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教學研究
一國交教學專題研究之一
去
張學波
中國文章的分類，一般言之，可以分為三大類:由文、散文與餅丈;不過，這三 類文章的區分，亦確非易事。先秦的文章，多是奇偶互用，騏散相間，就以易經文言一篇而言，接清代阮元J.經室集「丈言說
J
:
「一篇之中，偶句凡四十八，蘭語凡三十五。」 由是以觀， I 丈言 J 既是散文，亦是商文、餅丈，而李斯的「謙逐客書j ，有人均認 為是一首詩;但是到了唐宋之際，一切的文章卸叉趨向於散文化，甚至連詩亦只不過 是押割的散文罷了，所以謝樣在「四漠詩話」上說: 「李斯上秦皇帝書﹒為文中之詩;杜甫北征，為詩中之丈。」釋惠洪在「泠齋夜 話」上亦說: 「昌黎之詩，押勸之丈耳，雖健美富瞻，然終非詩。」 由是可見，文章的分類，的確不太容易;不過，這三麵女章，無論其在形式或本質上 ，都有許多相異之處。文體饒有不同，教學的方法應該有所差別。現在，我就先來談 談散文教學的一些重要的方法: 散文這一種文體，其本質及其形式究竟與前文、餅丈有何不同?我們在沒有加以 深入的探討之前，先從「散」字的涵義來看:漢人許慎在「說文解字」上說: 「傲，雜肉也。肌肉 ， n喊聲。」叉帥部上說:加坡，分離也。 1、人1前以支。」
從許慎所說的來看，散文的「散」字，是取其分散的意思，所以其本字應該寫作「和Ii:長j
，而現在寫作「散j ，那已經是一個假借字了。至於散文的本質，近人陳住在「中
國散文史」上說:
「散文之名則大抵與詞文對立，其領城則凡有訥之詩、賦、詞、曲，或有聲律之
騏文，皆不得入內。」 由是可見，散文與前文、餅文，是姐然不同的，至若散文的本質及形式，大抵言之， 凡是字句分散不齊，聲調自然錯落的文章，就吽做散文。在現行的國文教材中，散文 所佔的篇幅是最多，而且其用處叉是最大，因此，對於散文的教學，應該特別注重。 至於散文教學的方法，依擴散文的本質及其形式來說，我認為應該著重下列三點:/
一、散文的教學，必須注重字旬的考辨
大致言之，文章是由字詞組成語旬，由語句構成篇章的，由此可見，字詞語句是 文章的基本成分，所以劉擺在「文心雕龍章句篇」上說: 「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旬，積句而生章，積章而生篇。」 文章固然以意為主，但字詞語旬的確是文章的重要成分，因此，吾人在散文教學之際 ，對於字詞語旬的探討，應該是最為重要的工作。至於字詞語旬的教學，我認為應該 注意下列兩項: -t 分段讀講時，對於字詞的含義及其情味，必須加以探討: 一般言之，詞可以分為單音詞和被音詞兩種。至於被音詞的構成規則，有的是由 單體詞義聯合而成的，如寒泠、暖熱;有的是由兩個相反的單體詞義聯合而成的，如 是非、蘊重，甚至有的是由外國語譯而成的被體祠，如沙發( Sofa) 、幽默( Hurn-a 吟，這些被體詞構成的規則，因為許世瑛先生的「中國文法講話」這一本書上，已 經有了詳盡的說明，在教學之際，可以參考這一本書的說法加以講解，不過，對於那 些借代、用典、藏詞的夜音詞，在教學之際，更應該提出來加以說明，如史可法的「 復多爾衰書」 「先帝砂念擴袍，不忍盡戮。」 「淇池 J '本來是「積水池」的意思，何以在這一課里去 P 當作「飢民為盜匪者」講， 教師在分段讀講時，應該加以剖析。原來「橫池」在這襄姆是當作一個典故講，這個 典故的出處，見漢書循吏傳:I
(龔〉遂為湖海太守，遂奏言:海演過遠，不需聖化，其民困於飢寒，而吏不恤，故使陸下赤子，盜弄陸下之兵於演池中耳。」史可法在 這一課里，是用了漢書的典故，他借「潰池J 來代替「飢民為盜匪者」。由是可見， 詞義在文章上的應用，相當接雜，因此，在散文教學時，不但對於字詞的含義，必須 提出來加以詳細的剖析，就是字詞的情味，也應該提出來加以詳細的說明，字詞如此 的教學，才能使學生真正了解文章的佳妙，提高他們的寫作能力。下面我們就來談談 字詞教學的一些重要法貝IJ : l 字詞講解時，對於字詞的含義，必須深入辨析: 中國的文字，本來是一字一義﹒後來由於引申、假借、應用的緣故，字詞的含義 還漸糊9 價嚕，如「莫」字，本來就是「暮」的古字，所以許慎的「說文解字」說:
r
莫，日且其也。從日在辦中，帥亦聲。 J 徐額的「說文段注簧」說: r 平野中望日且暮將落
，如在 11 中也。今俗作暮。」由此可見， r暮」字的本義，是當作「暮」字講，如易
經夫卦: r莫夜有戒。」這一旬的「寞」字，便是當作「暮 j 字講，所以「日且冥」 是「莫」字的本義。至於什麼吽做本義?一般言之，凡字義與字形相應合的，便是此 字的本義﹒所以雷淚在「說文引經例辨自敘」上說: r何謂本義?說文所定一字一義 是也。其義多與其字之形相應，故謂之本義。 J;在字詞教學之際，對於這些本義早已 亡失而俗字通行的字，教師應該特別提出來加以分析說明。現在就以現行的園中國文 教材來說，如禮記的「檀弓篇」 「果肯放左奉食，右執飲。」上面檀弓篇所用的「奉」字，其實，它就是「捧」字的古字，所以陸德明在「經典釋
文」上說: r奉，本亦作捧。」吾人今日所見的金文，如己亥鼎的[主穹 」字及毛
公鼎的「方
」字，都是象兩手捧玉的形狀;後來由於「奉」字叉當作「奉勸」、
「崇奉」講，於是把兩手捧玉的「奉」字俗寫作「捧」。在散文教學之際，凡是遇到
這些本義早已亡失而俗字通行的字，教師必須提出來加以分析說明，否則，學生恐怕 就無法確實了解字詞的真正含義。其次，字詞除了本義之外，還具有許多的衍義。一般言之，衍義是由於引申、假
借與應用的緣故而來的。凡是從本義引申出來的，便吽做引申的衍義，所以雷波在「 說文引經例辨自敘」上說: r 從本義展轉引申而出者，謂之引申義。」如詩經齊風東方未明: r不能辰夜，不夙則莫。」這一首詩所用的「莫」字，毛傳說:r 莫，晚也
。」這個「莫」訓作「晚J I 就是用其引申的衍義。其次，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如胡銓的「戊午上高宗封事」
「自變故以來，主和議者，誰不以此說日自陸下哉!J
上面胡銓所說的 rU函」字，就其前後的文意來看，應該當作「利誘」講，可是就「陷I
