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鄭騫先生的詞學理論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1-2411-H-002-064- 執行期間： 91 年 08 月 01 日至 92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暨研究所 計畫主持人： 劉少雄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2 年 11 月 2 日
鄭騫先生的詞學理論
A Study in Cheng Ch`ien’s Literary Criticism of Tz`u Poetry
精簡報告
劉少雄
中文摘要：
鄭騫先生才識學兼具，他的詞學教研工作及成績，為學術界樹立了典範，影 響廣泛而深遠，奠定了近現代台灣詞學的基礎。他是王國維以降別具創意的詞論 家之一。而綜觀海峽兩岸的詞學發展，鄭騫先生處於大陸與台灣、古典與現代的 樞紐地位，表現出繼往開來的恢弘氣象。不過，鄭騫詞學雖有其重要性，其見解 亦有時代意義，但相關的研究卻顯得量少質輕；這一不甚對稱的情況，須待後學 補充、開發、加強。本計畫主要研究鄭騫先生的詞學理論，探討其對詞體的看法， 分析其詞史觀與批評論，並作一合理的評價。進行此一計畫時，除了解讀、研探 鄭先生詞學論著的義蘊，還須附以詞學背景的研究及其承傳關係的探索，希望能 兼顧時代、年齡與心境的變化，釐清鄭先生的詞學歷程，張揚其特色，評定其詞 學地位。這樣的論述兼顧內外緣，具體而多面向，以之對應鄭先生詞學之文史互 補、人文合一、通今識古、兼容並蓄的表現，應是恰當的。據此，本計畫遂擬定 (一)「鄭騫先生的詞學背景及其發展階段」、(二)「鄭騫先生論詞的準則與風格 論的建立」、(三)「鄭騫先生的詞史觀」等三個層面進行。初步研究結果得知， 鄭騫先生厚植於文史，通情達理，知深識廣，且別有駿逸之才思，能以簡馭繁， 觀念明晰，形成其融通、信達而富卓識的詞學特色。鄭先生的詞學可分大陸與台 灣兩個時期。前期，創作與理論並重，考據與義理平衡發展，先生能入乎其內亦 能出乎其外，頗能彰顯詞家之特質，也能顧及詞人風格形成之內外因素，建立一 以溫韋、柳蘇、周辛等相對詞風為主線的簡要詞史觀，充分反映先生既重氣格又 愛渾涵之境的詞學品味。後期，經歷時代變遷、人生歷驗，鄭先生自覺地修正了 若干看法，並藉由編撰選本，輯錄唐宋以迄明清詞篇，評析詞人，分列成家與不 成家二類，豐富了其詞史觀的內容，呈現出更完整的體系；此外，先生更著力釐 析詞體的特質，從體調形式上確立了詞的體式，而特創單雙句式之說，扣合豪放 婉約之論，令人耳目一新。綜合來說，鄭騫先生的詞學，務平實，重直覺，識見 通達，辨析精微，根於傳統而能開創新局，對後世詞學之發展極富啟發作用。 關鍵詞： 鄭騫(因百) 台灣詞學 詞史觀 詞體 顧隨 葉嘉瑩報告內容：
一、研究旨趣與步驟 論詞學著作之量，鄭先生或有不及時賢，但先生的詞學成就卻在它的質素 上。鄭先生所以勝於一般詞學家，乃由於他「功夫在詞外」：既有淵博的學識， 也有詩人的才情、曠達的胸襟。因此，無論是材料的取捨、詞家生平考述、詞人 作品批評，或是風格分析、詞史通論等，都能切理合情，精審簡要，既可信亦可 取，極富啟發性。鄭先生在詞學史上前承王國維，後啟葉嘉瑩，他是台灣詞學通 古變今的橋樑，因此要研究近現代詞學的演進，是不能忽略鄭騫先生的成就的。 本人於數年前即關注近現代詞學演變這一課題，先後發表了〈境界探索的起 點─評劉若愚《北宋六大詞家》〉、〈近現代詞學批評方法論〉、〈論胡適的詞史觀〉 等文章。現在正計畫有系統地探索近現代詞學的走向。鄭騫詞學就是整個計劃裡 相當重要的部分。本人打算先由此著手，是有其內在與外在的因素的。正如前文 所述，鄭騫詞學處於大陸與台灣、古典與現代的樞紐地位，貫穿了詞學發展的脈 絡，由此切入，可方便日後相關課題的研究。不過，鄭先生雖然有詞學史上的地 位，他的見解仍有時代的意義，但相關的研究卻不多，本人以為這是值得開發研 究的課題。大陸最近所出幾部詞學批評史，未有論及鄭先生；一般詞學論著，亦 未見專門的討論。至於台灣方面，黃文吉先生〈從詩到曲，一代宗師─鄭因百先 生〉一文概述鄭先生的治學成就，柯慶明先生〈詩人的寂寞、多情與自得─懷念 鄭因百教授〉一文描寫鄭先生的才學性情─這些文章雖非學術專論，但可以幫助 我們認識鄭先生的學問與人品。詞學論文，目前只有林玫儀先生〈鄭因百師的詞 學〉一文最為可讀；此文提綱挈領，對鄭先生的詞學特色有簡明扼要的分析，提 供了若干值得思考的線索。林文屬介紹性質，可充實發揮的空間仍多。大陸學界， 最近出版了許多近代重要詞學家的作品及其研究論箸，像龍榆生、夏承燾、唐圭 璋、劉永濟、詹安泰、顧隨等，這些可提供我們對鄭騫詞學背景的認識─不可否 認，鄭先生的詞學是在大陸時期奠定基礎的。 鄭騫詞學主要包括三個部分：一是詞學理論，一是詞學考據，一是詞學創作。 此次提出的計畫是鄭騫詞學理論的研究。所謂詞學理論，本人採取比較寬泛的定 義，包含詞體特質的基本看法、詞體風格論、詞史觀的形成與確立、詞家批評諸 方面─這些其實是環環相扣的。進行此一計劃時，除了解讀、研探鄭先生著作的 義蘊，還需注意兩個項目：(一)詞學背景的研究─要將先生的詞學放在整個近現 代詞學的脈絡上，方能衡定其承傳關係及歷史地位；(二)個人詞學歷程的探索─ 鄭先生的詞學有階段性的發展，這在他的〈成府談詞〉中即曾記錄先生自省的表 白，因此研究先生的理論不能一概而論，須留意其時代、年齡與心境的變化。總 之，如何利用搜羅所得的文獻資料，架設一個比較立體的陳述空間，需要花相當 的功夫。 本計畫擬從三方面著手：(一)「鄭騫先生的詞學背景及其發展階段」，(二)「鄭騫先生論詞的準則與風格論的建立」，(三)「鄭騫先生的詞史觀」(包括作 家作品的評析)。此一專題之研究，期望能補近現代詞學史之不足，確立台灣詞 學的地位，並發揚鄭先生的學問，以啟導往後的詞學發展。 二、鄭騫先生的詞學背景及其發展階段 昔劉知幾謂良史須兼才、學、識三長，鄭騫先生作為一詞作家、詞史家、詞 論家，正因其本有才高、學廣、識深的長處，其詞學之能於義理、詞章、考據等 方面卓然有成，是有道理的。林玫儀先生歸納鄭先生研治詞學的特色為：「第一、 是理論與作品並重，第二、他十分注重結合周邊資料來作研究，第三、他能結合 史學的觀點來研究詞。」歸根究柢，此乃緣自先生的三大支柱：詩人的才情，強 烈的歷史意識，以及豐富的學養。 鄭先生的詞學，早歲在大陸時期已初具規模，奠訂了相當深厚的基礎，來台 後正是他沉澱、反思、發揚的階段。個人的才學、後天的際遇、師友的影響、時 代的刺激，都烙印在先生詞學發展的脈絡上。 先生治學為人，平實懇切，識見高而體情深。縱觀先生詞學的發展與表現： 早歲優游文史，偶而發為詞篇，紀游寫景，思鄉述懷，以疏俊之筆抒寂寞之感， 別有情致。中歲以後，先生致力於詞家作品之評論與詞人之考證。兩宋詞家中， 先生尤尚二晏、稼軒詞，重氣格，愛深厚渾涵之境，以其詩心詞品，賞詞析情， 每能正前人之得失，發一己獨得之見，引喻比況，用語平常而思致深遠，富啟發 之興味。先生治詞，尤重真情實感，不作虛談，常以知其人論其世之法，考述作 者生平，所撰陳師道、陳與義、辛棄疾等年譜，用力極深，鑑別精當，至今仍具 參考價值。而先生知通變，有見解，所編《詞選》、《續詞選》，由唐宋而迄明清， 兼收各種風格，不立宗派，一以佳詞妙品而能展現詞家之風格為上，且其生平述 略、詞語解釋，極為精審，能示後學以津途，亦選類之偉構也。先生之詞學，承 晚清之餘緒，得師友之助，在大陸時期已奠定厚實之基礎，渡海後，教學相長， 識見更廣，遂開臺灣近現代詞學之格局。 鄭騫詞學可分為兩個階段，依其詞學論著發表之先後列表如下： (一)大陸時期 1934 1967 〈珠玉詞版本考〉 1936 〈稼軒詞版本考〉 1938 1977 《辛稼軒先生年譜》 1939 1971 〈讀詞絕句三十首並序〉 1940 《稼軒詞校注》 1940 1954 〈三十家詞選序目〉 1940 1962 1966 〈成府談詞〉 1941 〈評唐編全宋詞〉 1943 〈論詞衰於明曲衰於清〉 1944 1958 〈溫庭筠韋莊與詞的創始〉
