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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ional Dong Hwa University Institutional Repository:Item 987654321/1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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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2010 年元月 頁 101-157 東華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潘繼道

∗∗

提 要

木瓜番在近代東臺灣歷史上,是個非常值得注意的族群。其祖先來到東臺灣 的木瓜溪流域之後,因應與周遭族群不同的互動需要,曾經擔任臺灣東部與西部 物物交換(以物易物)的中介者,也曾給東部的族群相當大的威脅。 他們與鄰近的內太魯閣番、外太魯閣番經常處於敵對的狀態;與七腳川社的 阿美族人,則除了偶有衝突之外,彼此往往是「攻守同盟」的朋友,在 1908 年 12 月「七腳川事件」發生時,他們還一起聯合起來反抗日本統治當局。 歷來對於東臺灣族群的研究,木瓜番並沒有被作為主要的對象來探討,對他 們的記錄,呈現相當模糊的狀態,尤其是在清帝國統治晚期,到日本統治初期, 其部落的變遷與分佈,甚至成為謎。 本研究透過文獻、調查報告書、口述歷史、專著、地圖等,以使得木瓜番的 歷史變遷能夠呈現出來,希望一方面對原住民族歷史的還原有助益,一方面也可 補充東臺灣歷史的空白。 關鍵詞:原住民族、木瓜番、太魯閣番、七腳川社、七腳川事件

本論文感謝 96 學年度國科會「近代東臺灣太魯閣族『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96-2411-H-026-002)計畫之補助,並感謝匿名審查人所給予的寶貴審查意見。文中若仍 有任何不妥之處,乃筆者才疏學淺所致,仍應由筆者本人負責。 ∗∗ 國立東華大學鄉土文化學系助理教授

(2)

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一、前言

「木瓜番」(

Vaguai

Bakuay

Bakai

Mokui

Takedaya

Takelaya

)乃 東臺灣花蓮地區歷史上重要的族群。從過去的文獻記錄與傳說可以瞭解,木 瓜番的祖先來到東臺灣的木瓜溪流域及其支流清水溪流域等之後,因應與周 遭族群不同的互動需要,有不同的角色扮演,他們曾擔任臺灣東、西部物物 交換(以物易物)的中介者,也曾給東部的族群相當大的威脅。其機動性更 是大,連在東海岸都可以發現他們出草或戰鬥的足跡,自然地也給當地的族 群帶來相當大的衝擊。 另外,筆者在過去從事東部相關研究時發現,同樣是來自霧社地區(今 南投縣仁愛鄉)與其鄰近的太魯閣番,木瓜番似乎與他們的互動關係並不親 切,甚至經常處於敵對的狀態,但與南勢阿美族(

Ami

Pangtsah

)1七腳川 社(

Chikasowan

)人,除了偶有衝突之外,彼此往往是「攻守同盟」的朋友, 在明治

41

年(

1908

12

月「七腳川事件」發生時,他們更一起聯合起來反 抗日本統治當局,甚至與七腳川社不願投降者一同逃入深山。 這個扮演多重角色的木瓜番,在東臺灣歷史發展與原住民族歷史變遷的 過程中,有其重要性,是不應該被忽略,或讓其繼續模糊地存在著。歷來對 於東臺灣族群的研究,木瓜番並沒有被當作主要的對象來探討,對他們的記 錄,呈現相當模糊的狀態,尤其是在清治晚期,到日治初期,其部落的變遷 與分佈,甚至成為謎。木瓜番到底是何時受到驅趕,並離開木瓜溪流域,歷

1 阿美族大多分佈在花東縱谷與東海岸的平地上或山谷中,此外,在屏東縣的恆春一帶也有 少數的阿美族與他族雜居。居住在這個狹長地區中的阿美族,又因地域、習俗、語言的差 異,可分為五個群:即卑南阿美(或稱為臺東阿美、馬蘭阿美)、恆春阿美(或稱為屏東阿 美)、秀姑巒阿美、海岸阿美與南勢阿美。普通又將卑南阿美、恆春阿美合稱為南部阿美, 秀姑巒阿美、海岸阿美合稱為中部阿美,南勢阿美則稱為北部阿美(黃宣衛,〈阿美族的傳 統社會文化與人權現況——僅那鹿角部落的例子〉,載於中國人權協會,《臺灣土著的傳統 社會文化與人權現況》(臺北:大佳出版社,1987),頁 167;李亦園,〈南勢阿美族的部落 組織〉,載其所著《臺灣土著民族的社會與文化》(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1987),頁 142)。

(3)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來的研究幾乎都談得很模糊。 關於木瓜番的記錄與研究,在中文資料方面,晚清羅大春與胡傳等的日 記、官員的奏摺,對於木瓜番的陳述非常簡略。戰後的研究,則以廖守臣的 〈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佈〉最著名與翔實,其經常被當作經典 而引用,但從內容來看,其主要資料整理與探訪對象,以外太魯閣番、內太 魯閣番、巴都蘭番為主,相對地木瓜番所佔的篇幅相當少。 簡鴻模的《從杜魯灣東遷花蓮 Tgdaya 部落生命史》,乃第一部以德克達 雅(木瓜番)為中心所呈現的研究成果。作者的研究團隊,透過部落的田野 調查、口述歷史,及運用歷史文獻、日治時期戶籍資料等,來搜尋木瓜番的 後裔,並藉由訪談畫出部落、家族的系譜,對於還原木瓜番的歷史有所助益。 2不過,其所參考的文獻主要是中文專書、期刊或中文翻譯的《日據時期原住 民行政志稿》、《日據下之臺政》……,並未注意到臺東撫墾署員大澤茂吉勸 諭和解的相關公文檔案,或《臺灣日日新報》等報章雜誌的資料。 而在日文資料方面,日治時期對於木瓜番的記錄,包括調查報告書(如 鹿子木小五郎《臺東廳視察復命書》、大澤茂吉〈臺東撫墾署員木瓜蕃社ニ 入リ七腳川社トノ和解ヲ諭ス〉……)、專著(森丑之助《臺灣蕃族志》、臺 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佐山融吉《臨 時臺灣舊慣調查會第一部蕃族調查報告書—紗績族霧社蕃、韜佗蕃、卓犖蕃、 大魯閣蕃、韜賽蕃、木瓜蕃》……)及《臺灣日日新報》等報章雜誌,對於 木瓜番與鄰近族群的互動、征戰、宗教、社會組織……等的記錄,明顯地較 清治時期豐富許多,但對於其遭遇巴都蘭番壓迫而遷徙的部分,則同樣也寫 得模糊不清。 不過,可以從清治以來所繪製的相關地圖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判 斷他們大約在什麼時候退出木瓜溪、清水溪內山,遷往木瓜山(鯉魚山)、

2 簡鴻模,《從杜魯灣東遷花蓮 Tgdaya 部落生命史》,泰雅族賽德克亞支德克達雅群部落生命 史調查研究(四)(臺北:永望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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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木瓜主山,甚至是往今萬榮鄉方面移動。 本文為使木瓜番的過去能夠儘可能還原,以晚清至日治時期的文獻、調 查報告書、口述歷史、專著、地圖等,並佐以歷來相關研究進行對話,以使 得近代木瓜番的歷史變遷能夠呈現出來。而所探究的時間,主要從荷治時期 的 1645 年前後,到日治時期的大正 3 年(1914)前後。 行文中對於原住民族群的稱呼,除專書名稱與引文部分,仍依當時日本 人的用字習慣,使用「蕃」字之外,其餘則使用「番」字,特此聲明。

二、國家力量接觸前的木瓜番

(一)從霧社到木瓜溪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東臺灣的木瓜番、太魯閣番與塔烏賽番被歸類 為泰雅族(Atayal)賽德克亞族(Sedeq Proper)東賽德克群。 根據東賽德克群祖先的口傳歷史,其祖先於距今約 300 多年前,來自今 南投縣仁愛鄉霧社以東 10 餘公里的托魯望(Torowan,仁愛鄉合作村平生部 落)一帶,因原居住地狹小,族人狩獵於中央山脈脊嶺,發現山脈東邊原野 廣袤、水草肥美,因而率族人遷徙至東臺灣北部的立霧溪(即得其黎溪)、 木瓜溪等流域。其中,太魯閣番(Toroko、Taroko、Truku,或稱托魯閣)從 Toroko-Torowan(今仁愛鄉合作村靜觀部落的西南方)、塔烏賽番(或稱斗史、 托賽、斗截、陶賽)從 Tausa-Torowan(今仁愛鄉精英村平靜部落附近山區)、 巴雷巴奧番(即木瓜番、德克達雅)的族人從 Takelaya-Torowan(今仁愛鄉 春陽村附近山區)遷徙到東臺灣的北部。3 其後,隨著子孫繁衍,東賽德克人分佈四方,因居住地區遼闊,逐漸形

3 駱香林,《花蓮縣志稿》,卷 3(上),《民族》(花蓮:花蓮縣文獻委員會,1959),頁 18; 廖守臣,〈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佈(上)〉,《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 44 期(1978),頁 63-68。其中,廖守臣亦提到遷徙時間約在九、十代前(一代 30 年計算的 話,大致相符)(頁 68)。

