《讀第五才子書法〉更進一步指出敘事文學的虛構性優於歷史記實: 某常道《水滸》勝似《史記> '人都不肯信。殊不知某卻不是這 L 說，其實〈史記》是 以文運事， <水滸》是因文生事。以文運事是先有事生成如此如此，卻要算計出一篇 文字來，雖是史公高才，也畢竟是吃苦事。因文生事即不然，只是順著筆性去，削高 補低都由我。 37 「以文運事」與「因文生事」的對比，點出了歷史敘事和文學敘事兩種不同的「自由 度 J '但自由度尚不能直接導致真理性。袁于令在為〈李卓吾批西遊記〉所做題詞，則可能 34 王文進《南朝邊塞詩》中提及唐代多引漢代人事物為「典故 J 並非僅是單純意象的表現而已。詳細 論述請參閱王文進 o «南朝邊塞詩» (臺北市 旦仁書局， 2000) 。 35 [漢]王克，蔣祖怡注: «論衡選注﹒對作)) (臺北市 長安出版社，

1987)

,

144

0 抽[元]施耐港集撰，羅貫中黨修，明李贅評 《李卓吾先生批評忠義水滸傳)) (明萬曆間杭州容與堂 刻本) 37 金聖嘆。《請第五才子書法)) (鄭州市 中州古籍出版社， 1985) 。但是，這個「我」要是程度太 差，也可以隨興地削高補低嗎 P 金聖嘆的本意並非如此。他所說的「我」的程度，應是指已有「才子」之程 度，方可如此為之。

梁淑媛 是中國敘事文學史上唯一接近亞里斯多德觀念的人: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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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不幻不文，文不捶不幻。是知天下極幻之事，乃扭真之事;極幻之理，乃椏真之 理。故言真不如言幻，言佛不如言魔。魔非他，即我也。" 這段話是中國古代小說評論家對敘事文學本質最高的理解，但它沒有直接向史書挑戰， 因此只是一個聲明，而不是哲學論證。龔鵬程則另闢膜徑，提出其差異點是基於他們的「時 空」觀念並不相同。" 歷史中真實的人物，與敘事文學中的人物，雖然同名同姓，但是他們絕不是同一個人， 原因是他們生活在不同的「時空」世界中。虛構的敘事文學作品中的人物，只是真實的歷史 人物的一種「可能」的存在。如果敘事文學中的人物，剛好在生平、事蹟、性格，甚至外貌 等，都和歷史中的真實人物非常近似，那麼作為一個文學創作者，他創作的藝術性就達到了 所謂的「逼真性 J .甚至他所創造的人物生命力比真實人物還要強，文學的虛構性在此就與 逼真性共存。 40 唐賦中一些敘事性特徵顯著的文本，雖然不是主客問答的格局結構來組織全文、敘述故 事，而是以無引號的「自由式」轉述語在敘述中夾雜人物的對話. 41 對話中，有借用歷史人 物作為「說者」與「聽者」的雙方，這些人物以及文本中發生的事件，或許真實存在過，但 進入到文學文本中，都變成了作者想像的虛構品了。 這些所謂故事的「事 J .是所謂的「無事之事 J .是存在於事與事的「交疊」、「事 隙」之中，也就是「靜態」之「言」的描寫之中。事的關鍵性要素「動作」掩沒在「言」之 中，被夾雜在人物的對話之中帶過。 42 如王集〈沛父老留漢高祖賦) (以「願止前驅，得申深意」為韻)在敘述高祖平定天 下，返回故鄉，後不得已欲離去時，穿插了沛父老對高祖的肺肺之言。其對話形式呈現如 38 見孫楷第。《日本東京所見中國小說書目》卷四(北京市 國立北平圖書館，中國大辭典編察處，

1932)

， 77 。此處觀念見之於趙毅銜。《當說者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學導論» (北京市:中國人民大學 出版社，

(1998)

,

215-216

0 39 龔鵬程。《文學與美學 II (臺北市 業強出版社，

1995)

,

136-146

;以及《文學散步 II (臺北市。 漢光文化事業公司， 1997 年 8 版 I

'