1944 1957 〈柳永蘇軾與詞的發展〉 1944 〈劉秉忠的藏春樂府〉 1946 〈論馮延巳詞〉 1946 〈小山詞中的紅與綠〉 1946 1953 〈辛稼軒與陶淵明〉 1948 〈辛稼軒與韓侂冑〉 1948 〈評王箋小山詞〉 (二)台灣時期 1951 〈辛稼軒的一首菩薩蠻〉 1951 〈董西廂與詞及南北曲的關係〉 1952 1982 《詞選》 1953 〈詞曲〉(《中國文化論集》（中國新聞出版社），第一集，頁 145-148 ) 1954 同上(第二集，頁 360-368) 1954 〈詞曲的特質〉 1954 〈詞曲概說示例〉 1954 〈再論詞調〉 1954 〈論詞曲的規律〉(《公論報》1954.8.15) 1954 〈杜著辛棄疾評傳序〉 1955 1973 1982 《續詞選》 1957 〈論溫韋馮三家詞〉(《教育與文化》136 期，頁 5-6) 1957 〈明詞衰落的原因〉(《大陸雜誌》15 卷 7 期，頁 1-2) 1960 〈朱敦儒的樵歌〉 1960 〈陳簡齋年譜〉(《幼獅學報》2 卷 2 期，頁 1-64) 1961 〈評介世界書局本詞學叢書〉 1961 〈陳著詩詞論叢序〉 1961 《從詩到曲》 1969 1970 〈陳鐸（大聲）及其詞曲〉 1970 〈漫談蘇辛異同〉 1970 〈夏著二晏年譜補正〉 1970 〈晏叔原繫年新考〉 1971 〈辛棄疾之生平及其詞〉(國科會研究獎助論文) 1972 〈詞曲的音樂性〉(東吳大學 《中文季刊》8 卷 4 期，頁 15-19) 1972 《景午叢編》 1973 〈陳簡齋傳〉(《幼獅月刊》38 卷 1 期，頁 17-22) 1974 〈無住詞合校彙注〉(《陳簡齋詩集合校彙注》，頁 321-331) 1977 〈蘇東坡的陽關曲〉(《中華文化復興月刊》10 卷 4 期，頁 6-8) 1977 〈生查子「去年元夜時」的作者是誰〉(聯合報 7 月 5 日) 1977 〈再談朱淑真的詩詞〉(聯合報 8 月 13、14 日)
1977 〈跋順治鈔本劉秉忠藏春集〉 1985 〈朱敦儒生卒年月彙考〉(《臺大中文學報》1 期，頁 13-22) 1985 〈黃著宋南渡詞人序〉 1987 〈林著詞學考詮序〉 大陸時期，先生治學、填詞，考據、義理、詞章同時發展。先生以其才情學 識，出入其間，頗能掌握詞家之特質及其風格之成因，而其所建立之以溫韋、柳 蘇、周辛等相對詞風為主線的簡要詞史觀，充分反映先生既重氣格又愛渾涵之境 的詞學品味。歷經世變之後的台灣時期，鄭先生基本上沿著早先詞學的路徑發展。 他曾自覺地修正了對詞家的若干看法(可詳〈成府談詞〉)，並藉由編撰詞選，遍 覽詞籍，評選歷代詞人，分列成家與不成家二類，貫串系統，臧否得失，建構了 更為完整的詞史輪廓；此外，先生更著力於詞體特質的分析，從體調形式上確立 了詞的體式，所撰論文，用語簡要，辨析明細，頗能啟發初學。 二、鄭騫先生論詞的準則與風格論的建立 鄭騫先生在〈中國文學的精義〉一文中，認為文學既有先天的性情，又有後 天的修養，「和平中正，溫柔敦厚」的志道合一，才是中國文學精義之所在，既 含蓄，又優美，沒有過的地方，也無不足之處，始終把人的天性自由與優美和後 天的修養揉合一起。優美中涵泳自然的成分，就是中國文學的特質。不過，文學 既重情志之本質，亦須鍛鍊以聲色，形成文學的美感。這是鄭先生對中國文學整 體的看法，而這看法當然也適用於詞─人文合一、文質並重，是基本的觀念。 但詞之為體，自有其獨特性，鄭騫先生亦深諳此道。他在〈詞曲的特質〉一 文，精要地比較詩詞曲之異同，也用多重角度分析詞體的特質及其形成的因素。 詩與詞曲的體製有別，鄭先生認為：詞曲都是配合新樂能歌唱的，組成的文字音 聲與詩相異，而因之形成的風格更大大不同。他說：「這個特點，使喜歡諧婉的 人，認詞曲為鏗鏘曼妙的詩歌，使喜歡古拙的人，認為這玩藝兒的音節有點輕飄。 對於天才宜於收斂曲折的人，詞曲是足以見其利器的盤根錯節，對於天才放曠不 受羈勒的人，詞曲幾乎是荊天棘地。」這一因人及文的辨體論，是傳統的論辯方 式。鄭先生更進一步據此分別詞曲的異同：「在性行也就是內容風格方面，詞曲 雖云相異，卻也是異中有同。這弟兄兩個的性行都是偏於瀟灑輕俊美秀疏放，而 缺少莊嚴後重雄峻，他們都只能作少爺而不能作老爺。所不同者：詞是翩翩佳公 子，曲則多少有點惡少氣味。詞所表現的是中國文化的陰柔美，曲所表現的則是 文化衰落時期一般文人對於現實的反應。」至於詞體這種的美感特質，則與其體 製形式密不可分：「先從詞調的組成上看詞的風格。絕大多數的詞調，都是由單 式(三五七言)、雙式(二四六言)兩種句法合組而成。……這樣單雙句式相配合的 組織，造成了音律的和諧。尤其要注意的是：多數詞調的組成，都是雙式句比較 多，單式句比較少。越是講究音律的詞家所常用的調子越是如此，音樂性越高的 調子越是如此。這種雙多單少的配合方式，使詞的音律舒徐和緩，不近於立體而 近於平面。這是構成陰柔美的條件之一。自然，詞調的音律也有縱橫跌宕，近於
立體不近於平面的，如〈水調歌頭〉、〈歸朝歡〉這兩個調子。他們之所以縱橫跌 宕，正因為其中句式單多雙少。但像這樣的調子，不僅在詞調裏占少數，而且只 有稱為豪放派，不甚拘音律的詞人才用。……再從作詞所用語彙集表現方法來 看。詞中字面都是輕靈曼妙的，古樸典重的字面簡直不用。表現方法則華飾多於 素描，優美多於狀美，很少痛快淋漓奔放顯豁之作，多是隱約含蓄，託興深微， 一唱三歎。……比之於光：詞中的景物情調都是月光之下的，無論怎樣皎潔如畫， 也是月光，並非日光；即使是日光，也只是無限好的夕陽。比之於水：詞是一道 清溪，是一片澄湖，只能泛起漣漪，至大是煙波浩渺；有時卻會波濤洶湧起來， 那就是蘇東坡的『大江東去』，辛稼軒的『千古江山』。但要注意：至此為止，不 能再過，文各有體，勉強不得。」鄭騫先生分析詞體的陰柔特性，能結合時代文 化與個人才性，內容與形式，並鎔鑄了作品的藝術形相和作家的精神面貌，其所 描述的詞體風貌是相當周延的。 鄭先生有相當明白的辨體意識，他對詞之為美也有個人的喜好，這可以說是 他主客融合、情理並重的一貫表現。簡言之，鄭先生論詞有幾個要點： 第一、兼容並蓄，惟須合體，以婉雅為正，過與不及皆不足取，而基於詞之 本質，則密麗尤勝疏樸。《詞選》錄詞充分表現了這一態度，〈例言〉說：「本書 於各種風格，兼收並錄，不立宗派。……惟有二種風格在屏除之列：粗獷，纖佻。 二者於詞為魔道，亦詞之敵也。」即是此意。又鄭先生既欣賞婉約詞(如大小晏)， 也愛賞豪放詞(如蘇辛)，同時也推崇介乎兩者之間的朱敦儒與劉秉忠詞。在勾勒 與白描，疏密之間，鄭先生以為：「過度白描以致枯乾淺率，與過度塗飾以致臃 腫板滯，正所謂其失維均。說白描勝於塗飾，內容重於外表，那是從前矯枉過正 的論調。」(〈朱敦儒的樵歌〉)「勻稱二字為作詞要義，不可不知。而且詞的本 質是精金美玉，寧可失之過華，不可失之過樸。」「吳(文英)密張(炎)疏，各有 千秋，我寧取吳之密。」(〈詞曲概說示例〉) 第二、愛光明磊落之士、風流儒雅之輩，特重詞之氣格。晏殊、蘇軾、辛棄 疾、劉秉忠等皆為先生鍾愛的詞家，如下引文，可見先生所重視的詞質：「俊在 氣韻，深在情致。……歐詞有時過於『流連光景，惆悵自憐』」，我寧喜晏之俊， 不喜歐之深。」(〈詞曲概說示例〉)「晏殊詞雖不能如蘇辛之幾於每事皆可寫入， 而堂廡氣象決非花間所能籠罩。……能深刻真摯以寫人生即是尊體，非必纏綿忠 愛。」(〈成府談詞〉)「蘇所表現的自我是高雅磊落的，柳所表現的自我則是平 凡局促的。人品學問，性情思想的不同，造成蘇柳兩家的差異。」(〈柳永蘇軾 與詞的發展〉)「(稼軒)忠憤鬱勃之氣，皆發之於詞，故能於剪紅刻翠之外，屹 然別立一宗，與蘇軾並稱蘇辛，至今不替。」(《詞選》)「(劉秉忠)藏春詞佳處 在性情深厚，襟抱磊落；悲天憫人之胸懷，澄澈之思想，尤為歷來詞家所無。淒 婉蒼涼之致，猶為餘事。」(〈成府談詞〉) 第三、欣賞豪放雄奇、俊逸清新之作，尤以疏俊清麗之筆寫深厚渾涵之境為 高。鄭先生說：「詞之為體，婉約曲折，最好用來抒情，尤其是傷感之情。韋莊、 李煜、晏幾道、秦觀，這些人所以卓然名家，還不全是由於以清麗之筆寫感傷之
