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藝術創作依戀行為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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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博士班美術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美術系博士班美術教育組美術系博士班美術教育組. 博士論文. 指導教授：指導教授：趙惠玲教授趙惠玲教授、教授、蔡順良教授蔡順良教授. 成年人成年人藝術創作依戀行為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之研究. The Study of Art-tachment in Adults. 研究生：研究生：江學瀅中華民國一百年十二月.

(2) 致. 謝. 敬畏上帝是智慧的開端，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 1. 駑鈍的我從小就不大會讀書，小時候，我的外婆總是用上面這句話為我禱告。成長過程我總納悶，為何我的成績沒有因此起色？完成論文即將付梓的此刻，我終於明白，生命是不斷變動而逐漸改變的歷程，並非立即產生獲得答案的結果。因此，我首先要感謝外婆長期的禱告，以及天父上帝的恩典。 Art-tachment 這份研究醞釀的時間很長，總想在自己熟悉的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的領域之間找到連結。較早且明確的思考起始點，要感謝趙惠玲老師課的程選讀了一篇以客體關係理論之過渡性客體概念評論視覺文化的文章。這篇文章讓我隱約憶起童年時期，裁縫師外婆做給我的暗紅色小被，以及成長過程對某些事物的依附感受。如果不是這篇文章連結了生命中的過渡性客體經驗，啟發了後來一連串的想法，便不會有這個主題的研究。八年前，因渴望回到校園求取新知而進入博士班就讀，沒有預設立場選甚麼課，做甚麼樣的研究，因此除了藝術教育組必修課之外，許多有趣的課程豐富了我的思考，我要真心感謝這些任課老師，拓展了我的知識視野，讓我為相關領域的連結形成過渡性的基礎。其中，王秀雄老師從我唸大學時就告訴我理論研究很辛苦，但他一路鼓勵我。郭禎祥老師給我許多藝術教育思潮的啟發，對我多所提拔。氣質優雅的陳瓊花老師有很好的身教，林仁傑老師讓我對特殊族群藝術教育有更進一步的理解，後來成為指導教授的趙惠玲老師則引領我走入視覺文化的領域。其他美術理論方面，十分感謝自大學開始到紐約讀書期間都很照顧我的顧炳星老師，沒想到唸博士還能修到他的課。傅申老師的書畫鑒定課程，讓我從不一樣的角度看中國書畫，當. 1. 出自聖經箴言第九章第十節。 i.

(3) 我引用藝術家心理學的方法鑑定書畫時，他不但沒有否定，反而提供我許多深入思考的觀點。林曼麗老師在博物館行政課程不藏私的分享個人經驗，無論在專業和生命經驗的領域都惠我良多。心理學學習的部分，蔡順良老師的客體關係理論與實務應用，為我所發展的理論打下良好基礎。加拿大返國客座的郭崇信老師，讓我能從跨文化觀點尊重與理解不同族群。如果沒有田秀蘭老師和甄曉蘭老師在進階研究方法上的指導，我實在無法理解質性研究的深度內涵。同時，這八年來，每個課程遇到不同領域專長的同學，他們的想法與分享，刺激我突破自己既有模式的思考。我要特別感謝已經畢業拿到博士學位的珮綺，每次甚麼火上眉梢的事情，找她總能得到問題的答案。另外，要感謝六位研究參與者，如果不是他們不吝分享生命故事，無法成就這份研究。趙惠玲老師和蔡順良老師兩位指導教授，在我研究與寫論文的過程，不但在專業上有許多精闢的見解與指導，更在我研究期間面對家庭與生命困境時，不放棄與不斷的鼓勵，讓我能夠持續下去。除了學業之外，趙老師在生活的面向上有許多照顧，蔡老師用運動員堅持到終點的譬喻鼓勵我，讓我終於能夠完成這份研究，對兩位老師真有言語無法形容的感謝。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他們是我最大的支持與鼓勵！有才華的父親和聰明的母親，對我這從小成績不怎麼美妙的小孩，竟能花上如此的教育功夫，教養出屬於我的新樣貌，我的爸媽真是不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我寫論文期間，協助我照顧孩子，費上不少心思。這八年來讓我邊帶小孩邊唸書的先生泰廷，他是個遠比我聰明有才智又深具自信的青年，他的鼓勵是這個學位的一大功臣。天真可愛的哲安，在肚子裡時陪我念了第二個碩士，三歲之後開始陪我念博士，知道媽媽時常得埋首書堆坐電腦前，也學到自己拿起書來讀，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媽媽終於可以有更多時間陪你玩了。結束是人生夢想的開始，這一路上指導我與陪伴我的師長、同學與家人，是你們成就我的生命故事，謝謝你們！. ii.

(4) 中文摘要本研究由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的背景出發，理論架構乃由客體關係心理學之過渡性客體理論著手，探索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主動從事藝術創作的行為動機。針對此類由內在需求而產生的主動創作之行為，本研究以「藝術創作依戀行為」一詞定義之，再以敘事探究為研究方式，探索六名三十到四十歲間的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之生命故事，期能提供相關領域未來研究的新觀點。為了進一步理解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主動發展藝術創作行為的歷程，本研究由研究對象個別而獨特的生命經驗中，深入理解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帶來的交錯影響之心理成長，形成個體創作經驗發展的研究結果。個體生命歷程中的藝術教育經驗、從事現階段藝術創作行為的主要起因、此行為穩定發展的因素與創作心理感受，以及個體自認為此行為未來的發展可能，為幾個主要探索的目標與問題。研究結果顯示，藝術創作活動具有立足於現實與幻想間之潛在空間的過渡特質，能讓創作者於真實世界具體展現內在表徵，經驗內在情緒的非語言表達，並具備自主性的統整歷程。當個體在現實中面對生命議題時，藝術創作帶來的心理效果讓個體持續創作而形成藝術創作依戀的結果。此行為形成之後，因藝術媒材的具體特質，強化統整力量而獲取心理能量面對現實，讓個體能持續因內在需求而創作，維持對藝術創作的依戀，或進一步邁向藝術專業的學習。然而，心理能量可能形成具有過渡性特質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對個體而言逐漸失去意義，創作活動則成為未來不定期發生的興趣，或結合專業而形成具有社會意義的活動。. 關鍵字：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客體關係、過渡性客體、潛在空間、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iii.

(5) Abstract. “Art-tachment” is a new terminology that describes the behavior of non-professional adult artists attempting to practice art. This research attempts to study the phenomena from art, art education and art therapy perspectives, and interpret it from the object relation theory. Six research participants between the age of 30 and 40 are interviewed by using the method of narrative inquiry. The interviews were conducted with questions designed to gain deeper understanding on several perspectives of the art-tachment including personal experience of art education, psychological and practical reasons for practicing art, causes for continuing the behavior, and its future development. The result found that the special form of art contains characters of transitional object, which is able to connect inner self and outer reality. These specific functions of potential space help non-professional artists to represent the feeling of outer world, project the inner self, express through non verbal pictorial symbols, integrate inner world and get inner sources by this creative process. Once the art-tachment behavior is established, one would continue the behavior for the sake of confronting one’s own real life in a more tolerant attitude, or going further to learn professional art skills. However, the function of balancing the inner mind could lead losing transitional meanings of art-tachment and cause the creative behavior to change into an irregular hobby, or combine personal profession and become an activity with social meaning.. Key words:. Art-tachment, non-professional artist, object relation, potential space,. transitional object. iv.

(6) 目. 次. 致謝. i. 中英文摘要. iii. 目次. v. 附錄. vii. 表次. viii. 圖次. ix. 前言. xi. 第一章. 一場發現的旅程. 第一節. 由三個層面看研究背景與動機. 1. 第二節. 由研究目的與由研究目的與問題看探索的範圍與限制目的與問題看探索的範圍與限制. 7. 第三節. 由敘事探究為探索潛在空間的方法. 17. 第四節. 由質性研究規準進行本研究效度評量. 25. 第五節. 本研究的倫理議題研究的倫理議題. 30. 第六節. 本研究的名詞釋義本研究的名詞釋義. 31. 第二章. 探索潛在空間的領航員. 第一節. 過渡性客體的現身. 35. 第二節. 潛在空間的出現. 43. 第三節. 潛在空間的動力. 52. 第三章. 發現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第一節.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概念來源. 63. 第二節. 客體關係相關理論的應用. 73. 第三節. 成年人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形成. 80. 第四章. 前人的探索發現. 第一節. 成年人過渡性客體的相關研究. 第二節. 成年人潛在空間心智活動的相關研究. 101. 第三節. 成年人潛在空間經驗與藝術創作的相關研究. 108. v. 94.