168 ' 169

0 4。但這「逼真」性中也還得區分究竟是「形似 J ?還是「神似 J I 如此區分下去也無有止盡。本文用 意並非日在探討其藝術構思的思維部分，故暫不論。另外，會形成虛構性與逼真性含混、共存的原因相當複 雜，但有一點需加以強調並意識到的是 r w 逼真性』並不完全是敘述作品內在的一種品質，而是作品與讀 者認為是真實事物之悶的關係造成的讀者對作品的態痠 J 也就是「讀者」的閱講習慣、程歧和對敘事文本 內容的判斷能力，是形成逼真性的首要條件。趙毅衡 o «當說者被說的時候一一一比較敘述學導論 II

'

222 。 41 趙毅衡。《當說者被說的時候 比較敘述學導論 II

'

1 日。 42 浦安迪針對中國敘事文的「事往往含藏在敘述「空間」的「言」中有段精湛的闡述。參閱浦安迪

( Andrew

H,

Plaks)

0 «中國敘事學 II (北京市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96)

,47 。

.

18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下:

敘事者聲音... 沛中父老...乃曰: 0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六十九) 梁淑媛 這是唐賦藝術的創新手法，其以歷史上其實存在過的人物來假設人物、鋪衍故事，造成其逼 真性。 王槃〈四皓從漢太子賦〉中高祖與四皓的問答， (以「俱出山中，共輔明德」為韻)充 滿機鋒相對的一段猜謎與鬥智對話，頗似戰國策士遊說之辭，亦增添其戲劇性的效果，其敘 事對話的形式如下: 敘事者:說明事端紛爭的緣由... (留侯)且曰:四人可致，一匡永逸。 高皇問曰:從者誰乎，安得鶴電斯眾，霜重手與俱。 (四皓)乃言曰:臣等質同蒲柳景迫桑偷。...邦無道則隱，邦有道則愚。 上曰:自朕之興，待賢而用。...昔何遠跡，不為率土之臣;今乃辱身，盡作承華之 ~ft 。 對曰:陸下掃蕩寰宇，秦降楚平。...太子則卑謙守節，柔順利貞。理有承聖，斯宜 繼明...。 帝曰:空勞通客，來撫藐爾之孤;可謝周人，已有良哉之輔。...。誰知患帝立而劉 祥安，乃采芝公之德。(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六十九) 高皇與四皓一問一對之間，四皓無不以退為進，謙卑自辱;對比「武功蓋世 J I 掃蕩寰 宇，秦降楚平 J '但「竟不歸於北闕」、「儲皇搖動，將謀廢摘以立庶」的君王，呈現出敘 事對話主角才智與位置顛倒策反的反差美學。 張隨〈上將辭第賦> (以「鬼虜未滅，將軍不家」為韻)中霍去病辭第時與漢武帝的對 話: 嫖姚見辭於武皇。...乃進而陳曰: I 烽隨之虞未絕，對狼之黨未滅，好|師旅而尚 勞，何棟宇之雲設? J ( {全唐文新編} ，卷九百一) 賦文中的主角有敘事者、說者「嫖姚大將軍霍去病」及聽者「武皇漢武帝」 武皇，作為一位聽者，並未發聲，亦未有具體形象，只是個「模糊的身影 J '但其「巨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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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影子 J '讓將軍以國家興亡己任，置個人死身於度外，為之出生入死，並將此信念化為 其生命之終極之意義，充分展現出君主無上的權力意志，以及作為一位將軍犧牲奉獻的愛國 情操。 主集〈詔遣軒轅先生歸羅浮舊山賦> (以題中八字為韻)中帝王與軒轅先生的對答: 敘事者聲音:帝以先生久駐長安，應思故山。新恩而綸墉雲降，舊德而岩巒許 還。.. 詔曰:朕聞軒後求其大愧，唐堯師乎務成。雖則臨治，皆思養生。是以深殿延佇'安 車遠迎。久處彤閣，恐郁池魚之性;永懷碧洞，難忘雲鳥之情。 乃曰:陸下頃辱英明，旁求固陋。毀容出入於仙禁，複許潛歸於海岫 o 常慚羽 服，相逢而道異君臣;益荷鴻私，欲別而情深故舊。...