(5)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成三大系統—太魯閣、巴雷巴奧、塔烏賽,及五個小群(部族)—外太魯閣 番、內太魯閣番、巴都蘭番(以上三者屬於太魯閣系統)、巴雷巴奧番、塔 烏賽番。 內太魯閣番居住在立霧溪上游,其以三角錐山與外太魯閣番交界;外太 魯閣番則居住在立霧溪及和平溪以南、娑婆礑溪以北的山麓。之後,內太魯 閣番的部分族人擴張到木瓜溪上源的巴都蘭溪,形成「巴都蘭番」,並與巴 雷巴奧系統的木瓜番發生衝突,最後甚至趕走木瓜番,成為當地的主人。而 原分佈於木瓜溪流域中、上游的「木瓜番」,當巴都蘭番來到之後,因勢單 力薄,而遷移到木瓜溪以南的木瓜山一帶,甚至更往南遷徙;塔烏賽番則是 居住在塔烏賽溪(或稱為陶賽溪)與和平南溪流域。4 木瓜番曾被太魯閣番(Toroko)稱為 Pulevao(Brebao、Pribaw,巴雷巴 奧),平原地區的阿美族人則因其身手就像「猿猴」攀爬時一樣的敏捷,因 而稱之為 Tsungao(即「崇爻」)5。然而如果從荷蘭人於 1645 年所接觸的「崇 爻」經驗(詳見之後的「荷蘭人所接觸的『崇爻』經驗」)來看的話,筆者 推測,「崇爻」不只是因為這群人的身手敏捷,其也可能是因為這群人臉上 有「紋面」的特徵,樣貌近似「猿猴」而獲此稱呼,而且原本指的是山地的 木瓜番(甚至可能也包括同樣有紋面習俗的太魯閣番),慢慢地變成指稱今 花蓮縣北邊的山地;其後進入後山的漢人,誤以為它是地名而記了下來,後 來更轉而成為奇萊平原,或是後山北部一帶的稱呼,甚至所指稱的對象,也 從木瓜番轉成平地上廣義的阿美族(包括撒奇萊雅族,Sakizaya),因而在清 代文獻上有所謂後山「崇爻八社」、「崇爻九社」的稱呼。

而之所以稱為「木瓜」(Vaguai、 Bakuai 或 Mokui,目怪),乃得自於賽

4 駱香林,《花蓮縣志稿》,卷 3(上),《民族》,頁 18-19;廖守臣,〈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 落遷徙與分佈(上)〉,頁 65-74。 5 移川子之藏,《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臺北:臺北帝國大學土俗人種學研究室, 1935),頁 94;安倍明義,《臺灣地名研究》(臺北:蕃語研究會,1938),頁 308;駱香林, 《花蓮縣志稿》,卷 1,《疆域》(花蓮:花蓮縣文獻委員會,1957),頁 20-21。

(6)

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德克語的音譯,意思是「山後面」或「後面」。6森丑之助的《臺灣蕃族志》, 則提到木瓜番自稱其部族為カリバウ(Karibau);埔里社、濁水溪方面的各 部族稱之為タリバオ(Taribao)。因佔居木瓜溪流域,支那人(漢人)稱之 為「木瓜番」。往昔為了將東海岸的物資帶到埔里社方面作交換,而翻越中 央山脈。木瓜番與花蓮港方面的阿美族人親近,並持續往來;大約從明治 30 年(1897)之後,與太魯閣番不和而不再往來。其語言系統屬於賽德克語, 與霧社番語言、習俗最為接近。7 而刊載於移川子之藏等所著的《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的馬淵東 一調查,對於木瓜番有無自稱的問題,則有不同的看法。馬淵提到木瓜番並 未有自己的部族稱呼,其名稱似乎是周遭族群所賦予的:太魯閣番稱之為 Pulevao,阿美族(Pangtsah)稱之為「崇爻」(Tsungao)。其人口不到太魯閣 番的四十分之一,曾以木瓜溪岸作為根據地,與北方強大的太魯閣番相持不 下,並頻繁地侵襲南邊布農族(Bunun)的丹番(Take Vatan),及東方阿美 族的番社,結果造成阿美族人大遷移。他們稱自己為「德克達雅‧托魯望」 (Tkə-daya-Tərowan、Takelaya-Torowan),即是指其為霧社番的分派。8 馬淵也提到太魯閣番語言中所發的「j」音,在木瓜番讀成「d」音;臉 部的紋面,明顯地木瓜番也與太魯閣番不同,額頭上常有數條的額紋,太魯 閣番則大致為一條,而這也成為平地阿美族人區別木瓜番與太魯閣番的標 識。另外,木瓜番之間不斷的內訌,乃使其勢力漸漸衰微的原因,使得太魯 閣番有機可乘。9

6 簡鴻模,《從杜魯灣東遷花蓮 Tgdaya 部落生命史》,頁 18;翁純敏,《吉野移民村與慶修院》 (花蓮:花蓮縣青少年公益組織協會,2007),頁 20。另外,筆者曾問過先後服務於秀林鄉 公所、萬榮鄉公所曾擔任課長一職的太魯閣族人(Taroko、Truku)范若望,他告訴筆者 Mokui 就是「上面」、「後面」的意思。 7 森丑之助,《臺灣蕃族志》(臺北:南天書局,1996),頁 33。 8 移川子之藏,《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頁 94。 9 移川子之藏,《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頁 94。

(7)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二)荷蘭人所接觸的「崇爻」經驗

早在太魯閣番進入立霧溪下游之前,立霧溪流域有不少先住的原住民族 群存在。荷蘭治臺時期,東臺灣產金的傳說一直是荷蘭人非常感興趣的。

1646

5

月,商務員

Gabriel Happart

去雞籠、淡水時,曾招聚原住民通譯

Theodore

、 日本人

Jacinto

九左衛門、

Lucas Kilas

,及多次去過噶瑪蘭(今宜蘭縣蘭陽平 原)相當通曉當地情形和語言的

Wilhem Alberti

等人,聽取有關產金地的消 息,當時所獲得的情報:噶瑪蘭人稱金礦地為「哆囉滿」(

Turuboan

Tarraboan

,與北部金包里社人同樣說著馬賽語),該地的住民有哆囉滿人、

Pabanangh

人、

Dadanghs

人。哆囉滿人與

Dadanghs

人每當天氣惡劣時,常年 在立霧溪下游的岸邊採取砂金;而

Pabanangh

人則是一年之中有三個月,不 但在立霧溪的下游採取砂金,也在上游採取許多較大粒的黃金。至於山中金 礦的情形並不清楚,因為當地的原住民非常害怕遇到

Parrougearon

人(或稱 為

Poulechron

人、

Poulecheronder

人),不敢到深山中去採金(

Parrougearon

人不准別人採金)。自噶瑪蘭地區到哆囉滿,因為

Parrougearon

人的兇蠻和斷 崖的險阻,無法通行。10 這裡的

Parrougearon

人,應該就是太魯閣番,當時他們已經來到立霧溪 上游的深山中。荷蘭人曾提到

Parrougearon

人額頭至鼻下「刺青」(即紋面), 面貌如同猿猴。

1645

12

月,荷蘭人

Caesar

率領隊員到哆囉滿時,提到在 河流上游於山中行走

7

小時行程之處,有強悍凶暴的

Sonkou

村(

Tsungao

) 存在。11

10 中村孝志著,許粵華譯,〈十七世紀荷蘭人在臺灣的探金事業〉,收入《荷蘭時代臺灣史研 究》(上卷)《概說‧產業》(板橋:稻鄉出版社,1997),頁 208-230;中村孝志著,許賢瑤 譯,〈荷蘭人的臺灣探金事業再論〉,收入《荷蘭時代臺灣史研究》(上卷)《概說‧產業》, 頁 235-239;中村孝志著,許賢瑤譯,〈荷蘭時代的探金事業補論——特別關於哆囉滿〉,收 入《荷蘭時代臺灣史研究》(上卷)《概說‧產業》,頁 253-254。 11 中村孝志著,許賢瑤譯,〈荷蘭人的臺灣探金事業再論〉,頁 238-239。

(8)

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當時荷蘭人所指的

Sonkou

村,是否直接指的就是木瓜番,抑或是因為 臉上有紋面的習俗,被當作是「崇爻」就不得而知了,因為當時只有簡單的 記錄,提到往河流上游走

7

個小時所遇到的族群;如果真的是木瓜番,那麼 早在荷治時期的

1645

年前後,木瓜番就已經從霧社遷移到東部山區。

(三)活躍於東臺灣的木瓜番

木瓜番遷徙到木瓜溪、清水溪流域以後,就與居住於今吉安鄉、壽豐鄉 的南勢阿美族等往來,他們一度成為臺灣東、西部物物交換的中間商,將東 海岸的物資帶往埔里交易,並把中央山脈西邊的物產帶到東邊來。這種行 為,據說一直到巴都蘭番來了之後才終止。12木瓜番與南勢阿美的七腳川社 關係密切。 南勢阿美是阿美族五個群中最北的一群,其與木瓜番呈現密切或緊張的 關係。南勢阿美族人稱「老家故地」、「舊部落」為

Nalomaan

,其中,薄薄、 荳蘭、里漏等社的

Nalomaan

是在荳蘭社附近(花蓮市主權里德安一帶,今 屬於飽干社的範圍)的平地,而七腳川的

Nalomaan

所指的卻是在中央山地。 另外,從荳蘭社的傳說中,也提到七腳川社的祖先是來到該社西方山地落腳 (該山地稱為

Kuduvan

);薄薄社也提到七腳川之舊地名稱為

Kuduvan

,它屬 於別的系統。13 筆者與花蓮鄉土教育及考古專家王天送先生於民國

90

年(

2001

5

5

日進行田野調查時,他提到在銅門遺址(秀林鄉銅門村)一帶考古,曾發現 阿美族的陶片,而不是木瓜番的器物,此與七腳川社有關也說不定。 而在明治

29

年(

1896

)石坂莊作的踏查、聽聞中,也曾提到七腳川番 原本從部落背後的山地移居而來,並提及七腳川社有路通往木瓜番地;在七

12 森丑之助,《臺灣蕃族志》,頁 33、342;廖守臣,〈泰雅族東賽德克群的部落遷徙與分布 (上)〉,頁 65-74。 13 移川子之藏,《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頁 501。

