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i: 10.6217/SEQ.2015.134.21-30
幼兒導向式語言運用在聽覺障礙
早期療育實務之探討
洪右真
財團法人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
研究員
林桂如*
財團法人雅文兒童聽語文教基金會
助理研究員
摘 要
本文旨在探討如何運用幼兒導向式語言增進聽覺障礙幼兒聽能和學習的技巧。首先將 回顧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定義與內涵，次就其對一般幼兒發展上的影響進行探討，最後彙整 幼兒導向式語言運用在聽障早期療育的策略。 關鍵詞：幼兒導向式語言、聽覺障礙、早期療育Child-Directed Speech for Children with Hearing
Loss as Applied in Early Intervention Practice
Yu-Chen Hung
Research Fellow,
Children’s Hearing Foundation
Kuei-Ju Lin
Associate Research Fellow,
Children’s Hearing Foundation
Abstract
The writers of this paper aim to aid stakeholders in understanding to what extent child-directed speech improves the hearing and learning skills of hearing-impaired children. To this end, we first provide a description of the features of child-directed speech, followed by a discussion of its impact on typical child development. Finally, several intervention strategies utilizing child-directed speech are introduced and reviewed in detail in order to promote language development in children with hearing loss.
Keywords: child-directed speech, children with hearing loss, early intervention
壹、前言
一 歲 半 的 小 妤 是 位 雙 耳 重 度 聽 障 的 小 孩，在參與她的聽語療育課程時，媽媽在教 師的引導下，不斷指著小狗的模型，一邊加 強抑揚頓挫，一邊搭配誇張臉部表情說：「你 看，哇！這是『狗狗』，那是『鴨鴨』」。 在一般嬰幼兒的親子互動中，時見許多 家長會不假思索的運用這類「幼兒導向式語 言」(child-directed speech)和孩子互動。一 項針對 34 篇嬰幼兒口語前期語言學習相關 研究的後設分析指出，主要照顧者運用自然 的幼兒導向式語言和幼兒互動時，有助於幼 兒 的 語 言 發 展 (Dunst, Ellen, & Deborah, 2012)。儘管聽障幼兒囿於聽力損失導致訊 息聽取能力可能較一般幼兒不同，但其聽語 發展程序仍是依循一般歷程。因此，若具有 剩餘聽力的聽障幼兒能配戴上合適的聽能輔 具、及早接受聽語療育服務，並透過互動者 有效利用引導，將能助其奠定發展良好溝通 能力的基石。 緣此，本文將就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定義 與 內 涵 、 幼 兒 導 向 式 語 言 對 一 般 幼 童 的 影 響，與幼兒導向式語言在聽障早期療育的運 用分述之，盼能提供聽障家庭及相關聽語療 育工作者作為在與聽障幼兒互動時的參考。貳、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定義與