」字的本義來說，它只是「用食物餵人」的意思，所以朱駿聲在「說文通訓定聲」上
說 : r暗與唆微別，自食為峻，食人為日益。」由是可見，這一課中所用的「陷」字，
其所以可以當作「利誘」講，那就是由本義引申出來的衍義-。在字詞教學之際，對於 這些引申的衍義，教師必須加以分析說明，這樣方可使學生真正的了解字祠的含義。 此外，字詞叉有假借的衍義。一些古書﹒往往不用本字，而用同聾的他字以代之 ，這個同聲的他字，就吽做假借字，所以近人楊樹達在「中國修辭學」上說: r假字 者，其義與本字無關，但以聲音與本字相近，始假作本字之用者也。」如詩經大雅皇 矣: r監觀四方，求民之寞。」這一首詩所用的「莫」字，便是假借字，其本字當作 「瘓 J I 所以近人屈萬里先生在「詩經釋義」上說: r 莫，漢書，潛夫論等書引作瘓 ，病也。言求民之疾痛也。」現在吠以現行的國中國文教材來說，如先總統 蔣公的 「力行的要旨」「會文正立志鐵所說: If棄天而快，是及凶災;一息、尚存，永矢弗議。 j
J
「矢」字，本來是「弓箭」的意思，所以許慎在「說文解字」上說: r 矢，弓弩矢也
。」但在這一課中，只是一個假借字，當作「誓」字講，所以朱駿聲在「說文通司"定
聲」上說: r 矢，假借為誓。爾雅釋言:矢，誓也。詩擲風柏舟:之死矢靡它。傳:
矢，誓也。」其次，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如班固的「蘇武傳」
「掘野鼠去 μi 實而食之。」「去」字的本義，是「人相違 j 的意思，所以許慎在「說文解字」上說: r去﹒人相
遠也。」但在這一課中，它均是「弄」字的假借字，當作「藏」字講，所以左傳疏上
說: r去，即藏也。字書去作堯。」至於古書中的假借字，一般言之，有正例變例之
分，許慎的[說文解字」說: r 本無其字，依聲託事，令長是也。」令本是號令的令 ，假借為縣、令的令;長本是長短的長，假借為長幼的長，這可以說是正例的假借。至於變側的假借，就是鄭康成所說倉卒借用他字，這可以說是本有其字的假借，這類的
假借，大都與聲音息息相關。而變例的假借，叉可分為兩種:如「去」假借為「弄」
'是字根相同的假借; r矢」假借為「誓J '是語根相同的假借。清人王引之在「經 義述聞」上說: r無本字而假借他字，此謂造作文字之始。至於經典，古字聲近而通 ，則有不限於無字之假借者。往往本字見存，而古書則不用本字，而用同聲之字，學 者改本字讀之，則怡然理順，依假借之字讀之，則以文害辭。若不明通假，望文生義 ，則不能得古書之具。」王氏之說甚是，在散文教學之際，凡是假借字必須探求它的 本字，並且說明它的假借道理，如此方可使學生真正了解字詞的含義，增進他們閱讀 古書的能力。 其實，字詞的含義在文章的應用上，更加擾雜。有的是用它比喻的意義，有的是 用它借代的意義，所以一個字詞的含義，除了上面所說的引申的衍義、假借的衍義之 外，文有應用的衍義。就以比喻來說，比喻一般可以分為明喻、隱喻、借喻三種。在 這三種比喻中，尤以借喻更需要詳細講明，它不把比喻的事物寫出來，只是把譬喻當 作正文的代表，因此，在教學之際﹒教師必須特別提出來加以剖析說明。現在就以現 行的高中圖文教材來說，如鄭玄的「戒子書」 「所好群書，率皆腐敝，不得於禮堂寫定，傳與其人。日西方暮，其可圖乎?J 上面這幾句話， r 日西方暮」是鄭玄借來比喻自己的「年老J '可是他只說了譬喻， 均不說出譬喻的事物，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應該提出來加以剖析說明，否則，學生 恐怕不容易了解它所譬喻的事物。其次，就以借代來說，凡是作者借那關係事物的名 稱，來代替所說的事物，這就吽做借代。如蒞仲淹的「岳陽樓記」 「沙鷗翔集，錦鱗游泳。」 「鱗J '本來是魚的身上的一部分，蒞仲掩乃借「鱗」來代「魚J '這是借部分來代 全體的修辭格。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借代的修辭格，教師也應該提出來加以分 析說明，否則，學生恐怕不容易瞭解它所借代的事物。 糖、之，字詞的含義，有本義，有衍義;而衍義文可分為引申的街義，假借的衍義 及應用的衍義三種。由是可見，字詞的含義，十分復雜，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應該 一一提出來加以說明，如此方可使學生深切了解字詞的真正含義。Z 字詞講解時，對於字詞的情味，更應深入辨析: 其次，散文的教學，不但對於字詞的含義，必須深入去探討，而且對於字詞的情 味，亦要詳盡去辨析。一般言之，在一些文言的語句里，丟開常用字不用﹒而竟然去 用那意義相同的古字，這除了表示相當的意義以外，往往還帶著「鄭重」、「在嚴」
、「虔敬」等情味，如歐陽修的「溝岡肝衰」
「我皇考崇公，卡吉于嚨岡之六十年，其子修始克表於其肝。」
歐陽修的這篇「溝岡肝表J ·是神宗熙寧三年(西元-0七 0 年〉﹒作者六十四歲時
，追述他的失母生前言行事速而作的一篇碑誌的文章。歐陽修在這段文章里，他不用 常用的「能」字，卸用了那意義相同的古字「克」字，這是什麼轍故呢?首先從古人 用字的體例來看﹒如: 「克明俊德，以親九族。J (尚書堯典) 「思文后環，克配于天。J (周頌思文〉 「不能保我子孫黎民，亦日殆哉。J (尚書秦誓〉 「誰能亭魚，溉之益言。J (槍風匪風〉 從上面這些古代的語句觀之，可知「克」字與「能」字部用法完全相同，但因後來漸 漸分化· r 能」字成為常用字，直到如今;而「克」字甜成為古字。在通常表示「能夠」意義的語句中，就不大用「克」字。這正如「其」字與「厥」字·r且」字、「
寧」字與「怒」字情形相似· r其」、「且」、「單」三字，至今還是常用字，而「
厥」、「愁」二字則為不常用的古字。如「善保厥躬」、「恕固我疆」與「善保其躬 」、「且固我疆」等語旬，在情味上自有不同。至於歐陽修的「始克表於其肝」這一 句，他卸用了「能」字的同義古字「克」字，這正表明作者對於「表於其肝」的事情 看得非常的「鄭重J 、「虔敬J '不敢苟且隨便，這正合乎全文的情味。如果寫作「 始能表於其肝J '就缺乏那種「鄭重」、「虔敬」的情味。其實，在這一篇的文章里，用「能」字的地方亦甚多，如:
「吾何恃而能自守邪?J 「然知汝失之能養也。」 「吾不能知汝之必有立。」「吾見不能苟合於世。」 上面這四個語句﹒作者都用當時常用的「能」字，均不用古字「克」字，因為這些語 句都是搏述母親的話語，無須帶著「鄭重」、「虔敬」、「莊嚴」等情味，而且用當 時常用的「能」字"其實更合乎語言的自然。其次，就散文中所用的正俗字而言，用 正字比較古雅，用俗字有些僅俗，因此，在一些古雅的文言中，往往要用正字而不用
俗字，如歸有光的「先她事略」
「多月爐火炭屑，使牌子為團，累累暴階下。」
歸民這殷文章中的「暴」字，就是用了正字，其實，暴字本來就有「曬」的意思，所 以許慎在「說文解字」上說; r暴，睛也。從日出什米。」段玉裁在「說文解字注」 上亦說: r 日出而棋手舉米曬之。合四字會意。」後來因為「暴」字與「暴」字，在 傳相混，而經傳文以「暴」字為風車」字的假借﹒暴字的本義逐漸亡失，於是後人文 俗寫作「曝」。這句「累累暴階下J '如果寫作「累累曝階下J '就有些但俗而不雅 。總之，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字詞的惰味，必須詳細辨析說明，這樣才能使學生真 正了解文章用字的佳妙。 此外，在散文的教學中，文言文的虛字，尤為重要。劉淇在「助字辨略」上曾說 「構文之道，不過實字虛字兩端。實字其體骨，虛字其性情也。」林籽在「春覺 齋論文」上亦說: 「留心古文者，斷不能將虛字略過，須知有用一語助之辭，足使全神靈活者，消 息極微。」 由此可見，虛字是極為重要。尤其是中學的學生，他們剛開始學文言文﹒對於虛字常 有不知所云的感覺，﹒教師如果對於這些虛字不加講解，學生對於文言文的氣筒風格， 無法體會，只有靠自己「熟讀千遍，其義自見J '暗中自己摸索一點門鐘。不用功的 學生，那只有強記一些詞語的瑣碎釋文，應付考試罷了。因此，中學畢業的學生，非 但不能寫出明易的文言文，就是閱讀文言文的能力也薄弱得很，其關鍵全在於不能體 會虛詞在文言文中的含義與作用。 虛字的教學，最好採用比較的方法，把文言文中的虛字與語體文中的虛字互相比較，並且說明其語氣。現在就以「乎」字來說: 「惜乎!子不遇時。J (史記「李將軍列傳J
)
「長欽歸來乎!食無魚。 J (馮說客孟嘗君〉 前一個「乎」字典語體文的「啊」字相當，表感歎的語氣;後一個「乎」字與語體女 的「吧」字相當，表商量的語氣。叉如:「此非曹孟德之詩乎?
J
(蘇軾「赤壁賦J
)
「且夫發七國之難者誰乎?
J
(蘇軾「晃錯論 J
)
上面兩個「乎」字，雖然都是表疑問的語氣，但前一個「乎」字，與語體文的[嗎」 字相當;後一個「乎」字，與語體文的「呢」字相當。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虛 字，教師必須採用比較的方法去講解，這樣學生方可深切暸解丈言文的真正意思。 二3分段讀講時，對於語句的結構及其功用，必須加以探討: 古人的文章，不但講求聲調的鍾鏘，而且還要顧及語旬的變化，如韓愈的「畫記 」「牛大小十一頭，實駝三頭，驢如實駝之數而加其一焉。」
韓愈不說驢四頭，而偏偏轉彎抹角的說: r驢如實駝之數而加其一 J ·這就是求句法
的變化。在分段讀講之際，對於下列的語旬，教師必須一一提出來加以分析說明: L 聶句講解時，對於主賓的語句，必須深入辨析: 誦旬的種類，雖然極為繁多﹒但在散文的文句中，主賓的語句均是最為重要，因 此，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這類的語句，要特別提出來加以剖析。一般言之，賓句不 但可以增加文意的雋永，而且更可以增加辭句的典雅，因此，一些富有文學才華的作 家，其所寫的文章便往往夾雜一些佳妙的賓句。王夫之在「薑齋詩話」上說:「詩丈棋有主賓，無主之賓謂之烏合。俗論以比為賓，以賦為主，以反為賓，以
正為主，皆塾師賺童子死法耳。立一主以待賓，賓無非主之賞者，乃棋有情巧柱 挾洽。若夫秋風吹滑水，落葉滿長安，於賈島何與?此烏合也。」 宅氏之說甚是，賓句當是詩文中最佳妙的語句，如蘇軾的「水調歌頭」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這兩句的詩句，只是描寫人生的無常，所以「人有悲歡離合」是主旬，而「月有陰暗圓缺」是賓句，有了賓旬的襯託，主句就格外顯露出「人生無常」的感慨。其次，如
禮記的「學記」 「玉不王軍，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 上面這幾句話，其主要的意思，是說人必須經過學習才能了解道，所以「玉不王軍，不 成器」是賓旬，而「人不學，不知道」是主旬，其實，賓句只是具有襯託的作用，使 主旬的意思更為明顯而己，因此，凡是具有賓旬的文章，辭句不但格外典雅，而且文 意亦格外雋永。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技材來說，如魏徵的「謀太宗十思疏」「求木之長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遠者，必按其泉源;思、國之安者，必積其德
義。」 這一篇文章，是魏徵在貞觀十一年(西元六三七〉所作的奏疏。前面的這幾句話，是 陳說治國安邦當積其德義，至若其前面的四個語旬，只是作為襯託的賓句而己，不過 ，有了前面的這兩個賓旬，這一段文章的文意就格外的雋求，辭句也格外的典雅。其 次，如蘇軾的「留侯論」「子房不忍忿忿之心，以匹夫之力，而逞於一擊之間。當此之時，子房之不死者
，其間不能容髮，蓋亦已危矣。千金之子，不死於盜賊，何者?其身之可愛，而 盜賊之不足以死也。子房以蓋世之才，不為伊尹太公之謀，而特出於荊軒聶政之 計，以僥倖於不死，此把上老人所為深惜者也。」 這是東坡一篇最著名的史論，其主旨在評論張良一生之所以成功，實得力於忍的涵養 ，見識卓越，文辭佳妙，所以清人吳楚材在「古文觀止評註」上說~r人皆以受書為 奇事，此文得意在且其意不在書，一句撇開，華定忍字發議，滔滔如長江大河，而渾 浩流轉，變化曲折之妙，則純以神行乎其間。」吳氏之說甚是，前面所引的這幾句話，文筆尤多曲折變化，其中「千金之子，不死於盜賊，何者?其身之可愛，而盜賊之