(7) 第五章. 尋找現實世界中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尋找現實世界中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第一節. 追求創作自省的殷音. 122. 第二節. 用影像說故事的鸛兒. 141. 第三節. 追求獨特人生的 Moya. 159. 第四節. 追求創作夢想的路得. 180. 第五節. 透過藝術追求自我的小雨. 195. 第六節. 透過創作與人連結的提摩. 214. 第六章.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意義. 第一節. 藝術教育經驗對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形成的影響. 234. 第二節. 成年期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源起. 256. 第三節.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穩定發展. 286. 第四節.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帶來的心理感受與結果. 307. 第五節.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在未來生命歷程中的意義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在未來生命歷程中的意義. 322. 第七章. 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啟示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啟示錄. 第一節. 詮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352. 第二節. 續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續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367. 第三節. 省思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375. 後記. 381. 參考文獻中文文獻. 383. 西文文獻. 385. vi.

(8) 附. 錄. 附錄 1-1. 研究參與者基本資料表. 393. 附錄 1-2. 半結構訪談大綱. 394. 附錄 1-3. 研究程序圖. 395. 附錄 1-4. 研究效度檢核函. 396. 附錄 1-5. 參與研究同意書. 397. vii.

(9) 表. 次. 表 4-1-1. 成年人過渡性客體相關研究文獻表. 表 4-2-1. 成年人潛在空間心智活動相關文獻表. 101. 表 4-3-1. 成年人潛在空間經驗與藝術創作的相關研究文獻表. 108. viii. 94.

(10) 圖圖 3-3-1. 次. 「主體－主體－藝術創作行為藝術創作行為－行為－客體」客體」之三位一體概念圖. 86. 圖 5-1-1. 希臘教堂. 128. 圖 5-1-2. 水墨貓. 129. 圖 5-1-3. 造型構成. 129. 圖 5-1-4. 我父親的世界. 130. 圖 5-1-5. 初夏的冰山. 132. 圖 5-1-6. 你逃不出去的，你逃不出去的，粉紅色. 132. 圖 5-1-7. 殷音的殷音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134. 圖 5-2-1. 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 146. 圖 5-2-2. 陪你等天亮. 148. 圖 5-2-3. 看得最遠的地方. 149. 圖 5-2-4. 天使. 149. 圖 5-2-6. 南十字星空下. 151. 圖 5-2-5. 畫室學習的角落. 151. 圖 5-2-6. 鸛兒的鸛兒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153. 圖 5-3-1. 胡百吉的超人披風. 168. 圖 5-3-2. 泡麵專用隔熱手套. 169. 圖 5-3-3. 甜蜜搖滾斜背包. 170. 圖 5-3-4. 個性辣妹包. 170. 圖 5-3-5. Moya 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172. 圖 5-3-6. 小妖怪被. 178. 圖 5-4-1. 路得的手工卡片. 187. 圖 5-4-2. 路得的路得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188. 圖 5-4-1. 香檳復古. 199 ix.

(11) 圖 5-4-2. 紫晶漫舞. 199. 圖 5-4-3. 大彩蛋立杯. 201. 圖 5-4-4. 金色天使之翼. 201. 圖 5-4-5. 泳渡. 202. 圖 5-4-6. 霓紅十字架. 202. 圖 5-5-7. 小雨的小雨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207. 圖 5-6-1. 飛機. 220. 圖 5-6-2. 我的房間鳥瞰圖. 220. 圖 5-6-3. Devil Boss. 222. 圖 5-6-4. Rain in Taipei. 222. 圖 5-6-5. 衰尾姆一郎. 224. 圖 5-6-6. 提摩的提摩的潛在空間活動潛在空間活動發展軸線圖活動發展軸線圖. 226. 圖 6-5-1. 生命歷程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發展軸線圖. 348. x.

(12) 前. 言. 當你真心渴望一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來幫你的忙。. 2. 現實生活中，人類的心智幻想能突破現實限制，無遠弗屆的想像，若將心智運作中的無限表達在現實世界，更能創造出無限可能。創造性心智活動活躍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潛在空間，是一個眼不可見、耳不可聽、嘴說不清的領域，唯有進入其中冒險的心智探險者，有機會一窺奧秘。如同英國文學家 Lewis（2005）在獅子、女巫、魔衣櫥中，讓主角進入古老神秘的衣櫥，才能經驗衣櫥中廣大世界的冒險。如同《阿凡達》電影中的主角，必須在睡夢中進入另一個生命，才能克服現實生活的物理限制，在納美星球體驗另一個生命的境界。又如同探索潛意識力量的科幻電影《全面啟動》，透過夢境進入深層潛意識世界，各人交集於榮格所言之集體潛意識當中，就在幻想、白日夢與現實的交錯中，成就奇幻國境探險。願望、幻想、白日夢、夢境、藝術創作、創造性科學、宗教活動等人類的心智活動，似乎都發生於這個既處於幻想又處於幻想的心智活動。這個空間有如幻想之境，包容著個體的各種想像，有如現實中的逃城，安撫面臨現實困境的心智，但此處發生的各種想像，又有可能以創造力的形式真實呈現於現實世界。牧羊少年進行奇幻旅程時，手裡拿的烏陵和土明雖然只是兩個小物件，但扮演著帶領沙漠旅程的預言者，在他無法得知前方道路時，是讓他依靠並帶來安全感的物體。人類個體的生命中，面對現實情境時，無法掌控的困境何其多，人們靠著甚麼獲取安全感，而能維持情緒穩定的往前進，處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心智活動，通暢連結於現實與幻想之間的心智活動應有幫助。 2. 出自 Coelho（1998）的拉丁文學代表作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這段話在故事中，由一位身穿金冑甲的智慧老人送給正要出發尋找寶藏的牧羊少年，是一句具有哲裡又不容易明白的預言。本書內容中有許多激勵人心的象徵話語，與小王子的文學性並駕齊驅。 xi.

(13) 人類個體因這類心智運作而有別於其他生物，成為地球上的萬物之靈。透過幻想探索現實，是人類個體夢想成真的方式。現實當中各種事物的發現並非無中生有，而是自然原有，預備在那兒等待被人類的心智幻想所發現。進行探索的個體在這個介於幻想與現實之間的空間，與自己同在，努力透過自主性，統整內在與外在相會時的矛盾，發現並理解現實，往內則達到心智平衡的目標。藝術創作是幻想與現實間之心智活動中，能具體以視覺形式呈現者，創作活動能讓創作個體將內在幻想具體化，增進與觀賞個體連結與理解的機會。藝術活動的具體特質，讓創作者更多體驗主體性，藝術活動的具體結果，使藝術創作成為潛在空間心智探索活動中，最有可能帶來內在表達的滿足與昇華成就感者。廣義而言，人類將幻想在現實中實現的過程，造就了文明。狹義而言，內在運作平衡了個體在現實生活中無法滿足的部分，使此類心智運作協助滋養生命，並能透過象徵性力量安撫自我。就本論文的探究歷程而言，有如一場從幻想中出發的探險旅程，從一個字也沒有的研究想像，進入各種研究方法學習，並基於對人類個體進行藝術創作活動時的潛在空間心智運作之好奇，具體透過訪談，與研究參與者就藝術創作經驗進行心智運作活動的交流，共同探索藝術創作心智活動在個體內在與現實情境中的展現。. xii.

(14) 第一章、第一章、一場發現的一場發現的旅程發現的旅程. 你的心在哪裡，你的寶藏就藏在那裡。你必須去找到寶藏，那麼你這一路上學會的事情才有意義。. 2. 研究有如探險，每一位探險者在探險之初，心中帶著目標與理想出發，對前面道路的未知帶來不確定感，卻能同時體驗新事物帶來的驚奇。本研究探索的目標是人類心智運作經驗中，介於外在現實與內在幻想之間的心智空間。此空間由心智運作中產生，空間大小決定於其幻想與創造能力，從零到無限大，充滿各種可能。藝術創作為介於現實與幻想空間心智運作之具體表現，個體能透過藝術創作的過程，將存在於幻想之思緒轉而發展到現實的具體存在，其發生歷程引人好奇。本章首先由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這三個角度，陳述本研究的背景與動機，進而說明研究探索的目標與方向，以及期待透過研究回答的問題，最後說明本研究的範疇，並界定重要辭彙的操作性定義。. 第一節、第一節、由三個層面看研究背景與動機由三個層面看研究背景與動機人類有別於世上生物之處，乃在其心智運作的能力，藝術表現則為其中重要且獨特的一項。藝術創作行為進行時，存在著獨特且看不見的心智運作模式，並以作品的形式產出於現實世界，過程是內在動力運作的結果。藝術創作心理是許多心理學家有興趣的主題，不同心理學派對藝術創作行為也有不同的解釋，但皆不脫內在心理與外在現實的影響。本研究擬由客體關係（王秀雄，1991）（object relation）理論觀點理解藝術創作發生時的心智運作，將藝術創作視為客體關係發展歷程中，具有連結內在自我與外在現實的性質之重要行為。然而，. 2. Coelho（1998）在他的重要著作牧羊少年奇幻之旅（El Alquimista）故事中，寫下牧羊少年橫跨沙漠探險時，途中遇到的煉金術士給主角的一段智慧言語。 1.