(9)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腳川社有跟木瓜番交易的物品交換所,並有專門鍛製番刀的鍛冶工人。14 如果七腳川社居住在中央山地的傳說是真實的話,那麼可能在木瓜番從 霧社往中央山脈東側木瓜溪等流域遷移時,七腳川社因感受到壓力,而慢慢 地遷移到今吉安鄉西邊的山麓地帶。 由於南勢阿美的荳蘭、薄薄、里漏各社,往往把七腳川社視為敵族,加 上七腳川社居住地鄰近木瓜番,並常與木瓜番接觸,其強悍甚至有過之而無 不及,因此,原本分佈在今花蓮市的撒奇萊雅族人(Sakizaya),有時也稱呼 七腳川人為 Bakuay(Vaguai,即木瓜番的稱呼)。15 木瓜番除了跟南勢阿美族人物物交換之外,交換範圍甚至遠達東海岸秀 姑巒溪口的部落。在清嘉慶 8 年(1803),日本人文助因船隻故障,漂流到 秀姑巒溪口,並在當地生活了四年多,在其見聞中提到:在當地嫁給漢人商 家的婦人,平常利用貝類製作裝飾品,與秀姑巒溪上游、中央山脈一帶的布 農族(イワタン)及木瓜番(チョーガワ或ツオガウ)交易,並帶回他們的 山產。其中,對於木瓜番方面,曾提到雙方有戰爭、馘首的事情發生,他就 曾親自看到當地人在活捉木瓜番回來後,聚眾設宴,先將俘虜餵食兩、三天, 然後切割首級及兩手、兩腳,一面高舉著在部落間巡迴遊行,一面則高呼「チ ョーガワ、チョーガワ」(崇爻、崇爻)。16 在南勢阿美族人居住的南方,是木瓜番活躍的區域,根據口述歷史資 料,木瓜番就曾偷襲過秀姑巒阿美的馬太鞍社人(今光復鄉大馬、大華村一 帶)。有一次約有 500 名的馬太鞍社人挑蓪草到花蓮港(今吉安鄉海邊)一 帶販賣,在回家的路上,先行部隊 200 人在今壽豐東南方的河邊上遭遇到 300 名木瓜番的襲擊,混戰多時後馬太鞍人 6 名死亡;而當木瓜番有 1 人被殺後,

14 石坂莊作,《臺島踏查實記》(臺北:臺灣日日新報社,1904),頁 115。 15 陳俊男,〈奇萊族(Sakizaya 人)的研究〉(臺北: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系碩士論文,1999), 頁 46。 16 秦貞廉編輯,〈享和三年癸亥漂流臺灣チョプラン嶋之記〉,收入臺北帝大圖書館內臺灣愛 書會編輯,《愛書》,第 12 輯(臺北:臺灣總督府圖書館內臺灣愛書會,1940),頁 26、46-47; 山中樵,〈註〉,收入臺北帝大圖書館內臺灣愛書會編輯,《愛書》,第 12 輯,頁 3。

(10)

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木瓜番才收兵歸去。17 另外,馬太鞍社的始祖傳說中,提到從前有兄妹二人,和他們的家人一 起住在

Karara

(今瑞穗鄉舞鶴村加納納),哥哥的名字叫做

Pilukalau

,妹妹 的名字叫

Marokirok

。有一天,海水突然來了,家人全被沖走,他們兄妹二 人躲在木臼內,任海水漂流,而來到了

Tsatsulaan

居住了下來。後來,他們 結為夫婦,共生子女十二人(六男六女),並各自婚配。其中,

Taimo-vaovawan

(男)、

Save

(女)是木瓜番的始祖;

Taimo-apolod

(男)、

Ipai

(女)是太魯 閣番的始祖。18把木瓜番等敵人認為是其子孫,乃出於一種言詞或心理上欲 戰勝對手的想法,因而留下這樣的傳說吧!而這或許只是單純想解釋周遭族 群的來源,也或許是萬物本於同源的想法吧! 在花東縱谷地區,除了馬太鞍社曾遭到木瓜番襲擊之外,據說在今壽豐 鄉、鳳林鎮北部原本也有阿美族人分佈,由於不堪木瓜番的攻擊而遷徙,19 處即成為木瓜番的狩獵地,及族群間的緩衝區、分界線。20而在海岸阿美族 的口傳歷史資料中,也多次提到木瓜番到海岸山脈狩獵及出草,是彼等南遷 的重要因素,使得自水蓮尾(今壽豐鄉水璉村)至丁仔漏(今豐濱鄉豐濱村) 附近的海岸阿美族人,因遭到襲擊,被迫放棄故居遷徙他處。21到了晚清胡 傳的《臺東州采訪冊》,仍提到: 自猫公社(豐濱)沿海以北至花蓮港六十五里之間,亦有可墾 之地。從前阿眉番(阿美族)曾開墾成熟,今為木瓜番時出殺

17 劉斌雄等著,《秀姑巒阿美族的社會組織》,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專刊之 8(臺北:中 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1965),頁 251-252。 18 劉斌雄等著,《秀姑巒阿美族的社會組織》,頁 8。 19 移川子之藏等著,《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頁 409、506。 20 馬太鞍稍北的地區,屬於木瓜番的狩獵地區,因而形成秀姑巒阿美與南勢阿美的分界線(阮 昌銳,《大港口的阿美族》,上冊,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專刊之 18〔臺北:中央研究院 民族學研究所,1969〕,頁 8;李亦園,〈南勢阿美族的部落組織〉,頁 142-143)。 21 許木柱、廖守臣、吳明義著,《臺灣原住民史——阿美族史篇》(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 2001),頁 179、188、194、202、233;移川子之藏等著,《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 頁 397、399、405、409-417、419-420、434、436、451、453、498、507、540。

(11)

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害,避而遷去,路遂不通。22 即木瓜番的襲擊,是猫公社以北東海岸阿美族部落遷移的重要原因。 除開與鄰近原住民族群的互動之外,隨著漢人墾拓的足跡在東臺灣北部 出現之後,亦成為木瓜番攻擊的目標。 晚清同治 13 年(1874)「開山撫番」之前,東臺灣的後山是屬於「山禁」 之地;但需要土地的漢人,往往不顧清政府的禁令,進入番地移墾。道光 5 年(1825),淡水人吳全偕友蔡伯玉,自噶瑪蘭(今宜蘭縣)招募 2800 人來 東臺灣拓墾,比他們先來東部的李享、莊找等人乃分土地給他們,吳全更從 諸社購買北自木瓜溪,南至支亞干溪的土地,於是設公館、立公約,並部署 其下佃眾為漳、泉、廣三部,推吳全、李享(李合吉)、廖宗國、莊找(莊 有成)、吳乃信等為頭人,並分地而耕。 由於吳全等人屢遭木瓜番的侵擾,乃興築堡壘自衛,稱為「吳全城」(在 今壽豐鄉志學村東邊及平和村的吳全社區)。道光 7 年(1827)5 月,又從諸 社購得北起得其黎(立霧溪流域),南至大鼻(即大笨、美崙鼻,今花蓮市 華東路一帶)之地,稱為「奇萊上港」,並招募佃人繼續墾殖。當時木瓜番、 外太魯閣番、南勢阿美族、撒奇萊雅族等不斷侵擾,加上墾民入墾瘴癘之地 後,發生水土不服,造成很多人生病,甚至死亡。不久,吳全罹患疾病去世, 使得諸佃恐懼而不安耕作,許多人因而逃回噶瑪蘭,少數人則南下至馬太 鞍、太巴塱(今光復鄉富田地區)、巫老僧(今瑞穗鄉富源村)等社,於是 多年經營之地又告荒蕪,而李享、莊找亦不知所終。23 在日治初期,原世外的〈臺東蕃の戰闘〉乃將在吳全城賀田農場一帶的 見聞撰寫出來。他提到吳全城西方一帶接近木瓜山(鯉魚山),乃木瓜番人

22 胡傳,《臺東州采訪冊》,臺灣文獻叢刊第 81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頁 5。 23 黃瑞祥,〈花蓮縣居民繁殖考〉,《花蓮文獻》4 期(1955),頁 93;駱香林,《花蓮縣志稿》, 卷 3(上),《民族》,頁 5-6;曾一平,〈漢人在奇萊開墾〉,《花蓮文獻》1 期(1953),頁 78-79;臺灣省文獻委員會編,《臺灣史》(臺北:眾文圖書公司,1988),頁 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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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居住之處,此地原本為南勢阿美七社的狩獵地。他於明治 34 年(1901)5 月中, 於吳全城清軍守備隊的舊城跡附近開設農場。在開墾之際,曾挖掘到兩百多 座墳墓,並有著累累的骷髏,他乃將之改葬。聽當地漢人說,這是清政府守 備隊與殘酷暴戾的木瓜番人戰鬥的結果,因為清軍大敗,最後有一千多人戰 死。24 但從晚清官員的文書、奏摺、月摺檔等,並無類似的記錄,而且,如果 有將近千名的清軍被殺害,清政府當局絕不可能放任不管,因為可能會給鄰 近番社帶來不好的影響,甚至可能讓外國勢力認為清政府無法控制所謂的 「化外之地」、「化外之民」,而對番地有所覬覦。筆者推測,這應該不是清 軍守備隊被殺,而是在清軍「開山撫番」、正式駐防之前,於吳全城一帶違 犯「山禁」的漢人集團式移墾農民,因遭遇木瓜番襲擊、殺戮而出現的骸骨, 如此,才比較接近吳全等人開墾失敗的傳說,而這也可為木瓜番的獰猛、強 悍作見證。

