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烏德遜對種族議題看法之研究
—以《黑人歷史會刊》為例，1937-1950
黃文齡
∗摘要
黑人史家卡特．烏德遜（Carter G. Woodson） 以《黑人歷史會刊》（Negro
History Bulletin） 做 為 推廣 黑 人歷 史普 及 化之 用， 也 提供 對話 空 間， 讓他 從 不 同 的 角 度 ， 呈 現 黑 人 在 美 國 歷 史 的 角 色 ， 以 及 為 一 個 美 國 公 民 對 美 國 社 會 的 關 懷 。 烏 德 遜 賦 予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推 廣 黑 人 歷 史 教 育 、 宣 揚 非 洲 文 化 、 介 紹 時 事 ， 和 增 加 黑 人 的 世 界 觀 等 任 務 外 ， 也 可 瞭 解 烏 德 遜 對 於 種 族 議 題 看 法 的 變 與 不 變 。 在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中 ， 不 變 的 是 「 我 們 」 的 非 洲 歷 史 和 「 我 們 」 的 美 國 史 共 同 發 展 的 過 程 ， 透 過 建 構 非 洲 史 的 過 程 ， 建 立 黑 人 社 會 的 自 信 心 ， 解 構 傳 統 對 於 黑 人 的 刻 板 印 象 ， 同 時 強 調 黑 人 與 美 國 史 不 可 分 割 的 關 係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除 了 不 斷 強 調 黑 人 歷 史 的 重 要 貢 獻與 文 化 成 就 外 ， 也 顯 示 烏 德 遜 對 於 黑 人 歷 史 被 邊 陲 化 的 焦 慮 ， 如 何 調 適 黑 人 社 會 與 當 時 政 治 、 社 會 的 氛 圍 ， 就 成 為 烏 德 遜 對 於 種 族 議 題 看 法 更 迭 的 主 因 ， 於 是 他 將 美 國 的 種 族 議 題 做 了 跨 疆 界 的 轉 移 ， 提 出 「 兄 弟 情 誼 」 論 述 以為 因 應， 並據 此 壯大 黑人 爭 取民 權之 勢 。 關鍵詞：卡 特 ． 烏 德 遜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黑 人 歷 史 學 報 》、 黑 人 歷 史 週 ∗ 中央研究院歐美研究所助研究員 2015 年 12 月，頁 149-194 DOI: 10.6243/BHR.2015.054.149
一、前言
美國內戰結束後，黑奴解放獲得自由，但面對更多以法律之 名 行 不 公 之 實 的 挑 戰 。1影 響 最 大 的 ， 莫 過 於 種 族 隔 離 制 度 合 法 化。1890
年開始南方州政府陸續通過法案，公共場合種族隔離； 大 眾 運 輸 工 具 、 學 校 、 圖 書 館 、 餐 廳 、 戲 院 、 遊 戲 場 、 公 共 廁 所、酒吧等均涵蓋其中。1896
年最高法院在Plessy v. Ferguson
的 案子中，判決「隔離但平等」（separate but equal
）並不違反第十 四 條 憲 法 修 正 案 的 基 本 精 神 ， 於 是 開 啟 近 半 世 紀 的 種 族 隔 離 政 策。 南方黑人飽受種族隔離與種族歧視之苦，除了繼續在勞力密 集的農業中苟存圖溫飽外，也投入北方的勞力市場，尋求工作機 會，數量之多被當地白人勞工和居民視為一種威脅，雙方暴力衝 突 不 斷 ，1919
年 「 紅 色 夏 天 」（Red Summer
） 種 族 暴 力 達 到 頂 點。2黑人不僅受制於生活困頓與暴力脅迫，連大眾媒體也不斷用 扭曲、諷刺等方式，刻意營造黑人負面形象。3黑人領袖兼史家杜 包伊斯（W. E. B. DuBois, 1868-1963
）不斷呼籲黑人社會莫落入白 人的圈套，認為這些無知的、有系統的羞辱，是扭曲事實、毫無 1 內戰重建期間，國會通過法案，授權格蘭總統（Ulysses S. Grant, 1822-1885）確保公民行使投票權，其中包括3K黨法案（Ku Klux Klan Act of 1871），禁止秘密組織 剝 奪 人 民 合 法 的 權 益 。1878年 最 高 法 院 判 定 路 易 斯 安 那 州 片 面 解 除 交 通 運 輸 隔 離 是違憲。1882年最高法院宣布3K黨法案（Ku Klux Klan Act of 1871) 無效，指稱憲 法第十四條只適用於州，不得延伸至個人；1883年，最高法院宣布1875年民權法 案（Civil Rights Act of 1875）違憲。
2 Joel Williamson, A Rage for Order: Black/White Relations in the American South since
Emancipation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pp. 190, 201, 207; August Meier and Elliot Rudwick, From Plantation to Ghetto: An Interpretive History of American Negroes (New York: Hill and Wang, 1966), p. 192; National Advisory Commission on Civil Disorders, Report of the National Advisory Commission on Civil Disorders (New York: Bantam Books, 1968), pp. 100-102.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美國社會努力回歸正常 之 際 ， 全 國 各地 發 生 了 大 小不 一 的 種 族 衝突 ， 其 中 以1919年 發 生 在芝 加 哥 的 「紅 色夏天」流血衝突為最，約有38人死亡，520人受傷。
3 Teresa de Lauretis, Technologies of Gender: Essays on Theory, Film, and Fiction
節制的毀謗，忽視黑人的優點，營造黑人負面形象。4
黑人領袖除了戳破白人詆毀黑人的伎倆外，亦深知透過黑人 歷史教育是喚起黑人心靈深處尊嚴，引導黑人重新自我評估的不 二法門。貝舒（
Mary McLeod Bethune, 1875-1955
）認為惟有透過歷史教育，黑人學習脫離被奴役（
enslaved
）的思維方式，才能夠以 平 等 的 立 場 與 白 人 相 處 。5杜 包 伊 斯 在
1897
年 《 大 西 洋 雜 誌 》（Atlantic Magazine）發表〈黑人的奮鬥〉（
“Strivings of the Negro
People”
）， 亦 主 張 透 過 歷 史 教 育 ， 瞭 解 黑 人 的 傳 統 、 歷 史 與 信 仰 等，達成黑人自我意識養成目標。華辛頓夫人（Margaret Washington,
1865-1925
）則以「找到我們自己」的原則，推動黑人歷史教育。6 但推動黑人歷史教育是一個龐大的工程，需要很多的資金作 為後盾。黑人社會尋求外援，白人社會也樂於有條件的伸出援手。 黑 人 領 袖 華 辛 頓 （Booker T. Washington, 1856-1915
） 是 著 名 例 證。他在黑人社會中權傾一時，擁有分配白人捐贈資金的權勢， 聯邦政府也尊重他的黑人人事安排建議。但這樣的禮遇也是因為 他 在1895
年 發 表 〈 亞 特 蘭 大 妥 協 文 〉（“Atlanta Compromise of
1895”
），呼籲黑人以改善經濟優先於爭取政治權益，深受白人賞識 所 致 。 貝 舒 的 德 通 納 學 校 （
Daytona Institute, Florida
） 創 立 之 初，為了吸引白人贊助，在課程設計上投其所好，以強調職業訓練課程，掩護暗藏其中的人文教育課程。7杜包伊斯也不例外。在
4 W. E. B. Du Bois, The Gift of Black Folk (Millwood, NY: Kraus-Thomson Organization
Ltd., 1975),p. 21.