情？《宋史》四四五朱氏本傳稱他『素工詩及樂府，婉麗清暢。』這才是樵歌的 真正好處。其所以能如此者，悲涼壯慨的情調之外，當然還要有清麗芊綿的筆墨， 才能表裡如一，情景渾融。」(〈朱敦儒的樵歌〉)「珠玉詞清剛淡雅，深情內斂。…… 馮煦〈宋六十一家詞選序錄〉以為歐詞：『疏雋開子瞻，深婉開子游。』……疏 雋即是豪放，深婉即是沉著。疏雋而不能深婉則失之於輕滑，豪放而不能沉著則 失之於叫囂，二者皆詞之魔道。」(〈成府談詞〉)「小山詞境，清新淒婉，高華 綺麗之外表不能掩其蒼涼寂寞之內心，傷感文學，此為上品。」(〈成府談詞〉) 又《詞選》評諸家詞，尤可見其觀點。譬如，評晏幾道〈浣溪沙〉（莫問逢春能 幾回）：「寓豪宕於淒豔，是小山絕唱。」評蔡松年：「尤工詞，寓豪放於清麗，『驛 騎於東坡淮海之間』。」評元好問：「好問詩文俱稱大家，為金源一代冠。其詞『清 雄頓挫，閒婉瀏亮』。上承明秀（蔡松年），下啟藏春（劉秉忠），北方詞派之巨 擘也。」評劉秉忠：「秉忠詞雄廓瀏亮中有蕭散沖遠之致，於兩宋名家之外，別 樹一幟。」評劉因：「因平生學術以宋儒為主；詩詞則寓豪宕於和平，別具風格。」 評陳維崧〈夏初臨〉：「右詞感慨興亡，寓沉痛於清婉，絕無劍拔弩張之態，《迦 陵集》中，難得此等筆墨。」評鄭文焯：「其詞茂密精嚴，運以清雄之氣，晚清 詞家，群推巨擘。」 第四、人文合一的觀念與知人論世的觀點。在中國文學批評傳統裡，人格與 文格往往被認為是互有關聯的。人格決定詞格之高下，而詞格的高低，則影響詞 體的尊卑。鄭騫先生〈柳永蘇軾與詞的發展〉一文說：「蘇比柳高，其所以然的 緣故，則如王鹏運所說，蘇的才華性情，學問襟抱，舉非恆流所能夢見。柳永比 起蘇軾，當然只是一個『恆流』。……柳詞的風格，正是他個人性情生活的反映。 他的性情不一定是輕佻儇薄，他的生活則完全是放浪頹靡。抱著流落不偶的沉 哀，整年的看舞聽歌，淺斟低唱，即便有些逸懷浩氣也消磨淨盡了。蘇則無論江 湖廊廟，到處受人尊敬，無形中養成卓犖不群的自尊心，與高雅的品格風度，再 加上天資學問，當然與柳不能同日而語。這種差別，表現到他們的作品上就形成 了蘇詞柳詞的異點；而後人給予柳詞的評價也就低於蘇詞。……這首詞(赤壁懷 古)完全表露出所謂逸懷浩氣，而最大特點，就是有作者自己，即所謂『人格與 學問的結晶』，蘇軾所以能把詞擴大提高，全在於此。……蘇所表現的自我是高 雅磊落的，柳所表現的自我則是平凡局促的。人品學問，性情思想的不同，造成 蘇柳兩家的差異。」至於詞體風格的形成之於個人身世之關係，鄭先生亦有很好 的評說，如〈論馮延巳詞〉：「馮延巳是個熱中功名的人，又生於五代那樣喪亂相 尋的時代。他在南唐作宰相，屢次遇到失意的事，他的政敵又多，彼此傾壓排擠 無所不用其極。這樣的政治生涯使他的心情空虛、不安；而當時社會的普遍現象 又是從來亂世所共有的現象，一面是黑暗與恐怖，一面是沉湎與放縱。政治的遭 遇與社會的氣氛合併起來，使馮延巳總是抱著滿腔空虛苦悶，去過看花飲酒奢佚 的生活。這與謝靈運的縱情山水是同樣的心情。所以馮詞的風格與謝詩一樣，在 高華濃麗的底面蘊藏著無限悲涼。」又《續詞選》評納蘭成德：「德天性深厚， 篤於友誼，愛才好客，尤喜江南文士，所交游皆一時俊異。又嘗扈蹕聖祖，西登
五臺，東北出榆關，南抵三吳。山川人物皆有以自廣；故其詞時有英特奇逸之氣， 非僅以清新倩秀見長者。然僅工小令，長調則傷碎弱，且多不協律；蓋才力、年 壽，兩有未逮也。」鄭先生詮解詞意，常用知人論世之法，拿捏分寸，相當謹慎。 如論〈菩薩蠻〉五首：「此五章一氣流轉，語意聯貫，選家每任意割裂，殊有未 安，今全錄之。張惠言《詞選》云：『此詞蓋留蜀後寄意之作』。恐未必然。《栩 莊漫記》云：『韋曾二度至江南，此或在中和時作，與入蜀後無關。張氏《詞選》 好為附會，其言不足據也』。是為得之。」謂辛棄疾〈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一詞寓身世家國之感，云：「據岳珂《桯史》，知此詞作於宋寧宗開禧元年稼軒守 鎮江時。其年稼軒六十六歲。上距高宗紹興三十一年辛巳自山東率義兵七八千人 渡江歸宋，恰為四十三年。登北固可望揚州，揚州為稼軒率兵渡江處，時金主亮 南下侵宋，隔江對峙，揚州正在烽火中也。京口英雄，仲謀而後當推宋武，宋武 一生事業自以北伐為首；稼軒亦主恢復之議者，且自信有恢復之才，特始終未得 大用耳。故前章專寫孫劉二人而以劉為主，望古遙集，聲情激越。宋文帝元嘉中， 用王玄謨諸人之議，出師北伐，而國力未集，致遭敗任衄；魏太武帝遂引兵南下， 直抵長江，飲馬瓜渡。文武登石頭城，北望敵軍甚盛，頗有懼色。事詳《南史》 及《通鑑》。稼軒守鎮江時，韓侂冑當國，力主北伐；而用人失當，措置乖方， 其後草草出兵，卒致大敗。稼軒此時已隱憂事之不濟，故敘元嘉往事，以劉宋喻 趙宋，諷諭當道不可輕舉妄動。文氣則仍承上金戈鐵馬氣吞萬里而來。四十三年 以下，純是個人身世之感而仍與國事有關。此時金邦雖漸趨衰亂，餘勢尚盛，故 有佛罹祠下，神鴉社鼓之語。宋則主和者泄沓，主戰者鹵莽，軍事財政，毫無準 備。老成謀國之士，睹此情形，中心憂鬱，可以想見。然稼軒非反對北伐者，特 主慎重從事，備而後動耳；故末二句仍有據鞍顧盻，以示可用之意，其所謂列士 暮年，壯心未已乎。……顧炎武云：『幼安久宦南朝，未得大用，晚年多有淪落 之感，亦廉頗思用趙人之意爾。』（《日知錄》十三）殊違知人論世之義。」文中 「以意逆志」，配合「知人論世」之法，既考又辨，所論相當有說服力。 此外，鄭先生的詞學創作論也有可觀之處。鄭騫〈論讀詩〉說：「學詩不能 只讀詩，也不能只讀一切文藝作品，總要博覽群籍，才不至於枯窘空疏。……此 外對於自然的觀察，人事的體驗，也一樣要緊。……足不出戶的人，絕不能做好 詩，也不會欣賞詩。陸放翁有兩句詩說：『汝欲求學詩，功夫在詩外』，就是上述 的意思。」所謂詩外功夫，正是學問、襟抱、識見、經歷、感懷之總和。詞的創 作，亦復如是。填詞，要得體；鄭先生在〈詞曲概說示例〉一文中提供的若干要 領，如選調須與文情結合、填詞須認明句式、要知道破法及依押韻處分段以立意 等項，言簡意賅，很有參考價值。 三、鄭騫先生的詞史觀 鄭先生嘗分詞史為六期： (一)胚胎期─初盛唐時期。 (二)萌芽期─中唐時期。
(三)發展期─晚唐五代到李後主，北宋初期的二晏歐陽也可放在此期。 (四)成熟期─柳周到南宋中葉是詞真正成熟的時期。 (五)衰落期─元明兩朝。 (六)復興期─清朝：詞的規矩對了，內容也擴展了；不論婉約、豪放，都 有佳作。樂觀地說，是復興時期；悲觀地說，是返照時期。事實上， 此一時期在詞的創作方面是迴光返照；但是在詞的欣賞方面卻無所謂 迴光返照。(此據崔成宗筆錄〈鄭師因百詩詞專題研究講記〉) 鄭先生對詞史最具體的看法，詳見於下列文獻： 1.婉約豪放二派源出溫韋。 ◎〈成府談詞〉：「飛卿詞託物寄情，端己詞直抒胸臆，飛卿詞深美，端己詞 清剛。後世所謂婉約派多自溫出，豪放派多自韋出。雖發揚光大，後來居上，而 探本尋源，莫能或易。此所以溫韋並稱，為詞家開山祖也。」按：鄭騫〈溫庭筠 韋莊與詞的創始〉一文比較溫韋詞風，有更詳盡的分析：「溫詞濃麗，韋詞疏淡， 溫詞含蓄，韋詞痛快。溫詞所寫是人類對於宇宙人生所同具的感覺與印象，韋詞 所寫則是他個人的離合悲歡。用《人間詞話》的說法來講：溫詞是造境，韋詞是 寫境；溫詞是無我之境，韋詞是有我之境。用普通話來解釋：溫詞是客觀的描摹， 韋詞是主觀的抒寫。……溫詞各種特質是婉約派出發點，因為這些特質所表現出 來的風格是深厚、茂密、精美、靜穆，這都是婉約派的好處。韋詞各種特質則是 豪放派的出發點，因為這些特質所表現出來的風格是顯豁、清利、樸素、生動， 這都是豪放派的好處。」 2. 柳永促進長調的發展，使詞能突破狹小的範圍，開拓更廣闊的領域；而 蘇軾在詞的內容上，終於擺脫了綺羅香澤之態、兒女之情，寫出更深曲的情感、 更闊大的境界。 ◎〈柳永蘇軾與詞的發展〉：「柳永在形式方面使詞發展，蘇軾在內容方面使 詞發展。」 3.婉約為正，豪放為變。周邦彥與辛棄疾繼承柳永與蘇軾，後出轉精，遂成 為詞中二聖。 ◎〈柳永蘇軾與詞的發展〉：「周一派確是很諧婉優美的樂歌，蘇辛一派則不 免成為長短句的詩。詞的內容，當然可以與詩相同，但總該有它自己的格調體製； 所以我們只好承認以前一般論詞者的說法，以柳周為正宗，蘇辛為變調。……後 來周邦彥繼承柳的形式而襟抱勝於柳，辛棄疾繼承蘇的內容而音律嚴於蘇，遂成 為詞中二聖。詞到了周辛兩家，才發展到登峰造極，如日中天；而承先啟後，則 是柳蘇兩家的事業。」 ◎〈漫談蘇辛異同〉：「自南宋以來，一般人論詞總是把詞分為兩個宗派：婉 約與豪放。婉約為正，豪放為變，各有千秋，無分軒輊。而蘇東坡與辛稼軒則同 被認為是豪放派的代表作家。」 4.金元明清詞各有發展，與唐宋詞之評選，有嚴寬之別。 ◎《詞選•例言》：「金詞為宋之支流；元詞為宋之餘波；明詞雖衰，不無佳