三、晚清「開山撫番」下的木瓜番

(一)胡傳之前清帝國官員所記錄的木瓜番

同治 13 年(1874)日軍侵臺的「牡丹社事件」之後,清政府才驚覺「化 外之民」、「化外之地」治理的重要,為了宣示對後山等「番地」的領土主權, 乃以兵工分北、中、南三路開鑿番界道路,以便進入後山設施政教、實際統 治,以杜絕外國勢力侵佔番地的野心。光緒元年(1875),設「卑南廳」以 統轄後山番地,使後山正式納入清帝國的版圖,國家力量也正式統治後山地 區;臺灣建省後(1887),則改設為「臺東直隸州」。 隨著清帝國統治力量的進入,使後山原住民族群慢慢地受到國家體制的 約束。但整體看來,由於「開山撫番」是因應外來入侵者所做的回應,清廷

24 原世外,〈臺東蕃の戰闘〉,《臺灣協會會報》,第 47 號(1902),頁 362-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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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並未積極地經營,後山依舊是帝國的邊陲,只要原住民族群不挑戰統治權 威、威脅後山的統治,或引起外國勢力的覬覦,他們仍可依循傳統的行為法 則,與周遭的族群展開互動。然而一旦反抗,則可能帶來懲罰性,甚至是毀 滅性的攻擊。 同治 13 年(1874),負責後山北路番界道路開鑿的羅大春,在《臺灣海 防並開山日記》中寫下沿途的見聞,他提到:「花蓮港以南為走秀姑巒之道; 固木瓜番游獵之場也……該番兇惡不亞斗史諸社……木瓜五社狡悍異常。」 25但並未指出「木瓜五社」的社名。 就在清軍進入奇萊地區之後,侵犯到當地原住民族群的生活空間,並屢 屢發生衝突。光緒 4 年(1878)9 月,在奇萊平原上爆發晚清後山北路開發 史上最重要的戰役——「加禮宛事件」(或稱「加禮宛社之役」),它確立清帝 國在後山北路平原地區的統治威信,但也造成噶瑪蘭族(Kavalan)與撒奇萊 雅族的勢力崩解,及南勢阿美、太魯閣番的勢力範圍重新洗牌。26 「加禮宛事件」戰事發生之初,南勢阿美的荳蘭、薄薄等社抱持觀望態 度;隨著總兵吳光亮、孫開華……等動員前後山優勢武力,及利用「以番制 番」政策,使得撒奇萊雅與噶瑪蘭族先後被擊敗,而荳蘭、薄薄等社則全部 懾服,不敢收容逃竄的番眾入社。 在這次原住民的抗官事件中,木瓜番原本準備聯絡加禮宛等社,但七腳

25 羅大春,《臺灣海防並開山日記》,臺灣文獻叢刊第 308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1972),頁 47、54。 26 光緒 4 年(1878),因陳輝煌利用官軍身分,索詐噶瑪蘭族加禮宛人不少金錢,又按田勒派, 使其忍無可忍,乃聯合撒奇萊雅人共同抗清。最後,在寡不敵眾及清軍優勢火力的攻擊下, 撒奇萊雅人與加禮宛人先後降服。而在相關的口述歷史中,也傳說著總兵吳光亮擔心加禮 宛人等會東山再起,乃勒令部分族人遷社。這場戰事,確立清帝國在後山北路的統治;而 抗清的族社,其勢力範圍瓦解了;七腳川社在南勢阿美當中,成了最強勢的族社。另外, 南勢阿美也跨過七腳川溪,進入今花蓮市與新城鄉。而近山地區的外太魯閣番,也在清人 「以番制番」策略應用的有利條件下,趁機將勢力擴張到三棧溪以北、新城海岸,並向南 擴展到加禮宛山,使新城附近和古魯山、九宛山一帶成為其活動之地(潘繼道,〈晚清「開 山撫番」下臺灣後山奇萊平原地區原住民族群勢力消長之研究〉,《臺灣風物》52 卷 4 期 〔2002.12〕,頁 82-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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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川社選擇站在清帝國這一邊,起來協助清軍,先是邀截木瓜番,繳呈木瓜番 的首級,並前往吳光亮的軍營領賞;接著又阻截木瓜番,使之無法與加禮宛 社等番眾聯絡。27 木瓜番在胡傳之前清官員的奏摺中,經常以「集稱」的方式出現,且曾 派通事前往招撫,但因通事「陽奉陰違」、「從中播弄」,以致造成招撫工作 的延誤,甚至管帶飛虎前營副將陶茂森也曾因木瓜番「不時出沒」,建議進 行圍剿;最後是在木瓜番造冊、陸續歸化下,征剿動作並未執行,這在光緒 7 年(1881)劉敖的〈議覆疏通新城至蘇澳一帶道路由〉中,即曾提到這段 經過。當時福建巡撫岑毓英更下令「毋得妄冀邊功」,且要求弁勇以誠信與 木瓜番來相處,認為「番性由桀而馴,在撫不在勦」。28

(二)胡傳記錄下的木瓜番部落狀況

如果說光緒初年吳光亮在後山「撫番」(或許該說是「剿番」)過程中扮 演重要的角色,那麼到了臺灣建省前後,張兆連則是擔任這個要角。 在光緒 12 年(1886),鎮海後軍副將張兆連因外太魯閣番為後山北路山 地最強大的族群,如果加以招撫使之歸化,則奇萊到蘇澳一帶的「番社」將 可一併就撫,乃親率三營隊伍駐紮山口,聲稱將開砲攻剿,此舉使得外太魯 閣「番目」廉畫溢等人驚恐,而乞求受撫。29但到了光緒 19 年(1893)1 月, 張兆連調駐臺北,接統基隆、滬尾(淡水)防海各軍之後,2 月開始,木瓜 番及外太魯閣番又經常「出草」殺人,30造成傷亡。

27 吳贊誠,〈官軍攻毀後山番社並搜除安撫情形摺〉,《吳光祿使閩奏稿選錄》,臺灣文獻叢刊 第 231 種(臺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6),頁 22-23。 28 劉敖,〈議覆疏通新城至蘇澳一帶道路由〉,《巡臺退思錄》,第 3 冊(臺北:臺灣銀行經濟 研究室,1958),頁 217。 29 劉銘傳,〈奏臺灣各路生番歸化並開山招撫情形疏〉,載於《劉銘傳撫臺前後檔案》〈附錄〉 (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頁 265。 30 胡傳,《臺東州采訪冊》,頁 71;胡傳,《臺灣日記與稟啟》,卷 3,臺灣文獻叢刊第 71 種(臺 北: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1960),頁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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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胡傳在其《臺灣日記與稟啟》中,即提到張兆連在後山的重要性,及其 調往北部後木瓜番等「出草」殺人的消息: ……惟查後山民少番多,地僻而遠;近年之小安,惟恃一張統 領耳。查光緒十四年,後山之亂,叛番以丈地征賦之故,糾合 六、七千人,盡殲水尾、大坡、新開園一帶文武員弁營勇,群 萃于埤南,圍攻張統領。一孤壘之中,只百餘人;歷十七日夜 之久,而不能下。援兵由海道馳至,其圍乃解。進攻呂家望叛 社,幾得手而彰化亂作,援兵調回,不得已,而復議撫。兇番 固未受大創也;然皆知張能戰、能守,不易動搖,畏而服之, 故復就撫。即去年代理州牧呂令兆璜之開征能收歲額之大半, 亦張之威有以懾之。今春張調臺北,後山軍民均失所恃,其局 勢已異於前矣。後鎮起自列校,各營管帶素與等夷,恥為所屬。 聞二月間,北路大鹵番、木瓜番屢出草殺人……。31 另外,之前以「集稱」方式稱呼的「木瓜五社」、「木瓜番」等,到了《臺 東州采訪冊》中,有了「高山木瓜八社」的稱呼,且各社的名稱也都記錄了 下來。《臺東州采訪冊》記錄「木瓜八社」包括馬力加山(12 戶,男、女 93 人)、加虱(14 戶,男、女 124 人)、苟蘭(17 戶,男、女 124 人)、浸利灣 (26 戶,男、女 217 人)、紅梨老(18 戶,男、女 125 人)、王阿往(不詳)、 同文(12 戶,男、女 86 人)、馬瑙老(15 戶,男、女 107 人)等社。32如果 以數字的精確度來看的話,胡傳時期的清人對木瓜番各社的掌握已較之前清 楚許多,而且從戶數與人數的記錄看來,木瓜番平均每戶人數約 7 至 8 人。 另外,關於木瓜番的風俗也提到:

31 胡傳,《臺灣日記與稟啟》,卷 3,頁 154。 32 胡傳,《臺東州采訪冊》,頁 36-37。關於王阿往社,《臺東州采訪冊》裡記載:即苟蘭社(頁 37)。是否為其分社或改社名,則未交代清楚,而且欠缺人數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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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後山南路各番,男女皆不刺面。惟中路阿眉男番,兩耳下垂處, 皆扯長穿空(圓徑寸許),以圓錫鏤花紋嵌入,或上插羽毛及小 紅綠絨球,以為美觀;俗謂之大耳番。北路惟木瓜番男女,皆 於額中至印堂刺直紋一條;男或二、三條或刺橫紋半寸許,如 「易經」畫卦之式二十餘橫。女既有夫,自兩頰至地閣,均遍 刺橫紋青黑色。大鹵閣番亦然。33 亦即木瓜番男女皆有紋面的習慣,但男女紋面的位置稍有不同。不過,「女 既有夫」的說法得加以修正,少女成年、具備織布能力即可紋面,不需要等 到結婚之後才紋上。 在日治之前,雖然文字記錄對於木瓜番的論述非常少,但從相關的口述 歷史可以瞭解他們幾乎沒有受到國家力量的制約。他們因應自身的需要,以 自己的行為法則及多重的角色扮演,與周遭的族群展開互動。他們不只是臺 灣東、西部物品流通與交換的中介者,也是鄰近原住民族群與漢人集團式移 墾農民的生命威脅者。其機動性相當強,足跡可以從中央山地穿越花東縱 谷,甚至跨越海岸山脈到達東部海岸,更迫使其他族群因害怕遭遇出草、襲 擊而展開遷徙。 即使到了晚清時期,木瓜番於光緒 4 年(1878)「加禮宛事件」中因準 備聯絡加禮宛等社,而遭到協助清軍的七腳川社人截殺,甚至因「不時出沒」 使得陶茂森建議進行圍剿,但終究因木瓜番應變得宜,在造冊、陸續歸化下, 加上官員主張「撫番」,使得他們免去清軍致命的攻擊,依舊活躍於木瓜溪 等流域,甚至在張兆連北調之後,仍讓胡傳在日記中寫下「木瓜番屢出草殺 人」的文字記錄。 然而從晚清到日治初期,木瓜番開始面臨重大的挑戰,使其勢力慢慢由 盛轉衰。除了巴都蘭番逐漸往木瓜溪上游擴張勢力,讓他們飽受壓力之外, 內部的紛爭也削弱木瓜番本身的力量,甚至給予外敵巴都蘭番有可趁之機。

33 胡傳,《臺東州采訪冊》,頁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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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而與清帝國治理態度不一樣的日本帝國,在《馬關條約》簽訂後的隔年(明 治 29 年,1896),將其勢力伸進東臺灣,並逐步將影響力與控制力由平地往 山地延伸,使木瓜番的歷史進入另一個階段,而命運也發生空前的變化。

四、日治初期的木瓜番

(一)強悍的木瓜番印象

明治 28 年(1895),日本人進入臺灣;隔年(1896)5 月 25 日,日軍從 臺東寶桑新街(今臺東市)海岸上陸,346 月向花蓮港方向推進,7 月 5 日抵 達花蓮港(今吉安鄉海邊),進入奇萊地區。為加強對東臺灣各地的控制, 除了進行各項調查、拉攏勢力者之外,也將軍隊駐守在重要地區。 當時花蓮港守備隊,由臺灣守備隊步兵第一聯隊第三大隊擔任,隊長為 井上亨少佐(少校)。一個大隊當中,欠缺一個中隊,因此,實際只有三個 中隊。其中,兩個中隊駐紮於米崙(花蓮市美崙)本部;另一個中隊則分遣 於太巴塱(光復鄉富田地區),裡頭的一個小隊又再分遣於拔子庄(瑞穗鄉 富源村一帶)。本隊又再分屯監視哨於花蓮港(吉安鄉東昌村海邊)、加禮宛 (新城鄉嘉里村)、吳全城(壽豐鄉平和村吳全社區)、六階鼻(鳳林鎮山興 里)等地,擔任沿途的警備事項。35 而從花蓮港往南到太巴塱、馬太鞍之間,有 10 里之遙,36日人的記錄中 提及這裡茫漠的草原,只有木瓜、清水、馬太鞍各溪奔流,乃荒涼的無人之 境,由於木瓜番占居木瓜溪流域,常從山裡出來殺害往來的行人,因此,平 地番人通行時,以 50 人、100 人為一隊,並且得武裝才能順利通行。吳全城、

34 王學新譯註,《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總督府檔案專題翻譯(一) 原住民系列之一(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8),頁 63。 35 丙牛生,〈新城の回顧〉(二),《臺灣日日新報》,1910 年 8 月 14 日。 36 在里程計算方面,1(日)里為 3927 公尺,1(日)町為 109.09 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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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六階鼻之所以設置監視哨,乃為保護行人免於遭受木瓜番的襲擊。37可見木 瓜番在日治初期,是木瓜溪流域以南強悍的族群,甚至在日本官員造訪部落 時,也曾親眼見到他們從東海岸加荖亂(加路巒、加路蘭,今豐濱鄉磯崎村) 一帶馘首回來。38

(二)巴都蘭番的擴張

根據森丑之助的《臺灣蕃族志》提到:「往昔在木瓜溪上游者,稱為『內 木瓜』;在鯉魚池(鯉魚潭)附近者,稱為『外木瓜』。」他也提到: 於花蓮港廳管內,從木瓜山南方到馬大鞍(馬太鞍)背後的山 地,現在成為三社,往昔在木瓜溪流域分為八社,毋寧是比太 魯閣蕃有勢力者,但是,漸次地衰亡。昔日他們佔居之地,被 太魯閣蕃侵佔,現在成為巴都蘭蕃。39 瓦歷斯‧諾幹、余光弘撰寫的《臺灣原住民史

泰雅族史篇》所蒐錄的 部落遷徙史,則提到清帝國中葉時期木瓜番首遷於木瓜溪流域,在銅文蘭(今 秀林鄉文蘭村)西南方高山腹(山腰)建立玻卡散、托莫南(

Tomonan

,銅 文蘭)、里奇麻(

Litsima

)、斯米亞灣(

Simiyawan

,鯉魚潭西南邊近山地區) 與巴拉腦(

Balanao

,普拉腦,秀林鄉重光部落)等五社,在文獻上併稱「外 木瓜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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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中葉,因太魯閣人(應該是內太魯閣番)入侵及木瓜番內 部的糾紛,而被迫南遷,移住於壽豐鄉溪口村與萬榮鄉明利村兩地山腹。40

37 未著撰者,〈太魯閣蕃亂本末(二)〉,《新臺灣》(1917 年 7 月 16 日),頁 27。而在加禮宛 設置監視哨,乃為了防備外太魯閣番;新城部分,則是為了應付外太魯閣番,甚至是計畫 再次開通北路。 38 大澤茂吉,〈臺東撫墾署員木瓜蕃社ニ入リ七腳川社トノ和解ヲ諭ス〉,〔蕃人蕃地ニ關スル 書類〕,收於臺灣總督府史料編纂會編,《臺灣史料稿本》,明治三十年本(臺北:臺灣總 督府史料編纂會),頁 360。 39 森丑之助,《臺灣蕃族志》,頁 33。 40 瓦歷斯‧諾幹、余光弘著,《臺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篇》(南投:國史館臺灣文獻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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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另外,也提到木瓜番以烏帽為界,以西者稱「內木瓜群」,以東者稱「外 木瓜群」,41即一般所稱的「木瓜內社」與「木瓜外社」。而當 19 世紀中葉, 立霧溪中、上游的內太魯閣人沙卡亨、畢亞南、卡魯給、烏歪與伊波諸社南 下,之後趕走了木瓜番,佔據木瓜番的傳統領域,建立了沙卡亨、摩古伊波、 馬黑羊、巴托蘭(巴都蘭)、古魯排、摩古陀泳、摩古烏歪與古莫給等 8 個 部落,並自成一群,取古社「巴托蘭」(巴都蘭)為名稱。42 當木瓜番南遷後,有一群人經溪口,渡支亞干溪(壽豐溪)來到今萬榮 鄉的鳳林山,為爭奪獵區而與先住的布農族發生糾紛,並爆發多次戰鬥,結 果布農族不敵,退到馬蘭鉤溪(或稱富源溪)上游建立馬遠社(Mahawan, 馬浩望,萬榮鄉馬遠村)。而木瓜番稱此地為 Tanbalaxan,乃「遷移」之意, 後略其音為塔卡汗、塔卡杭、太卡杭或大觀(今萬榮鄉明利村)。其後,木 瓜番建立莫支可(Motskoe,明治 40 年,1907 年建立)與陀里伏(Talivo) 兩社。明治 45 年(大正元年,1912),陀里伏因內部發生糾紛,有 130 人併 入塔卡汗;未併入塔卡汗者,於大正 5 年(1916)遷往溪口與七腳川社後裔 混居。43 而在古藤齊助《領臺後の花蓮港史談》一書中,關於木瓜番的南遷,有 著不同的說法,似乎官方某種程度介入了。古藤齊助提到:原來木瓜番於池 南附近的銅文蘭附近集團居住,常恃眾逞兇。為改變這樣的狀況,官方覺得 有分割其勢力的必要,因而以給予土地作為誘餌,由官方百般設法地勸說, 終於在明治 33 年(1900),其一部分人漸漸移住到馬太鞍附近的山腹,即居