內涵
當主要照顧者在和嬰幼兒互動時，常會 使用有別於成人的說話方式和動作，如：豐 富 的 語 調 、 較 為 緩 慢 的 語 速 ， 簡 單 的 語 句 等，而這類因溝通對象改變而對於自我語言 表達方式的調整是一種跨語言、文化和地域 經常可見的現象。一、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定義
研究和實務上，「
幼兒導向式語言」一 詞經常因為不同的使用對象和形式，而有不 同的名稱，即使這類語言的表達方式和特徵 都極為相似(Grieser & Kuhl, 1988)。常見的 名 稱 有 「 幼 兒 導 向 式 語 言 」 (child-directed speech)、「幼兒導向式說話」(child-directed talk)、「 家 長 話 」 (parent talk)、「 媽 媽 語 」 (motherese) 、「 爸 爸 語 」 (fatherese) 、「 家 長 語 」 (parentese) 或 「 寶 寶 語 」 (baby talk) 等 （ 如 ： Ferguson, 1964; Saxton, 2008 ）。 此 外，家長在與嬰幼兒互動的過程中，常有較 大幅度的動作伴隨著言語，並透過反覆或停 頓這類動作，使得孩子能保持注意，這類的 行 為 則 稱 作 「 動 作 語 」 (motionese) (Dunst, Ellen, & Deborah, 2012)。互動者是否採取幼兒或成人導向式語言 (adult-directed speech)通常取決於兒童的語 言發展狀況而定(Bergeson, Miller, & McCune, 2006)，亦即儘管兒童已年屆學齡，若其語 言發展遲緩，互動者仍多會選擇營造幼兒導 向式的情境來進行溝通。有鑒於聽障兒童的 語言發展成熟度未必與其生理年齡成長曲線 相符合，而是多與其聽覺年齡和聽損程度有 關(Yoshinaga-Itano, Sedey, Coulter, & Mehl, 1998) ， 因 此 ， 筆 者 於 此 文 中 將 避 免 使 用 「寶寶語」或「媽媽語」等較具生理年齡或 使用者角色的侷限性名稱，而是選用「幼兒 導向式語言」一詞來泛指此類以學語初期幼 兒為溝通對象的言語方式。
二、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內涵
不同於一般成人間的對話，幼兒導向式 語言的最大特色是說話韻律的不同，強調抑 揚頓挫，透過拉升高平均音高，使音高變異 的範圍隨之加大。其他特徵尚有韻母發音時 間的拉長、語句間停歇時長的增加，及韻律 結 構 與 軌 跡 曲 線 (contour) 的 高 規 律 性 等 (Fernald & Kuhl, 1987)。除了這些超語段的標記，幼兒導向式語 言亦可由其他層面切入剖析，如：照顧者常 利用較短且結構簡單的語句來表達自己的想 法或給予指令，除了將重要的訊息片段放在
句 末 外 (Fernald & Mazzie, 1991; Fisher & Tokura, 1996)，也會不斷地重複強調(Singh, Morgan, & Best, 2002)。論及訊息片段的高 度重複性，有別於其他語言（如：英語、西 班牙語），漢語的幼兒導向式語言還會強調 音節的重複，形成疊字詞，如：媽媽時常會 對 著 孩 子 說 ：「 弟 弟 要 喝 水 水 ， 還 是 吃 飯 飯？」 有趣的是，相較於其它語言中使用簡單 的音節組合創造新的疊字詞取代事物，如： 英語以 nana 指稱 grandmother（祖母／外 婆 ）， 或 西 班 牙 語 以 chichi 取 代 carne （肉），中文裡的疊字詞則大多是由原生標 籤中的成份重複堆砌而成，如：「糖糖」替 代「糖果」。此一現象推測與中文中一字一 音、一音一義的特性相關聯，因此使得中文 疊字詞的使用與外語中常見的替代詞不盡相 同，因其與成人用語的字音與字義相似度較 高。 此外，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對話內容普遍 著重敘述在「這裡」和「現在」發生的事， 同時，偏好使用第三人稱指稱主語，鮮少直 接 使 用 「 你 」 和 「 我 」 (Ferguson, 1964; Saint-Georges et al., 2013)，如：對小孩說： 「妹妹在喝ㄋㄟㄋㄟ」。此外，互動者在使 用幼兒導向式語言時，手勢和肢體動作常頻 繁伴隨高低起伏的說話韻律出現，臉部表情 也容易變得較為誇張，自然散放出豐富的情 感(Chong, Werker, Russell, & Carroll, 2003; O’Neill, Bard, Linnell, & Fluck, 2005)。