(15) 藝術創作行為的發生，在發展客體關係的歷程中，面對的是藝術創作與藝術教育的影響，藝術心理感受則使創作個體獲得滋養。因此，以下試圖由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三個領域出發，說明本研究的研究背景與動機。. 一、藝術創作本質藝術創作本質的思考本質的思考現實生活中的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在「不用交美術作業」的情況下熱衷於所選擇的媒材，將藝術創作融入生活當中，然而，他們的創作者角色與創作內容卻不受一般的藝術研究青睞，甚至藝術創作心理學探究內容中也沒有他們的蹤影。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創作行為似乎是為自己而為，人們並不理解他們的創作世界。藝術創作表達感覺並傳遞理解，得自於潛意識幻想，產出於現實世界，以內容展現內在表徵，以符號樣式呈現於外在世界，是內在情感的出口，亦具有外在表達的樣貌。以上說明了藝術創作介於創作者的內在自我與其所面臨的外在現實之本質，似乎隱約呈現了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創作原初動機。由藝術創作的本質看來，自人類文明發展以來，藝術創作的歷程不斷發生，不僅僅在專業藝術家身上發生，更發生在庶民文化中。Kramer（1993）認為，社會工業化之前，手工藝品不只是民間藝術，同時反映了人們製造與擁有的快樂。Golomb（2002）更以先民在洞窟創作的複雜性，說明創作不是一時興起隨意而為的活動，乃起因於心理需求滿足的一種高度文明之行為。然而，工業文明發展極致之際，金錢可買生活所需，人們忘記手工藝創作曾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工業文明發展至今，不過佔人類歷史的一小部份，藝術創作卻已走向純粹的藝術表達，人們享受物質文明之時，已忘卻藝術創作事實上出脫自日常生活，曾經公平的帶給每一個體殊異樂趣。當藝術作品專屬於藝術家的產物時，作品置身美術館且似高深莫測，藝術創作行為成為藝術家的特殊權能，非普羅大眾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單純動手進行任何形式的藝術創作之享受，對一般人來說似乎相當遙遠。然而，現象場中. 2.

(16) 部份成年人在環境普遍遠離藝術的時候，卻發展出藝術創作的熱誠，他們既不想走上專業藝術創作之路，也不想放棄藝術創作帶來的樂趣，他們各自在工作崗位上努力，藝術豐富他們的生活。正如上述，當代環境之下的藝術創作似乎專屬於專業藝術創作者，平凡人的藝術創作幾乎無人重視，無論是理論或研究，皆少觸及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動機、內涵與形式，使得這個平凡族群的藝術創作領域之探究幾乎處於未開發之地。基於此背景情境，本研究對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形式與動機具有極大興趣。這群成年人並非素人藝術家，他們出現於一般畫室、社區大學或各類繼續教育領域的藝術創作課程、各類媒材的創作教室、甚至百貨公司的 DIY 部門等。是甚麼原因促使這群平凡人拾起藝術創作的樂趣，樂此不疲？是甚麼動機促使他們白天工作下了班還能花時間精神進行創作？甚麼樣的心理能量讓他們持續進行？現象場中可觀察到的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他們的行為以及藝術創作時的愉快與熱誠的態度，是本研究的動機之一，期待以客體關係理論角度，經由研究歷程而對藝術創作行為有更多的理解。. 二、藝術教育目地的思考藝術教育目地的思考「陶冶性情、淨化人心」為藝術教育普遍的目標。這個目標是藝術教育的理想，更是受教育過程中美術課本裡幾乎都可見到的文字。然而，台灣教育環境瀰漫著升學主義的氣氛，學科補習佔去學子下課後的時間，許多事情遇到升學這個關卡似乎都要打點折扣，使得藝術教育這個崇高目標落實多少值得深思。大部分的人在求學過程並不準備走向藝術專業，這幾乎意味了離開學校等同離開藝術，有趣的是，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卻能在工作專業與生活之外，主動追求藝術創作，是學校時期的藝術教育在這些人身上達成目標而發揮功效，或另有原因？藝術教育理念最早可追溯至 Plato（428BC-347BC）與 Aristotle （384BC-322BC）. 3.

(17) 各自支持的感性創造與理性應用的觀點（田士章、余紀元，1991）。Efland（1990）以美國藝術教育發展史看這兩個觀點的演變，說明藝術教育發展的價值觀受到社會經濟發展相關因素的影響，例如世界大戰時期後的經濟起飛時期，藝術人才的培育與工業或經濟發展有關時，藝術教育取向是屬於理性應用的範疇，當社會經濟發展穩定，藝術教育則走向藝術本質論的感性觀點。Florida（2003）提出「創意階級」（creative class）的概念之後，Efland（2010）受其影響，說明藝術教育必須重視創意的獨特性，才能培養創意經濟所需的人才，造就一群創意階級。此觀點處表面上看來彷彿起於歐美近年經濟衰退而使藝術教育再次走入工具論的結果，但創意經濟展現必然具有個別獨特性，如何在執行藝術教育的過程，將此概念連結於自我表現與成就工業文明之間，將會是當代藝術教育的挑戰。台灣的藝術教育現場面臨升學主義時，暫且不論升學環境或一般的藝術價值觀對美術課程的衝擊，第一線美術老師時常發現，藝術課程能夠突破學科內容與成績限制，讓多數學子在沒有壓力的情境下愉悅學習。學校藝術教育課程似乎平衡了升學環境的衝擊，讓學生更有能量處於自我感與環境壓力之間。無論是 Plato 與 Aristotle 的感性創造與理性應用觀點或是藝術教育的本質論與工具論，與本研究提出潛在空間兩端之內在自我與外在現實的意涵有微妙的聯想。藝術創作既可能是表達內在自我的創作理想，也可能是具有實用性的社會創造工具，介於現實與自我兩端之間，形成具有連結特質的過渡性歷程。升學大環境以及藝術學習之間的矛盾，長久以來存在於台灣的教育環境中，且似乎沒有解決之道，而藝術教育並不因其具備上述獨特的心理功能而受到多一點重視。有趣的是，夾縫中求生存的藝術教育環境之下，卻有一群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在成年時期透過社區大學藝術課程、普通畫室、或各類手工藝教室，主動走向藝術創作之路。他們過去的藝術教育經驗比較豐富或擁有較好的藝術教育資源嗎？如果他們接受藝術教育的經驗並沒有比較特別之處，甚麼. 4.

(18) 原因促使他們追求藝術創作的樂趣？他們從事藝術創作時，體會到甚麼樣的心理機轉而使他們持續創作？基於上述環境背景與藝術教育理想的衝突，本研究觀察到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突破環境重圍而回到藝術情境中，因此產生研究上的動機之一，期欲由創作心理的角度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行為。. 三、藝術治療成效的思考藝術治療這個範疇興起於藝術創作、藝術教育、特殊教育、精神醫學、藝術心理學等學科的結合，工作對象多半是不同年齡具有心智障礙、心理創傷或具有病態心理的個體，研究的層面上也是如此，少探究正常心智者的藝術創作心理之成長效果。這一點就像藝術創作多聚焦於理解偉大藝術家，而藝術治療聚焦於具有病徵的藝術創作心理歷程，並尋思如何以藝術進行協助。忽略多數心智正常者的藝術創作行為所能帶來的心理效果，造成對平凡創作者的創作心理感受與歷程不夠理解的結果。藝術創作可為夢境幻想的具體化形式，而透過夢境滿足願望則早有 Freud （2006）於夢的解析中說明。更進一步發展心理分析理論的客體關係理論，則將藝術創作視為可自行操作的內在幻想之實現，因此能使創作者建立自我功能並增進自我價值。希臘神話 Pygmalion 的故事說明了創作者透過藝術實現夢想的心理力量。故事主角 Pygmalion 是一個愛上女神 Aphrodite 的雕刻家，被女神拒絕之後雕了一個雕像日夜陪伴，女神憐憫而將雕像變成真正的女人 Galatea，最後他們生下兩個小孩，建立偉大王朝。Feldman（1996）認為這個故事清楚說明藝術的心理治療功能，因為藝術的想像能掩蓋真實，克服絕望，更帶來完整生命的健康希望。藝術創作讓處於困境中的個體，由創作的力量為自己找到出路，因此，王秀雄（1991）認為，討論藝術創作的相關問題時，必須考量心理因素，因為藝. 5.