5 National Notes, 29: 11(September, 1927), in Records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ored Women’s Clubs, 1895-1992, microform, pp. 5, -8.（ 以 下 簡 稱 RNACWC）；
Mary McLeod Bethune, “Clarifying Our Vision with the Facts”, Journal of Negro History, 23: 1 (January, 1938), pp. 10-15.（以下簡稱JNH）
6 Gerda Lerner ed., Black Women in White America: A Documentary History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72), p. 544. 華辛頓夫人是華辛頓的第三任妻子，也是知名的黑人 女 權 運 動 者 ， 除 了 積 極 參 與 黑 人 女 性 社 團 組 織 外 ， 她 也 在 塔 斯 及 吉 區 （Tuskegee,
Alabama）成立「塔斯及吉婦女會」（Tuskegee Woman’s Club），聯合塔斯及吉學院 （Tuskegee Institute）的女 性職員與家眷，透過家庭訪問，宣導居家清潔知識、個 人 衛 生 、 勤 儉 、 正 確 的 道 德 與 態 度 、 理 家 技 巧 、 育 嬰 常 識 ， 提 升 當 地 黑 人 的 生 活 品質。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為了避免「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
）組織刊物《危機》（The Crisis）被聯邦調查局（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 查禁，也發表過與自身立場完全相悖的主張，要求黑人基於國家利益考量，投效沙場。8顯然即使如華辛頓、杜包伊斯或貝舒等黑
人領袖，也必須以妥協、讓步，換取白人社會的支持。但黑人史 家烏德遜（
Carter G. Woodson, 1875-1950
）卻是少數的例外；他於1915
年創立「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Negro Life and History
， 現 易 名為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Afro-American Life and History
）堅持完全獨立自主的經營權。9烏德遜出身貧苦佃農之家，父母親均為奴隸出身，很小就到
礦場工作，貼補家計。
19
歲之前都是靠自學的方式學習知識，20
歲 進 入 道 格 拉 斯 高 中 （
Douglass High School, West Virginia
） 就讀。
1896
年畢業後，烏德遜到兼收黑人、白人學生的伯里亞學院（
Berea College, Kentucky
）繼續升學；1903
年獲得文學士學位；1908
年取得芝加哥大學碩士學位。1912
年他自哈佛大學畢業，取得 歷 史 博 士 學 位 ， 霍 華 德 大 學 （
Howard University, Washington,
D.C.
）聘請他擔任歷史系教授，兼任文學院院長。1920
年轉任西維吉尼亞學院（
West Virginia Collegiate Institute, West Virginia
） 院長一職 。101922
年烏德遜自 教職退休 後，便全 力投入經 營「黑報》，22（臺北，2009），頁195-235。
8 W. E. B. Du Bois, “Close Ranks”, TheCrisis, 16 (July, 1918), p. 111.
9 烏德遜在創立「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時，確實得到一些白人基金會，如「洛
克斐勒基金會」（Rockefeller Foundation）、「羅氏基金會」（Julius Rosenwald Fund）、 「卡內基基金會」（Carnegie Fund）等小額專款計畫的贊助，但他受不了白人提供 贊 助 時 的 附 加 條 件 ， 處 處 干 涉 ， 與 他 期 許 「 黑 人 生 活 與 歷 史 研 習 協 會 」 是 一 個 獨 立 經 營 組 織 的 理 想 相 距 甚 遠 ， 因 此 在1930年 代 就 不 再 申 請 類 似 補 助 ， 以 出 售 出 版 品、黑人社會小額捐款和演講募款等方式，籌措所需資金。
10 霍 華 德 大 學 是 一 所 歷 史 悠 久 的 黑 人 大 學 ， 由 霍 華 德 （Oliver Otis Howard,
1830-1909）將軍建立。1920年代，該校畢業生洛克（Alain Leroy Locke, 1885-1954) 引 領黑人意識覺醒，「黑人文藝復興」（Harlem Renaissance） 於焉展開；1940年代黑 人民權運動所使用的靜坐（sit-ins）示威 方式，就是由霍華德大學學生開始；詹森 總統（Lyndon Baines Johnson, 1908-1973）在霍華德大學發表他對於民權運動的立 場與修法的方向，讓民權運動朝具體落實的目標前進。
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擔任《黑人歷史學報》（
Journal of Negro
History
，後更名為Journal of African American History
）、《黑人歷 史會刊》（Negro History Bulletin
，後更名為Black History Bulletin
） 總編輯，並積極推廣「黑人歷史週」（Negro History Week），直 到 1950年過世為止。11烏德遜致力推動黑人歷史專業化、學術化與大眾化，戮力推 動黑人歷史知識與教育，被譽為「黑人歷史之父」，是具影響力的 美國黑人之一。12 1957 年史家富蘭克林（John Hope Franklin）肯
定烏德遜在美國歷史中重新安置（rehabilitate）黑人的重要貢獻， 推崇他是推動「新黑人歷史紀元」（the era of New Negro History） 的主要力量。13 1980 年代後期，以烏德遜為主題的相關研究，在數
量上有逐漸增加的趨勢。14直到 1993 年，黑人史家古金（Jacqueline
Anne Goggin）發表專書《卡特．烏德遜：在黑人歷史中的一生》
11 雖然中文譯名將Negro、Black、African American或Colored（也可以譯為有色）通
稱為黑人，但他們實具有不同的時代意義。Negro一般是指被販賣到美洲大陸的非 洲黑人後裔，1960年代之後，黑人稱自己為Black，作為和Negro區別，1988年之 後 則 以 非 裔 美人 （African American） 自 稱 。 不 過 這 些民 權 運 動 下 的產 物 ， 事 實上 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黑人對於自己的稱呼還是很混亂。以Colored為名的團體彰 顯自己不同於奴隸制度下的社會地位，如「有色人種促進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Colored People）、「黑人女性聯合會」（Colored Women’s
Leagues）和「全國非裔婦女聯盟」（National Federation of Afro-American Women）， 也 有 以Darker稱 呼 黑 人 ，如 「 國 際 較深膚 色 種 族 女性會 議 」（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Women of the Darker Race）。雖然從現在的角度來看，用Negro稱呼黑人自己似 乎意味著低人一等，但烏德遜創辦的《黑人歷史學報》最初就是以Negro為名，直 到1972年才更名為《非裔美國人歷史學報》。
12 「黑人歷史之父」的名稱出自於Earl E. Thorpe, Black Historians: A Critique (New
York: William Morrow, 1971), chapter 5; “Newest Member of the Hall of Fame: Honor Goes to Carter G. Woodson”, Ebony, 13 (February, 1958), p. 27.