(

{全唐文新編~ .卷 七百六十九) 這是一篇送行之作，以律賦來寫送別，表示律賦對於科舉考試的依違調整，不惟體現出作者 高度的心靈自覺，亦表現出律賦在創作內容和表達技藝上的一大轉折。 徐寅〈勾踐進西施賦> (以「紅顏豔色，返以昏哉」為韻)中勾踐與吳王的對話: 敘事者聲音:惑人之心兮，惟巧惟惜。破人之國兮，以妖以豔。當勾踐之密謀，進西 施而果，驗。.... 言曰，-伍員之賢，東吳之德，伯磊、之候，東吳之賊。德之盛兮越可憂，賊之興兮吳 可趣。臣以夙夜而計，機謀偶得。欲狂敵國之君，須中傾城之色。待其聲色內伐，君 臣外惑，自然付姐已以亡宗， ...。臣請進焉，王今何以? J 王乃豁若而喜，望然而 起。 曰，-此蓋神假卿之奇畫，天雪越之前恥。」乃命寶馬騰龍，香車囉風。迎織女於銀 漢，聘垣娥於月宮。炫耀雲外，喧闌洞中。妝成而瑞玉提彩，服麗而朝霞草草工。昨宵 猶賤，今晨不同。...吳嫌進晚。歌一聲兮君魄醉，笑百媚兮君心卷。...嗚呼!殺 忠賢而受佳麗，欲弗敗其難哉。( {全唐文新編~ .卷八百三十) 賦中藉勾踐密謀進西施，與吳王展開一段忠良與聲色之辨的對話，而終歸於「嗚呼!殺忠賢 而受佳麗，欲弗敗其難哉 J !曲終奏雅之旨。 唐賦的敘事，因情節己更為舖陳，故事中的主角亦不羊毛單一化，故可能出現與多人之交 錯對話。俗賦如〈晏子賦〉中亦有與君主之間六問六答的對話:

•

20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梁王見晏子，遂喚從小門而入。梁王問曰 I 卿是何人，從吾狗門而入? J 晏子對 王曰 I 王若置造作人家之門，即從人門而入;君是狗家，即從狗門而入，有何恥 于? J ( <敦煌賦彙~ ，頁三四 0) 〈孔子項託相問書〉 夫子怪而問曰 I 何不戲乎? J 小兒(項託)答曰 I 大戲相煞，小戲相傷，戲而無 功，衣破里空。...J ( <敦煌變丈集》卷三) 以上這些歷史逼真型敘事對話主角，除了〈孔子項託相問書〉外，大都是帝王與將軍、 大臣、遺老或百姓展開的對話。更重要的是，不論是對話形式或是話語獨白，都是歸於曲終 奏雅的盛美君王或君王聽勸後的幅然醒悟， <晏子賦〉中晏于機智幽默的答話，則增添幾許 譏諷之意味。盛美君王或君主聽勸後的幅然醒悟之賦作，在內容上雖然和和漢賦主旨相似， 但在形式上已較擺脫漢賦的宏偉體制，以及板滯的語詞堆砌;而生動的歷史情節或增添多聲 口的對話，則是其引人入勝之處。 茲將上述分析內容彙整成表3 如下: 表 3 雙方為逼真性的歷史人物

方去

_xt

藝術特色 作者與文本 《全唐文新 編》卷數 沛父老 漢問祖 歷史上真實存在過 王栗〈沛父老留漢商而且_{卷七百六十九} 的人物以假設人物 賦〉 (漢)局皇 四皓 _{同上 王栗〈四皓從漢太子賦〉 卷七百六十九} 嫖姚 武皇 同上 _{張隨〈上將辭第賦〉} 卷九百一 帝王 _軒轅先生 同上 _{王栗〈詔遣軒轅先生歸卷七百六十九} 羅浮舊山賦〉 勾踐 吳王 同上 徐寅〈勾踐進西施賦〉 _{卷八百一十} 梁王

_晏于

同上

_{〈晏于賦〉}

_{《敦煌賦彙~}

,

頁三四 0

孔子

項託 同上 _{〈孔子項託相問書〉 《敦煌變文} 集〉卷一

梁淑媛

四、人與鬼、神為主角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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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與「鬼 J 如韓愈〈送窮文〉、孫樵〈逐店鬼文〉 韓愈〈送窮文〉 主人...三揖窮鬼而告知曰:

,...