(19) 術創作具有積極的心理機能。美國自二次戰後逐漸興起的藝術治療專業領域，便是基於藝術的心理療育功能，發展以藝術創作為心理治療的主體（Kramer， 1993），或是將藝術當成心理治療的輔助工具（Naumburg，1987），協助人們進行心理復健。然而，藝術治療領域的理論或實務工作，從醫療體系的精神科開始發展，跨足各類特殊教育學校、各年齡層的不同需求、以及近年在醫療生理疾病領域的長足發展，所接觸的多半是具有心理病徵的個體，或期待透過藝術表達在身體疾病的領域協助需要者。藝術撫慰人心乃基於藝術創作表達情感的普同性，非語言的藝術形式產生人與人之間同理共感的機會，提供接近藝術人們一個心靈安歇的角落，因此幫助身處心理困境的個體。這個過程也能幫助心智正常者更有能量的面對現實生活，或以藝術表達增進自我成長，但在研究、理論或實務領域皆少探究正常心智個體的藝術成長歷程。目前台灣藝術治療領域，有越來越多在歐、美、澳等地受訓返國工作的藝術治療師，面對的工作領域多數為醫療體系與特殊學校，或分布在社福機構，服務對象通常都是身心狀況確實需要療育者。心智正常的成年個體若想透過藝術治療得到自我成長的機會，只能在零星的獨立機構所辦的活動當中獲得學習機會，這類課程通常大獲好評，甚至得抽籤才能獲得報名資格，但研究的面向上，尚缺乏理論與實務統整的深入理解。基於上述原因，並思考 Kramer（1993）的觀點，她認為失去藝術創作機會可能產生潛在的心理空虛和創作需求，而平凡創作者的藝術創作機會反應出人們擁有創作成品時的快樂。從藝術治療的角度看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行為，是否真如藝術治療領域所言，讓心智正常的成年個體也能透過藝術創作體會處於內在與外在衝突的現實困境，這困境雖不致於造成心理疾病，但能讓創作者經驗到創作過程主控衝突的自主性，因此在生命的某個時間點上尋覓藝術創作的途徑？此為本研究的重要動機之一。. 6.

(20) 本研究由創作、教育與治療這三個面向的觀點，立足於當代此三領域面臨的情境，思考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行為，尋索目前尚缺乏的探究主題，由三大領域交錯的背景形成本研究的動機。本研究將以質性研究歷程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行為發展，試圖梳理此行為發展之脈絡。. 第二節、第二節、由研究由研究目的與目的與問題看探索的問題看探索的範圍看探索的範圍與範圍與限制根據上述研究背景與動機，本研究擬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歷程之發展，由個體個別而獨特的生命經驗中，深入理解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與藝術治療帶來的交錯影響之心理成長，形成個體創作經驗的發展之結果。本節說明研究目的與問題，並為文獻理論與研究參與者設立範疇與界限。. 一、研究目的與問題研究目的與問題普羅大眾的藝術創作行為向來較少為學界所關注，在藝術創作與創作心理的領域似乎都少有探究的機緣。藝術教育雖然是國民義務教育中的要項，但離開學校之後除非主動為之，否則似乎很難與藝術行為有交集。為了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動機，過去的藝術教育經驗對成年階段的藝術創作行為之影響，以及藝術創作能帶給他們甚麼樣的心理感受，本研究擬由客體關係理論觀點理解個體的藝術創作行為，梳理出藝術創作心理相關的觀點。在方法上選擇敘說探究的方法，期望藉由生命敘說來理解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之經驗獨特性，以及藝術創作行為發展的來龍去脈。根據上述研究目的，以下提出研究問題。. 7.

(21) （一）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教育經驗對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發展的影響為何？（二）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產生現階段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原因為何？（三）促使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穩定發展的因素為何？（四）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進行藝術創作依戀行為時的心理感受為何？（五）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自認其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未來性為何？為了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主動為之的藝術創作行為之發展，本研究擬定上述研究問題，由客體關係心理學中客體關係發展的經驗歷程出發，從本研究所提出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觀點，回答前述研究問題，期望能透過本研究釐清並詮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現象之意涵。以下，由研究範圍與限制的角度，說明本研究的文獻與研究參與者的範疇與限制。. 二、文獻範疇與限制、過渡性現象（transitional 客體關係理論中的過渡性客體（transitional object） phenomena）以及潛在空間（potential space）經驗之理論被提出後，廣泛的應用在發展心理學、諮商心理、藝術治療、藝術創作、藝術心理學和藝術評論等領域，學者們也對此議題提出不同觀點或修正性的看法。本研究基於探究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之潛在空間心智活動的主題，將文獻蒐集範圍限定與限制說明如下：（一）客體關係學者對過渡性客體與潛在空間理論的相關研究客體關係學者提出潛在空間經驗理論之初，對過渡性客體影響象徵與遊戲能力的發展有許多著墨。由於理論形成之初，並沒有統一的名詞界定，形成過渡性客體、過渡性現象、過渡性相關（transitional relatedness）、過渡性特質等辭彙，皆指同一件事情，而中介空間（intermediate area）、第三領域（third area）、過渡性空間（transitional space）等辭彙，皆指潛在空間這個看不見的客體間之領域。 8.

(22) 本研究基於早期未定的辭彙問題，將這些相關辭彙的文獻皆列為搜尋目標。另外，客體關係學者當中，不同的學者在理論發展過程中，談到類似於過渡性客體的概念，例如自體客體概念的發展，投射認同所發生的過渡性領域等，也在文獻搜尋的範圍之內。然而，過渡性客體之相關研究仍聚焦於人類個體幼兒的心智發展行為，較少以成年個體為研究對象，成為本研究的文獻搜尋限制之一。（二）成年人潛在空間動力運作與心智經驗轉化的相關研究為了解決長期以來潛在空間心智運作過程理論觀點不夠清晰的問題，因此潛在空間動力運作是重要的文獻理論收集方向。成年人潛在空間運作的相關研究雖少，還是有少數以成年個體為對象，探究成年期所擁有的具體過渡性客體之研究，或是探究具有過渡性特質的潛在空間活動之適齡轉化現象的文獻可供參考。然而，此研究主題的數量偏低之外，因潛在空間運作的多元面貌，以及成年人心智思考較為複雜，使得成年人過渡性客體的研究可能延伸出許多抽象概念，礙於研究面向上的操作型定義，難以說明潛在空間心智運作的歷程，因而影響研究結果的說明。如此一來，許多以成年人為對象的研究較保守的聚焦於成年人的過渡性客體，將收藏某一類具體物件當成成年人過渡性客體的探究，而非鑽研潛在空間心智活動，使這類文獻資料成為本研究的限制之二。（三）潛在空間動力運作與藝術創作之關係的相關研究過渡性客體與其發生領域的潛在空間之相關論述，在學術上可延伸至夢境、白日夢、遊戲、藝術、宗教、創造性活動與文化論述各領域，其中，與藝術創作心理相關的理論為文獻搜尋範疇的目標。再者，藝術創作行為於潛在空間的心智運作動力，也是專注的焦點。然而，以潛在空間理論解讀藝術創作行為、以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為對象的研究則少見。有關潛在空間運作在增進自我概念與統整情緒功能的研究，大量應用在心理治療領域，少見單純探究正常心智個體的潛在空間功能，或是探討正常心智個體從事藝術創作行為帶來的心理感受之研究，以上是為本研究的限制。 9.

(23) （四）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相關研究根據理論探究與現象觀察，本研究提出藝術創作依戀行為（art-tachment）的觀點。由客體關係理論當中的潛在空間運作概念，以及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發展歷程，嘗試歸納整理出此一藝術創作心理歷程的新概念。為建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理論基礎，本研究自理解過渡性客體理論發生的幼年期文獻著手，再搜尋成長過程的行為轉化之文獻，並由理解成年人過渡性客體的相關研究，輔以客體關係理論切入的藝術家創作心理學之評論，以及客體關係心理學解釋藝術家創作行為或探討藝術家人我關係的文獻，試圖由相關理論文獻著手，進行跨領域論術的整合。綜合上述，本研究在文獻範疇上以客體關係理論中的潛在空間概念，成年個體的潛在空間心智運作，以及藝術創作行為發生時的潛在空間動力為範疇，盡力克服文獻搜尋上的限制，期待能從理論與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創作歷程之探究過程中，梳理出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樣貌。. 三、研究參與者的設限本研究之目的在進入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潛在空間，探索藝術創作行為的形成歷程，過去學習經驗對成年期藝術創作活動的影響，以及藝術創作活動帶來的心理感受等內容。選擇成年人為對象的原因乃考量其生命歷程較長，已具備潛在空間適齡轉化以及藝術創作經驗的發展，能理解研究者對研究概念的說明，並能使用清晰的口語表達以利研究訪談進行，因此選擇此族群為研究參與者。另外，基於敘事探究將研究者與敘事者雙方處於立足點平等地位的觀點，本研究以「研究參與者」稱呼共同進入其藝術創作的潛在空間探險之夥伴，而不以「研究對象」稱之。以下說明研究參與者的條件範疇與限制。. 10.