總結上述對於幼兒導向式語言的描述， 其特徵至少可從語言、副語言、以及非語言 三層面加以說明，依序整理如表 1。
參、幼兒導向式語言對一般幼
童的影響
儘管有部份學者因為擔心會拉長幼兒的 幼稚期，因而傾向不支持使用幼兒導向式語 言（曾進興譯，2006），多數研究仍肯定具表1 嬰兒導向式語言特徵說明一覽表
組成成份 特徵 語言 簡化的語法和語意結構 重複重要訊息片段 偏好使用第三人稱敘事 著重描述事件時空的具體性 副語言 平均音高較成人導向式語言高 豐富的語調韻律變化 句間停頓時間拉長 字中韻母發音拉長 非語言 自然伴隨的手勢及豐富的臉部 表情 有鮮明特色的幼兒導向式語言，不僅能吸引 嬰幼兒的共同注意力，也能促進其語言學習 和正向情緒的發展，分述如下。一、提升共同注意力
共同注意力的發展在嬰幼兒的語言學習 初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能提升嬰幼兒辨識 互動者意指目標物的正確率，讓孩子更準確 地學習物體和所屬標籤的連結（如：球狀具 有彈性的物體—球球），有效促進語言發展 (Morales et al., 2000; Mundy & Newell, 2007; Striano, Chen, Cleveland, & Bradshaw, 2006)。此外，也有其他研究指出早期共同 注意力的發展和幼兒在 30 個月時的語言表 現有正相關，共同注意力的表現越佳，其爾 後的語言能力越好(Morales et al., 2000)。在 探 討 不 同 訊 息 對 於 嬰 幼 兒 注 視 追 隨 (gaze following) 影 響 的 實 驗 中 ， Senju 和 Csibra (2008)便發現幼兒導向式語言能有效 引導六個月大的嬰兒進入共同注意力(joint attention)，使其將視覺注意力轉移至目標物 上。事實上，從一個月大起，一般嬰兒就開 始會對幼兒導向式語言出現偏好(Cooper & Aslin, 1990)。相較於成人導向式語言，自然 的幼兒導向情境甚至可讓嬰幼兒的注意力多
維持 8 至 10 秒(Dunst, Ellen, & Deborah, 2012)。另一方面，亦有研究指出，嬰幼兒 不僅喜愛將視覺注意力轉移至使用幼兒導向 式語言的互動者身上(Schachner & Hannon, 2011) ， 藉 此 正 確 解 讀 互 動 者 的 參 照 (referential)意圖，促進其社交技能發展與溝 通品質的提升(Senju & Csibra, 2008)。
二、促進語言習得
（一）訊息的切割 研究指出，幼兒導向式語言普遍有助於 嬰幼兒的語言發展，如：對於言語辨識能力 的提升，促進理解性語言的發展等(Estes & Hurley, 2013)。此外，幼兒導向式語言的超 語段特徵，如：誇張的韻律軌跡，亦有助嬰 幼兒區分不同的母音，或分辨音節及音節、 字與字、片語和片語間的界線，以及對一串 連續的言語訊號進行有意義的切割及歸納， 進而正確理解語句（如：Liu, Kuhl, & Tsao, 2003; Thiessen, Hill, & Saffran, 2005; Trainor & Desjardins, 2002）。 （二）訊息的標記 除了幫助語言單位的辨識外，幼兒導向 式語言的語調特徵亦有助於兒童標記不同的 句型，如：英文中以 Wh-開頭的問句和命令 式語句通常伴隨下降的尾音，是否問句則常 以 上 揚 的 語 尾 結 束 (Stern, Spieker, & MacKain, 1982)。 