不足以死也」的這幾句話，是這一段文章的賓旬，用來襯託子房生命之可貴，不宜在 博浪沙狙擊秦皇，以圖僥倖。這幾句賓旬，不但使文章的語句富有變化，而且亦使文 章的內容增加不少的情趣。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主賓的語旬，教師應該一一提 出來加以剖析說明，以便學生能夠深切了解文章的佳妙。 Z 語句講解時，對於錯綜的語句，必須深入辨析:古人的文章，有時為了脫俗愛奇，語句往往有不少的變化，如江淹的「恨賦」
「孤臣危涕，孽子墜心。」
「涕」怎麼會「危懼J t r心」怎麼會「墜落」呢?其實，江淹的這兩句話，是採用 「互文見義」的手法，所以李善在「文選注」上說: r 心當云危，涕當云墜。江氏愛 奇，故互文以見義耳。」李氏之說甚是，在國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特殊的語旬，教 師應該提出來加以分析講解。其次，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的散文而言，有時為了 講求語旬的變化，在參差的語旬中，往往插入錯綜的語旬，如柳宗元的「始得西山宴 遊記」 「西山高下之勢，研然注然，若屋若穴。」 相[J京元的這幾句話，是說明西山地勢高低不平的意思，如果寫成普通的句型，那應該 是:研然若崖，挂然若穴，這只是一句單對的語旬，不過，柳宗元為了講求語旬的變 化，對仗的工整，所以，他才寫成現在這種錯綜的語旬。其次，如曹丕的「興朝歌令 吳質書」「伯牙絕絃於鍾期，仲尼覆臨於子路;痛知音之難遇，傷門人之莫遠。」
曹丕的這幾句話，是借鍾期、子路之死，以傷人才的難得，如果寫成普通的句型，那 應該是:伯牙絕弦於鍾期﹒痛知音之難遇;仲尼覆臨於子路，傷門人之寞遠，這只是 一對偶對的語旬，不過，曹丕為了講求語旬的變化，文氣的緊揍，所以他才寫成現在 這種錯綜的語句。在散文教學之際，凡是遇到這種錯綜的語旬，教師必須提出來加以 剖析說明，以使學生能夠深切了解語旬的變化﹒增進閱讀及寫作的能力。 1 語句講解時，對於省略的語旬，必須深入辨析: 一般言之，文章的省略，不僅省略詞語，甚至還有省略文句者。清人唐彪在「讀 書作文譜」上說:「有省文省旬之不同:如『其他仿此』、『餘可類推JI t 乃省文法也。『第亦以
命焉 JI (論語堯日篇〉、『河東凶亦然JI (孟子梁惠王篇〉之類﹒省旬法也。」 其實，文旬的省略，大多不致太晦澀難懂，在國文教學之際，只要略加講解說明，學 生也就不致有太多的曲解附會。至於詞語的省略，往往文意晦澀，不太容易了解，因 此，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必須一一提出加以剖析，這樣學生才能深切了解整個語句的真正含義。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如冀枚的「祭妹文」
「前年予病，汝終有刺探﹒〈予〉滅一分則(汝〉喜，(予〉增一分則〈汝〉憂
。」 前面括弧內所省略的字，或「予」或「汝」﹒必須依照它的前後文意來決定，這是屬 於錯雜的省略。其次，有的語句是1c詞的省略，如李密的「陳情表」「祖母劉憨臣孤弱失躬見撫養。」
上面語句中的「見」字 l 是屬於「代詞性的助詞J '表示所省略的1c詞是第一人稱的
「我」﹒ 「躬見撫養J ~就是「躬親撫養臣(我)J 的意思。此外，在文言的語句中
,
r相」字也可作「代詞性的助詞J '但它所省略的1c詞，有的封是第二人稱的「汝
J
'如韓愈的「祭十二郎文」
「生不能相養以共居，攻不能撫汝以盡衷。」「相養J '就是「養汝」的意思;但「相」字下所省略的1c詞，有的卸是省略第一人
稱的「我 J '如曹植的「與楊德祖書」「敬禮謂僕: "卿何所疑難，文之佳惡，吾自得之，後世難相知定吾文者邪!
J
吾常歎此達言，以為美談!J
前面這一段文章，就它的前後文意來說， r 相知J '應該是「知我J '也就是「瞭解
我」的意思，所以近人許世瑛先生在「常用虛字用法洩釋」上說: 「相知，不是互相知，而是知我的意思。這句例譯成白話是:您為難些什麼?‘文 章寫的好壤，我自己懂得的，後代文有誰能瞭解我，來替我改文章呢 ?J 許先生之說甚是，丁敬禮所說的「相知J '應該當作「瞭解我」講，否則，曹植叉~ 麼會說丁敬禮的這幾句話是達言美談的呢!不過，情人許異行均認為「相知J '應該 當作「知汝J '也就是「知道您」的意思，所以他在「文選筆記」上說: 「言自我得潤飾之盆，後世論者孰知吾文賴改定邪 ?J 如果依照許氏所說，這一句譯成句話，那就是: r 後代還有誰知道是您來替我改文章 呢 ?J 這種口氣只是表示批改文章可以不負責任，這樣那襄還可以傳為美談的呢?國 此，我認為「相知」二字的解說，許世瑛先生之說，似較可從。在散文教學之際，對 於這些省略的語旬，教師應該一一提出來加以排析，否則，學生恐怕就不太容易了解省略語旬的真正涵義。 4. 語句講解時，對於倒裝的聶旬，必須深入辨析: 古文的話旬，其所以不依照通常的順序排列，究其原因，/6 外乎是由於文法及修 辭的嚴故。一般言之﹒文章為了加重語氣，往往顛倒聶旬的順序，如司馬遷的「史記 項羽本記」 「臣死且不避，后酒安足辭。」 這兩句的語句，如果依照普通的順序，那就是:r 臣且不避死，安足辭后酒。」不過 ，司馬遷為了加重「死」與「酒」的語氣，表示龔嚕有「不怕死」、「不畏酒」的勇氣 ，因此，史遷把這兩句寫成視在這種倒裝的話句。其次，就以現行的高中圖文就材所 選的散文來說，如袁枚的「祭妹文」 「汝之詩，吾已付梓;汝之女，吾己代緣。」 袁枚的妹妹素文四十歲而卒，其最關心的﹒是她女兒的出據及詩集的出版，因此，袁 枚在這篇祭文裹，特別加重語氣，把止詞(汝之詩與汝之女〉提前，以告慰他的妹妹 ，所以，他把這些句于寫成現在這種倒裝的話句。其實，這兩個語句，如果依照普通 的順序，那就是:吾巳何梓汝之詩，吾己代嫁汝之女。在散文教學之際，這類倒裝的 聶旬，教師必須提出來加以講解，這樣學生在寫作時，也可模仿這種倒裝的語旬，使 文章寫得更為生動。此外，一些特殊的敘述語旬，往往因為文法的嚴故，而使其順序 與通常的句法不同，如: 「吾誰擻，欺夫乎!