2002),頁 109-110。 41 瓦歷斯‧諾幹、余光弘著,《臺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篇》,頁 111。而在簡鴻模的研究 中,則以木瓜溪中上游為內木瓜群,木瓜溪下游至荖溪一帶為外木瓜群(簡鴻模,《從杜 魯灣東遷花蓮 Tgdaya 部落生命史》,頁 18-19)。 42 瓦歷斯‧諾幹、余光弘著,《臺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篇》,頁 111。 43 瓦歷斯‧諾幹、余光弘著,《臺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篇》,頁 128、130。戰後,溪口部 分人又移往秀林鄉佳山部落(秀林鄉佳民村),或南移到萬榮鄉萬榮部落(Malibashi,馬 里勿)與明利村相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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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住在長漢(塔卡汗,萬榮鄉明利村)、萬里橋(萬榮鄉萬榮村)者;其餘的 木瓜番人,之後在「七腳川事件」中因為協助七腳川社人,而受到日本軍警 的討伐。44不過,只有古藤有如此的說法,在未有更多證據前,暫時先予以 擱置。 綜合以上的論述來看,巴都蘭番來到木瓜溪上游及支流巴都蘭溪,與木 瓜番的遷移應該有密切的關係,甚至阻斷了木瓜番與西部的貿易聯繫;而木 瓜番內部的紛爭更削弱了力量,使得巴都蘭番有機可乘。但究竟發生的時間 是在何時,則似乎並不是那麼的清楚,只隱約知道在晚清到日治初期發生。 從馬淵東一、森丑之助等的研究,也只能看到粗略的時間,它可能不是 馬上就造成木瓜番的遷徙,而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壓力大過木瓜番所能承 受時,即選擇離開居住地。 而從日治初年的地圖,約略可以判斷木瓜番在木瓜溪及支流清水溪曾經 落腳的地方。明治 40 年(1907)印行的後藤七郎右衛門〈最新臺灣詳密地 圖〉(圖 1),在能高山北側即為內太魯閣番分佈的聚落;內太魯閣番與木瓜 番的居住地非常接近。 木瓜山(指的應該是木瓜主山,今重光部落附近)、原荖腦山(壽豐鄉 豐山村西邊)連線的西側內山,是日治初年木瓜番的居住地。地圖上雖標示 木瓜外各社及木瓜內各社,但是真正的分界及包含哪些部落,看得不是很清 楚。內外社在地圖上有木瓜大社、木瓜小社、金南社、高遙社、木瓜街、大 腳以社、內仔社、高進社、紅梨老社、蓋蘭社、木瓜溪社、艸山腳。45 這張地圖雖然是明治 40 年(1907)發行的,其所記錄的木瓜番社名、 部落位置,應該是在之前就已經查探了,因為隔年(1908)「七腳川事件」 發生時,內山早已見不到木瓜番部落的蹤影。

44 古藤齊助,《領臺後の花蓮港史談》(未著出版項及日期),頁 13。 45 後藤七郎右衛門,〈最新臺灣詳密地圖〉(大阪:中村由松、中村寅吉、福岡元治郎發行, 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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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圖 1:木瓜番社分佈概況圖

資料來源:後藤七郎右衛門,〈最新臺灣詳密地圖〉(大阪:中村由松、中 村寅吉、福岡元治郎發行,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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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而在明治 41 年(1908)12 月「七腳川事件」爆發後,日本調派優勢的 軍警攻擊反抗日本當局的七腳川社、木瓜番、巴都蘭番等原住民,並計畫修 建新的隘勇線。於 12 月 17 日的《臺灣日日新報》所刊載的七腳川社附近族 社分佈、威里隘勇線及巴都蘭隘勇線狀況圖(圖 2),當時巴都蘭社(バトラ ン)已出現在木瓜溪上游、木瓜山西北側內山。 圖 2:七腳川社附近族社及隘勇線圖 資料來源:《臺灣日日新報》,1908 年 12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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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1 月 20 日,《臺灣日日新報》又刊載花蓮港附近隘勇線計畫略圖(圖 3), 當時的木瓜番已經離開木瓜溪及清水溪流域,移居到鯉魚潭旁邊的木瓜山 (今鯉魚山)。當時圖上記錄了鯉魚潭東南邊的バトナウ社、木瓜山(鯉魚 山)東南山麓的ダブル社、木瓜山南側山麓的チマヤワン社。 圖 3:「七腳川事件」後隘勇線計畫略圖 資料來源:《臺灣日日新報》,1909 年 1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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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過去的相關研究,提到晚清到日治初期當巴都蘭番擴張勢力來到木瓜溪 上源及其支流巴都蘭溪之後,木瓜番屢屢遭到攻擊,而內部又發生內訌,削 弱了力量,最後不得不輾轉遷移到馬里勿(Malibasi,今萬榮鄉萬榮村)、大 觀(Takahan、塔卡汗、塔卡杭、長漢,今萬榮鄉明利村)一帶,並將附近的 布農族(Iwadan,Bunun)逼退到富源(屬於瑞穗鄉)、馬遠(屬於萬榮鄉) 以南的區域,46這段時間,應該就是在日本進入東臺灣之後到「七腳川事件」 (1908-1909)發生之間。 但也可能晚清時期內太魯閣番(其後的巴都蘭番)就來到木瓜溪或巴都 蘭溪上游,與木瓜番爭奪附近的土地,當時木瓜番仍努力地捍衛清水溪、木 瓜溪流域的土地。不過,這只能說是推論,還要有足夠的證據才能證明,在 此就先暫時擱置。

(三)日治初期日本人於奇萊地區的記錄與踏查(1896-1910)

日本當局進入東臺灣之後,急於瞭解當地的狀況,以便統治東臺灣的族 群、尋找並規劃殖民適地、鼓勵日本企業家進行殖產興業,47及協調、處理 原住民族群間的衝突與糾紛,因而派遣軍警、官員、學者等進行奇萊等地區 的踏查,其大部分踏查與記錄的時間在明治 29 至 30 年(1896-1897),也就 是日人剛進入東臺灣統治的最初兩年。48其間,也有石坂莊作的個人全島踏

46 移川子之藏等著,《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頁 94-95;瓦歷斯‧諾幹、余光弘著,《臺 灣原住民史——泰雅族史篇》,頁 128-129。 47 「殖產興業」乃明治時代前期,日本政府所推動的產業培植政策,其以官營模範工廠與直 營事業場為中心開始推動。明治政府為了對抗進入亞洲的歐美列強,而急著進行「富國強 兵」。因此,有必要振興產業及增加生產。明治 3 年(1870),日本政府設置工部省,以作 為統括機關,正式移入近代工業。明治 6 年(1873),岩倉使節團回國後,設置內務省, 以作為殖產興業的推進機關。但因內務省的殖產興業政策,在棉業、蠶絲業之外,不太見 得到成果,甚至被批評是對民間過多的干涉和浪費。之後方針轉換成對民營企業的扶植, 並縮小官營事業。明治 17 年(1884)以後,除了鐵路、電信、郵政等之外,逐漸地從政 商等為中心的事業,轉讓給民間。 48 關於日治初期日本人於奇萊地區的記錄與踏查,請參閱潘繼道,〈日治初期日本人記錄與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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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查,他的足跡也曾來到東部地區。 大體上,軍警踏查的動機,主要是希望能儘速掌握族社狀況及當地的勢 力者,以便對日人全面及深入的控制做準備,並提供殖產興業的參考。在官 員方面,總督府的官員大多身負為殖民適地與殖產興業做調查的任務而前 來;臺東撫墾署的官員,則常常是為了強化施政與解決原住民族群間的衝 突,而奔走於各族社間進行協調,並以在地的觀點,對殖產興業與內地人殖 民提出忠告,希望使總督府能注意原住民族群治理與相處的問題。學者則大 多是配合總督府的需要,進行相關的族群狀況、教育設施等的調查,以提供 施政與統治的參考,另外,也順便進行人類學的調查,以揭開原住民神秘的 面紗。而在增進日本總督府的統治方面,則或多或少都可以在這些人的調查 中見到。關於不同身分人員進行踏查所偏重的課題,大致可以歸納如下表(表 1)。 表 1:日治初期日本記錄與踏查者偏重課題一覽表 姓 名 時間 身 分 偏 重 課 題 備 註 軍警 官員 學者 增進 統治 解決 原住 民間 衝突 或番 亂 番亂 後調 查 殖民 適地 調查 殖產 興業 教育 設施 調查 人類 學調 查 花 蓮 港 守 備隊軍人 1896 Ⅴ Ⅴ 包括豐田龜萬太 長野義虎 1896 Ⅴ Ⅴ Ⅴ 大津麟平 1906 Ⅴ Ⅴ Ⅴ Ⅴ 調查「威里事件」 廣瀨充藏 1896 Ⅴ Ⅴ Ⅴ Ⅴ 田代安定 1896 Ⅴ Ⅴ Ⅴ Ⅴ 石坂莊作 1896 Ⅴ Ⅴ 非官派身