13 John Hope Franklin, “The New Negro History”, JNH, 42: 2 (April, 1957), pp. 90, 91,
93-94. 本論文首刊於1957年二月號的《危機》。烏德遜過世時，《危機》並沒有刊登 其 死 訊 ， 該 文 是 烏 德 遜 死 後 第 一 篇 相 關 文 章 ， 可 視 為 「 全 國 有 色 人 種 協 進 會 」 對 烏德遜評價的代表。
14 Michael Winston, “Carter Godwin Woodson: A Prophet of a Black Tradition”, JNH, 60:
4 (October, 1975), pp. 459-463; Robert L. Harris, Jr., “Coming of Age: The Transformation of Afro-American Historiography”, JNH, 67: 2 (Summer, 1982), pp. 107-121; Sterling
Stuckey, “Du Bois, Woodson, and the Spell of African”, Negro Digest, 16 (February,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引起學術界熱烈討
論後，烏德遜推廣黑人歷史的事蹟才逐漸受到史學界的重視。15黑
人史家漢恩（
Darlene Clark Hine
）以烏德遜為第三波黑人歷史運動（
Black History Movement
）的主要代表人物，視之為開啟專業史家之序，肯定其鼓吹黑人種族意識，以黑人歷史喚起黑人自信
心的努力。16第四期黑人歷史運動則是奠基於烏德遜建構黑人歷史
之上。具體表現在黑人學者，如哈定（
Vincent Harding
）、布列森肯恩（
John Blassingame
）和史塔基（Sterling Stuckey
）等的研究成果上。當他們受到民權運動的鼓舞，戮力追求黑人歷史的新解 時，他們借重烏德遜的研究成果或收集的史料，論述才得以充分 的發揮。如知名內戰史家逵爾斯（
Benjamin Quarles
）和麥克非爾 森 （James M. McPherson
） 也 將 史 家 對 奴 隸 制 度 看 法 的 轉 變 ， 歸 功於烏德遜的努力。17 15 1993年5月到1996年10月之間，超過12篇書評肯定其研究成果。譬如，John DavidSmith, “Black Intellectuals as Activists in the Age of Jim Crow”, review of Archibald Grimké: Portrait of a Black Independent, by Dickson D. Bruce;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 by Jacqueline Anne Goggin. Reviews in American History, 22: 2 (June, 1994), pp. 328-334; David Levering Lewis, Review of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 pp. 760-761; Francille Rusan Wilson, Review of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 by Jacqueline Anne Goggin. Journal of Southern History, 60: 4 (November, 1994), pp. 832-834; Alfred A. Moss, Jr., Review of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 by Jacqueline Ann Goggin.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100: 1 (February, 1995), pp. 246-247.
16 D. C. Hine, “The Four Black History Movements: A Case for the Teaching of Black History”,
Teaching History: A Journal of Methods, 5: 2 (Fall, 1980), p. 112.漢恩將黑人歷史運 動分為四期：1830-1860、1871-1916、1917-1950與1960年之後。其中第一、二期的 歷史作品多出自非專業史家之手。
17 Benjamin Quarles, “Black History’s Beckoning Horizons”, Black Books Bulletin, 3
(Spring, 1975), pp. 26-27. William M. Brewer, Arthur M. Schlesinger, Charles H. Wesley, Merle Curti, John Hope Franklin, Leslie H. Fishel, Jr., Benjamin Quarles, James M. McPherson, Lorenzo J. Greene, Harvey Wish, Lorenzo D. Turner, Louis Ruchames, Dwight L. Dumond, Richard, Bardolph, Frenise A. Logan, Kenneth M. Stampp, George Ruble Woolfolk, Eva B. Dykes and Barton J. Bernstein, “Fiftieth Anniversary of the Journal of Negro History”, JNH, 51: 2 (April, 1966), pp. 83, 85.對於烏德遜的讚美也 可以參考Sterling Stuckey, “Twilight of Our Past: Reflections on the Origins of Black
History”, Amistad: Writings on Black History and Culture, 2 (1971), pp. 261-295; William L. Van Deburg, “The Development of Black Historical Studies in American Higher Education”, Canadian Review of American Studies, 2 (1980), pp. 177-191; Michael
學者探析烏德遜對黑人歷史的貢獻，多從其諸多作品、或獨 力經營的「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黑人歷史學報》、或「黑 人 歷 史 週 」 著 手 ， 但 少 有 人 關 注 1937 年 才 創 刊 的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雖然烏德遜同為《黑人歷史學報》和《黑人歷史會刊》的總 編輯，但因為顧及《黑人歷史學報》學術性的特質，及建立其在 白人史學界的聲譽，編輯委員會聘請白人史家參與期刊論文的審 查工作，烏德遜不能完全掌握。18但《黑人歷史會刊》不同。烏德 遜除創業初期曾經申請白人基金會的計畫補助外，自 1933 年起， 他就不參與任何一個由白人贊助，自己無法全程掌控的研究計畫 或組織。此外，從《黑人歷史會刊》發刊，至烏德遜 1950 年過世 止，該編輯委員會逐年更迭，唯一不變的成員是烏德遜。曾與烏 德遜共事多年的史家衛斯理（Charles H. Wesley）指出，《黑人歷 史會刊》編輯委員們通常只能建議與配合。19同樣擔任過編輯委員 的黑人史家格林（Lorenzo J. Greene）與衛斯理的看法一致。20 因 此《黑人歷史會刊》所刊載的文章，應該都是得到烏德遜首肯或 與他立場相似的作品，可真實反映烏德遜的想法。更重要的是， 烏 德 遜 在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具 名 發 表 的 文 章 約 58 篇 ， 在 議 題 方 面，偏重如奴隸制度、黑人勞工、移民、宗教（特別是傳教士）， 充分反應他長期關注議題的取向。21因此以《黑人歷史會刊》探討 烏德遜思維模式，是非常具有研究價值。 本文以 1937-1950 年代作為研究時間，除了烏德遜與《黑人歷 史會刊》關係密切外，當時美國社會背景也是考量主因。1930 年
Winston, “Carter Godwin Woodson: A Prophet of a Black Tradition”, pp. 459-463.
18 John Hope Franklin, “On the Evolution of Scholarship in Afro-American History”, in
The State of Afro-American History: Past, Present, and Future, Ed. Darlene Clark Hine (Baton Rouge: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86), p. 17.
19 Charles Wesley, “Retrospect and Prospect”, Negro History Bulletin, 13: 8 (May, 1950),
p. 190.（以下簡稱NHB）
20 Lorenzo J. Greene, “Dr. Woodson Prepare for Negro History Week, 1930”, NHB, 28: 8
(May, 1965), p. 175.
21 烏 德 遜 自 小 受 到 其 父 親 與 祖 父 的 影 響 ， 對 奴 隸 制 度 、 勞 工 和 移 民 有 深 刻 的 體 悟 。
Carter G. Woodson, “My Recollections of Veterans of the Civil War”, NHB, 7: 5 (February, 1944), pp. 103-104, 115-116.