J
C 論聶于罕篇) 「微斯人，吾誰與歸!J
C 蒞仲淹岳陽樓記〉 上面兩個話旬，都是以疑問詞做止祠，所以止祠必須在述詞之前，成為一個倒裝的語 句。其次﹒如: 「日月逝矣，歲不我與!J
C 論語陽貨篇) 「過此而言不病者，吾末之見也。 J C 曹植與楊德而且喜〉 前面這兩個倒裝的話旬，句中都有一個「不」或「未」的否定詞，而且 I上詞「我」與 「之」叉是指稱祠，因此，其語句的順序與通常的句法不同，那就是止詞必須在述詞 之前，使其成為一個倒裝的聶句。在散文教學之際，這些倒裝的話旬，教師必須一一提出來加以剖析，以使學生深切了解語句變化的法則。 總之，語旬的變化，雖然不止上面所說的四種，不過，上面所談論的四種語旬， 在散文中的確最為重要。教師在分段讀講時，對於這些語旬，必須一一提出來加以分 析說明，以使學生深切了解語句變化的法則，提高他們關讀及寫作的能力。
J 二、散文的教學，必須注重義理的探究
一般言之，義理的涵義極為廣泛，不過，說們教授國文所說的義理，不必高談潤 論，去談論那些宇宙玄虛的哲理，而我們在國文中所要探討的義理，只是一些做人處 事、治國淑世的道理而已。其實，中國的學間，就是一種生命的學間，其所研究的內 容，不外是個人的安身立命及治國平天下的道理，所以近人梁敢超在「儒家哲學」上 說: 「中國的學間，與其說是知識的學間，毋寧說是行為的學問。」 由此以觀，國文的教學，語文知識的傳授固然重要，但精神人格的關治，尤是國文教 學的重大使命。因此，散文的教學，不但要使學生理解散文的詞旬，而且更要使學生 領悟散文中所蘊藏的義理，換句話說，字詞語旬的辨識剖析，只不過是散文教學的初 步工夫，文章中所蘊藏義理的探究，方是散文教學最重要的工作。宋人程伊川曾說: 「誦其言辭，解其訓詰而不及道，猶無用之糟柏耳。」朱子在「語類」上亦說: 「曉得丈義是一重，識得意思、好處是一重;若只是曉得外面一重，不識得它好的 意思，此是一件大病。」 從程朱三子的這些話來看，義理的探究是極為重要的，不過，古人的文章，有的往往 穿插了許多故事以陪襯，有的卸叉用了一些形相來象徵情意，所以單從字面去推敲是不太容易探究它的官意，所以蘇東坡在「乞校正陸贅奏議進御苦
IJ 子」上說:
「聖言幽遠，末學支離，譬如山海之崇深，難以一二而推擇。」 由此可見，古人的文章，語近意遠，肯緊盤錯，實在是不太容易去鉤玄索隱，洞悉它 的義理，因此，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必須竭盡心力，把課文中的義理，加以闡揚，以 使學生都能夠深切了解修己安人的道理，這是國文教學最為重要的任務。至於應該如 何去探索義理，下面說們不妨列舉三個例子來談談:一三「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貝IJ 憂其君。 J (蒞仲淹岳陽樓記〉 上面的這兩句話，從其字旬的表面來看，只是說明古代的仁者，其心常懷天下，在朝 居官則憂其民，隱處江湖則憂其君。范仲淹的這兩句話，不但流露出他的憂患悲情， 而且也顯示了中國傳統讀書人的胸襟。其實，自古以來，一個讀書人，就有這一份的 豪情壯志，如孟子在「離翼篇」上說: 「君子有終身之憂，無一朝之患也。」杜甫在「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上亦說: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風雨不動安如山。」
他們的這些憂患，不是為了個人不幸的苦罪，而只是由於關懷國事，熱愛人類所激發 的隱痛。今天的讀書人，又豈可沒有這一種的胸懷和抱負。同時，教師講到這裹，更 應該再加說明:古人所說的「憂患J I 並不是指把人憂天的憂懼，也不是指患得患失 的恐怖。他們所憂的不是財貨權勢的不足，而是「德之不修，學之不講J (論語述而 )I 如果更具體地說，一個具有憂患意識的人，其最初所表現的心態，即是孔子在述
而篇上所說的「臨事而懼，好謀而成」的戒慎恐懼、負責認真的精神。而且這一種憂 患的精神，正是人類成功的基礎，更是人類生存的要道，所以孟子在告子篇上說:「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歐陽修在Jr五代史伶官傳序」上亦說:
「憂勞可以輿圈，逸豫可以亡身。」 孟子、永叔的這一些話，的確是智者的言論:貪圖逸樂，往往是誠亡的徵兆;只有心 懷憂患，才是生存的要道。在散文教學之際，如果能夠這樣去說明蒞仲淹的憂患悲情 ，那麼學生不但了解這兩句話的涵義，而且教師的這些話，更可以激發學生的偉大抱 負，胸治學生的崇高人格，這是國文教學最為重要的任務。 二三「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敬之目，堯處l 使契為司徒，敬敷五教，即此是也。 J (朱熹「白鹿洞書院學規 J)
朱子的這些話，是出自於孟子的臘文公篇，如果單從它的字面來解說，學生恐怕不易 深切了解這五倫的道理，因此，我認為這一段的教學，對於五倫的道理，必須加以深 入的探討。一般言之，人間的常道，不外乎五倫之道，所以黃宗義在「明儒學案」上 -說: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倫理而已矣。何謂倫?尖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五者之倫序是也。何謂理?即尖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
有信，五者之天理也。倫理明而且盡，始得於為人，苟倫理一失，雖有人之名，
實為禽獸之行。」戴震在「孟子字義疏證」上亦說:「身之所行，舉凡日用事為，其大經不出乎五者也。」
由是可見，五倫之道確是為人處世的根本。所謂「尖子有親J '就是指「父慈子孝」的意思，所以禮記大學篇上說: r 為人子止於孝，為人失止於荐、。」古人非但責人子
以孝，亦責人父以慈。至若為人子者，應該如何去克盡孝道，在講授「尖子有親」這 一句時，教師必2頁參考論語、孟子、幸經三書的孝道理論，加以詳盡的說明，至於其 他的君臣、夫婦、長幼、朋友相處之道，教師也應該參考中國古書的理論，加以具體 的闡釋。這樣學生不但了解這幾句話的涵義，而且更了解做人處事的道理。 三三「吾觀三代以下，世衰道徽，棄禮儀，捐廉恥。非一朝一夕之故。然而松柏後凋於歲寒，雞嗚不已於風雨，彼眾昏之日，國未嘗無獨醒之人也。
J (顧炎武
「廉恥J
)
顧氏的這一段話，不是採用直接的敘說，而是引用了古人的語句來說明的。「松柏後凋於歲寒J '是出自於論語的子罕篇: r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孔子的