另外，對話時語調的變化也常被用來強 調對話者認為訊息接收者不熟悉的語詞，或 是新的資訊(Chafe, 1976)，如：「大象在喝 水，但是松鼠在睡覺。」這句話中，透過語 氣的強調能了解對方想要凸顯的訊息片段為 「松鼠」。反之，若語調標記落在「睡覺」 上時，訊息焦點則會轉移至松鼠正在進行的 動 作 。 透 過 行 為 研 究 ， Grassmann 和 Tomasello (2007)更進一步證實一般兩歲幼兒 已具備有效利用語調標記來辨識溝通者意指 的新名詞，並加以學習的能力。儘管此一強 調新訊息的語調表現亦存在於成人導向式語 言中，惟在幼兒導向式語言中的使用更為常 見(Fernald & Mazzie, 1991)。（三）訊息的排列
在語序上，當成人使用幼兒導向式語言 時 ， 常 會 將 新 提 及 的 字 詞 擺 放 在 句 末 (Fernald & Mazzie, 1991; Fisher & Tokura, 1996)，並指出嬰幼兒的確較能有效聽取並 學 習 位 處 邊 陲 （ 句 首 和 句 末 ） 的 新 字 詞 (Seidl & Johnson, 2006)。以聽知覺觀點來 看，相較於句中，由於句末語詞後無其他接 續 的 語 音 訊 息 ， 因 此 較 不 會 受 到 後 向 遮 蔽 (backward masking)的干擾，故能提高語詞 辨識(Sundara, Demuth, & Kuhl, 2011)，此 外，由於幼兒導向式的句尾母音發音通常會 拉長，推測有可能提供嬰幼兒更多線索進行 有 意 義 的 語 意 單 位 切 割 (Fisher & Tokura, 1996)。另一方面，探討心理認知功能的研 究也曾指出位於第一和最後序位的回憶率普 遍來說較高也較為準確(Deese & Kaufman, 1957)。
綜上所述，關鍵字擺放句末的策略能幫 助嬰幼兒抓取、學習和記憶新字詞。其他幼 兒導向環境下常出現的語言現象，如：簡易 語句結構(Furrow, Nelson, & Benedict, 2008)， 或是關鍵字的高度重複率亦有提升幼兒的語 言 學 習 力 的 效 果 （ Fernald & Cummings, 2003，引自 Thiessen et al., 2005, p. 54）。
三、誘發正向情緒
嬰幼兒對於幼兒導向式語言的偏好不僅單 純是因為其聲學上的特性，同時，也是因為其 蘊含了豐沛的正向情感。Singh 等（2002）在 比較不同情感向度（快樂／悲傷／中性）對嬰 幼兒的影響時，發現蘊含快樂情感成份的幼 兒導向式語言和成人導向式語言皆能夠吸引 六個月大嬰兒的注意力和獲取偏好。 有趣的是，當幼兒接收到溝通者的正向 情緒後，也會給予對方情感回饋，如：微笑 或 眼 神 凝 視 的 回 應 (Fernald, 1993; Santarcangelo & Dyer, 1988)。如此一來一往的情感交流，可誘發幼兒的正向情緒，促進 發展穩定的親子互動關係。 綜上所述，幼兒導向式語言有助於提升 共同注意力、語言學習與正向情緒的產生， 其在語言、副語言及非語言上的特性及結構 呈現亦能幫助學語初期的嬰幼兒理解互動者 想 要 傳 遞 的 訊 息 並 且 正 確 從 中 抓 取 關 鍵 資 訊。然而，也有研究指出幼兒對於幼兒導向 式環境的偏好及其伴隨給予的學習優勢，將 隨 著 語 言 、 認 知 發 展 的 成 熟 而 逐 漸 消 失 (Panneton, Kitamura, Mattock, & Burnham, 2006)。 在實務上，加強聽障幼兒的語音聽取能 力向來是一個重要課題。除了寄託於科技輔 具的開發、協助聽障兒童發展最大的聽語潛 能外，在療育過程中有效融入幼兒導向式語 言，發揮其正向特性以協助兒童穩定學習聽 語能力，將是當前聽障早療實務的要務。
肆、幼兒導向式語言在聽障早
期療育的運用
當幼兒導向式語言運用在聽障早療實務 中，宜搭配強調強調聲學特性的策略，以及 自然的非語言技巧，強化語言訊息的傳遞效 果，並結合情境語言的教學技巧，創造語言 學習和運用的機會。當聽障兒童的聽語能力 逐漸穩定發展後，再逐步褪除幼兒導向式語 言，回歸使用一般的成人導向式語言。一、搭配強調聲學特性的策略和自然的
非語言技巧