作；清代則詞之復興時期。四朝之詞自應選錄，而其標準則難與唐宋相同。選唐 宋詞須從嚴，選金元明清詞宜從寬。」 5.元初詞分南北兩派：南派繼承周邦彥、姜夔、史達祖，以張炎、周密、王 沂孫為代表；北派繼承蘇、辛，以劉秉忠、劉因為代表。而之前的金朝，詞風亦 走豪放一路。 ◎〈劉秉忠的藏春樂府〉：「詞到南宋，已經發展成熟，登峰造極，入元以後， 便是走下坡路。……在元朝初年，詞還保留著一些餘勢，到了中葉，大德延祐以 後，才真的衰落下去。元初保持著兩宋餘勢的詞，可以分為南北兩派。著名的詞 家如張炎、周密、王沂孫以及後來的張翥，都屬於南派。屬於北派的則有劉秉忠 與劉因。南派的作風，是繼承柳周姜史的，這一派是詞的正宗。……這一派的佳 作，固然是細膩妥溜，珠輝玉映，諧婉的音節，藻麗的詞句，處處足以引人入勝。 卻有一種共同的短處，就是缺少豪放的情調與飄逸的氣韻。他們作詞，講究唱歎 寄託，纏綿深婉，這雖是很優美的風格，而與此俱來的壞處流弊，便是平鈍晦澀， 若非具有相當高深的文學天才和修養的人，不容易欣賞領會這種作品。」「(劉詞) 當然趕不上蘇辛的豪放雄駿(蘇辛詞本是無人能及的)，卻有張周王所沒有的飄逸 清新。不只這幾個元初南派作家，就是南宋其他作家裡，也不多見這種作風。這 是北宋詞的嗣響，與南宋詞是並流異源的。宋朝南渡以後，程學行於南，蘇學行 於北。學術思想上如此，文學上也是如此。蘇詞一派到了南宋雖也大行於世，而 有張孝詳、陸游、辛棄疾、劉克莊諸大家。但其發展情形總不如繼承柳周的一派 興盛。辛棄疾與姜夔是同時而分別代表兩派的；但姜以後有史達祖、吳文英及上 述的張周王諸人，辛以後則只有一個劉克莊勉強支持豪放派的門面。在北方的金 朝，則金初的吳蔡體(吳激與蔡松年)，金末的元好問(遺山詞)，都走的是豪放一 路，正因為蘇學盛行，而北人的性格情調又接近豪放一派。劉秉忠是道地北方人， 世居邢台，家庭血統，學問淵源，都是從北宋傳下來的，所以他的詞也完全是北 宋遺風，沒有南宋的氣息。」 6.明詞衰落，專攻者少。清詞復興，與整個社會文化氛圍有關。 ◎〈論詞衰於明曲衰於清〉：「詞之衰落，並不自明朝始，從元朝中葉，詞已 竟衰落下去。但兩宋的風流餘韻，尚未盡泯，元朝還有幾位詞家，若干好詞。…… 明人填詞，都是偶然揮灑，很少專攻此道，所以多不成集，僅有的若干詞集，流 傳也非常少。……明詞之所以如此式微的緣故，簡單來說，就是受了文壇上新舊 兩方的夾攻。所謂舊，是詩文的復古；所謂新，是曲的盛行。」「因為政治社會 比較清明，清朝人無論在甚麼上，他們的態度都是前進的，他們的心情思想都是 光明健全的。……這樣當然會養成向前向上，實事求是的精神。……清人是講考 據，重實在的。他們弄慣正經切實的學問，看到曲子裡邊的胡說八道，當然要起 反感。……清代文學的主要空氣是雅正，曲之為物却是既不雅又不正。其內容的 不雅不正就是所謂四弊(按：指頹廢、鄙陋、荒唐、纖佻)。形式上則多用方言俗 語，以及民間傳說與俗典，這與清代文人的習慣也不相合。」「詞經過了清代的 復興，已經發展到極點而無可再發展。它本來是一種小東西，不過是詩的附庸，
曲的前驅，所以詞的發展，恐怕是至此而止，曲則尚有發展的餘地。」 據引文所述，鄭先生的詞史觀，是以婉約(正)、豪放(變)為分流發展的主軸， 以溫韋代表詞的創始，柳蘇代表詞的發展，周辛為詞中二聖，南宋極盛，姜史吳 與張陸劉諸家完成婉約與豪放的體系，發展為元初的南北兩派，及至衰於明而振 於清，結構相當完密，脈絡清晰，破有創意。
參考文獻：
鄭騫：《從詩到曲》，台北：科學出版社，1961。 鄭騫：《景午叢編》，台北：中華書局，1972。 鄭騫：《陳簡齋詩集合校彙注》，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75。 鄭騫：《辛稼軒年譜》，台北：華世出版社，1977。 鄭騫：《詞選》，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1982。 鄭騫：《續詞選》，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1982。 鄭騫：《陳後山年譜》，台北：聯經出版公司，1984。 鄭騫：《清晝堂詩集》，台北：大安出版社，1988。 鄭騫：《永嘉室雜文》，台北：洪範書店，1992。 鄭騫：《龍淵述學》，台北：大安出版社，1992。 顧隨：《顧隨文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 顧之京整理：《顧隨：詩文論叢》，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 張恩芑編：《顧隨先生百年誕辰紀念文集》，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1999。 葉嘉瑩：《迦陵談詞》，台北：純文學出版社，1976。 葉嘉瑩：《靈谿詞說》，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 葉嘉瑩：《我的詩詞道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7。 許世瑛：〈評介詞選〉，《學術季刊》2 卷 2 期，頁 145-146。 許世瑛：〈評介續詞選〉，《學術季刊》4 卷 4 期，頁 100-101。 崔成宗筆錄：〈鄭師因百詩詞專題研究筆記〉，《書目季刊》26 卷 2 期，頁 21-45。 林玫儀：〈我所認識的鄭因百老師〉，《中國文哲研究通訊》1 卷 2 期，頁 79-86。 林玫儀：〈鄭因百師的詞學〉，《中國文哲研究通訊》1 卷 3 期，頁 104-108。 何澤恆：〈鐵嶺鄭因百先生事略〉，《中國文哲研究通訊》1 卷 3 期，頁 101-103。 黃文吉：〈從詩到曲，一代宗師─鄭因百先生〉，《國文天地》7 卷 4 期，頁 54-58。 柯慶明：〈詩人的寂寞、多情與自得─懷念鄭因百教授〉，《昔往的輝光》(台北： 爾雅出版社，1999)，頁 31-52。計畫成果自評：
對於鄭先生詞學理論的義蘊，還須細讀其詞篇與著作，多加琢磨。研究的理 論架構，也須細密安排。希望能在短期內整理出更具體、更有系統的成果。鄭先生詞學的形成，在大陸時期有一關鍵性的發展，就是鄭先生與顧隨先生 的關係，此乃本計畫未加處理的部分，可續作探討。這是本人之所以於下年度再 提「鄭騫與顧隨的詞學因緣」專題計畫之緣由。希望藉分析鄭先生與顧先生的詞 學因緣，釐清二人的承傳關係，張揚二家學理的精義，並以此觀照葉嘉瑩先生如 何融合二家之所長而成一家之說的發展脈絡。
附錄：
本人於執行本年度計畫期間，已撰成〈鄭騫先生詞學繫年〉一文，發表於《中國 文哲研究通訊》第十三卷第一期(民國九十二年三月)，頁 51-72。轉錄全文如下：鄭騫先生詞學繫年