代 到
1940
年 代 ， 美 國 的 社 會 、 黑 人 處 境 都 經 歷 轉 折 。 羅 斯 福（
Franklin D. Roosevelt, 1882-1945
） 執行「新政」（New Deal
），推動政治、經濟上的各項改革，也破例網羅黑人加入「黑人內閣」
（
Black Cabinet
）；1935
年指派貝舒在「全國青年部少數民族事務辦公室」（
Office of Minority Affairs in the National Youth Administration
） 擔任要職，許多黑人也透過貝舒的提攜，加入政府組織的運作。 但這些微光乍現，並未在改善黑人生活方面有實質的助益，遑論 公民權益。反而是黑人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爭取民主的經驗， 讓 黑 人 領 袖 重 新 思 索 黑 人 的 處 境 ， 面 對 民 權 問 題 的 態 度 改 懸 易 轍，許多抗議、激進的行動逐漸浮上檯面，為1960
年代的黑人民 權運動醞釀能量。烏德遜終身致力於推廣黑人歷史教育，希望從 以文化獨立爭取政治平等，進而融入美國社會。在1937-1950
年美 國社會與政治氛圍轉變之際，烏德遜面對種族議題的看法是否會 有所因應，也是值得探討的議題。 在使用的文獻上，除了學者對於烏德遜的研究成果與烏德遜 本身的出版品之外，有關「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黑人歷 史會刊》、《黑人歷史學報》的資料，均借重中央研究院歐美所館 藏的微縮資料（Papers of Carter G. Woodson and the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Negro Life and History, 1915-1950）。22 論文將先討論《黑人歷史會刊》刊載文章的內容與特色，並以黑人歷史強化信 心，協助黑人融入美國社會；黑人勞工階級引領面對種族議題； 透 過 黑 人 議 題 國 際 化 ， 爭 取 盟 友 共 同 解 決 ； 非 洲 是 美 國 黑 人 的 根，美國則是他們的未來等面向，探討烏德遜如何透過《黑人歷 史 會 刊 》， 傳 遞 他 的 信 念 、 處 理 種 族 議 題 的 態 度 、 策 略 與 時 代 意 義。
22 Jacqueline Anne Goggin and Randolph Boehm eds., Papers of Carter G. Woodson and
the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Negro Life and History, 1915-1950. (Microform).
二、《黑人歷史會刊》的內容與特色
（一）肩負推廣黑人歷史教育的責任 《黑人歷史會刊》創刊於 1937 年，當時擔任「黑人生活與歷 史研習協會」董事會主席的貝舒是主要推手。烏德遜同意貝舒將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用 為 推 廣 黑 人 歷 史 教 育 之 用 ， 但 實 際 運 作 細 節，貝舒則委由烏德遜全權負責，因此烏德遜以「黑人生活與歷 史研習協會」經營者之姿，在《黑人歷史會刊》中發揮絕對的影 響力。23於是在創刊不久，烏德遜旋即於 1937 年將《黑人歷史會 刊》12 月號改版；版面擴充為 16 頁；改採雜誌的編排方式；內容 跳脫以往用記錄的筆法，改以專欄形式呈現。烏德遜在 1938 年為 「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募款的活動中發現與學校課程合作 有無限可能，發行量也會上衝到四萬份後，正式確定《黑人歷史 會 刊 》 的 方 展 方 向 。24於 是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有 第 二 次 實 質 的 轉 變，1938 年 10 月號可視為與學校教育銜接的開始。25自 1939年之 後，有關教學方法的論述倍數增加。26 1941 年 12 月號新設「歷史 新聞」（Historical News）專欄，介紹各州學校如何運用新教材、 教學方式，傳授黑人歷史知識。27《黑人歷史會刊》也提供教學用 空白圖片，協助孩童透過著色瞭解黑人歷史。28在課程安排與取材 23 烏德遜於1936年舉薦貝舒擔任「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董事會主席一職（1936-1952），在募款與推動黑人歷史普及化方面，貢獻良多。Audrey Thomas McCluskey, “In
Pursuit of Unalienable Rights: Mary McLeod Bethune i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1875-1955)”, in Mary McLeod Bethune: Building a Better World, Essays and Selected Documents, eds. Audrey Thomas McCluskey and Elaine M. Smith.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9 p. 6; Rackham Holt, Mary McLeod Bethune: A Biography (New York: Doubleday, 1964), p. 266.
24 “News”, NHB, 1: 8 (May, 1938), p. 7; “A Method for Studying Negro Contributions to
Progress”, NHB, 2: 1 (October, 1938), p. 3.
25 本 期 的 文 章 多 與 設 計 歷 史 教 學 方 式 、 如 何 利 用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輔 助 歷 史 教 學 等
為主。
26 “The Problem of Teaching Negro History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NHB, 3: 3 (December,
1939), p. 35.
27 “Historical News”, NHB, 5: 3 (December, 1941), p. 69.
上，《黑人歷史會刊》建議應以美國社會的核心價值為主；議題上 儘 量 貼 近 生 活 面 ， 用 簡 單 的 詞 彙 呈 現 黑 人 歷 史 。29《 黑 人 歷 史 會 刊》受到中小學老師熱烈歡迎，她們常常以「我們的雜誌」、「我 們的期刊」、「我們的出版品」稱呼《黑人歷史會刊》，也積極參與 編輯事務。30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除 了 協 助 歷 史 教 學 外 ， 配 合 「 黑 人 歷 史 週」的活動是另一個重要任務。31「黑人歷史週」始於
1926
年，每 次都設定一個主題，含括文學、藝術、科學、商業、報業、教育 等 等 ， 透 過 演 說 、 遊 行 、 詩 歌 朗 讀 、 早 餐 聚 會 、 表 演 節 目 等 方 式，提供社會大眾深入了解黑人歷史的機會。32烏德遜也運用組織 動 員 的 力 量 ， 透 過 「 黑 人 生 活 與 歷 史 研 習 協 會 」 各 地 分 會 的 協 助 ， 讓 「 黑 人 歷 史 週 」 發 揮 最 大 的 功 能 ；「 自 從 有 了 『 黑 人 歷 史 週 』 後 ， 有 關 黑 人 歷 史 的 知 識 ， 都 變 成 常 識 了 。 」33烏 德 遜 選 擇 「黑人歷史週」在每年二月的第二個星期舉行，就是希望與林肯 （Abraham Lincoln,1809-1865
）總統誕辰（2
月12
日）、黑人領袖1941), p. 24; “December Calendar to Color”, NHB, 5: 3 (December, 1941), p. 61.以
1941年12月號兒童頁為例，介紹黑人女性茉悌（Lueretia Mott）對黑人爭取自由的 事 蹟 外 ， 還 穿 插 了 當 時 黑 人 的 生 活 狀 況 與 穿 衣 用 色 。 月 曆 中 也 用 深 色 標 出 幾 個 數 字 ， 分 別 代 表 黑 人 歷 史 中 重 要 人 物 的 生 卒 、 重 要 事 件 發 生 日 或 重 要 組 織 的 活 動 等 等，加深孩子對於黑人歷史的認識。
29 S. F. Grigsby, “How the Community, the School, and College Can Function in Making
Negro History Week Develop into Negro History Year”, NHB, 2: 5 (February, 1939), pp.