這一句話，它的字面的意思是說:在寒泠的歲末，松柏才顯出永遠不會凋落 i 不過， 顧氏的這句話，卸採用它的比喻的意思: r君子在濁世，正不苟容 J 0 r雞鳴不已於 風雨 J '是出自於詩經鄭風的風雨篇: r 風雨如晦，鶴鳴不已。」詩經的這兩句話. 本來的意思是說:風雨交加時，報曉的難聲並不因此而停止;不過，顧氏的這一句話 ，也是採用它的比喻的意思: r 君子處亂世，不改操守。」在講授這一段時，教師不 但要把這些具有言外之意的語句﹒加以剖析說明，以使學生能夠透徹了解這一段語旬 的涵義，而且這一段所蘊藏的義理，教師更應該加以歸納說明。其實，顧氏的這一段 話，主要的意思是說:一個知恥的人，最重要的是自愛，既要守正不苟，叉要不改操 守。顧氏在這一段文章里，對於「恥」字提出了一個新的詮釋，他不但為世人開闢了 一條知恥的鬥徑，而且更為世人指點了一個做人的道理。 總之，一些具有義理的散文，在教學之際，教師不但要傳授一些語文的知識，指 導一些寫作的技巧，以提高他們閱讀與寫作的能力;而且更要在分段讀講中，提出一些為人處世的規範，指點一些安身立命的門徑，以使他們都能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 人。這一項的任務，在散文的教學中，可說是最為重要。 V 三三散文的教學，必須注重作法的辨析: 文章的作法，一般言之，就是指遣辭、造句、裁章、謀篇的一些技巧與方法，本 來這些都有一定的法則，不過，作家往往靈活運用，千變萬化，每一篇文章的作法都 幾乎不同，因此文章的作法，幾乎沒有一定的軌轍可尋，吾人對於作法的辨析，的確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晉朝陸機在「丈賦」上說: 「體有萬殊，物無一量。紛紛揮霍，形難為狀。」 陸民之說甚是，文章雖然沒有一定的作法，但就每一篇的文章來看，r文成法立J
'
似乎也可以探究一些文章的作法，因此，吾人在教學之際，必須就篇論篇，尋求作者 的意匠本領與寫作的技巧。至於文章作法的指導，我認為應該注意下列兩點: (→分段讀講時，對於遺辭造旬的技巧，必須加以探討: 古人的文章，無論遺辭或造旬，往往都經過千鍾百鍊﹒苦心的經營，所以袁枚在 「遺興詩」上說:「愛好由來落筆難，一詩千改始心安。」
詩是如此，古人的文章又何獨不然呢?所以朱子在「語類」上說: 「歐公文字，亦多是修改到妙處，頃有人買(一作見〉得他醉翁亭記稿，初說i除 州四面有山，凡數十字，末後改定，只曰 r 環蜍皆山也』五字而已。」 由是可見，古人的為文﹒的確無費苦心。教師在教學之際﹒對於古人用字造旬的技巧 ，必須一一提出來加以辨析指導，如此方可使學生深切體認文章用字造旬的佳妙。 l 字祠講解時，對於用字的方法，必須深入辨析: 一般言之，文章是「因字而生旬，積句而成章 J '因此，練字確是為文最重要的 功夫，所以蘇東坡說: 「詩賦以一字見工拙。」 詩賦既然是如此，古人的文章又何獨不然呢?所以洪邁在「容齊五筆」上說: 「蒞丈正公守桐廬，始於釣台建嚴先生祠堂，自為記。其歌詞云:雲山蒼蒼，江 水純淚，先生之德，山高水長。既戚，以示南豐李泰伯，泰伯讀之，三數不己，起而言曰:公之文一出，必將名世，某妄意輒易一字，以成盛美。公塵然握手扣
之。答曰:雲山江水之語，於義甚大，於詞甚縛，而德字承之，乃似黃金趣;擬作
風字如何?公凝坐領首，殆欲下拜。」 由是觀之，文章亦是極為注重練字:一字的工拙，往往影響文章凶好壞。至於文章的 用字，一般言之，字音要講求響亮，所以曾國藩曾說: 「聲調鐘鏘﹒乃文章中第一妙境。」 此外，文章的用字，要多用蘊藉、自然的字，不可用平庸、生澀的字。現在，就以現 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如曹植的「與楊德祖書」 「其言之不慚，恃惠于之知我也!J
曹植的這兩句話，以惠施比楊修，以莊于自比。文意蘊藉，前味雋永﹒的確是不可多 得的佳句。在字詞講解時，教師應該提出來加以剖析說明，以使學生能夠深切了解用 字的要訣。 Z 語句講解時，對於造旬的技巧，必須深入辨析: 在散文的語句中，擬人的語句及映襯的語旬，亦是極為重要。在散文教學之際﹒必須提出來加以辨析說明。一般言之，凡是將物擬作人的，就OlH故擬人告，所以魏慶
之在「詩人玉屑」上說: 「東坡海棠詩云:朱屠得酒暈生臉，翠柚卷紗紅映肉。此以美婦人比花也。」 上面這種擬人的句法，不但使語句靈活，而且亦使景物生動。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 國文教材來說，如蒞仲淹的「岳陽樓記」 「銜遠山，吞長江。」 上面這兩句話的意思是說:洞庭湖里有一座君山，吞吐看長江的水，可以調節水量， 如果這樣平鋪直敘的描寫，語句就顯得平淡呆板，可是蒞仲掩去愣是用了擬人的手法， 將洞庭湖比擬為人，用「銜」與「吞」來形容洞庭湖，使語句格外生動而富有情趣。 其次，就以映襯的句法來說:映襯是將兩種不同的現象，對列比較，使語氣增強，意義明顯的修辭方法。至於映襯的方式，一般言之，有反襯、對襯、雙襯三種。如詩經
小雅的「素薇篇」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未薇這一首詩，王質在「詩總開」上說: r 未薇，當是將佐述離家還家之狀。」姚際 但在「詩經過論」上亦說: r 此成役還歸之詩。」王、挑三民之說甚是，未薇之詩， 當是成役者還歸自味之作。上面這幾句詩，就是採用映襯的手法來描寫，前面兩旬， 是說從前離家時的情景，正是楊柳碧綠的春天，家人依依不捨的送別;改兩句詩，是 說如今返家時的境況，正是雨雪紛飛的冬天，征人路途勞苦的歸來。前後兩相比較， 於是征人久役於外的寂寞悲傷，也就從此相反的情境中表現出來。劉義慶在「世說新 語文學篇」上說: r謝公(安〉因子弟集聚，問詩何句最佳。過(謝玄之名)稱日: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公日:W 苛議定侖，遠獻辰告。』 謂此句偏有雅人深致。」謝玄之說甚是，未薇末章所採用的映襯手法，既可以從對此 中增強語氣，亦可以增加詩篇雋永的情趣，這的確是文學寫作最佳的技巧。現在，就 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如諸葛亮的「出師表」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漠所以偵頹也。
」 上面這幾句話，就是採用映襯的手法，意思是說:西漠的興隆，是由於親賢臣遠小人 ;而後漠的領顏，去P是由於親小人遠賢臣。兩相對列比較，更顯出文意的明晰，情趣 的雋永。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映襯的語旬，教師應該提出來加以剖析，以使學 生能夠深切了解這些語旬的造句技巧。 二毛形式深究時，對於裁章謀篇的法則，必須加以探討: 一般言之，散文的教學，不但要辨析遣辭造句的技巧，而且對於裁章謀篇的法則， 亦應該加以探討。至於裁章謀篇的法則，在形式深究之際，我認為應該注意下列三點 l 作法審辨時﹒對於構思立意的方法，必須深入探究: 文章的寫作，必須先要有一個中心思想，所以曾國藩在「復陳右銘太守書」上說 「一篇之內，端緒不宜繁多，譬如萬山旁薄，必有主崖，龍衰九章﹒但摯一領。 否則首尾衡決，陳義蕪雜，滋足戒也。」 由是可見，一篇文章必須要有一個中心思想，在寫作的時候﹒作者就是根接這一個中心思想來取材與構思。至於取材與構思的方法，除了採用直接的描寫以外，六致還用 了聯想與推理兩種: 一般言之，文章的構思，最常用的是聯想，而聯想的方法，依擴亞里斯多得的說 法，他認為聯想必須根攘三種原則，那就是類似、對比與接近。