為促進幼兒早期聽語發展，對於年幼或 初期配戴助聽器或人工電子耳的聽障幼兒， 藉由幼兒導向式語言的使用往往可幫助幼兒 循序提高訊息接收的辨識度，進而發展適當 的 溝 通 能 力 (Easterbrooks & Estes, 2007; Estabrooks, 2006)。 在聽障兒的聽語早療實務中，互動者在 使用幼兒導向式語言時，應留意環境中的噪 音 、 距 離 位 置 、 副 語 言 （ 如 ： 語 句 中 的 停 頓）等影響訊息聽取效果的因素，且應適時 納入非語言（如：臉部表情、眼神接觸、手 勢動作）的提示，協助聽障幼兒順利接受語 言訊息，筆者彙整如下。 （一）強調聲學特性的策略 1.情境 背景噪音、距離因素和環境中有無視覺 線索提示，常是影響聽障幼兒語言訊息接收 與 理 解 的 情 境 因 素 （ 林 桂 如 ， 2011 ； Estabrooks, 2000）。對於學語初期的聽障幼 兒而言，建議互動者可以先由安靜的環境、 靠近孩子較近的距離，搭配適當的視覺提示 （如：玩具、模型），鼓勵孩子專注於所傳 達的語言訊息。等孩子的基本聽語能力穩固 後，再逐步加入噪音、拉長距離和褪除環境 中 刻 意 出 現 的 視 覺 線 索 提 示 (Estabrooks, 2006; Tye-Murray, 2006)。 2.語序 當互動者使用幼兒導向式語言時，將關 鍵字置放於句末或句首將有助於讓聽障幼兒 更 易 聽 取 訊 息 （ 張 春 興 ， 1994； 鄭 昭 明 ， 1993 ； 鄭 麗 玉 ， 2006 ； Ling, 1987 ； 引 自 Estabrooks, 2006, p. 16），並提高其辨識句中 語詞的能力(Sundara et al., 2011)，如：弟弟 要玩「飛機」、「飛機」飛高高。 3.副語言 透過副語言強調聲學特性，主要是透過 說話速度和超語段、音段等線索上的變化， 協助幼兒容易接收語言訊息，並理解對話者 的意圖(Estabrooks, 2006; Tye-Murray, 2006)。 （二）自然的非語言技巧 動作語對於學語初期的幼兒，在誘發其 語言上具有實質效益(Dunst et al., 2012)。對 於一般主要以口語為溝通模式的聽障幼兒， 互動者在運用幼兒導向式語言時，如能搭配 部份手勢、動作語，藉由豐富的臉部表情、 眼神接觸或動作等，將有助於吸引和維持聽 障幼兒的注意力(Tye-Murray, 2006)，此外， 對於主要溝通方式為手語的聽障幼兒家庭，透過在自然情境中輔助較大、誇張、動作較 慢等的非語言技巧，同樣能對於幼兒解讀手 語語言訊息有助益(Hands & Voices, 2012)。
二、結合情境語言教學技巧，促進語言
的學習
在 聽 語 早 期 療 育 階 段 的 語 言 溝 通 訓 練 中，為強調溝通的功能性，教學者通常會運 用情境教學法(milieu teaching)協助聽障幼兒 在 自 然 的 日 常 互 動 情 境 下 提 升 語 言 能 力 (Tye-Murray, 2006)。目前多數研究亦支持自 然的情境語言教學能有效增進身心障礙幼兒 的語言與溝通能力(Westling & Fox, 1995)， 對於學語初期的聽障幼兒而言，互動者可以 應用情境語言教學技巧（如表 2），提供幼 兒自然的學習情境，以助其學習的遷移與類 化。表2 情境語言教學技巧
技巧 內涵 舉例 暗示和時間 延宕 由成人給幼兒非口語的提示， 並提供特定量的時間以等待 孩子有所反應 1.說話者在語句之間暫歇等候的時間比平常久 2.說話者與幼兒之間有較長時間的彼此凝視 自我對話 成人說出自己在想或做的事， 藉以讓幼兒知道如何使用語 言 說話者描述當前手邊的動作，如：「我把袋子 打開，我要把蘋果拿出來，我們等一下可以 做蘋果派！」 延伸和示範 成人依據孩子的興趣為中心， 當孩子從事一項有興趣的主 題或活動時，即做此活動相 關語言的延伸和示範 幼兒：「娃娃哭。」 家長：「娃娃正在哭。」 幼兒：「娃娃難過。」 家長：「因為娃娃肚子餓，所以她很難過。」 平行對話 以孩子為中心，說出孩子正在 做的事 1.這樣的對話敘述「這裡」和「現在」發生的 事，符合小孩正在看的東西或正在做的事 2.說話者以問句的形式來描述小孩的活動狀 況，如：「哦！你在踢被被（嗎）？」 重演 家長將孩子表達的詞彙轉化為 問句形式 幼兒：「爸爸來。」 家長：「你要爸爸坐在沙發上嗎？」 評論 成 人 針 對 話 題 或 做 出 一 些 評 論，藉以鼓勵兒童繼續表達 家長：「對阿！你說對了，你還有想到什 麼？」 命名 成人將幼兒想說、卻不會說的 事物表達出來 幼兒手指著玩具，嘴巴發出咕噥聲 家長：「這是車子。」 資料來源：整理自Kuder (2003)、Tye-Murray (2006)。三、創造有溝通需求的情境