鄭騫先生之詞學，兼義理、詞章、考據之長。先生治學為人，平實懇切，識 見高而體情深。早歲優游文史，偶而發為詞篇，紀游寫景，思鄉述懷，以疏俊之 筆抒寂寞之感，別有清婉之致。今存《網春詞》六十四首，皆先生三十七歲前作 品，惟多屬短章，未能一盡先生才學，如其晚年詩之更創新境者。中歲以後，先 生致力於詞家作品之評論與詞人之考證。先生尚二晏、稼軒詞，重氣格，愛深厚 渾涵之境，以其詩心詞品，賞詞析情，每能正前人之得失，發一己獨得之見，引 喻比況，用語平常而思致深遠，富啟發之興味。先生治詞，尤重真情實感，不作 虛談，常以知其人論其世之法，考述作者生平，所撰陳師道、陳與義、辛棄疾等 年譜，用力極深，鑑別精當，至今仍具參考價值。而先生知通變，有見解，所編 《詞選》、《續詞選》，由唐宋而迄明清，兼收各種風格，不立宗派，一以佳詞妙 品而能展現詞家之風格為上，且其生平述略、詞語解釋，極為精審，能示後學以 津途，亦選類之偉構也。先生之詞學，承晚清之餘緒，得師友之助，在大陸時期 已奠定厚實之基礎，渡海後，教學相長，識見更廣，遂開臺灣近現代詞學之格局。 先生自成一家，影響深遠，其詞學史上樞紐之地位不言而喻。本譜之撰，敘述先 生事蹟，師友交往1 ，以詞學創作、教學、研究生涯為主軸，輔以詞壇背景，旨 在呈現先生之詞學衍變軌跡，彰顯先生之成就，以誌晚生感念之懷也。 清光緒三十二年(民國前六年)丙午 1906 一歲 陰曆閏四月二十九日(陽曆六月二十日)，先生生於四川灌縣之成都水利府 署。 按：鄭先生名騫，字因百，遼寧鐵嶺人。時先生大父官成都水利同知，駐 1 鄭騫先生生平事蹟，略參何澤恆：〈鐵嶺鄭因百先生事略〉，《中國文哲研究通訊》第一卷第三 期(1991 年 9 月)，頁 101-103；〈鄭騫先生傳〉，《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系史稿》(臺北：臺 大中文系，2002)，頁 229-235。本譜凡引錄二文者，不再註明。其餘皆附出處，見於文後或 按語。灌縣，考妣隨侍焉。先生一脈，祖籍鐵嶺，清初入關，世居河北完縣 之吳村。道光中，高祖徙北京。民國後，大父復稱鐵嶺籍，而仍居北 京。(詳先生撰《清晝堂詩集》[以下簡稱《詩集》]卷十二〈八十自述〉 注文) 清光緒三十三年(民國前五年)丁未 1907 二歲 先生隨父母北返。 按：《詩集》卷七〈兩年前大千居士許繪青城山圖頃者圖成賦此為謝〉注云： 「光緒丙午，予生於灌縣水利同知公廨，次年即隨先父母北返。」 清光緒三十四年(民國前四年)戊申 1908 三歲 王國維發表《人間詞話》於《國粹學報》，共六十四則，分三期登完。 清宣統二年(民國前二年)庚戌 1910 五歲 陰曆八月，先生隨母至杭州一游。 按：《詩集》卷二〈獨游西湖〉注云：「民國前二年庚戌，先外祖撫浙，予 曾隨母至杭。」另詳本譜民國三十七年條。卷七〈用蘇曼殊韻二首〉 注云：「予兩至杭州。第一次在民國紀元前二年陰曆八月，曾觀錢塘江 潮，雖幼而略能記憶。第二次在民國三十七年春日。」 民國二年癸丑 1913 八歲 先生從塾師金碩福先生讀《四書》。(見〈八十自述〉注文) 民國三年甲寅 1914 九歲 父頤津公任吉林東寧縣知事，先生隨宦，初就讀於縣立小學；年餘退學， 於縣署中改從呂、韓(國賓)兩師課讀。(見〈八十自述〉注文) 民國五年丙辰 1916 十一歲 冬，先生返北京，自此在京長住。(見〈八十自述〉注文) 民國六年丁巳 1917 十二歲 先生在外祖家塾從劉雲鵬先生讀《尚書》、《詩經》、《左傳》。(見〈八十自 述〉注文) 是年，朱祖謀《彊村叢書》初刻行世。 民國七年戊午 1918 十三歲 先生入崇德小學，始讀英文。(見〈八十自述〉注文) 鄭文焯卒，年六十三。
民國十年辛酉 1921 十六歲 先生自北平崇德中學轉入崇實中學。(見〈八十自述〉注文) 按：《詩集》卷五〈挽李抱忱〉注云：「民國十年，予自北平崇德中學轉入 崇實，始與抱忱同學，至今五十八年。」 始學為詩。 按：《詩集》卷六〈手錄年餘以來所為詩懷戴靜山〉注云：「民國十年，予 十六歲，始學為詩，至今首尾六十年。」卷七〈辛酉春感〉注亦云：「予 六七歲時，見所謂〈神童詩〉，……。喜其音調之適口悅耳，而不知為 何物。九歲，讀〈千家詩〉及〈唐詩三百首〉，乃知向所見者，詩也。 民國十年辛酉，年十六歲，始執筆習作，至今已周甲子。」 民國十三年甲子 1924 十九歲 先生患神經衰弱甚劇，休學一年。(見《詩集》卷七〈甲子早春漫興〉八首 之一注) 朱祖謀編《宋詞三百首》，初刻行世。 況周頤《蕙風詞話》，惜陰堂刊行。 葉嘉瑩先生出生於燕京舊家。(葉先生〈學詞自述〉) 民國十五年丙寅 1926 二十一歲 先生自崇實中學畢業，保送入燕京大學中文系。(見〈八十自述〉注文) 與翁舲雨、胡慶育交往。 按：《詩集》卷四收民國六十年作〈歲暮感懷〉，先生注云：「四十五年前， 予初入燕京大學，與舲雨同宿舍，見其所作〈揚州慢〉詞，始與訂交。 因舲雨之介而識慶育。舲雨逝已八年，慶育去年謝世，舲雨少我三歲， 慶育長我一年。」先生另撰〈睿湖往事─懷亡友胡慶育〉一文，詳述 三人之交往，可參考。慶育善詩詞，先生文中云：「慶育腹笥淵博，才 思敏捷，詩詞作得快而且精，一生作品，詩詞合計，大約超過千首。 他熟讀老杜詩，作詩也以杜為宗，我卻覺得他的詩近於東坡，填詞則 在白石碧山之間。」(見《永嘉室雜文》) 時北大文史名宿多來燕大兼課，先生獲益良多；而其一生治學門徑、見解， 尤深受沈尹默、周作人二先生之薰陶，至老服膺。(見〈八十自述〉注文) 按：先生〈題沈秋明師自書詩卷〉云：「回憶民國十六年丁卯，師在燕京大 學授歷代詩選，予隨班聽講，課餘請益，談笑追陪，嘗移晷影。靜農 長予四歲，從師問學於北大，更在予前，屈指星霜，已周甲子。」(見 《永嘉室雜文》) 編年詞：〈減字木蘭花〉(當年三月)。 況周頤卒，年六十八。
王國維《人間詞話》單行本，俞平伯標點，由北平樸社刊行。 民國十六年丁卯 1927 二十二歲 在燕大沈尹默老師課上始知顧隨(羨季)其人其詞。是年冬，經摯友劉公純 錫嘏之介，與顧隨會晤定交於北平匯文中學東齋。 按：《詩集》卷十一〈論詩絕句一百首〉之九十六注：「羨季以詞名世，一 生精力萃於斯，能以現代人生活情調納入倚聲。詩不多作，而七言律 絕有極佳者，詞為詩餘，羨季則詩為詞餘也。羨季印行其第一部詞集， 名《無病詞》。沈師在燕京大學授課時，為諸生評介，評為『佳作』， 予始知其人其書。旋經摯友劉公純錫嘏之介，會晤定交於北平匯文中 學東齋，時為民國十六七年冬春之間。」顧隨，字羨季，河北清河人， 生於一八九七年，長先生九歲，時任教於天津女子師範學院。 編年詞：〈虞美人〉(十年如夢雞林道)、〈清平樂〉(長空漠漠)、〈踏莎行〉(走 了姻兄)。 六月二日，王國維投頤和園昆明湖自盡，年五十一。 王國維《人間詞話刪稿》，刊於《小說月報》十九卷三號。 胡適編《詞選》，上海商務印書館印行。 顧隨自印《無病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民國十七年戊辰 1928 二十三歲 在燕大。 編年詞：〈定風坡〉(遠樹長溪掛甲屯)、〈虞美人〉(曈曈旭日山光紫)、〈浪 淘沙〉(窗外老松聲)、〈減字木蘭花〉(幕天席地)、〈鷓鴣天〉(趁取 輕陰看海棠)、〈小重山〉(越是愁多越愛聽)、〈浣溪沙〉(萬木陰陰 向晚晴)、〈減字木蘭花〉(宵來風雨)、〈浣溪沙•自天津赴大連海船 上作〉、〈鵲橋仙•哈爾濱作〉、〈人月圓•梅西道中〉、〈虞美人〉(沙 黃草碧茫茫路)、〈浣溪沙〉(江海歸來夏已空)、〈浣溪沙〉(黃葉紅 花倚晚晴)、〈浣溪沙〉(一任秋檠照影孤)、〈浣溪沙〉(哀樂無端不 自由)、〈梅花引〉(愁滋味)、〈木蘭花〉(春楓換盡春顏色)。 按：先生注云：「右詞二十二首，民十五至十七北平燕京大學讀書 時作。其中〈浣溪沙〉、〈鵲橋仙〉、〈人月圓〉、〈虞美人〉等四 首，十七年暑假東歸作。餘皆作於燕大校園。」(見《清晝堂 詩集•附編》，《網春詞》附先生注語。以下所引先生注，出處 皆同。) 顧隨自印《味辛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按：集中有和先生〈浣溪沙〉詞二首。 民國十八年己巳 1929 二十四歲