首先來談談類似聯想 :凡是構思之際﹒把兩種相類似的事物相聯結起來成為一個警喻的語旬，這就是運用 類似的聯想。如趙蝦的「江樓有感」 「獨上江樓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夭。 j 趙蝦的這首詩，其中「月光如水水如天」的這一句詩句﹒便是依據類似聯想而作成的 。月光、水、天，都具有潔白的類似點，所以趙鹹以水來比喻月光的餃潔，以天來比 喻水的潔白，把它們比喻在一起，詩句格外顯出華美可愛，這一句詩便是運用了類似 聯想而寫成的。現在，就以現行的國中國文教材所選的散文來說，去日朱自情的「荷塘 月色」 「葉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田田的荷葉與舞女的裙子，兩者有其極為類似之處，朱自清在寫作這兩句語句的時候 ，就是運用了類似的聯想。其次，再來談談對比聯想:凡是兩個語旬，其所描寫的人 物或所敘述的觀點，形成強烈的對比，這便是運用了對比的聯想，如李白的「贈孟浩 然詩」 「紅顏棄軒冕，白首臥松雲。」 上面的詩句· r紅顏」與「白首J
'
r軒冕」與「松雲J '是代表兩種絕對不同的人 與物。這兩個詩句的寫作，作者便是運用了對比的聯想。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 教材所選的散文來說，如晃錯的「論貴栗疏」「今法律賤商人，商人已富貴矣;尊農夫，農夫已貧賤矣。」
晃錯前面的這些話句，商人的富貴與農夫的貧賤，形成強烈的對比，這便是運用對比 聯想而寫成的語句。此外，在寫作之際，把兩種相接近的事物或觀念聯結在一起，這 便是連用了接近的聯想。如辛棄疾的「西江月」 「稻衣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古代認為蛙聲是豐年的象徵﹒如果是豐年，就一定田間的蛙聲熱鬧，辛棄疾因此由稻香豐年說到蛙聲，這便是運用了接近的聯想。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所選的
散文來說，如蘇軾的「教戰守策」 「筋骸之所衝犯，肌膚之所浸潰。」蘇軾前面的這兩個語句.r筋骸」與「肌膚J '都是人體上的一部分，彼此相接近，蘇
軾因此由筋骸說到肌膚，這便是運用了接近的聯想。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對於文章 構思所運用的聯想，應該加以辨析探究，以使學生將來也能夠運用這些聯想去創作。 其次，文章的構思，有時還用了一些推理的方法。至於推理的方式，一般言之， 最重要的有直接推理與間接推理，。直接推理，就是由一些原因直接推出一個結論來，如顧炎武的「廉恥J
:
「不廉則無所不取，不恥則無所不為。人而叫此﹒則禍敗亂亡，亦無所不至。」 顧炎武的這幾句話，就是由直接推理而作成的語句。「不廉則無所不取，不恥則無所 不為」兩句，是兩個原因﹒至於「禍敗亂亡，亦無所不至」兩旬，便是它的結論。至 於間接推理，一般人所常用的是「三段推理」及「假然推理」。下面我們分別來探討 這兩種推理的方法: 首先我們來談談三段推理。一般言之﹒在傳統的邏輯中，最重要的推理方法，是 三段推理。它的推理方式，分為三段式: -大前提 二三小前提 三三結 論 在尋常的論式中，必須具有這三種論式，如賈誼的「陳政事碟」 「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將然。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施於已然之 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為至難知也。」 賈誼的這一段話，如果用三段論式來分析，其論式就是: 凡人之智，能見已然，不能見將然。一一大前提 夫 J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施於已然之後。一一小前提 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前為至難知也。一一結論 不過，三段論式中，有時亦可省略其中某一論式，如管子的「小匡篇」「鮑叔曰:夫管仲﹒民之矢母也。將欲治其子，不可棄其父母。」 鮑叔的這一些話，省略了結論，如果用三段論式來分析，其論式就是: 將欲治其子，不可棄其失母。一一大前提。 管仲，民之父母也。一一小前提。 〈將欲治其民，管仲不可棄包。一一結論省略〉
現在，就以中國文化基本教材來說，如論語的「泰伯篇
J
:
「子曰:泰怕，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
孔子的這一些話，是論述泰伯護位的美德，省略了大前提，如果用三段論式來分析，
其論式就是: (凡能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者﹒可謂至德也。一一大前提省略〉 泰伯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一一小前提 泰伯﹒其可謂至德也已矣。一一結論 這些三段推理的語旬，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必須提出來加以分析，至於那些省略的 論式﹒教自而更應該加以補足它的論式﹒以使學生能夠透徹了解全篇文章的真正意義。 其次﹒我們再來探討假然推理。一般言之，假然推理的方法﹒只是依攘小前提來 進行推理，如果能譬與所譬不是完全相同的話，其結論往往就不可相信。現在，就以 中國文化基本教材來說﹒如孟子的「告子篇」 「告子曰: W 性猶漏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 不善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孟子曰: W 水信無分於東西，無分上下乎?人 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 告子的譬喻，以水為能誓，以人性為所譬 o 由於水無分於東西﹒告子因此推定人性無1 分於善與不善。告子的這種假然推理﹒固有瑕疵，但孟子的反駁，其錯誤亦與告子所 犯的毛病相同﹒所以胡毓寰在「孟學大旨」上說: 「夫以無知覺感情之流水，喻有理智意識之人性，此三家之同弊也。」 胡氏之說甚是，告子、孟子所用的假然推理，其因能譬與所譬不盡相同，所以它的結 論，也就不一定可信。在國文教學之際，對於這些推理的方法﹒教師應該加以剖析， 以使學生能夠更深切了解語旬的真正涵義。Z 作法審辨時，對於剪裁布局的手法﹒必須深入探究: 剪裁是選擇材料的手段，布局是安排文章的工夫。前者有關文章的內容，後者則 有關文章的形式。一篇好的文章，它必然是經過恰當的剪裁，巧妙的安排。大體言之 ，剪裁就是「去蕪存菁J '所以劉姆在「文心雕龍鎔裁篇」上說: 「規範本體謂之鎔，剪裁浮詞謂之裁。裁員IJ 蕪穢不生，鎔則綱領昭暢。」 由是可見，剪裁是多麼重要。一般言之，剪裁是採用分想作用。而分想作用是在雜亂 的情境中，選擇一些和情感協調的新意象的一種心理活動，所以分想作用是選擇的基 礎。文章的題材必須經過作者心靈的裁取，所以當創作時，必須運用分想作用，把菁 華的擷取出來，把蕪穢的剪裁掉，如周邦彥的「說溪沙」 「新筍已成堂下竹，落花都上燕巢泥，忍、聽林表杜鵑啼。」 這一闋詞是描寫羈旅之思，其實，在樹林里何止杜鵑呢?因為杜鵑鳴聲淒厲，輒能牽 動旅客的歸思，所以它的最後一句「忍聽林表杜鵑啼J '就是採用分想的方法，把其 餘的鳥鳴都拋棄，而單獨選取「不如歸去，不如歸去」鳴聲的杜鵲。如果是描寫懷人 的詩詞，那一定是選用鵡喝，如溫庭筠的「菩薩蠻」 「新貼繡羅禱，雙雙金鷗喝。」