查下的奇萊地區原住民族概況(1896-1910)〉,收錄於吳冠宏主編,《花蓮學——第一屆學 術研討會論文集》(花蓮:花蓮縣文化局,2007),頁 183-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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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分 大澤茂吉 1897 Ⅴ Ⅴ Ⅴ 臺 東 撫 墾 署 轄 區 內 官員 1897 Ⅴ Ⅴ 對內地人 殖民與殖 產興業提 出忠告 相良長綱 1900 Ⅴ Ⅴ Ⅴ 齋藤精一 1901 Ⅴ Ⅴ Ⅴ Ⅴ Ⅴ 鹿 子 木 小 五郎 1908 Ⅴ Ⅴ Ⅴ Ⅴ Ⅴ 鳥居龍藏 1896 Ⅴ Ⅴ Ⅴ 伊能嘉矩 1897 Ⅴ Ⅴ Ⅴ Ⅴ 森丑之助 1896-1910 Ⅴ Ⅴ Ⅴ 反對佐久 間總督對 原住民採 取強力鎮 壓49 資料來源:筆者研究整理。 從這些調查中,可以判斷日本當局已大致掌握奇萊地區平地原住民族群 的族社人數、武器狀況與族群互動;而對於山地的木瓜番、外太魯閣番方面, 也逐漸瞭解、掌握他們與其他族社的敵對關係,並加以應用,以進行「以番 制番」。 日治初期,由於日本國家力量還無法完全對奇萊地區展開強力的控制, 原住民族群仍依自己的方式與周遭的族群互動,尚未完全遵循日本當局的約 束,仍不時地發生族群間的衝突事件:外太魯閣番經常襲擊加禮宛、歸化、 七腳川等平地番社,內太魯閣番人也曾襲擊加禮宛庄。木瓜番不但與七腳 川、荳蘭社發生戰鬥、狙殺事件,而且與秀姑巒阿美的太巴塱、馬太鞍社之 間也有夙怨,甚至還因獵鹿,而與東海岸新社一帶的噶瑪蘭族人起衝突。50

49 森丑之助原著,楊南郡譯註,《生蕃行腳》(臺北: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0),頁 94。 50 王學新譯註,《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200、204、231、248-249、 251、253-254、304、307-308、316、340、345-346、35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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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些原住民族群間的衝突、戰鬥,使得負責該轄區的日本官員經常得約束敵對 的雙方,或居間協調,使其化解仇恨,並防止報復事件的擴大。

(四)日本人踏查記錄下的木瓜番

接著我們從表 1 中曾對木瓜番有較多陳述的踏查記錄,觀察日治初期木 瓜番的樣貌。大致上,木瓜番與七腳川社關係密切,與外太魯閣番、巴都蘭 番則常有衝突發生: 1.軍警 (1)花蓮港守備隊軍人 明治 29 年(1896)7 月 5 日,日軍抵達花蓮港(今吉安鄉海邊),清軍 200 名繳械投降。51至此,奇萊地區平地正式由日本帝國統治,接著,日本當 局在花蓮港駐紮軍隊。在奇萊地區剛進入日本統治後不久,即出現《花蓮港 地方巡視報告》的手抄本,這份資料並未提及作者是誰,但從內容判斷,應 該是屬於花蓮港守備隊軍人所撰寫的巡視報告。52從中可以瞭解日本當局希 望儘快掌握花蓮港附近各族社的概況,以便進行統治與規劃政策,因此,對 於各族社及其間的勢力者,都加以注意與記錄。 報告中提到阿美族的南勢七社與木瓜七社已經歸順,都成為日本天皇陛 下的臣民,但因大鹿角番(太魯閣番)曾殺害木瓜番金滿家某人,當時雙方 仍在爭鬥中。南勢、木瓜等社希望日本當局居間促使終止戰鬥,因而日本當 局希望李阿隆能幫忙勸說,使得大鹿角番與木瓜番和解親善,停止爭鬥,也 希望大鹿角與南勢、木瓜各番,都能成為日本帝國的良民,共同為國家盡忠。

51 王學新,〈日據初期臺東地區抗日戰事中原住民族群向背之分析(1895-1896)〉,載於王學 新譯註,《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444-452。 52 《花蓮港地方巡視報告》(1896)目前收藏於國家圖書館臺灣分館,在報告的後半部,還收 錄花蓮港守備隊步兵第一聯隊第三大隊陸軍步兵少尉豐田龜萬太的〈新城及大鹿角附近巡 視報告〉手抄本(1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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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2)長野義虎 明治 29 年(1896)1 月到 10 月底,日本陸軍中尉長野義虎曾深入生番 族社調查,他隸屬於日本陸軍參謀本部。當時臺灣西部抗日義軍仍在跟日軍 周旋,東部清軍勢力仍未完全剷除,但他攜帶一把軍刀與一支美製 13 連發 新槍,即出入於番社中。他的踏查記錄後來書寫成《蕃地視察景況報告》, 提供總督府參考,並存入殖產門撫墾類,一方面讓總督府得以掌握山地族社 的狀況,一方面也作為將來山地開發、施政的依據。53 長野曾提到大魯閣番(太魯閣)與木瓜番的狀況。其中,大魯閣的番社 有石空社(石硿)、七腳籠社、擢其利社(得其黎)、古魯社及九碗社(九宛), 也就是說,他所指的大魯閣番是指外太魯閣番。木瓜番有七社,包括麻老老 社(馬老腦)、麻阿加三社(馬力加山)、馬要社、陳門社(銅文蘭)、豆烏 呂社(多勿留)、砂寶社、苟南社(苟蘭社)。大魯閣番與木瓜番在語言、習 俗方面相同,相對於平地番,大魯閣番與木瓜番相當「猛惡」。木瓜番對日 本人很好,其所用物品都仰賴於七腳川社供應。54 2.官員 (1)廣瀨充藏 明治 29 年(1896)7 月,宜蘭支廳書記官廣瀨充藏奉民政局長水野遵之 命,前來花蓮港進行調查,以便設置奇萊出張所,化育保護「化番」(平地 番人)。就廣瀨的意見看來,其希望使奇萊地區隸屬於宜蘭支廳,而非臺東 撫墾署。他同時建議總督府獎勵日本人移民至奇萊地區,認為「施政之第一 要務,應為執行殖民政策」,並須注意砂金的取締(處理),因為這對於豐富 日本國家財政有助益。55

53 楊南郡,〈陸軍中尉率先闖入生蕃地探險——長野義虎演講實錄〉,收於其譯註《臺灣百年 花火》(臺北:玉山社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2002),頁 68-70。 54 楊南郡,〈陸軍中尉率先闖入生蕃地探險——長野義虎演講實錄〉,頁 100-101。 55 廣瀨充藏,〈宜蘭支廳長代理廣瀨充藏氏奇萊地方視察復命ト共ニ出張所設置ノ件付上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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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在他的奇萊地方視察復命書中,也提到奇萊地區靠近中央山脈的南邊有 木瓜番,北邊則為新城番。另外,在廣瀨充藏所記錄的〈李阿隆經歷書〉中 則提到: ……新城、清水以上之生蕃,歸南澳境內,與新城生蕃言語不 同,亦不往來,途遇即兩相鬥殺如仇;新城、加禮遠(加禮宛) 以下末瓜(木瓜)、七腳村(七腳川)內山生蕃,亦與新城不通 往來,是蕃對蕃乃係同類,猶多不和,見即仇殺……。56 換言之,外太魯閣番與南澳番、木瓜番的關係並不好,彼此之間會相互仇殺。 (2)田代安定 明治 29 年(1896)8 月至 12 之間,為了調查東臺灣是否適合進行日本 內地人移民,總督府民政局殖產部技師田代安定也曾前來奇萊地區進行殖民 適地的「豫察」。57調查後所撰寫的《臺東殖民地豫察報文》,涵蓋東臺灣的 地理、水利、港灣、住民、生計、農業、漁業,以及殖民事業的可行性。田 代做出精確的分析,配合二十五萬分之一檢測圖,他提供總督府作為將來經 營東臺灣、振興製糖業、辦理官營移民的重要參考依據。58也就是說,他的 調查與殖產興業、獎勵移民有密切關係。 另外,在他的調查資料中,留下有關加禮宛等社的噶瑪蘭族、撒奇萊雅

ス〉,《公文類纂》乙二卷ノ四,民內第四四九號,收於臺灣總督府史料編纂會編,《臺灣 史料稿本》,明治二十九年本(臺北:臺灣總督府史料編纂會),頁 168-178;王學新譯著, 《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44-52。 56 廣瀨充藏,〈宜蘭支廳長代理廣瀨充藏氏奇萊地方視察復命ト共ニ出張所設置ノ件付上申 ス〉,頁 190。 57 事實上,在明治 28 年(1895)7 月至 8 月,田代安定就曾單獨前往臺東視察,並曾向樺山 總督呈報《臺東管內調查報文》,但可惜地已經佚失了(楊南郡,〈陸軍中尉率先闖入生蕃 地探險——長野義虎演講實錄〉,頁 69)。當時日軍尚未進入東部,東部的族群與地理對日 本人而言,應該是非常的陌生。 58 楊南郡,〈植物學家的人文踏查——田代安定:《臺東殖民地豫察報文》〉,收於其譯註《臺 灣百年花火》,頁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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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族與南勢阿美的戶口統計資料,59但欠缺山地木瓜番的記錄。不過在其所附 的族社分佈圖中,可以見到木瓜番的相對位置(圖 4),乃在內、外太魯閣番 及木瓜溪以南、鯉魚潭(鯉魚池)、木瓜山以西的山地。 圖 4:奇萊地區街庄社概況圖 資料來源:臺灣總督府民政部殖產課編,《臺東殖民地豫察報文》。