先生經顧隨推介，自燕大請假，赴天津河北省立女子師範學院任教，是為 先生畢生教學生涯之始。在女師授文學史及詩詞選讀，並兼系主任。(見〈八 十自述〉注文) 喜讀李商隱、韓偓詩集。 按：《詩集》卷十一〈論詩絕句一百首〉之四十九注云：「民國十八年予在 天津，寓居河北天絡路，當時最喜〈玉谿〉、〈香奩〉諸集，至今五十 八年，宛同昨日。」 自印《永陰集》。(見林玫儀《詞學論著總目》) 編年詞：〈采桑子〉(如今嘗得真滋味)、〈清平樂〉(晨曦滿地)、〈破陣子〉(乍 暖猶寒天氣)、〈清平樂〉(長空漠漠)、〈踏莎行〉(浮海無由)、〈踏 莎行〉(密葉翻風)、〈思佳客•哈爾濱道外十六道街寓所即事〉、〈臨 江仙•大連老虎灘泛舟〉、〈臨江仙〉(作客還鄉都倦也)、〈西江月〉 (病後情懷更懶)、〈西江月〉(夢裡征途漠漠)、〈虞美人〉(幾番疏 雨秋寒峭)、〈鷓鴣天〉(短帽輕衫出舊京) 。 按：先生注云：「民國十八年早春，應亡友顧羨季之約，請假休學， 赴天津河北女子師範學校任教。是為予一生教書生涯之始。 年底，學期結束，辭職回燕大復學。在津一年，暑假東歸小 住。右詞〈采桑子〉至後〈鷓鴣天〉『短帽輕衫出舊京』，共 一十三首，皆此一期間所作。」 梁啟超卒，年五十六。 民國十九年庚午 1930 二十五歲 先生在女師任職一年後，回燕大銷假復學。同時在城內匯文中學兼課。校 規本不許，惟系中諸師以先生曾任「教授」，多予寬假。(見〈八十自述〉 注文) 按：《清晝堂詩集》卷一〈匯文東齋偶題〉注云：「予庚午入匯文，至丙子， 首尾七度逢秋。」 春，寓居成府村。 按：《詩集》卷六〈憶舊游四首懷馮君培〉注云：「成府村在北平西郊燕京 大學東門外。民國十九年予寓居村中之槐樹街，君培曾來訪，對床夜 語，至今五十年，恍如昨日。」 先生撰〈題辛稼軒詞〉七律一首。又撰〈渤海泛舟•大連老虎灘作二首〉 詩，用友人顧羨季〈采桑子〉詞句「月底西山似夢青」。(見《詩集》卷一) 編年詞：〈浣溪沙〉(薄霧濃雲暗不開)、〈浣溪沙〉(滿院斜陽靜掩關)、〈浣溪 沙•大連老虎灘泛舟〉三首、〈踏莎行〉(遠夢無憑)。 按：先生於〈浣溪沙〉「薄霧濃雲」一首後注云：「右詞至後〈思 佳客〉(又名〈鷓鴣天〉)『九月新涼雨乍晴』，共十五首，十 九年庚午早春回燕大讀書，暑假東歸；至二十二年癸酉秋季
在匯文中學任教期間所作。」 顧隨自印《荒原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按：《荒原詞》後附「棄餘詞」，收〈臨江仙•自題無病詞贈因百〉、〈採桑子 •題因百詞集〉二首。 民國二十年辛未 1931 二十六歲 先生自燕大畢業，正式任教匯文，授文商兩科高三國文及文學史。(見〈八 十自述〉注文) 開始撰寫辛稼軒年譜。(見《辛稼軒年譜•再版後記》) 編年詞：〈浣溪沙〉(悵望佳期未有期)、〈南歌子〉(月冷眉痕碧)、〈破陣子〉 (紅瘦綠肥時節) 、〈鷓鴣天〉(雨過涼颸拂面來)。 朱祖謀卒於上海，年七十五。 民國二十一年壬申 1932 二十七歲 先生在北平匯文中學任教。 編年詞：〈南歌子•紀夢〉。 民國二十二年癸酉 1933 二十八歲 先生在匯文中學任教。 作〈跋稼軒集鈔存〉(《燕京大學圖書館報》四十六期)。(見林玫儀《詞學 論著總目》) 編年詞：〈定風波〉(局促常悲類楚囚)、〈定風波〉(桃李成行香徑陰)、〈唐 多令〉(廢壘滿荒坡)、〈鷓鴣天〉(九月新涼雨乍晴)。 四月，《詞學季刊》創刊。 民國二十三年甲戌 1934 二十九歲 先生在匯文中學任教。 編年詞：〈浣溪沙〉(夫婿封侯去未還)、〈浣溪沙〉(記得同棲玳瑁梁)。 顧隨自印《留春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唐圭璋自印《詞話叢編》六十種。 民國二十四年乙亥 1935 三十歲 先生在匯文中學任教。 本年深秋至二十七年夏，住北平東四牌樓八條胡同，簡稱東四八條。(見《詩 集》卷七〈舊居閒憶〉注) 編年詞：〈浣溪沙〉(獨向西風汗漫游)、〈浣溪沙〉(踽踽行來恨未央)。 民國二十五年丙子 1936 三十一歲
作〈珠玉詞版本考〉，發表在天津《益世報》。 按：先生《景午叢編》下集收〈珠玉詞版本考〉，附記云：「這是我的一篇 舊稿，作於民國二十三或二十四年，曾載於天津《益世報》，五十六年 深秋，改訂重寫。」先生所記有誤，本文應發表在本年八月二十日、 十二月二十四日《益世報》之「讀書週刊」六十二、八十期(見林玫儀 《詞學論著總目》)。 龍榆生(沐勛)《東坡樂府箋》，上海商務印書館印行。 顧隨自印《積木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民國二十六年丁丑 1937 三十二歲 抗日戰爭開始。 華北自此淪陷八年，先生留居北平，謹言行，慎交游，未嘗稍出治學教書 之範圍。(見〈八十自述〉注文) 春，《辛稼軒年譜》寫定。 (見《辛稼軒年譜•再版後記》) 民國二十七年戊寅 1938 三十三歲 先生始回燕大任中文系講師(當時稱為助教)。(見〈八十自述〉注文) 本年夏至三十一年春，住成府村蔣家胡同。(見《詩集》卷七〈舊居閒憶〉 注) 五月，自費印《辛稼軒先生年譜》二百部(北平協和書局)。六月，顧隨為 先生撰〈辛稼軒先生年譜序〉。(見《辛稼軒年譜•再版後記》) 民國二十八年己卯 1939 三十四歲 先生於北平燕京大學任教。 先生在成府村居，閒讀歷代名家詞集，每有感觸，即用集中語組成絕句， 得三十首，後略作詮次，錄為一輯，題曰〈讀詞絕句三十首〉；曾發表於《燕 大文學年報》。(見《詩集》卷九，〈讀詞絕句三十首並序〉及後記) 撰〈自題稼軒詞校注稿〉八首。(見《詩集》卷二) 編年詞：〈鷓鴣天〉(舉杯勸君君莫辭)、〈鷓鴣天〉(庭樹邱風生早寒)。 是年鄧廣銘完成《辛稼軒年譜》、《稼軒詞編年箋注》初稿。(見鄧氏《辛稼 軒年譜•題記》、《稼軒詞編年箋注•出版題記》) 民國二十九年庚辰 1940 三十五歲 初夏，撰〈三十家詞選序目〉、「詞話」，發表於《燕京大學文學年報》第六 期。(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先生〈成府談詞〉題識云：「民國二十九年庚辰，於任教北平燕京大學， 講授之餘，試撰詞話若干條，興到筆隨，『辭無詮次』；其中一部分曾 散載於當時出版之《燕大文學年報》。另詳本譜民國五十一、五十五年
條。 先生於去年及今年間講授蘇辛詞時，曾以謄寫版《稼軒長短句校注》油印， 僅二十部，分贈諸生。(見《辛稼軒年譜•再版後記》) 按：民國六十五年冬，先生撰《辛稼軒年譜•再版後記》云：「鄧君所撰箋 注(指鄧廣銘《稼軒詞編年箋注》)今已大行於世。其書例言中述及予 注，頗致譏評，文人相輕，本無足怪。實則得失互見，各有短長，兩 注正如兩譜(鄧氏有《辛稼軒年譜》)，務須合讀，亦猶讀杜詩者之兼 用仇楊錢浦諸家注本，無須『定於一尊』也。予雖無意重編年譜，於 詞注則四十年來未嘗去懷，涉獵群籍，偶獲有關資料即隨手增訂，今 已大致完成定稿，最近之將來可能印行問世。鄧注每傷繁蕪，又偶有 缺遺謬誤之處，或能由拙作略為剪裁補正，想亦喜讀辛詞者之所樂聞 歟。」惟此稿經先生數十年增補修訂，迄未付梓。 編年詞：〈浣溪沙〉(芳草池塘眾綠滋)、〈瑞鷓鴣〉(經年輟筆短長詞)。 唐圭璋編《全宋詞》，上海商務印書館印行。 林大椿校《百家詞》，上海商務印書館印行。 民國三十年辛巳 1941 三十六歲 撰〈評唐編全宋詞〉(《燕京學報》二十九期)。(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先生民國六十年輯《景午叢編》附記云：「此文作於三十年前《全宋詞》 初出版時。今已有增訂重編本行世，體例內容，遠勝於舊；此文目標 既失，本可不存。然予所指陳諸事，新本有仍舊未改者，亦有『悄然』 更正而不言所出者，讀者細心尋索，當自得之。存往日之辛勞，備他 人之參考，此予之所以終未忍棄此已陳之芻狗也。至於少年氣盛，措 詞銳厲，則在『今是昨非』之列。」 編年詞：〈定風波〉(雲散風流十二年)、〈定風波〉(獨酌醇醪自放歌)、〈采 桑子〉(東風綠遍千絲柳)、〈采桑子〉(亂鴉飛處斜陽落)。 顧隨自印《霰集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民國三十一年壬午 1942 三十七歲 本年夏至三十五年夏，寓居北平地安門恭儉胡同。(見《詩集》卷七〈舊居 閒憶〉注) 先生自本年以後，不復賦詞。 編年詞：〈虞美人〉(去年相送城西道)、〈虞美人〉(登高目送南飛雁)。 按：先生注云：「癸酉以後，極少作詞，甲戌至壬午，首尾九年，僅有右列 〈浣溪沙〉至〈虞美人〉等十四首。壬午以後遂爾輟筆，至今四十五 年，未再倚聲。顧羨季自題詞集六絕句之一云：『禽鳥高樹蟲啼秋，時 序感人不自由。少作也知堪毀棄，逝波誰與挽東流！』予詞以今年八 十二歲之『高齡』視之，皆少作也。槐夢漸醒，蠶絲待盡，東流不返，