溫庭筠的這一闋祠，是思婦懷人之作﹒因此他選用「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
鳴聲的鵰嗚。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所選用的散文來說，如曹植的「與楊德 祖書」 「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論於淑媛;有龍泉之利，乃可以議於斷割。」 曹植的這幾句話，主要的意思是說:文學的批評者﹒必須具有創作的本領;可是他不 採用直接的論述，去日採用比喻的說法。其實，古代的美人，何止南威一人?西施、飛 燕都是絕代佳人;古代的寶劍，豈止龍泉一枚?太阿、工布都是千古名劍，而曹植卸 單獨選取了南威與龍泉，這種的取捨，就是連用分想的作用。在散文教學之際，對於 這些剪裁的手法\'必須一一加以剖析，以使學生深切了解文章剪裁的技巧。 其次，就文章的布局來說;篇是由章構成的，全篇結構的優劣，當然與章的安排有極其密切的關係。王安石之所以嘲笑春秋為斷爛朝報，後人之所以譏評鄒陽上梁孝
王書為「白地光明錦﹒裁為負肢褲J '那就是因為它們缺乏妥善結構的嚴故。然而文章究竟應該如何去布局的呢?當國藩在「庚申十月日記」上說: 「古文之道，布局須有千岩萬墊，重巒擾蟑之觀，不可一覽而盡﹒又不可雜亂無 紀。」 由是可見﹒文章的布局，千變萬化，的確不易。不過﹒就一般言之，文章在布局方面 ，有的一開端就提到主題，去日蘇淘的「六國論」 「六國破棋，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路秦。路秦而力虧﹒破誠之道也。」 但有的文章，去P 將重心放在結尾，如買誼的「過秦論」
「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
甚至有的採用正體﹒而有的卸採用變體，如吳訥在「文章辦體」上說: 「夫記者，所以備不忘也。如記營建，當記月日之久近，工費之多少，主佐之姓 名，敘事之後，略作議論以結之，此為正體。至若蒞文正公之記嚴祠〈嚴先生祠 堂記) t 歐陽文，由之記畫錦堂，蘇文忠之記山房藏書，雖尚議論，其言足以垂世 而立教，無害其為變體也。」 文章的佈局，的確極為繁雜。在散文教學之際，教師應該提出來加以辨析說明，以便 學生深切了解文章布局的手法。 1 作法審辨時，對於聯絡照應的技巧，必須深入探究: 一篇文章，是由一段一段的文章聯貫而成﹒其間的聯接，必有巧妙的手法，在教 學之際，教師對於它們銜接的線索，必須加以探討。一般言之﹒文章的聯絡照應可以 分為兩項:一是基本的聯絡照應，一是藝術的聯絡照應。現在我就依攘黃錦皇室先生的 「中學國文教材教法」一書之所述，對於聯絡照應的技巧，加以分析說明: 古人的文章，有的顯然用連接詞、連接語或連接句來表現前後的聯接，如: 「孔子曰: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J(
韓愈「師說J)
「然而四者之中，恥尤為要。 J (顧炎武「廉恥 J
)
韓愈的「是故 J t 是承接的連長司;炎武的「然而J ·均是轉接的連詞。其次，亦有用 「連接句」來聯接的，如史記的「管晏列傳J t 只是敘述管子與晏子的事蹟，本來各 不相平，因此中間用「後百餘年而有晏子焉」這句話來聯接，方便全篇的文氣通暢聯貫。此外，亦有用數句話來聯接上下文的，如歸有光的「項脊軒志J ·前一段敘述項 脊軒的情景，後一段卸抒寫懷念家人的情意，前後本來不能銜接，有光在中間用了「 然余居於此，多可喜，亦多可悲」數句話，方使全篇的文意密切聯接。前面所說的聯 接線索，都是可以明顯看出來的，所以一般人把這一種的聯接方式，稱為基本的聯絡 照應。 其次，有一些文章﹒由於作者修辭的技巧，雖然無明顯的聯接痕跡可尋，但其文 氣去日自然聯貫一起，這就稱為藝術的聯絡照應。至於藝術聯絡照應的方法很多，這里 我提出兩個最重要的方法來加以說明: l 一路照應、法:有一種文章，從表面看起來﹒沒有什麼聯絡照應，但如果細加揣 摩分析，文章里面卸一路相互照應﹒現在就以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來說，去日歐陽修的 「灑岡肝表」﹒全篇以「待」字作為聯絡照應的線索。第一段從作者延援作墓表說起 ﹒標出一個「待」字;第二段說明「待」字的來由，而這個「待」字是根接他們仁幸 的行為，接著敘說他母親體認失親的志向教訓見子，直到成名，這個「待」字便有了 著落，最後才說出延援作這篇墓表的緣由。這就是一種一路照應的寫法。 Z 過渡聯絡法:有一種文章，不從文章的本題說起，而只是從遠處著筆，乍看之 下﹒好像是說偏了，但到最後把前後文意貫通起來，才恍然明瞭文章的真正意思。去日
現行的高中國文教材「觸誓說趙太后J :這一篇文章，本來是觸誓要去遊說太后令長
安君為質於齊的事﹒但見到太后後均是說些生活起居及請補其子為衛士的事，最後才借愛護見女勸令長安君為質，結出「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質於齊，齊兵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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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應、第一段求救於齊: r 必以長安君為質，兵乃出」這一句。中間兩人的對話，好像 與本題沒有相干。這就是一種過渡聯絡的寫法。 上面這兩種聯絡照廳的方法，在文章的作法中，的確是一種高明的手法。在教學 之際，教師對於這些聯絡照應的方法，必須提出來加以分析說明，以使學生能夠深切 明暸文章的作法。 總之，散文的教學，不外從文章的內容與形式去探討，不過，文章的內容及其形 式，實在非常繁雜，清人姚聶在「古文辭類鑫序」上說: 「神理氣味者，文之精也;格律聲色者，文之粗也。然茍舍其粗﹒則精者亦胡以寓焉。學者之於古文，函、始而遇其粗，中而遇其精，終則御其精者而遺其粗者。 」謝廳、芝在「會稽山齊文集」上亦說: 「文以理為主，神以運之，氣以充之。醋鬱以取昧，抑揚以取勸;聲貴能沉能飛 ，色淡而不黯，麗而不耀。」 姚、謝二氏之說甚是，文章雖然以文理為主，但其形式亦不可忽觀。在散文教學之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