59 臺灣總督府民政部殖產課編,《臺東殖民地豫察報文》(臺北: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1985), 頁 248-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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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3)大澤茂吉 明治 30 年(1897)6 月 18 日,因七腳川社與木瓜番不斷發生衝突,臺 東撫墾署主事補大澤茂吉前來奇萊地區進行調解,並親自進入木瓜番社中, 以促使其相互和解、親善。大澤奔走於各社之間,進行訓誡、說諭,這是在 日治初期最詳盡的木瓜番記錄(詳見之後的「木瓜番與七腳川社的衝突與和 解」)。 (4)臺東撫墾署轄區內官員 明治 30 年(1897)9 月份的《撫墾署事務及其轄內情況報告》,乃為整 理轄區內原住民族社狀況,同時加強設置「國語傳習所分教場」,以期教化 原住民而彙整的報告書。地方官員以其經驗,勸誡「目前深入生番地開創事 業實甚為下策」,因土地所有權尚未確立,管理番社之機關也尚未完備,且 語言不通,風俗習慣不明,容易產生齟齬。 報告中並將東臺灣原住民族群的「進化」程度加以排序,即加禮宛(噶 瑪蘭)、平埔(西拉雅)、卑南、阿美、排頑(排灣)、布農、木瓜、太魯閣, 也就是說,日本官員認為木瓜番的「進化」程度,只比太魯閣番高一點。而 在其所記錄的番社一覽表當中,在奇萊地區欠缺南勢阿美、撒奇萊雅族及加 禮宛等社的噶瑪蘭族資料,只有外太魯閣番與木瓜番的資料而已(表 2 及表 3)。60《撫墾署事務及其轄內情況報告》清楚地記錄了社名、正副社長名字、 通事名字、戶數與男女人數,當時木瓜番的總通事是林阿來。 表 2:明治 30 年 11 月 25 日調查外太魯閣番資料表 總通事 李阿隆 社名 正副社長名 通事名 戶數 男 女 計 摘 要 石空 委籠四格 李振成 37 71 74 145 七腳籠 尾得馬毛 李金昌 39 112 109 221 得其黎 笑鹿荖矮 李阿隆 32 82 86 168 古魯 木乞玖燕 仝 35 96 102 198

60 王學新譯著,《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203-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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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九腕(宛) 意屘打捧 李石生 42 132 121 253 合計 5 5 4 185 493 492 985 資料來源:王學新譯著,《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頁 219。 表 3:明治 30 年 6 月 25 日調查木瓜番資料表 總通事 林阿來 社 名 正副社長名 通事名 戶數 男 女 計 摘 要 浸利灣 大無沙用 哈未苦 陳籠爻 42 100 80 180 王阿衛(往) 他愛 仝 28 50 46 96 狗蘭 仝 仝 9 21 20 41 銅文蘭 肉容阿笠四 仝 15 30 28 58 多勿苗(留) 後伊不沙 仝 12 25 22 47 新結社 浸利灣分開社 馬老腦 羅加 伊蠻票 章阿密 30 53 50 103 馬力加山 內愛 張冬仔 19 30 25 55 包含紅利木老社 加虱 老論 章古勿 27 40 30 70 合計 8 10(?) 5(?) 182 349 301 650 資料來源: 王學新譯著,《日據時期東臺灣地區原住民史料彙編與研究》, 頁 219-220。 (5)相良長綱 明治 30 年(1897)12 月 25 日,臺東廳長相良長綱前來花蓮港宣撫南勢 阿美、木瓜番,並招撫李阿隆為太魯閣番總通事,李錦昌、張阿三為通事。 明治 31 年(1898)1 月 6 日,李阿隆派人送歸順誓書及戶口清冊。61明治 33

61 臺灣總督府警察本署編,陳金田譯,《日據時期原住民行政志稿(原名:理蕃誌稿)》,第 1 卷(南投:臺灣省文獻委員會,1997),頁 68-71;駱香林,《花蓮縣志稿》,卷首,《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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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年(1900)3 月 20 日之後,相良廳長更親自招撫外太魯閣番,並得知不少太 魯閣諸社及寄居漢人的狀況。62 之後他於 4 月 17 日向兒玉源太郎總督提出《臺東廳長太魯閣蕃巡視ノ 顛末及蕃況報告》,他發現外太魯閣番與木瓜番因為一些誤會斷絕往來,相 遇時甚至會拔刀相向。 (6)齋藤精一 明治 34 年(1901)8 月 10 日,總督府技師齋藤精一訪視花蓮港;8 月 11 日,他巡視南勢阿美七社;8 月 12 日,到臺東國語傳習所薄薄分教場(今 吉安鄉宜昌國小前身)視察。其後,提出《花蓮港出張所管內視察報文》, 而從內容方面來看,與殖產興業及獎勵內地人移民花蓮港有密切關係。 齋藤的《花蓮港出張所管內視察報文》,除了介紹與分析花蓮港出張所 位置、河川、海岸地形、轄區山地與平地地勢、地質、氣候、礦物(砂金……)、 動物、植物、農產、海產物、原住民族群關係、生活概況、社會、宗教習俗、 阿美族里漏社獨木舟、轄區內分教場狀況、原住民製造業、交通狀況與里程 之外,並提及此地適合日本人移民,同時有利於甘蔗、林業、水力、礦業、 冶金、商業等的發展。另外,也記錄了明治 34 年 5 月包括木瓜番在內的原 住民社別、戶數及男女人員表(表 4),其中,木瓜番每戶的人數偏少,平均 每戶只有 2 至 3 人。63 表 4:明治 34 年 5 月齋藤精一記錄番社別、戶數及男、女人員表 鄉 名 街 庄 社 名 戶 數 男 女 蓮鄉 加禮宛庄 113 226 196

記》(花蓮:花蓮縣文獻委員會,1957),頁 14;駱香林,《花蓮縣志稿》,卷 1,《總記》(花 蓮:花蓮縣文獻委員會,1957),頁 13。 62 王學新,〈論日治初期花蓮地區太魯閣番綏撫策略〉,《臺灣文獻》48 卷 4 期(1997.12),頁 78-85。 63 齋藤精一,《花蓮港出張所管內視察報文》,總督府公文類纂,冊號第 4635,文號 4,第 3 卷(明治 34 年,1901),國史館臺灣文獻館收藏,頁 283-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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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人文學報 第十六期 仝 歸化社 69 143 140 仝 里漏社 100 251 252 仝 薄薄社 248 440 578 仝 屘屘社 28 69 66 仝 飽干社 110 211 274 仝 荳蘭社 307 704 517 仝 七腳川社 514 1030 1448 蓮鄉外木瓜番 浸利灣社 51 100 80 仝 馬力加山社 30 30 25 仝 馬老腦社 43 53 50 仝 多勿留社 11 25 22 仝 王阿往社 35 50 46 仝 狗蘭社 18 21 20 仝 銅文蘭社 11 30 28 仝 加虱社 28 40 30 蓮鄉外太魯閣番 七腳籠社 42 128 142 仝 九宛社 60 152 137 仝 古魯社 40 112 103 仝 石空社 30 86 83 仝 擢其力社 36 115 106 資料來源:齋藤精一,《花蓮港出張所管內視察報文》,頁 293-295。 (7)鹿子木小五郎 明治 41 年(1908)底爆發「七腳川事件」(或稱「七腳川社之役」),該 年的 1 月間,臺灣總督府通信局長兼總督府參事官鹿子木小五郎前來臺東廳 視察,並撰寫《臺東廳管內視察復命書》。 在復命書中,關於原住民族群的觀察方面,他於 1 月 12 日從花蓮港街 到奇萊平原視察隘勇線,並經過七腳川社。他曾記錄明治 39 年(1906)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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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東臺灣木瓜番歷史變遷之研究 東廳所調查有關太魯閣番與木瓜番的戶數、人口及壯丁、銃器資料。其中, 太魯閣番戶數 1402,男 2709,女 2765,壯丁 1901,銃器 3747(平均每位壯 丁約有銃器 2 挺);木瓜番戶數 125,男 134,女 191,壯丁 144,銃器 213。 64木瓜番戶數、人數,顯然比太魯閣番少許多。這樣的調查,掌握了番社可 以動員的武力,及武器數量的資訊,對其後發動征討時日本方面該動員多少 武裝部隊是有幫助的。 3.學者 (1)石坂莊作 石坂莊作於明治 29 年(1896)以隨軍記者身分來臺,隔年(1897)受 聘於「臺灣日日新報社」擔任記者。他曾以民間人士,獨力從事田野調查, 乃非官方委派、贊助的學者(學人)。其雖不具官派身分,但撰寫的《臺島 踏查實記》對於增進統治,應該是提供了參考價值。他個人認為有責任為海 內外人士介紹日本最初的殖民地臺灣,並喚醒世人對臺灣的注意;總督兒玉 源太郎及總督府參事官石塚元等,都曾題字及作序。65 石坂曾於明治 29 年(1896)8 月,在木瓜外社原住民獵人的帶領下,到 木瓜外社部落遊歷,並將之記載於《臺島踏查實記》書中。他提到前往木瓜 番地有兩條路線可走:一條是走木瓜溪的砂磧地,一條則是經過七腳川社。 七腳川社與木瓜番之間,有物物交換的物品交換所;日治初年,雙方曾發生 仇殺事件,且爭鬥不止,經撫墾署斡旋後,才稍稍和睦相處,但不久和平關 係又宣告破裂,再次地相互狩首。 石坂提到在路上遇到「有黥」(紋面)的木瓜外社獵人,剛好捕獲一頭 山貓,他想跟對方購買,但因對方不懂得貨幣,只願意以物易物;經過百般 地說明貨幣的貴重,才獲得同意。日治初的木瓜番分成內社與外社,彼此間

64 鹿子木小五郎,《臺東廳管內視察復命書(全)》(臺北:成文出版社,1985),頁 13、20-21。 65 陳青松,〈日治時期的文史瑰寶——石坂莊作〉,《臺灣文獻》53 卷 2 期(2002.6),頁 237、 240-241。

數據

圖 1:木瓜番社分佈概況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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