北望生哀，緝綴殘編，惟餘太息。」 先生《網春詞》六十四首，起民國十五年二十一歲，訖民國三十一年 三十七歲，經先生整理補注，收入《清晝堂詩集》，列為附編；民國七 十七年十二月，臺北大安出版社印行。 葉嘉瑩先生在輔仁大學國文系，從顧隨先生受讀唐宋詩，繼而旁聽其詞選 諸課。(葉先生〈學詞自述〉) 民國三十二年癸未 1943 三十八歲 撰〈朱敦儒的樵歌〉、〈論詞衰於明曲衰於清〉。(見《景午叢編》上集) 民國三十三年甲申 1944 三十九歲 發表〈溫庭筠韋莊與詞的創始〉(《讀書青年》一卷四期)、〈柳永蘇軾與詞 的發展〉(《讀書青年》一卷三期)、〈劉秉忠的藏春樂府〉(《讀書青年》)、 〈論詞衰於明曲衰於清〉(《藝文雜誌》二卷十期)。(見林玫儀《詞學論著 總目》) 顧隨自印《濡露詞》。(見《顧隨文集》下編) 民國三十四年乙酉 1945 四十歲 秋，抗日勝利，華北重光。歲暮，教育部設立大學先修班於北平，體制同 大學，延聘先生為中文系副教授。(見〈八十自述〉注文) 民國三十五年丙戌 1946 四十一歲 先修班結束，先生遂於歲末歸瀋陽，任國立東北大學中文系副教授。(見〈八 十自述〉注文) 按：《詩集》卷三〈挽臧哲先鄉長〉注云：「民國三十五年，東北大學自四 川之三臺復員瀋陽，予應聘為中文系副教授，哲老時任校長。」 撰寫〈論馮延巳詞〉、〈小山詞中的紅與綠〉。 (見《景午叢編》上集) 發表〈辛稼軒與陶淵明〉(《天下週刊》一卷二期)。(見《景午叢編》上集) 民國三十六年丁亥 1947 四十二歲 秋，先生赴上海，任教國立暨南大學。 游蘇州靈巖山。(見《詩集》卷七〈甲子早春漫興〉八首之七注) 鄧廣銘《辛稼軒年譜》，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見鄧氏《辛稼軒年譜•題 記》) 按：另詳本譜民國六十六年條。 民國三十七年戊子 1948 四十三歲 春日，自滬往蘇，與凌敬言同游虎丘。(見《詩集》卷七〈憶吳門舊游懷亡
友凌敬言〉詩序) 重遊杭州西湖。 按：《詩集》卷九〈讀詞絕句三十首〉之七「潘閬逍遙詞」注云：「《逍遙詞》 全部僅〈酒泉子〉十首，皆憶杭州之作，故調名又題為〈憶餘杭〉。中 友句云：『別來已白頭，早晚卻重游。』清末，先外祖撫浙，予曾隨母 至杭，西湖景物，依稀能記。右詩作於民國二十八年，至三十七年， 始遂重游之願。」卷七〈用蘇曼殊韻二首〉注亦云「於兩至杭州。…… 第二次在民國三十七年春日。」 先生於是年秋應老友臺靜農先生之邀，渡海來臺(十月十三日到臺北)，任 教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並升為教授。(見〈八十自述〉注文) 先生來臺後，曾加入前東北大學校長臧啟芳主持之詞社。 按：《詩集》卷三〈挽臧哲先鄉長〉注云：「哲老……來臺後，組詞社於臺 北，邀予加入。……五十年正月卒於東海寓所，年六十八。……填詞 宗法稼軒，而不拘細節，往往沙泥俱下。」 發表〈關於拙著辛稼軒年譜〉(上海《申報》六月三日第七版「出版界」一 一五期)。(見《永嘉室雜文》) ；〈董西廂與詞及南北曲的關係〉(台灣大學 《文史哲學報》第二期)。(見《景午叢編》下集)；〈辛稼軒與韓侂冑〉(《再 生月刊》)、〈評王箋小山詞〉(上海《東南時報》)。(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王煥猷《小山詞箋》，民國三十六年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 民國四十年辛卯 1951 四十六歲 發表〈辛稼軒的一首菩薩蠻〉(《大陸雜誌》三卷四期)。(見《景午叢編》 上集) 民國四十一年壬辰 1952 四十七歲 先生編注《詞選》，由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出版。 按：本書共收唐、五代、兩宋詞四百三十一首。其選旨、體例，別具特色， 〈例言〉云：「本書共分八編。一至六編選錄唐宋代表作家三十人之作 品；其餘不成家數之名篇佳作，收入七、八兩編。本書於各種風格， 兼收並錄，不立宗派。凡傳誦之作，即使編者所持宗旨不同，亦均選 錄。惟有二種風格在屏除之列：粗獷、纖佻。二者於詞為魔道，亦詞 之敵也。」是年，另有臺北華岡出版部刊本行世。 民國四十二年癸巳 1953 四十八歲 改定〈辛稼軒與陶淵明〉一文。(見《景午叢編》上集) 民國四十三年甲午 1954 四十九歲 發表〈詞曲的特質〉(收入《中國文化論集》，臺北：中國新聞出版公司)、〈詞
曲概說示例〉(中華文藝函授學校講義)、〈再論詞調〉(中華文藝函授學校講 義)。(見《景午叢編》上集) 撰〈杜著辛棄疾評傳序〉。(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杜呈祥《辛棄疾評傳》，本年由臺北正中書局出版。 撰〈論詞曲的規律〉(《公論報》八月十五日第六版) 按：另載《中國一周》第四五六期(民國四十八年一月)。 葉嘉瑩先生始任教於台灣大學中文系。 按：葉先生〈懷舊憶往─悼念臺大的幾位師友〉云：「我是在一九五四年秋 天進入臺灣大學任教的。直到一九六九年秋天我正式離開臺大為止， 前後共有十五年之久。……當我正式到臺大來任教時，我更曾抽暇去 旁聽過鄭先生的詞選課，而鄭先生每次見到我來旁聽，就會在講課時 或提到他與我的老師顧先生的一段交誼。……我旁聽鄭先生的課不多， 但卻也仍然獲得了不少教益。後來在一九五七年春夏之間，臺灣的教 育部曾經舉辦過一次詩詞研賞的系列講座，他們原來是請鄭先生去擔 任詞的講座，而鄭先生卻向他們推介了我，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講授詞 的研賞。」 民國四十四年乙未 1955 五十歲 先生編注《續詞選》，由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會出版。 按：本書為《詞選》之續，分四編，共收金元明清四朝詞三百五十二首。〈例 言〉云：「本書去取標準，悉同前編，惟尺度較選唐宋詞略為放寬。」 夏承燾《唐宋詞人年譜》，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印行。 民國四十五年丙申 1956 五十一歲 先生應美國國務院約請訪問哈佛及華盛頓等大學。 民國四十六年丁酉 1957 五十二歲 先生游美歸臺。 發表〈柳永蘇軾與詞的發展〉(《文學雜誌》三卷一期；此據三十三年稿改 定) (見《景午叢編》上集)；〈明詞衰落的原因〉(《大陸雜誌》十五卷七期)、 〈論溫韋馮三家詞〉(《教育與文化》一三六期)。(見林玫儀《詞學論著總 目》) 鄧廣銘《稼軒詞編年箋注》，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印行。 民國四十七年戊戌 1958 五十三歲 發表〈溫庭筠韋莊與詞的創始〉(《文學雜誌》四卷一期；此據三十三年稿 改定)。(見《景午叢編》上集)