(24) （一）個人基本條件成年人的年齡範圍時間階段長，且發展心理學家對成年人的年齡定義具有差異，無法全部納入研究參與者的範疇。本研究擬拋開發展心理學界定之成年人分期，自行將研究對象的年齡範圍限定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理由是此階段的成年人早已進入 Erikson（1978）所謂的成年早期，更可說已經穩定進入成年期，卻又尚未完全面臨中年危機，比較接近生命常態危機之創造性的生命階段，是面臨以創造性擔負社會責任的時期，生命歷程中必須挑戰創造生產與停滯的危機，此處的生產涵括各種類別的創造生產歷程，顯見此階段個體面臨的壓力。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在面臨此危機時，還能耗費時間與能量以藝術滿足自己，值得探究其原因。因此，凡處於這個年齡層內，非以藝術為業，但具有藝術創作行為的成年個體，皆可成為共同進行研究探索的參與者，性別、職業與創作媒材不拘。此年齡層之外的成年個體，也可以找到擁有藝術創作依戀行為者，例如退休族群便是一大宗，然而，基於聚焦於面臨創造性生命階段的挑戰之界定，三十到四十歲之外的成年個體之藝術創作依戀行為，將不列入本研究的探索範圍，是為研究限制。（二）人生現階段對藝術創作具有相當的熱誠具有過渡性客體特質的行為使個體對此行為產生特殊依戀，然而，此類行為不一定以藝術創作的形式出現，而可能形成多元的潛在空間心智活動。本研究基於研究目的，研究參與者必須對藝術創作具有獨特的喜好與熱誠。由於個體的潛在空間經驗在不同年齡可能因應過渡性特質的需求，產生適齡轉化而發展成多元面貌，因此藝術創作的面向上，可能產生選擇素材與創作風格因個體需求而不同的情況。本研究重在探究發展藝術創作行為的過程，因此研究參與者的藝術創作風格、媒材、內容與主題不限，但需對藝術創作具有一定程度的熱誠。. 11.

(25) （三）自發性尋求藝術創作並沉浸於其中個體的潛在空間活動具有自主特質，過渡性客體的形成也具有自發性現象，每個生命階段發展出來的潛在空間活動，理應由個體以具有主權的姿態主動發展出來。因此，研究參與者除了對藝術創作具有特殊熱誠之外，對藝術創作的態度必須具備自主性，非因交作業或外在要求的壓力之下才力主為之。另外， Rose（1978）清楚說明過渡性客體形成之經驗，轉化成藝術創作的潛在空間經驗時，對藝術創作者的心靈具有淨化與安撫作用，因此，受邀的研究參與者對自發性藝術創作必須具備正面感受。（四）願意分享生命故事為了使研究進行更為順利，研究參與者必須願意分享自身的生命故事，以及藝術創作依戀發展的歷程與感受，讓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雙方共同進入敘事的潛在空間，共同體驗生命經驗，以便透過敘事過程協助研究者還原現象，清楚的呈現研究結果。（五）身心狀態及居住地區的設限此年齡層正在接受心理治療的成年人，雖然治療過程所產生的潛在空間很值得了解，也有許多心理治療歷程的相關參考文獻佐證，但探究心理諮商或藝術治療過程的潛在空間經驗並非本研究關注的議題，因此不在研究對象篩選範圍之內。另外，為深入執行敘事訪談及觀察，本研究將選取研究參與者的地區設限於居住台灣地區的成年人，因此，跨文化議題乃成為本研究的限制，使本研究結果是否能夠延伸應用到其他文化族群，有待後續研究做更進一步的討論。基於上述條件，本研究篩選出六名對藝術創作具有熱誠，且「非創作不可」的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共同進行研究探險。這六名研究參與者包括五女一男，各自擁有謀生的專業領域，或從事安穩的家務工作，都在生命的特殊時刻走入藝術創作之路。就其創作媒材而言，有選擇傳統繪畫領域者，從事醫療情境人物攝影者，也包含象徵性的塗鴉創作者、拼布或金工創作者，及利用簡單工具 12.

(26) 創作手工卡片者（參見附錄 1-1）。這六名研究參與者著迷於創作素材帶來的滿足與成就感，現階段投注熱誠並優遊於藝術創作的領域，並表示未來都會持續進行創作。他們當中的任何一位可能都不會登上美術史名人錄，藝術創作卻給他們的生命帶來光彩。. 四、研究參與者的參與過程經過上述條件的篩選，經由研究者主動尋找或透過介紹，選出六位現階段具有創作熱誠且沉浸於創作樂趣中，他們願意分享生命故事並參與研究。分別是主要進行壓克力繪畫創作的殷音、攝影創作的鸛兒、拼布創作的 Moya、手工卡片的路得、金工創作的小雨，以及隨筆塗鴉的提摩。六位研究參與者的年齡都介於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本身多數擁有自己的專業工作，其共同特質為研究進行的這段時間當中，他們在工作之餘主動進行藝術創作活動。研究者從 2010 年十月份開始尋找這些研究參與者，2011 年二月份開始進行第一位研究參與者的第一次訪談，到 2011 年七月底完成每一位研究參與者的的二次訪談，持續而交錯進行的是訪談、整理逐字稿、敘事文本、文本分析與研究文本的審閱工作，一直到 2011 年十二月為止，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接觸的時間約為一年又兩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當中，除了訪談稿的審閱校對之外，偶有研究參與者主動與研究者連絡，分享創作心得，或詢問藝術治療的課程相關問題等，這些往來通常透過簡訊、電子信件、Facebook 上的即時通，以及電話連絡。尋找研究參與者的過程中，曾出現幾位最後未入選的候選人，分別是以多元素材創作而職業為美術教師的有家庭小孩之女性、正職為家庭主婦的業餘女性水彩插畫作者、以精緻食玩和陶瓷彩繪為創作主體且面臨家庭困境的女性，以及幾位被推薦來的退休創作者。首先因研究參與者的年齡限制之下，婉拒了分別進行壓花、油畫、陶藝與水彩的退休創作者，最後並決定中學美術教師與業餘插畫作者不擬入選。原因之一乃這兩位創作者與研究者較為熟識，應避免 13.

(27) 倫理上的雙重關係影響研究結果，原因之二乃因其謀生的職業在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定義上太過於模糊，因此兩位雖同意參與研究，考量之下仍排除在人選外。值得一提的是原列入研究參與名單的一位女性非專業創作者，是研究者在百貨公司販售陶瓷彩繪媒材專櫃偶遇的朋友，作品風格細緻秀雅，在研究者主動上前簡單談話後，確定非專業藝術創作者身分而邀請參與研究。可惜的是，該創作者在研究進行期間因面臨家庭困境，因此收起所有的創作媒材，也沒有持續進行創作。在考量對方情緒以及所面臨的壓力後，即未持續邀請參與研究。最後確定的六名研究參與者當中，研究者與殷音相遇於四年前的一個藝術治療教師研習營。殷音在研究者尋訪研究參與者時，恰來信詢問創作問題並表達創作興趣，因此由研究者在 2009 年底主動提出研究參與的邀請。第一次訪談於 2010 年二月份進行，五月份進行第二次訪談。研究過程的逐字稿和其他稿件審定，殷音都提供相當詳細的修改說明，資料分析過程，多次與研究者以電話討論作品意義，並說明訪談內容不夠清楚之處。2011 年十二月份的簡訊當中，殷音傳來分享創作進步的欣喜感受，她表示整個研究過程讓她有機會釐清更多創作感受。鸛兒是曾經短暫照顧過研究者小孩的一位年輕兒科女醫師，有數面之緣，當時因為孩子做了一個剪貼小磁鐵送她，因而建立了關係。當時並不知道鸛兒熱愛攝影，而是研究進行之初，研究者在網路上發現鸛兒的繪畫作品，因而進行研究參與的邀請。2011 年三月進行第一次訪談，得知鸛兒近年因身心疾病而開始動筆畫畫，病癒後離開受訓的大醫院轉入小醫院服務時，進入畫室學畫。訪談中，鸛兒更表示自己對攝影的熱愛，提供了幾件她最喜愛作品，其中她最喜愛第一次非洲義診時的作品。2011 年五月份結束第二次訪談後不久，鸛兒到肯亞義診，返國後在 Facebook 上分享此行心情與作品，同時向研究者詢問一心嚮往的粉彩繪畫學習之可能性。2011 年暑假期間，她找到一個私人兒科診所的新工作，樓上恰為一間由藝術治療研究所學生自發性運作的小畫室。這個不經. 14.