J ( <全唐文新編> '卷五五七) 孫樵〈逐店鬼文〉 孫子病菇，其友撞門請曰. ，.始則栗縮撼懷，有若僕子於嚴冰者;終身l 憤胸爍月凡，有 若置于於烈爐者。子知動作皆鬼耶?余試為子逐之以文。」樵應之曰，.余病誡鬼 也，然樵居平亦有不自了事者，抑有鬼手?糕、嘗思委質以事君，則有若剝心而死者立 於旁，曰『當如此...~ J 0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九十五) (二)人與「神 J 柳宗元〈乞巧文〉、楊敬之〈華山賦> (有序)、孫樵〈大明宮 賦〉、孫樵〈乞巧對〉 柳宗元〈乞巧文〉 (柳子)再拜稽首，稱臣而進曰，.下士之臣，竊聞天孫，專巧於天，特輯璿哦， 經緯星辰，能成文章 ...J 有表哀朱裳，手持 F季節而來告曰，.天孫告:女，凡汝之 言... J ( <全唐文新編> '卷五八三) 楊敬之〈華山賦> (有序) 姑射之神，蒙莊雲'始不敢視，然得與言，架然笑曰，.用若之求周大物，用若之智 窮無端。三四日得無顛倒反側於胸中手?是非操其心而自別者耶!雖然，喜若之專而 教若之聽，無多傳」。 臣贊之曰，.若此古矣祖矣，大矣異矣，富矣庶矣，駭矣怖矣。上古之事，粗知 之矣。而神之言，又聞之矣。然起居於上，宮室於下，如此之久矣。其所見何如 也?」... 臣又問曰，.古有封禪，今讀書者，雲得其傳，雲失其傳，語言紛綸'於神何如 也? J

• 22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曰，.若知之手?聞聖人撫天下，既信於天下，則因山嶽而質於天，不敢多物。.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二十一) 孫樵〈大明宮賦〉 「孫樵」齒貢士名，旅見大明宮前庭， 1Cp 賠俯駭'陰意靈怪。暮歸魂動，中宵而夢， 夢彼大明宮，神前有雲 o 且曰.

,...

J 言未及閱，樵迎斬其舌。且曰，.余聞宰獲其哲，得是赫烈。老魅跡結，爾曾何伐? 宰獲其患，得是昏蝕。魅怪橫惑，爾曾何力?今者日白風清，忠簡盈庭。閩南俟霈' 闡北俟葬。好|帝城闌闕，何賴窮邊。常處加封，何賴疲農。禁甲飽檸'尚何用天下 兵。神曾何知，孰愧往時? J 神不能對，退而笑曰: ，.孫樵誰欺手?欺古乎?欺今手? J 籲!

(

<全唐文新編》 卷七百九十四) 孫樵〈乞巧對〉 孟秋暮天，當庭布足。有瓜於盤，有果於盆。拜而言，若祈於神者。從而問之，對 曰，.七夕祈巧把也。若有求乎? J 樵、庭、之曰: ，.吾守吾拙，以全吾節。巧如可求，適為吾羞。... J ( <全唐文新 編% '卷七百九十四) 以「鬼神」作為主角參與敘事對話的例子，不似漢魏六朝時多。簡宗梧說，由此可知， 這可說是賦的敘事由漢迄唐，從原始信仰邁向人文的開化。的至於何謂「原始信仰邁向人文 的開化」的詳細內涵，簡宗梧並未闡述，揣想應是如韓、柳、孫等人創作此類以神鬼為主角 之賦作，某些成分之原因乃在於其貶誦至蠻荒之地，觀其地風俗好巫，一方面是藉此「百姓 皆能懂」之習風抒發不遇之情志;另一方面亦是存有譏諷當地神鬼巫風之鄙陋，故雖出之以 卑俗嗆跳之語，然寄義正莊嚴之宗旨，以期移風易俗。而辭賦中運用鬼神角色與情節，雖然 篇數總量不多，卻是辭賦傳奇化之特色，值得吾等注意。 茲將上述分析內容彙整成表4如下。 43 簡宗梧。(賦與設辭問對關係之考察) , «逢甲人文社會學報)) ， 11 期(2005) : 17-30 。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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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 人與鬼、神為主角