39-40.
30 Carter G. Woodson, “What’s Behind ‘The NHB’ ”, NHB, 7: 1 (October, 1943), pp. 16-20;
“Negro History Campaign of 1938”, NHB, 1: 9 (June, 1938), p. 7; “Negro History Week
Becomes Negro History Year”, NHB, 4: 2 (November, 1940), p. 44.
31 “Timely Suggestions for Negro History Week”, NHB, 1: 5 (February, 1938), p. 11; “Negro
History Week Should Be Wisely Observed,” NHB, 8: 5 (February, 1945), pp. 108, 116.
32 Carter G. Woodson, “The Annual Report of the Director”, JNH, 11: 4 (October, 1926),
pp. 547-555; L. D. Reddick, “Twenty-Five Negro History Weeks”, NHB, 13: 8 (May,
1950), p. 178; “Timely Suggestions for Negro History Week”, NHB, 1: 5 (February,
1938), p.11.
33 “More About the Annual Meeting in Columbus”, p. 81; “Plans for Celebrating Negro
History Week”, NHB, 9: 4 (January, 1946), pp. 86, 93; L. D. Reddick, “Twenty-Five
道格拉斯（Frederick Douglass, 1817-1895）34誕辰（2月 14日）同 慶，讓「黑人歷史週」活動成為全民運動，《黑人歷史會刊》為了 配合「黑人歷史週」活動，也將每年二月號訂為「黑人歷史週」 特別專號。35 1940 年代開始，烏德遜對於「黑人歷史週」有更多的期許， 再次影響《黑人歷史會刊》的內容導向。1941 年 11 月號開始以專 題 方 式 ， 以 〈 黑 人 在 『 黑 人 歷 史 週 』 應 該 做 什 麼 ？ 〉（ “What the Negro Must Do During Negro History Week, February 8 to 15”） 為 題 ， 分 兩 期 詳 細 介 紹 如 何 籌 備 與 參 與 「 黑 人 歷 史 週 」 的 細 節 。36 1943 年 1 月 號 針 對 推 廣 「 黑 人 歷 史 週 」 提 出 具 體 建 議 ， 如 與 廣 播、新聞媒體合作，或邀請有親身接觸過奴隸制度的耆老、有參 與奴隸解放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者，透過演說的方式，分享親 身經驗；建議老師引導學生撰述家族史，藉此瞭解黑人家族在美 國生根發展的情形；邀請教會人士參與，特別是有非洲傳教經驗 的人，提供他們與非洲人民接觸的經驗；與地方圖書館合作，展 示黑人的出版品與「黑人歷史週」的相關訊息。37烏德遜的這些建 議涵蓋面甚廣，除展現人人都是史家，撰述自己歷史外，也鼓勵 透 過 籌 備 「 黑 人 歷 史 週 」 的 過 程 ， 完 成 種 族 世 代 經 驗 傳 承 的 使 命。 其次，烏德遜也期許「黑人歷史週」成為種族間互相瞭解的 平 台 。 在 〈 慶 祝 『 黑 人 歷 史 週 』 的 計 畫 〉（ “Plans for Celebrating Negro History Week”）中 首 度 提到 跨 種 族活 動 與 合作 的 必 要性 ，
34 道 格 拉 斯 在 內 戰 前 就 已 經 是 著 名 的 廢 奴 運 動 者 。 他 是 奴 隸 出 身 ， 逃 到 北 方 ， 透 過
演 說 與 寫 作 ， 推 動 廢 除 奴 隸 制 度 運 動 。 他 不 僅 是 黑 人 參 與 內 戰 的 指 標 性 人 物 ， 也 證 明 黑 人 參 與 內 戰 的 歷 史 事 實 ， 一 個 活 生 生 的 歷 史 記 憶 。 其 自 傳Narrative of the
Life of Frederick Douglass（1845）和My Bondage and My Freedom（1855）成為美 國文學及美國歷史上的重要文獻。
35 “Negro History Week”, NHB, 1: 3 (December, 1937), p. 3; “Scoreboard for the February,
Issue,” NHB, 1: 6 (March, 1938), p. 8.
36 “Test for the Proper Celebration of Negro History Week, Which Begins February 8”,
NHB, 5: 2 (November, 1941), p. 48; “What the Negro Must Do During Negro History Week, February 8 to 15”, NHB, 5: 3 (December, 1941), p. 72.
希望藉由籌備「黑人歷史週」促進種族合作的機會。38讓美國社會
瞭解黑人歷史是種族合作的前提，《黑人歷史會刊》必須提供足夠 與 正確 的 資 訊， 才 不 至於 造 成 如： 福 頓 （
James Forten
） 被 誤 認 為白人、阿踏克斯（Crispus Attucks
）其實是黑人和印地安人的混 種、當拔（Purl Laurence Dunbar
）本是黑人詩人、華辛頓與喬治華盛頓（
George Washington, 1732-1799
）是不同人等混淆。39這些都是烏德遜跨種族推廣「黑人歷史週」的鋪陳，並將《黑人歷史 會刊》視為「黑人歷史週」的宣傳平台，將「黑人歷史週」擴大
成為全民參與的活動模式儼然成形。在
1976
年聯邦政府將每年二月訂為「黑人歷史月」（
Black History Month
），回應民權運動， 鼓勵全民參與活動，從不同的角度與議題，認識美國黑人。烏德 遜長期以來推動「黑人歷史週」的目標終於達成。 （二）宣揚非洲文化 對於烏德遜而言，建立以非洲文化為中心的論述，證明黑人 對世界文明的貢獻，才是重建黑人社會自信心，贏得白人社會尊 重之鑰。該論述則奠基於豐富的非洲史料之上，從收集資料、刊 登 研 究 論 文 推 動 黑 人 歷 史 教 育 與 「 黑 人 歷 史 週 」 等 方 面 展 現 成 果。 早 在1920
年 時 烏 德 遜 就 開 始 廣 泛 收 集 與 黑 人 文 化 相 關 的 史 料。除了靠「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的會員的協助外，他也 利用多次旅遊歐洲之際，廣搜非洲黑人在海地、英屬西印度群島 （West Indies
） 等 活 動 事 蹟 ， 收 集 種 類 甚 廣 ， 舉 凡 有 關 非 洲 的 民 俗與故事都羅列其中，與奴隸相關的資料最多，其中不乏私人捐 贈的珍貴家傳資料，譬如包德（William K. Boyd, Duke University
） 提 供 有 關 奴 隸 與 宗 教 的 資 料 ； 巴 芬 頓 （Arthur H. Buffington,
Williams College
）提供有關18
世紀西印度黑人奴隸的資料；克萊棼（
N. Andrew Cleven, 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提供關於逃跑黑
38 “Plans for Celebrating Negro History Week”, NHB, 9: 4 (January, 1946), pp. 86, 93. 39 “Some Problems of History”, NHB, 9: 6 (March, 1946), pp. 131-132.