(28) 意的結果，讓鸛兒對工作之餘是否可能參與這個小畫室的課程充滿期待。 Moya 拼布作品集的自我介紹說明了自己白天忙工作晚上忙玩布的內容，是吸引研究者進一步邀請參與研究的最初動機，透過部落格認識這位小姐之後，她很樂意參與研究。2011 年三月底進行第一次訪談，她說話快速充滿邏輯，笑容開朗，態度大而化之和深刻的分享，展現她的聰穎，提供本研究豐富內容。研究者在研究期間不定時上她的部落格閱讀其中內容，發現她擁有廣大讀者，每個月分享創作心得並販售作品材料包或紙型，更將自己挑選的布品在自用之餘販售出去，每次推出幾乎都神奇的以「秒殺」的狀態快速銷售完畢，部落格上更時常分享自己的創作、旅遊與美食心得。有時候，研究者在特定拼布教室遇到她，她在那兒學習基本技巧，車縫技術堪稱「快手」，配色風格也獨特。有時候，她只是到教室吃點東西聊聊天，彷彿下班後轉換環境放鬆的地方。第二次訪談進行於 2011 年七月底，訪談後她聊起自己的開店夢想：近捷運，一樓可供貨品方便進出，只放少許材料，有個小工作室，放甚麼樣的櫃子，有甚麼樣的布類風格，說得眉飛色舞，但現實情境要擁有這類教室得花多少錢，她十分清楚，最後表示自己不會莽撞成立一個拼布教室將白天辛苦所得全耗在此。她絕少提及自己白天的專業工作，彷彿白天不存在一樣。為了避免本研究在研究參與者背景上集中於單身專業女性而產生研究觀點上的偏誤，在候選名單上加入了有家庭的路得和小雨。路得是一名神學生的妻子，專長是手工卡片。介紹她參與的朋友對她的印象是非常節儉，符合研究者對經濟因素是否影響創作動機的好奇，因此決定找路得訪談。訪談分別在 2011 年五月和七月進行，因路得得在家照顧兩名幼齡孩子，訪談在她家進行。這個神學院提供的宿舍不大，簡潔而乾淨。路得平時很少外出，孩子大一點能上幼稚園的時候，她在神學院選了培訓未來配搭神職人員工作的課程。她平時生活除了帶小孩和家務之外，做卡片這件事情據路得說，是她在家務之於感受做自己的重要事物。. 15.

(29) 小雨是由朋友推薦的研究參與者，由於她的家庭主婦職分，以及主要在家帶小孩的生活方式，訪談在她家中進行，此處也是她進行創作的主要地點。連絡訪談時，小雨表示目前老大已經上學，但老二注意力集中不全問題可能妨礙訪談進行，因此訪談時研究者與一名研究生同行，研究生負責在一旁與小孩進行玩遊戲、畫畫、說故事等活動，讓小雨能專心與研究者對談。兩次訪談分別於 2011 年五月和七月各進行一次，第二次訪談並由小雨帶領參觀她學習創作技能的金工教室。小雨第一次訪談便分享了許多成品，然而處於家中一個角落的金工工作室，則因她認為太雜亂而不開放參觀。第二次訪談時參觀的金工教室可見到許多學習者正在敲敲打打，研磨作品，用瓦斯燈進行琉璃創作等，顯見金工創作耗時耗工且需要獨立的創作空間。金工教室的呂老師是學有專精並擁有美國大學研究所金工藝術碩士學位的創作者，在研究者參觀時表示小雨是一個非常仔細而專注的創作者，呂老師並表示她和小雨擁有部分聯合創作的作品，由她提供手工琉璃珠，再由小雨利用琉璃造型設計轉化成金工飾品。研究進行的過程，研究者多次與小雨透過電子信件往來，主要討論小雨的創作與生活感受。為了尋找男性研究參與者，一位畫室老師介紹了提摩這名斷斷續續進入畫室學習超過一年以上的非專業創作者。提摩沒有因為專業工作停下學畫與創作的腳步，是這位畫室老師對提摩的最大印象。提摩的兩次訪談時間較為接近，分別是 2011 年六月與七月的時間。第一次訪談時研究者請他攜帶作品，他從背包裡拿出兩本小本子，不吝於分享他隨身攜帶的隨筆塗鴉。這些塗鴉作品充滿象徵意義，似乎展現內在不輕意表達的情感。有的作品具有令人驚訝的良好寫實技巧，有的花上許多時間精細描繪，有的幽默而有內涵，有的具有難以言喻卻充滿口語說不出的感受，有的採用隨手可得的便利商店貼紙或簡單撕貼加以想像而完成，更多的是隨手取得的鉛筆原子筆之隨興創作。提摩不認為參觀他學習的畫室對他的作品能有更近一步的認識，因此研究過程多半與其透過. 16.

(30) facebook 和電子郵件聯絡。研究資料整理分析的過程中，提摩在 facebook 上分享了近期進行精緻而擬真的迷你小屋，以及部分攝影與數位影像創作，大部分幽默而具有深刻意涵，卻簡單明瞭的傳達他所要表達的意義。六名研究參與者在研究進行的過程中，都付出熱程參與研究，並真誠分享生命歷程，更願意在研究者隨時有問題的時候，透過電子信件或各種網路通訊方式，隨時協助解決研究面向上的問題，確實參與的研究的進行。. 第三節、第三節、由敘事探究為探索潛在空間的方法藝術創作有如利用色彩顏料在底材上耕耘著內在思緒或幻想，此過程由客體關係的角度看，其歷程發生於個人內在自我與外在現實之間的潛在空間，具有個別經驗的獨特性。質性研究取向的研究法當中，敘事探究（narrative inquiry）的方法是讓研究參與者發聲，在低結構的訪談過程中盡情敘說經驗，有助於將經驗的獨特性具體化。敘事探究方法在口述經驗的過程中，能提供機會讓研究參與者以口語方式，在敘說過程統整個人經驗。因此為了探求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創作經驗之發展，本研究擬採敘事探究的方法，探索其發展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生命歷程。. 一、以敘事探究為研究取向潛在空間心智經驗強調的是主客體關係交流時，居於兩者之間的特殊情感體驗。當藝術創作成為客體關係發展歷程，居於其中的潛在空間經驗時，因藝術創作的個人特殊性，強化了個體獨特經驗的過程。為了深入理解個體獨特生命經驗與經驗的差異性，本研究選擇以質性研究中的敘事探究為探索獨特生命經驗的方法，以下說明敘事探究與本研究的關係。. 17.

(31) （一）敘說是一種理解潛在空間經驗的方式 Clandinin 和 Connelly（2000）認為，敘說時浮現的經驗，讓研究探索成為呈現與瞭解經驗的最佳方式。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敘說的每一次藝術創作行為都是特殊經驗，縱使藝術創作的媒材主題重複，每一次的經驗都不相同，具有獨特的經驗本質。藝術創作歷程本身具有潛在空間心智活動的意義，更顯其獨特的歷練，因此，本研究以敘說探究理解成年個體的藝術創作行為。（二）潛在空間經驗是生命敘說的一部份理論上，潛在空間心智活動可能因年齡轉化為對某些客體的喜好與收藏，或轉化成為各種遊戲、藝術創作、宗教體驗與文化活動等，這使得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穩定發展之前，藝術創作的潛在空間活動可能因生命事件而間歇成長、持續轉變或連續發展，但每一次經驗都是一個獨特事件。潛在空間心智活動或有現實樣貌的差異，但內在意義相仿，這使得藝術創作的潛在空間心智運作之探究不能獨立於生命脈絡之外，而經驗的敘說將使生命事件更具有意義。（三）敘說既是經驗也是方法人們於敘說時進行敘事性思考，Dewey（2005）認為，這是一種具有連續性時間感的經驗，許多的經驗連接起來，成為帶有歷史性的敘事情境。個人在環境脈絡中移動，由敘事連結過去、現在和未來。隨著生命階段發展的藝術創作行為之的連續性，能透過敘事建構意義，使得研究探索的現象同時是為研究方法，可能開啟觀念之門。敘事的連接特質，與潛在空間轉化發展的特質有巧妙的類似性，潛在空間的中介與統整特質，更如同研究透過敘事探究將生命經驗之間串連在一起，讓經驗和現象同時成為研究方法，敘說的同時，提供機會給研究參與者統整藝術創作發展的獨特生命經驗。. 18.