I~

JLt7if

藝術特色 作者與文本 《全唐文新編》 卷數

主人

窮鬼 沿襲模仿(漢) 韓愈〈送窮文〉 卷五百五十七

孫子

店鬼 _{沿襲模仿 碎、樵〈逐店鬼文〉 卷七百九十五} 柳子 有表展朱裳，于持祥節而來告曰: 沿襲模仿 _{柳宗冗〈乞巧文〉} 卷五百八十三 「天孫告汝，凡汝之言...J 臣 姑射之神 _{楊敬之〈華山賦〉 卷七百二十一} 孫樵 大明宮神 碎、樵〈大明宮賦〉 卷七百九十四 樵

_七夕(神)

沿襲模仿 _{孫樵〈乞巧對〉 卷七百九十四}

五、物與物為主角

俗賦中的〈燕子賦〉即為眾雀鳥之間的對話: (雙燕)遂往鳳凰邊，下蝶分析 I ...﹒」 (雀兒)云 I 野雀是我表丈人，鴿鳩是我家伯， ~'I'I 縣長官...J 鳳凰云 I 燕子下蝶，辭理懇切... J 鴿鶴隔門遙喚: I 阿你莫漫輒藏，向來聞你所說...J ( <敦煌賦彙> '頁三九六) 王敷〈茶酒論〉以茶酒之口各述已長，攻詰彼短，壓倒對方的對話: 茶乃出來言曰 I 諸人莫鬧，聽說些些。百草之首，萬木之花。貴之取蕊'重之摘芽。 呼之茗草，號之作茶。貢五侯宅，奉帝王家。時新獻入，一世榮華。自然尊貴，何用論 誇 J !酒乃出來 I 可笑詞說!自古至今，茶貝克酒貴。單(草)百多投河，三軍告醉。君 王飲之，叫呼萬歲，群臣飲之，賜卿無畏。和死定生，神明故氣。酒食向人，終無惡 意。有酒有令，仁義禮智。自合稱尊，何勞比類 J

! (

<敦煌變文集> '卷七) 茶與酒的爭論針鋒相對，勝負難分，十分生動有趣。茶、酒相比，茶之寧靜、淡泊、隱幽， 酒就顯得熱烈、豪放、辛辣，分別體現出人的不同品格、性惰，以及價值的追求。 從上述各類型唐代敘事賦中可看出，其對話的「主角」雖然在構思設計上的變化較漢魏 之際為少;但是內容上，卻是更緊湊地在表現出百姓日常生活之情境。 簡宗梧說，敘事對話主角以從真有其人轉成虛擬主客，到又變成援用歷史人物，後來又 多用無名氏。

•

24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梁淑媛 陸侃如從對話雙方的角度，明確指出了賦的問答體結構的四個發展階段:無主名 有主 名一虛構人物 歷史人物，而這也是賦的問答體結構的四大類別，唐賦正是在借鑒前代賦的 基礎上，有自己獨特的個性。“ 雖然二人對唐敘事對話主角的發展變化歷程稍有不同的看法，但唐敘事對話主角的多藝 術造型構思、多聲口辯駁，確實形成了中國敘事文學眾聲喧嘩的繁榮景象。 茲將上述分析內容彙整成表 5 如下: 表 5 物與物為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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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特色 作者與文本 《全唐文新編》卷數 雙燕、鳳凰、鵲鵲 雀兒 口語、諧譚多聲口 _{〈燕子賦〉} 〈敦煌賦彙> '頁三百九十六 茶 酒 口語、諧諱 王敷〈茶酒論〉 _{〈敦煌變文集》卷七}

參、唐賦敘事主角在設計上之通變與奇正

唐代敘事主角類型許多是因襲漢魏六朝而來，但是亦有一己獨特匠心藝術創化，其通變 與奇正表現概述如下。 唐代敘事對話主角以作者現身或以第一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其殊於漢魏六朝之 處，在於他們的「身分階級 J '且大部分是士子與百姓之間的對話。話語中寄寓了他們遭遇 貶誦身處邊蠻之地的不遇情懷;然而，卻也因此特顯士人處此境遇中，仍然隨時省視自身， 並懷抱民胞物與、平和超越之精神來表達自我卓特的情操。漢賦中甚少見作者現身或以第一 人稱「我」出現在文本中的主角類型，而且大都為言語侍從與君王之對話;而魏晉南北朝賦 的敘事主角，如左思〈白髮賦〉中的「我」、東莒〈貧家賦〉中的「余 J '又分別出之以過 於激越、狂嚷，發出傾訴時代的悲嗆聲音，皆與唐有所不同。 對於「京都」的描述，唐代敘事主角也不再一眛盛讚漢魏六朝都城的體國經野，而是 戚嘆個人遭遇或歷史興衰。如孫樵〈寓居對〉從長安京城「居不易」的角度創寫士人窩居如 「蟻族 J '道出邊緣化的話語，寄託士人窮酸不遇的悲涼處境。李庚作〈兩都賦〉是在唐政 治腐敗、矛盾衝突、奢華風尚愈趨激化之時，希冀藉由書寫長安和洛陽，運用「洛陽先生」 與「里人」的對話，得見兩千年歷史興衰之由的深刻用意。其雖常與張衡〈二京賦〉相較， 然〈二京賦〉是藉描寫東、西京以為對比，歌頌東漢國威崇高而達到諷喻的功能。由此可 44 陸侃如。《古典文學論文集» (上冊) (上海市，上海古籍出版社， 1987) 。