奴的外交檔案等等。40 至於要如何活用這些史料，讓外界瞭解黑人的歷史成就，同 時也讓黑人社會引以為傲，成為烏德遜努力的目標。41在歷史研究 的專業領域中，烏德遜除了在自己的研究論文中，大量運用奴隸 或自由人身份黑人的口述歷史、信件、演說、自傳等史料，呈現 他們在歷史文化中不可忽略的地位和經驗外，也會透過「黑人生 活與歷史研習協會」的年會、舉辦學術討論會、或以非洲文化為 主題，邀請學者發表論文等方式，引起學術界對非洲歷史、非洲 文化、非洲與國際關係、殖民主義等議題的重視。烏德遜也不藏 私，將蒐集的資料或由聯合出版社集結成冊出版，或交由國會圖 書館（Library of Congress）保存，提供學術研究之用。42 至於向廣大的黑人社會推廣、普及黑人歷史的工作，烏德遜 就必須借重《黑人歷史會刊》。因此《黑人歷史會刊》內容都是經 過 烏 德 遜 精 心 設 計 。 就 整 體 安 排 而 言 ， 烏 德 遜 在 介 紹 非 洲 文 化 時 ， 循 序 漸 進 、 由 淺 入 深 、 由 內 而 外 。 第 一 年 的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著重於黑人的通史，也會用簡單的語彙介紹非洲黑人在歐洲 的情況；第二年的《黑人歷史會刊》則著重介紹黑人在小說、詩 詞 、 音 樂 、 戲 劇 、 雕 刻 、 科 學 和 哲 學 等 方 面 的 成 就 ； 第 三 年 的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著 重 黑 人 在 各 行 各 業 的 具 體 成 就 ； 第 四 年 的
40 Jacqueline Anne Goggin, Carter G. Woodson: A Life in Black History, pp. 75-76, 78-79;
Carter G. Woodson, “Notes”, JNH, 13: 2 (April, 1928), pp. 222-223; The Crisis, 25 (April, 1923), p. 272; “Minutes of the Executive Council of the ASNLH, June, 10, 1925”, in Jacqueline Anne Goggin and Randolph Boehm eds., Papers of Carter G. Woodson and the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Negro Life and History, 1915-1950, microform, Reel 2, Series 4, p. 1; Carter G. Woodson, “Annual Report of the Director”, JNH, 14: 4 (October, 1929), pp. 361-370.
41 “Why Study Africa?” NHB, 4: 1 (October, 1940), p. 3; “The Negro in Foreign Lands a
Timely Topic”, NHB, 4: 3 (December, 1940), p. 50.
42 Jacqueline Anne Goggin, “Countering White Racist Scholarship: Carter G. Woodson
and the JNH”, JNH, 68: 4 (Autumn, 1983), pp. 355-375; Jacqueline Anne Goggin, “Carter G. Woodson and the Collection of Source Materials for Afro-American History”, American Archivist, 48: 3 (July, 1985), pp. 261-271.以 收 集 的 資 料 所 集 結 成 冊 的 書 籍，如Carter G. Woodson, The Mind of the Negro as Reflected in Letters Written During
the Crisis, 1800-1860 (New York: Russell & Russell, 1969)、Carter G. Woodson, Negro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 》 則 強 調 海 外 黑 人 的 事 跡 ， 如 非 洲 、 歐 洲 、 亞 洲、西印度、拉丁美洲、澳洲加拿大等；第五年的《黑人歷史會 刊》則著重黑人在美國各地理區域（各州）中的表現；第六年的 《黑人歷史會刊》則介紹黑人對民主的概念、應用、對於民主的 奉獻等等；第七年的《黑人歷史會刊》則著重黑人參與美國戰爭 的歷史。經過這七年有計畫、紀錄與呈現黑人歷史活動的軌跡與 成就後，《黑人歷史會刊》基本上就依循這樣的模式進行。 （三）報導時事，開闊眼界 1940年代世界的局勢詭譎多變，《黑人歷史會刊》也開始結合 黑人歷史與時事的報導，烏德遜希望黑人不僅要瞭解祖先的豐功 偉業，也要關心身處環境的世事變化，提升視野，更重要的是， 藉由回顧黑人歷史的過程中，黑人讀者也實際參與了當下美國社 會 的 發 展 ， 為 融 入 美 國 社 會 做 好 準 備 。43譬 如 ， 在 第 二 次 大 戰 期 間，《黑人歷史會刊》增加與戰爭議題的文章，均以黑人的角度作 為切入點，將當時局勢的發展與黑人歷史連結。《黑人歷史會刊》 除了報導戰事發展的狀況外，更強調黑人士兵在戰爭中的貢獻， 以 及 黑 人 社 會 對 於 戰 爭 的 期 許 ， 呼 應 黑 人 社 會 「 雙 重 勝 利 」 （Double V）的訴求。44 1943 年 5 月號的《黑人歷史會刊》指出歷 史教育在戰後和平與重建的重要性，以及黑人在民主過程中應該 肩負的責任。45 1944 年 5 月號整本都是在強調黑人參與第二次世界 大戰的表現，鼓勵黑人要全心全意的為美國而戰，這個參戰的歷 史紀錄將成為黑人爭取民權的利器。46
43 “Timely Suggestions for Negro History Week”, NHB, 1: 5 (February, 1938), p.11. 44 Rhoza A. Walker, “The Negro Teacher in National Defense”, NHB, 5: 7 (April, 1942),
pp. 162, 167.黑人領袖及黑人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懷抱希望，期望藉由參與戰爭， 獲得美國社會的認同，「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等民權社團組織也瞭解戰爭的重要 性，極力改善戰時工業和軍隊中種族歧視的情形，在 1942年2月14日的 Pittsburg Courier 提出「雙重勝利」（Double V）的口號，即：同時獲得國內、國外的勝利（victory
abroad and victory at home.）。
45 W. M. Brewer, “A Wartime Message to History and Social Studies Teachers”, NHB, 6: 8
(May, 1943), pp. 186-189, 191.