(32) （四）敘說是思考與組織的基本方法生活經驗如同故事情節，人是故事的主角，周遭客體是配角，「說」與「聽」是人類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人們進行口語敘說時，不斷思考與組織生命經驗，使敘說出來的點點滴滴，形成個人生命事內容。Coles（1989）認為，我們生活在故事中，也生活在我們所說出來的故事中，因此，故事便是整理經驗的範本。敘事訪談提供成年個體思考與組織藝術創作的生命經驗，讓敘說者之間透過生命故事，更多認識藝術創作行為形成時，內在幻想與外在現實之間的潛在空間心智運作，以及現象的真實樣貌。（五）敘事提供認識潛在空間經驗的機會透過對某個焦點事件的敘說，敘說者組織記憶中的經驗。脈絡性的敘說如同 Richardson（1990）所言，敘事兼具推理與詮釋，是人們組織經驗的方式，更能透過敘說進入一連串事件，由說故事進而理解這個世界。因此，透過敘說，研究者能深入理解研究參與者形成具有潛在空間特質的藝術創作行為，其生命經驗的脈絡更有助解答潛在空間理論隨著生命經驗轉化的歷程。（六）敘事探究協助理解潛在空間現象的多元樣貌正如藝術作品的多元，敘事者的藝術創作經驗也具有多元性，同時是獨一無二的。這類「生活、主觀經驗、主觀經驗之社會反映，正是質性研究所關注的層面」（胡幼慧，2005，19）。研究進行時，研究者必須營造涵容環境（holding environment），讓敘說者談論個人藝術創作發展經驗時，更深入敘說己身藝術創作行為的多元樣貌。再者，潛在空間經驗適齡發展與轉化，形成藝術創作行為的各種多元可能，在研究者與敘說者於環境脈絡下互動，才能具有被深刻理解的機會。. 19.

(33) （七）敘事本身是一種潛在空間經驗具有過渡性特質的潛在空間經驗是本研究的理論焦點，能協助個體發展現實感，並於現實生活中保有獨立真實自我的生命歷程。潛在空間經驗的統整性、連結性、獨特性、個別性等特質，讓擁有經驗的個體能同時處於現實與陳述的事件中，使當下的時間點與其所敘述的生命故事有了交集。當敘說者進行敘事時，他並非真正在當下進行所敘述的事件，而是透過組織與統整來思考過去的生命經驗，敘說者與研究者之間，乃透過敘事這個潛在空間經驗，進行互動與交流。敘事使潛在空間中的生命經驗被一再地具體化，進而呈現生命經驗的真實樣貌。綜合上述，質性研究中的敘事探究取向，是本研究探索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潛在空間心智運作時之指引。透過敘事探究概念上的指引，能讓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透過敘說，共同進入研究參與者所耕耘的藝術創作花園，在此繽紛的創作園地，以敘說過程更多的在研究中理解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創作原貌。. 二、發展半結構訪談大綱發展半結構訪談大綱為了協助研究參與者發出聲音說故事，並能透過敘說重新體驗生命經驗， Clandinin 和 Connelly（2000）認為研究者事先設計的訪談結構有助於研究參與者環繞著某個特定主題談話，讓研究參與者在這個架構內，形塑他們對經驗的解釋，因此，本研究設計半結構訪談大綱為工具，協助資料收集（參見附錄 1-2）。本研究的訪談大綱設計原則，首先注重以模糊結構的開放性問題引導敘事者盡量說出相關的生命經驗。再者，開放性問題須具備引導敘事者描述更多的可能，並能深刻的將經驗與感受連結。最後，題目設計須能符合敘事對談之主動與被動性，讓敘事者能盡量說出時間脈絡中的經驗，並能主動建構內容。此外，半結構的內涵能讓研究者在訪談過程中，隨時詢問以獲取更多與敘事者個人生命經驗息息相關的議題。 20.

(34) 本研究訪談大綱乃根據潛在空間理論與本研究的研究問題，並參考 Levis （1994）對成年人過渡性客體探究的研究訪談大綱發展而成。本研究的訪談大綱由下列三大面向著手：（一）早年生命經驗與過渡性客體的種類與樣式本面向大綱期待能理解童年客體關係之發展，並期待找出這段生命歷程與日後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發展之間的關係，所發展出來的大綱例如：記憶中的過渡性客體、過渡性客體隨年紀漸長之後的意義、分離焦慮的經驗與因應方式、不同年齡離開熟悉事物時的安全依戀物件或行為、如何發展出安全依戀的行為、與重要客體的關係等。（二）生命不同階段的藝術教育經驗與潛在空間經驗轉化本面向大綱期待能理解不同教育階段所經驗的藝術教育歷程，以及生命各階段喜愛的活動之發展歷程，所發展出來的大綱例如：受教育過程的藝術教育經驗，美術課印象最深刻的事件，記憶中最喜愛的活動與特殊事件等。這些活動或事件如何開始、所具備的特別價值、情緒上的投入和重要客體對待此事的態度等，最喜愛的活動或事件經驗的連續性或不連續性，造成持續下去或因干擾而中斷的相關因素等問題。（三）現階段藝術創作行為的形成因素與未來發展的各種可能性本部分聚焦於研究參與者對自身現階段藝術創作發展的陳述，以及未來藝術創作發展的各種可能，所發展出來的大綱例如：現階段的藝術創作動機與生命事件的影響、重要客體對參與者藝術創作的態度、藝術創作相關議題、未來可能持續或中斷藝術創作行為的因素等等。跟據上述三大部分的內容，本研究完成半結構訪談大綱，並經過專家效度檢測過後，用於研究訪談的過程中。. 21.

(35) 三、確立研究程序與階段為了達到研究目的，本研究提出研究問題，並以敘事探究為研究方法，確立參考理論以及研究參與者的範疇之後，確立研究程序與階段（參見附錄 1-3），協助研究循序漸進的進入探索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潛在空間經驗之歷程。本研究依敘事探究的需要，將探索過程分為四個階段，分別為研究準備階段、走入敘事現場的資料收集階段、現場文本轉譯的敘事分析階段、研究文本撰寫的研究完成階段等四個階段。（一）研究準備階段研究者進入敘事現場之前的準備，為本研究的第一階段，本階段的工作內容為確立研究主題、確立研究取向、篩選研究參與者和建立半結構訪談大綱這四個部分。本研究基於對個體藝術創作行為和客體關係理論的興趣，思考客體關係理論在發展觀點之外，擴展應用於藝術創作行為上的可能性，因此確立以藝術創作行為的發展為研究主題。再者，為了探究藝術創作歷程的經驗發展，本研究確立質性研究的研究取向，並以敘事探究為方法。研究參與者篩選的部分，由於研究者在進行創意市集創作者創作歷程的訪談研究（江學瀅，2006），以及焦點訪談國中美術班學生以探究青少年過渡性客體（江學瀅，2007）的研究經驗之後，決定以生命經驗較為豐富且心智正常的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為研究參與者，探究成年期藝術創作行為發展與整個環境脈絡的關係。準備階段的最後，設立半結構訪談大綱可協助敘事訪談的順利進行。研究準備階段完成上述四項工作重點之後，即進入研究資料收集階段。（二）資料收集階段一切準備就緒，閱讀相關文獻，確立研究取向，完成半結構訪談大綱，並通過論文研究計畫之後，依照 Clandinin 和 Connelly（2000）倡導的敘事探究程序，理解首先必須置身現場，接著將現場取得的資料轉譯為現場文本，最後再 22.