為了在日常生活中誘發幼兒形成溝通企 圖，提高其與他人互動的機會，可善用策略 藉以開啟孩子提出溝通需求的動機，臚列如 下 （ 林 寶 貴 ， 1998 ； Ostrosky & Kaiser, 1991）：（一）趣味的活動：由平時的觀察幼兒 的喜好，透過不定期替換素材，藉以保持幼 兒的興趣與形成參與互動的動機。 （二）看得到、拿不到：將一些幼兒喜 歡的東西，放在看得到卻拿不到的地方，以 鼓勵幼兒提出請求。如：在點心時間，家長 就將餅乾放在幼兒無法拿取的位置，若幼兒 伸手去拿那塊餅乾，家長則可鼓勵他做出請 求；倘若幼兒本身尚未發展出口語，則請幼 兒指出或運用溝通輔具做出請求。 （三）他有、你沒有：提供幼兒少量或 分配不均的材料，如：積木，當幼兒需要更 多材料時，就必須做出請求。 （四）做選擇：常鼓勵或引導幼兒在兩 樣物品中作選擇。如：吃點心時，可請幼兒 在水果與餅乾之間做出選擇，若幼兒本身沒 有口語，則可以用指的方式表達。 （五）請求協助：設計一項需要幫助的 情境將有效激發幼兒溝通的需求，如：一個 纏在一起的玩具或打不開的罐子等，誘發幼 兒向大人請求幫忙。 （六）從中作梗：設計一項幼兒無法順 利完成的活動，如：請幼兒將圖片剪下並貼 在紙上，但是，卻故意不提供膠水，或者， 讓團體中有些人拿到膠水，而唯獨他沒有。 為了完成工作，缺少材料的幼兒就需要向其 他同儕借材料。 （七）不合邏輯的情況：設計一些荒謬 的情境，如：將客廳的日曆反掛，讓孩子由 感受到環境中的不同而促發口語的溝通。 生活中，許多和孩子經驗相關的活動和 事件皆適合轉化作為增加幼兒溝通互動行為 的自然素材和情境。因此，若互動者能審慎 選擇日常活動，適時加入幼兒導向式語言的 引導，則隨時隨地將是學習語言的豐富好時 機和場所。
四、逐漸褪除幼兒導向式語言，回歸自
然的言語
互動者在幼兒學語初期用來誘發幼兒語 言發展的幼兒導向式語言，隨著幼兒的發展 也 需 要 逐 漸 褪 除 ， 回 歸 到 成 人 導 向 式 的 語 言，以銜接兒童一般性的語言發展。 Dornan (2003)在討論家長如何為聽障幼 兒進行日常生活中的語言輸入時，建議可以 針對幼兒的學習需求調整幼兒導向式語言的 使用程度。如：對於剛開始學習口語表達的 聽障幼兒，互動者可以增加幼兒導向式語言 的 技 巧 ， 等 幼 兒 的 能 力 提 升 後 ， 再 逐 步 褪 除，減少刻意對關鍵字詞的強調、重複和誇 張性，轉而回歸比較自然的語調、節奏和說 話速度。此外，也可以適時加入聽取陌生人 聲音的訓練，幫助聽障幼兒提升自然情境中 不同人聲的聽辨能力，如表 3 所示。表3 幼兒導向式語言的使用
初階幼兒 進階幼兒 放慢說話速度 在片語和句子中加入多一點的停頓 加入多一點的高低音 重複關鍵字詞 強調關鍵字詞 多一點表達和誇張性 多一點聲音的變化性 使用一般說話速度 在片語和句子中減少停頓 減少高低音 逐漸減少重複關鍵字詞 逐漸減少強調關鍵字詞 多一點表達，但少一點誇張性 可逐漸回歸平常講話的音調 資料來源：取自林桂如（2014，79頁）。伍、結語
一般人常將幼兒導向式語言與中文的疊 詞（如：車車、水水）劃上等號，然而，幼 兒為導向的語言最重要的特色實則為富含變 化性的語調、豐沛的情感，以及自然伴隨的 手勢動作等。若聽障幼兒的家長與相關療育 人員能有效利用幼兒導向式語言中所蘊含的 特色，並搭配情境語言的教學技巧誘發溝通 需求時，聽障幼兒將能更容易由清楚聽取訊 息、理解內容中奠定語言知識，進而累積良 好的溝通表達能力。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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