46 Carter G. Woodson, “The Negro in the Present World Conflict”, NHB, 7: 8 (May, 1944),
除了戰事發展之外，《黑人歷史會刊》也刻意著墨有關勞工、 戰後非洲殖民地安置等議題。早在 1918 年烏德遜就提醒黑人社會 正視黑人勞工問題與種族暴力的關連性，並提出因應之道。他認 為黑人勞工若運用其在數量上的優勢，與其他處於同樣困境的勞 工團體合作，以集體談判的方式，或可爭取到較為優渥的薪資； 或支持譴責暴力的政黨候選人，從政治上保障黑人勞工權益。但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此 時 烏 德 遜 的 建 議 仍 是 延 續 黑 人 社 會 的 傳 統 觀 點，從黑人知識份子善盡種族的責任的立場，為種族暴力找出解 決之道。47但直到 1940 年始《黑人歷史會刊》的內容才逐漸反映 烏德遜對於勞工議題的看法。1940 年 2 月號《黑人歷史會刊》開 始鋪陳勞工議題，還以黑人勞工為「黑人歷史週」的年度主題。 除了介紹技術勞工與半技術黑人勞工的歷史背景與發展情況外， 也描述鄉下勞工如何在美國社會謀生的情形。48 《黑人歷史會刊》也不斷提醒聯邦政府，黑人的生活面臨極 大的挑戰，許多的不滿正在醞釀，戰後重建的復甦需要更多的思 考，並根據法律切實保障黑人的人身安全。工業資本家們的考量 不應該侷限於恢復常態，也該用務實的態度面對黑人勞工。491945 年 11 月號刊文鼓勵勞工繼續抗爭，駁斥美國政府將勞工抗爭視為 共產黨同路人的作法，並鼓勵勞工以俄羅斯的經驗為借鏡，必將 獲得最後的勝利。50 1947 年 12 月號更指出，美國政府再不正視種 族隔離的問題，革命在所難免。51 《黑人歷史會刊》中有關從國際觀點觀照美國黑人處境的文 章也有增加之勢。事實上，早在 1940 年 10 月號《黑人歷史會刊》
(May, 1944), pp. 173-174; Carter G. Woodson, “Why Negroes Fight in This War”, NHB,
7: 8 (May, 1944), p. 170.
47 Carter G. Woodson, A Century of Negro Migration (New York: AMS Press, 1970), pp.
180-181.
48 “Making a Living in the Country”, NHB, 3: 5 (February, 1940), p. 74.
49 “Reconversion in Peace”, NHB, 9: 1 (October, 1945), pp. 2, 20-21; “No Cause for Alarm”,
NHB, 10: 1 (October, 1946), p. 2.
50 “On the Road to Peace”, NHB, 9: 2 (November, 1945), pp. 26, 47.
就開始從世界史的觀點為黑人歷史定位。52議題上增加關心海外的
黑 人 狀 況 ， 鼓 勵 黑 人 瞭 解 非 洲 ， 也 要 以 身 為 非 洲 後 裔 為 傲 。 譬 如，
1942
年10
月號的「回覆讀者」專欄就以三個提問切入，從世界 國 家 的 角 度 看 黑 人 的 問 題 ， 並 引 用 學 者 路 易 斯 （Dr. Julian H.
Lewis
）的作品《黑人生物學》（The Biology of the Negro）中的科學論證，證明種族沒有優劣之分，黑人只要準備好，就可以抓住 機會，在美洲與非洲大陸有所作為。53這個說法也和
1942
年6
月號中 〈 從 環 境 因 素 偏 見 談 美 國 境 內 黑 人 的 想 法 〉（
“Environmental
Basis of Prejudice in the United States as Concerns the Negro”
）之論 述相呼應。54烏德遜在1947
年3
月號更表示，一個人的社會價值不在於你是誰，而在於你能做什麼，天助自助者，黑人應該把握機 會，用工作成就證明自己的價值。55
1948
年2
月號黑人史家衛斯理以〈從國際觀點看美國黑人的地位〉（
“International Aspects of the
Negro’s Status in the United States”
）為題，提醒美國政府不能將黑人問題等閑視之；若要和國際保持良好的關係，美國政府必須 先解決國內的種族問題。同時要黑人以參與國際事務與國際戰爭 的經驗，重新反思自己在美國境內所受的待遇。56 烏德遜以《黑人歷史會刊》做為推廣黑人歷史普及化之用， 也 提 供 一 個 對 話 空 間 ， 從 不 同 的 角 度 呈 現 黑 人 在 美 國 歷 史 的 角 色 ， 和 作 為 一 個 美 國 公 民 對 美 國 社 會 的 關 懷 。 上 述 討 論 分 析 了 《黑人歷史會刊》的內容與特色，包含了肩負推廣黑人歷史教育 的責任、宣揚非洲文化、介紹時事，增加黑人的世界觀外，我們 也發現《黑人歷史會刊》的內容並非一成不變，會隨著社會氛圍 52 “Why Study Africa?”p. 3.
53 “Questions Answered”, NHB, 6: 1 (October, 1942), p. 11.這三個提問分別為：黑人在
現 代 世 界 的 角 色 ？ 黑 人 如 何 存 活 於 現 代 文 明 社 會 中 ？ 黑 人 在 世 界 新 秩 序 中 可 能 扮 演的角色？
54 “Environmental Basis of Prejudice in the United States as Concerns the Negro”, NHB,
5: 9 (June, 1942), pp. 201-203, 206-209.
55 Carter G. Woodson, “Honor to Booker T. Washington”, NHB, 10: 6 (March, 1947), p. 129. 56 Charles H. Wesley, “International Aspects of the Negro’s Status in the United States”,
與烏德遜看法不同而轉變。以下將討論烏德遜這些看法的特質、 時代意義與策略。
三、烏德遜對種族議題的看法
（一）以黑人歷史成就強化自信心，協助黑人融入美國社會 烏德遜成立「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以黑人歷史展現黑 人 文 明 的 多 樣 性 與 成 就 。 若 純 粹 就 這 個 目 標 而 言 ，《 黑 人 歷 史 會 刊》以非洲文化為中心的歷史觀，只是延續烏德遜重視黑人歷史 的思維模式。但若從黑人在美國歷史發展的框架中探討，烏德遜 的訴求就有不同的意義。 自內戰後，黑人雖然脫離奴隸身分，但卻深受白人主流意識 之擾，甚至連黑人領袖都相信依照白人的標準，改變黑人的宗教 信仰與價值觀，就可以獲得白人社會的尊重。57聯邦政府內戰重建 的工作更加速黑人文化被邊緣化的趨勢。58以教育問題為例，史家 勞斯（Jacqueline Rouse
）直言，戰後南方的教育改革是以鞏固白 人優勢為主，置黑人永難翻身之地。59即使進步主義者（Progressives
）如：坎培爾（
Doak Campbell, 1888-1973
）和卡司威爾（Hollis Caswell
） 在面對黑人教育問題時，依舊忽略種族、社會、經濟等結構性的問題。60換句話說，白人社會假改革之名，強力干預黑人的生活與
57 Lawrence W. Levine, Black Culture and Black Consciousness: Afro-American Folk
Thought from Slavery to Freedom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77), pp. 138-143; E. Franklin Frazier, Black Bourgeoisie: The Rise of a New Middle Class in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Collier Books, 1962), p. 56.
58 Dewey W. Grantham, South Progressivism: The Reconciliation of Progress and
Tradition (Knoxville: University of Tennessee Press, 1983), p. 274; Walter T. Howard and Virginia M. Howard, “Family, Religion, and Education: A Profile of African-American Life in Tampa, Florida, 1900-1930”, JNH, 79: 1 (Winter, 1994), pp. 1-17; C. Vann Woodward, Origins of the New South, 1877-1913 (Baton Rouge: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51), p. 406.
59 Jacqueline A. Rouse, “Atlanta’s African-American Women’s Attack on Segregation,
1900-1920”, in Gender, Class, Race and Reform in the Progressive Era, eds. Noralee Frankel and Nancy S. Dye ( Lexington: University Press of Kentucky, 1991), p. 13.