民國四十八年己亥 1959 五十四歲 先生完成《陳簡齋年譜》初稿。(《宋人生卒考示例•自序》) 民國四十九年庚子 1960 五十五歲 友人顧隨先生於是年九月六日病逝於天津，享年六十四歲。 按：《詩集》卷五〈偶懷顧羨季〉注云：「近始得知，羨季早於民國四十九 年九月六日在天津病逝，年六十四。」 發表《陳簡齋年譜》(《幼獅學報》二卷二期)。 按：本年譜，其後續有增補。另詳本譜民國六十三年條。 民國五十年辛丑 1961 五十六歲 三月七日，發表〈評介世界書局本詞學叢書〉一文，刊於《中央日報•學 人副刊》。(見《景午叢編》上集) 初夏，撰〈陳(曉薔)著詩詞論叢序〉。(見《景午叢編》上集) 秋，任美國華盛頓州立大學東方語文系客座教授。 先生論文集《從詩到曲》，臺北科學出版社印行。 按：本書收詩詞曲通論書評雜文等三十一篇。除本版外，是書另有中國文 化雜誌社 1971 年版及順先出版社 1976 年版。 民國五十一年壬寅 1962 五十七歲 初冬，元配趙靖孚逝世。(見《詩集》卷七〈再悼亡〉十首之一注) 本年至五十二年，任香港新亞書院中文系主任。 重訂「詞話」。(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先生〈成府談詞〉題識云：「壬寅之秋，全部錄出(指民國二十九年所 撰詞話)，用備省覽。謄寫之際，每有見解異於往昔，或仍舊意而別有 發揮者，輒低一格附識於各條之後。」另詳本譜民國五十五年條。 民國五十二年癸卯 1963 五十八歲 旅居香港。 繼配許慕英女士來歸。 民國五十三年甲辰 1964 五十九歲 在臺北。 民國五十四年乙巳 1965 六十歲 任美國耶魯大學東方語文系客座教授，至五十五年。 《陳簡齋年譜》定稿。(《宋人生卒考示例•自序》) 唐圭璋《全宋詞》重編本，北京中華書局出版。
按：另詳本譜民國三十年條。 民國五十五年丙午 1966 六十一歲 編錄新舊論詞評語，撰成〈成府談詞〉一輯。(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先生〈成府談詞〉題識云：「又五年丙午，復取平時筆記中論詞之語分 別繫錄，不低格而註『新附』二字者是也。雖新舊並陳，條理凌亂， 而二十餘年中情趣宗旨之變遷略見於此，或足供讀者參考之資。編錄 既竟，總名之曰〈成府談詞〉，以識緣起。成府者，燕京大學東門外之 一村落，小橋深巷，樹老陰清，頗饒幽靜之趣。予讀書藏息游於此者 四年，教書時又居住此者三年餘。桑下三宿，未能忘情，況七八年之 久乎？」 龍榆生卒，年六十五。 民國五十六年丁未 1967 六十二歲 改訂重寫〈珠玉詞版本考〉。(見《景午叢編》下集) 按：此文發表在《大陸雜誌》三十五卷十二期。另詳本譜民國二十三年條。 發表〈宋人生卒考示例〉上下篇(《幼獅學誌》六卷一、二期)。(見《宋人 生卒考示例》) 民國五十七年戊申 1968 六十三歲 發表〈宋人生卒考示例續編〉(《幼獅學誌》七卷四期)。(見《宋人生卒考 示例》) 五月，發表〈蘇東坡的先世及其親屬〉、〈蘇東坡的乳母與蘇子由的保母〉(《國 語日報》副刊「古今文選」)。(見《景午叢編》下集) 民國五十八年己酉 1969 六十四歲 發表〈成府談詞〉(《現代學苑》六卷一期)、〈陳鐸(大聲)及其詞曲〉(《國 語日報•書和人》一一八期第二輯)。(見《景午叢編》上、下集) 民國五十九年庚戌 1970 六十五歲 夏，撰寫〈漫談蘇辛異同〉。(見《景午叢編》上集) 按：先生附記云：「此文作於五十九年夏，未發表。由顏元叔先生譯為英文， 仍用作者名義載於淡江文理學院出版之 Tamkang Review,Vol.1,No.2。譯 文較原作略有刪節。」 冬，完成〈夏著二晏年譜補正〉。(見《景午叢編》下集) 按：夏承燾(瞿禪)著〈二晏年譜〉初稿載於《詞學季刊》二卷一號及二號。 先生題識云：「二三兩稿，相差無幾，予所補正即以此兩稿為對象。第 二稿收入世界書局之《詞學叢書》，附於《二晏詞》後，第三稿收入夏
氏所著《唐宋詞人年譜》。」 另錄出〈晏叔原繫年新考〉一文。(見《景午叢編》下集) 按：先生云：「本篇為〈夏著二晏年譜補正〉之一部分，提出單行。以清眉 目。讀者須合併觀之。」 改訂〈陳鐸(大聲)及其詞曲〉。(見《景午叢編》下集) 是年一月，葉嘉瑩《迦陵談詞》，臺北純文學出版社印行。 按：葉書所收論詞文章，多有援用先生《詞選》及其詞評之見解，如溫、 韋詞風之比較、韋莊〈菩薩蠻〉五首為一體、晏殊〈山亭柳〉乃知永 興軍時作等。 民國六十年辛亥 1971 六十六歲 在臺北。 夏，先生整理舊作〈讀詞絕句三十首〉，就各家事蹟及個人對詞人之見解， 略為詮釋。發表於《純文學》十卷三期(見林玫儀《詞學論著總目》)。 按：《清晝堂詩集》卷九〈讀詞絕句三十首〉後記云：「頃者整理詩稿，重 見此編，棖觸舊懷，頗増感慨。因就各家事蹟、及予對於各家詞之見 解，略為詮釋。詩中語句，大半擷取各家成詞，讀者當自得之，未遑 悉註也。」 發表〈夏瞿禪著二晏年譜補正〉，載臺北國立歷史博物館出版《包遵彭先生 紀念論文集》。 撰〈辛棄疾之生平及其詞〉。(見林玫儀《詞學論著總目》) 按：本文為國科會研究獎助論文。 民國六十一年壬子 1972 六十七歲 任美國印第安納州立大學客座教授。五月底返臺。 暑假時，先生從四五百首舊詩中選出三百二十二首，分四卷及附編一卷， 輯為《桐陰清晝堂詩存》。所輯附編，即〈論詞絕句三十首〉。(詳《清晝堂 詩集•自序》) 先生整理年來詩詞曲論著，輯為《景午叢編》上下編，臺北中華書局印行。 按：本書乃《從詩到曲》增訂本及《燕臺述學》之合集。先生〈自序〉云： 「這部《景午叢編》共收專著通論書評雜文等八十六篇，是我六十五 歲以前所寫零篇文章的全部。…..全書依內容性質分為二集。上集收通 論書評雜文等六十二篇，內容限於詩詞散曲戲劇。其中三十一篇曾於 民國五十年結集，由臺灣科學出版社印行，名為《從詩到曲》。現在照 原來編次重印，又續添三十一篇，有當初未收的，有後來新作的，已 印行的也偶有修改或加附記；仍用舊名而註明是增訂本。下集收專著 二十四篇，都是考據性質的，內容仍以詩詞曲劇為主而旁及史傳與小 說。命名為《燕臺述學》，以紀念我四五十年來求學教書的兩個學校，
燕京大學與臺灣大學，我的文章都是在這兩個大學撰寫的。」本書收 錄詞學相關文章二十餘篇。 發表講稿〈詞曲的音樂性〉(東吳大學《中文季刊》八卷四期)。 撰〈宋人生卒考示例補正〉(《幼獅學誌》十卷三期)。(見《宋人生卒考示 例》) 民國六十一年壬子 1972 六十七歲 任美國印第安納州立大學客座教授。五月底返臺。 民國六十二年癸丑 1973 六十八歲 撰〈陳簡齋傳〉(《幼獅月刊》三十八卷一期)。 先生《續詞選》，改由臺北華岡出版部印行。 民國六十三年甲寅 1974 六十九歲 九月，先生自臺大中文系退休，轉任東吳大學及輔仁大學研究講座教授。(見 〈八十自述〉注文) 秋，重新編撰〈陳簡齋年譜〉。(見先生〈陳簡齋年譜序〉) 按：年譜載先生校箋本《陳簡齋詩集合校彙注》。 民國六十四年乙卯 1975 七十歲 先生撰〈偶懷顧羨季〉四首。(見《詩集》卷五) 按：先生注云：「羨季丁酉生，今年七十九歲，故都一別二十七年，音訊隔 絕，未卜存歿。」時先生未知羨季早於民國四十九年已歿。先生早年與 顧先生交，甚為敬重，所謂亦友亦師，頗受啟發。第三首自注云：「民 國十八年與羨季共事於河北省立女子師範學校，曾書沈秋明師詞句『更 尋高處倚危欄，閒看垂楊風裡老。』為調幅見贈。又賦〈采桑子〉小 令題予詞稿云：『文章事業詞人小，如此華年，如此塵寰，為問君心安 不安。 雙肩擔起閒哀樂，身上青衫，眼底青山，同上高樓在倚欄。』 蓋勉予努力從事於詩古文辭，而毋以倚聲自限也。至今四十餘年，垂 垂老矣，始終徘徊於考據詞章兩途，因循散漫，一無所成，俯仰平生， 深孤厚望。」 先生詩集《桐陰清晝堂詩存》，臺北藝文印書館出版。(見《桐陰清晝堂詩 存•跋》) 先生校箋《陳簡齋詩集合校彙注》，臺北聯經出版事業公司出版。 按：本書悉收陳與義詩文詞。先生云：「簡齋詞集名《無住詞》，僅十八首， 胡箋及增注均附收，……今亦用詩集例校箋之。」 民國六十六年丁巳 1977 七十二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