(36) 將現場文本轉譯為研究文本，這三個步驟是本階段的工作重點。在資料收集之初，研究者原期待親自進入研究參與者從事創作的空間，體驗該處氣氛，並將此處訂為訪談進行的地點。然而，種種現實原因無法克服創作地點即訪談地點的困難，因此，訪談取地點方便之處，並另約時間參觀研究參與者的創作空間。走入田野讓研究者進一步了解成年非專業創作者事實上需要克服許多困難才能持續創作的事實，這也讓研究者深思，藝術創作過程可能帶來的深刻心理因素。低結構訪談問題激勵更多敘說內容，對談過程讓研究者對參與者的生命敘事先有整體概念，訪談結束隨即進行反覆聆聽與逐字稿謄寫的工作。Crossley（2000）認為，逐字稿太過於注重細節，可能造成閱讀困難，因此完成逐字稿第一版之後，為了易讀與順暢性由研究者修改文本，並請研究參與者審閱正確性，在第二次訪談時請參與者主動補充不足之處，繼由研究者提出補充問題，逐字稿整理方式如第一次訪談。訪談結束後，完成逐字稿文本後便開始進行資料分析處理的工作。（三）敘事分析階段本階段的主要工作，是將逐字稿逐步分析為編碼的內容分類文稿。Crossley （2000）認為，目前敘事分析並沒有甚麼正確的分析方法，其關鍵在於了解訪談情境中所產生的意義以及內容的複雜性。研究者盡量做到 Clandinin 和 Connelly（2000）建議之反覆往返於原始語料當中以保持中立與客觀，對內容有更多理解，呈現敘說過程沒有出現的部分。資料分析之前，參考紮根研究的編碼方式，將研究參與者審閱完成的逐字稿進行內容編碼。本研究的編碼由英文字母與數字組成，例如「IA1-001-a」的「IA」意為訪談者（I-interviewer）訪談「A」對象時說的話3，數字「1」為第一次訪談，「001」為第一個對話內容，「a」段落是在對話內容之下，依照語句意義，再細分為不等段落，由英文字母小寫表示，因此上述編碼，意為第一次. 3. 研究參與者代碼參見附錄 1-1。 23.

(37) 訪談 A 對象的第一個對話之 a 段落，又例如「A1-001-a」意為 A 研究參與者的第一次訪談內容中，第一個對話之 a 段落。編碼完成後，參考研究問題，設立五大類主題內容，並參考 Crossley（2000）在訪談焦點內容上的建議，由生活章節（life chapters）、關鍵事件（key events）、重要他人（significant people）、未來藍圖（future script）、壓力與難題（stresses and problems）、個人意識形態（personal ideology）與生活主題（life theme）這七項，逐一找出第二層和第三層細節的意義單元。分析過程適時調整項目與結構，並邀請兩位協同研究者共同審訂其正確性，再依照協同研究者意見調整內容與結構。敘事分析階段的工作相當瑣碎，本研究並沒有採用傳統方式逐步移動帶有編碼的原始語料，而是在電腦文件檔案中建立表格，以電腦中剪輯表格的手動分析，過程耗時且隨時可能因語句的後設意義而需要與協同研究者進行討論。然而，此階段的尾聲也意味了走向研究完成階段。（四）研究完成階段撰寫研究文本是研究中最困難也最重要的部分，可賦予研究探索更深刻的意義，更能凸顯研究貢獻。研究完成階段由研究者統整理論文獻及分析內容，進行整體報告的撰寫。根據分析稿件撰寫敘事文本的過程，彷彿研究者再次經歷了敘事者的生命歷程。人類個體生存於時間序列這個概念乃參考 Carr（1986）指出敘事觀點之人類經驗的被動（passive experience）、主動（active experience）與自我／生活經驗（experience of self/life）的三個層次，以敘事者為生命經驗的行動者與主體，在時間脈絡中呈現個人的客體關係、潛在空間經驗和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發展，設立研究參與者生命經驗的重要主題，交錯置於時間序列中，形成敘事者自我與生活的主被動經驗之故事綜合體。另外，Polkinghorn（1988）認為，生命敘事包括敘述真實情境的描述性內容，以及透過敘事詮釋事件因果關係的解釋性 24.

(38) 內容，因此，本研究完成描述性的敘事文本之後，以創作事件相關發展為主軸，以結構圖呈現研究參與者的個人潛在空間經驗發展軸線，解釋性的探究生命事件所形塑的藝術創作發展特質，並由作品特色討論藝術創作依戀行為的現象。為了保持研究的客觀性並避免過度解釋，敘事文本完成之後，邀請研究參與者審閱並進行補充修正內容不正確之處。本研究經歷研究準備階段、資料收集階段、敘事分析階段、以及研究完成階段，一步一步循序漸進的理解成年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 第四節、第四節、由質性研究規準進行本研究效度評量敘事探究的資料分析過程繁瑣且難以定義精確好壞， Lieblich 、 Tuval-Mashiach 和 Zilber（1998）認為，評估研究的標準包括信度（reliability）、效度（validity）、客觀性（objectivity）與可複製性（replicability），但是他們認為這些舊有標準無法完全應用在質性研究上，甚至不可能以這樣的標準來評定質性研究或敘事探究，因為標準性的評量與敘事探究的本質相違背。為了盡量客觀的理解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依戀行為，本研究採用 Patton（2002）說明的三角檢測方式，由研究者、協同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的角度，進行研究發現的檢核，以減少主觀並增進研究的信效度。三者當中，研究者角色對研究效度具有關鍵影響，因此，以下由研究者教育背景與專業開始說明本研究效度，接下來說明協同研究者與研究參與者的審閱者之角色，另外，更由質性研究效度理論的角度，檢測研究品質。. 一、研究者的角色 Patton（2002）指出，質性研究中的研究者身為研究工具，其研究技巧、能力與嚴謹的執行工作，直接影響研究效度。本研究的研究者從研究準備、資料收集、敘事分析和研究完成階段，皆獨立完成整個研究過程，符合 Patton 所言， 25.

(39) 研究者身為主要研究工具時對研究效度的影響，但研究者的專業可盡量符合研究進行前後表面效度的一致。以下由研究者專業背景與研究者角色說明之。（一）個人專業背景學術經驗的部分，研究者進入藝術教育組博士班研讀之前，擁有大學美術系學士學位、藝術治療碩士學位並擁有美國藝術治療學會認可之登記藝術治療師（ATR）資格，以及兒童文學碩士學位。由於以上相關專長，在職場上扮演藝術創作者、藝術教師與藝術治療師的角色，致力於整合藝術創作、藝術教育、藝術治療與文學等專業背景，由多元角度理解非專業藝術創作者的藝術創作行為。研修博士班課程時，專業課程的部分，在本系所選修當代藝術教育思潮之外，另在本系所跨組選修藝術史學與創作理論等相關課程，在教育心理與輔導學系選修碩士層級以上的客體關係心理學與跨文化心理學等相關課程，以獲得藝術創作、教育與心理學理論的深入理解。在研究方法學習上，除了在本系所選修質性研究方法之外，另在心輔所與教育所選修高等質性研究與資料分析課程，學習質性研究的理論與實務，本研究期待整合所學，創造並連結幾個專業領域之間的潛在空間，以造成更多交集，並客觀的透過敘事探究對研究議題有更多理解。（二）訪談者研究過程中面對不同研究參與者時，皆由研究者本身擔任訪談人員，可盡量避免因不同訪談者進行訪談造成之偏誤。研究者本身在過去受訓成為一名專業藝術治療師的過程，學習到與各種不同族群創作者透過藝術創作對談的對話方式，協助研究者在扮演訪談者的角色時，能夠很快的在對談中建立雙方關係，獲取研究參與者信任感，讓敘事者更為願意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再者，研究者在訪談過程中，能營造良好的涵容對話空間，更為精確的引發相關內容的敘事對談，快速掌握敘事者談話內容中的重點，進一步詢問重要內容，獲取更豐富的研究資料。 26.

(40) （三）逐字稿謄稿者為了避免不同的謄稿員聽訪談錄音時出現的誤差，所有的錄音逐字稿皆由研究員親自謄稿。這能幫助研究者在聽錄音資料、謄逐字稿、刪贅字贅詞的過程，對研究參與者的生命故事有更多理解。再者，研究者本身就讀兒童文學學位時的文學寫作訓練，讓研究者能夠較為精確的修改逐字稿，使逐字稿保有原始語料的意義，並具通順的可讀性。（四）資料分析者研究者從訪談過程初步得知研究參與者的生命故事之後，對其生命故事有整體概念，接下來扮演本研究的主要資料分析者之角色，另有兩位專業且具有博士學位的協同研究者協助內容的主題分析，期能減少主觀因素的影響，以利資料分析的進行。（五）報告撰寫者本研究由研究者發揮文學寫作專長，擔任所有研究歷程與結果的報告撰寫。（六）夠好的母親之角色研究者在敘事訪談的過程中，盡力扮演夠好的母親（good enough mother）角色，營造涵容的敘事空間，提供敘事者機會將藝術創作的過渡性經驗真實敘述出來。能夠較為適切的扮演此角色，有賴於過去身為鼓勵學子創作的美術老師，以及身處不同情境鼓勵不同族群創作的藝術治療師之專業訓練，當敘事者在敘說生命故事的空間中自在表達與陳述經驗時，研究者也得以在此空間中，共同理解藝術創作依戀的過渡性生命經驗。. 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