梁淑媛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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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漢唐京都敘事賦作對話內容，有從歌頌帝國「王權話語」漸向書寫「日常話語」傾斜的 現象。 再如依祭典而塑造的敘事人物類型，在元積〈郊天日五色祥雲賦〉中，作者不僅創設出 「四」個角色，並賦與他們各允其分的職業、階層的表現，以及對於徵祥標誌的頌讚，這是 突破漢魏以來，作者僅創設「三」個角色的侷限，也代表著唐賦的敘事對話主角藝術設計技 巧與思維，有邁向多線性發展躍進的可能性。 又如，魏晉南北朝傳神寫照的隱逸人士，是以高蹈隱逸的形象、適性淡泊的智慧發出警 世之竄言 o 雖然魏晉南北朝和唐代敘事賦主角皆發出激烈抨擊世務的聲音。然而，魏晉南北 朝賦家是在面臨時代的離散、政治的混濁、生命朝不保夕垂亡之際發出的激越之聲。相較之 下，唐代政治社會較為清明，賦作家所激烈抨擊的世務，則是對於君王應振衰起敝、人民應 更加淳嘯奮發之類。兩個時代所發出聲音的面向，明顯的不同。 雙方皆為逼真性的歷史人物，如在王槃〈沛父老留漢高祖賦〉中得聽聞沛父老對高祖 的肺肺之言，這是唐賦藝術的創新手法 o 其以歷史上其實存在過的人物來假設人物、鋪衍故 事，造成其逼真性;這和漢賦中以虛擬寓言人物以讚揚天于崇高之盛事，在創作上表現出不 同的構思。 假設之寓言人物中的昏惑君王類型中，元結〈說楚何荒王賦> (上)運用「話中話」多 聲複調也是對漢魏進南北朝賦單一對口形式的突破 o 唐辭賦中運用鬼神角色與情節，雖然篇數總量不多，卻顯露出辭賦傳奇化之特色，值得 吾等注意。藉由上述諸例得稍窺見唐代敘事主角類型之通變與奇正。

肆、結語

賦的假設對問，建構起中國敘事文學的框架。賦體自漢迄唐自身的演變，也頗為繁複。 唐賦體式繁多，不論是在象徵君王威權勢力駕淒於文學藝術的律賦，或是代表士不遇、士人 激憤諷刺之作的類賦之文，以及從民間而來，不避僅俗語句，充滿活潑生命力和生動情節張 力的俗賦，多元變化的創作藝術構思，在賦學史或敘事學史上都留下深刻的印記。 從唐代五大類體式賦的敘事問答對話中，初步的分析，其主角的塑造可約略分為五類: 一、作者現身在文本中的隱合作者與虛擬人物;二、雙方或多方均為虛擬的人物;三、雙方 均為逼真性的歷史人物;四、人與鬼、神為主角;五、物與物為主角。筒中敘事人物主角雙 方或多方為虛擬人物者，又可分為:一、依伴地理位置而塑造者;二、依民俗、祭典而塑造 者;三、假設之寓言人物。主角類型的塑造，有沿襲前朝，更有出於一己匠心獨具之處。 多元化聲口的齊聲共鳴，讓整個唐賦擺盪在高雅菁英與低俗卑賤的多聲複調、眾聲喧嘩 的擾嚷中，也標舉出唐賦敘事對話獨特的時代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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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唐賦敘事對話主角類型研究

一、中文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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