60 Ronald K. Goodenow, “Paradox in Progressive Educational Reform: The South and the
思想的作為，對於已處劣勢的黑人文化而言，無異雪上加霜。 白人社會處處干預，反而激起黑人社會內部的自省，他們不 想放棄自己的文化，也想要建立屬於自己的歷史認同。烏德遜建 立以非洲文化為中心的黑人歷史，可視為黑人史家面對雙重文化 衝擊下的回應。首先，烏德遜藉此重新塑造黑人的形象。在美國 的種族關係中，白人社會自始就將黑人社會描述成為文化低劣的 民族，並據此作為管理與統轄黑人的藉口；黑人缺乏史料記載， 無法證明自己在思想、智慧、知識、文化等方面的成就，遂困頓 於這些充滿種族歧視的定義中，無法逾越。反觀烏德遜提倡以非 洲文化為中心論述中，特別強調古埃及文明與非洲文化的關係， 盛讚非洲的迦納（
Ghana
）、馬立（Mali
）、西非的達和美（Dahomey
）、廷巴克圖 （
Timbuctoo
）、伊索比亞（Ethiopia
）等地，是高度文明 發展地區，以黑人在世界各地的卓越表現，具體證明黑人在文化 方面的成就與對世界文明的貢獻。61烏德遜以豐富的史料與嚴謹的 治史態度，解構白人社會從歧視觀點建構出的黑人刻板印象。烏德遜的作法不僅將已經散落於世界各角落的黑人，重新放 在非洲文化脈絡中，也對白人史學界宣誓，美國黑人文化自有其 傳承與表現，白人社會不應該在種族意識的操弄下，否定黑人文 化的存在。在烏德遜的筆下黑人和白人一樣都對世界文明有卓越 貢獻，黑人要爭取屬於自己的公平正義。一如
1945
年12
月穆恩（F.
D. Moon
）指出，黑人一直受困於種族隔離制度，他們需要第 五個自由—免於種族低劣情結的自由（
freedom from the inferiority
complex
）。因此烏德遜的論述強化美國黑人與非洲文化關連性， 填補美國黑人歷史上的空白與不足，也救贖黑人長期被奴役的心 靈。62 其次，烏德遜從黑人的觀點建立黑人歷史，以和白人史家同 樣的嚴謹治學態度，豐富的非洲史料為基礎，用非洲文化為思考61 Daryl M. Scott, Carter G. Woodson’s Appeal (Washington, DC: ASALH Press, 2008), p. 21. 62 F. D. Moon, “A Fifth Freedom for the Negro”, NHB, 9: 3 (December, 1945), pp. 65-68.
穆恩是奧克拉荷馬市道格拉斯高中校長。該文章是他在1945年10月第30屆「黑人 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年會中發表的演說詞。
中 心 的 價 值 體 系 ， 取 代 美 國 史 學 界 傳 統 以 白 人 為 中 心 的 思 考 模 式 ， 撰 述 不 帶 任 何 種 族 偏 見 的 黑 人 歷 史 ， 其 作 為 的 深 層 涵 意 就 是：爭取黑人社會對於自己歷史的詮釋權。 若再仔細分析烏德遜在《黑人歷史會刊》所發表的文章，我 們也可以發現另一個值得注意的觀點，在烏德遜以非洲文化為中 心的論證過程，他也不斷強調黑人參與美國史進程的事實，鋪陳 黑 人 與 美 國 社 會 的 關 連 性 。 烏 德 遜 在 《 我 們 歷 史 中 黑 人 》（ The Negro in Our History）中，就已經主張黑人與白人共同創造美國
歷史的立場。63在《黑人歷史會刊》的文章中，亦處處可見烏德遜 協助黑人融入美國社會的鑿痕。烏德遜在討論美國相關議題時， 不斷強調黑人不是陌生人，他們熟悉美國文化與傳統。這也是烏 德遜建議學校老師在選擇教學素材時，要將黑人歷史放在美國史 中最正確位置的原因。64當討論〈奴隸解放宣言〉（
“Emancipation
Proclamation”
）議題時，《黑人歷史會刊》就會同時提醒讀者，不要忽略布朗（
John Brown
）和蕭敖（Robert Gould Shaw
）等人，他們也是促成林肯總統宣布〈奴隸解放宣言〉關鍵性的角色。65在
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之際，《黑人歷史會刊》也會刊載許多文章， 強調黑人為捍衛美國民主出生入死，應該擁有公民權益的資格， 美國才具有民主國家的實質意義。66
1942
年10
月號強調史家要重
63 Carter G. Woodson, The Negro in Our History (Whitefish, MT: Kessinger Publishing,
2010).
64 “Facing the Facts to be Celebrated During Negro History Week”, NHB, 2: 5 (February,
1939), p. 37; J. O. Lucas,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NHB, 2: 5 (February, 1939), p. 40;
Ella W. Parker, “Suggestions for the Elementary School”, NHB, 2: 5 (February, 1939), p.
40; H. A. Tynes, “In the Junior High School”, NHB, 2: 5 (February, 1939), p. 1.
65 “John Brown and Freedom”, NHB, 6: 3 (December, 1942), pp. 50, 69.
66 “Finding a New Way for Cooperation”, NHB, 1: 7 (April, 1938), p. 1; J. O. Lucas, “In
the Elementary School”, NHB, 2: 5 (February, 1939), p. 40; H. A. Tynes, “In the Junior
High School”, p. 41; “Celebrations”, NHB, 10: 2 (November, 1946), pp. 26, 47; “United
States History Repeats Itself”, NHB, 10: 6 (March, 1947), p. 144; C. N. Bennett, “The
Social Life and Relations of the Egyptians”, NHB, 10: 6 (March, 1947), p. 138; “Facing
the Facts to be Celebrated During Negro History Week”, pp. 37-38; “Educating the Negro before the General Emancipation”, NHB, 3: 2 (November, 1939), pp. 17-18;
“Early Auxiliaries of the Church Developed”, NHB, 3:1 (October, 1939), pp. 5-6; “The
視黑人為聯邦統一與廢除奴隸制度而戰的歷史貢獻，美國政府應 該實踐民主的精髓，自我檢討對待國內黑人的作法，是否合乎民 主的精神。67 1946 年 6 月號《黑人歷史會刊》的「回覆讀者」專欄 中，再次強調非洲文化在世界文明中有卓越表現，美國的黑人源 自非洲大陸，因此他們和其他人一樣，對美國文明是有貢獻的。68 除 了 一 再 強 調 黑 人 在 美 國 文 明 與 民 主 進 程 中 從 未 缺 席 外 ， 1947 年《黑人歷史會刊》開始以黑人家族史為專欄，介紹他們在 美國開疆土的事蹟，提供另類思考方向。69讀者透過黑人家族史的 介紹，瞭解黑人如何由移民轉為定居、由奴隸轉為自由人，這樣 的論述提供多元歷史視野，呈現黑人在美國社會紮根的脈絡，強 化黑人與美國不可分的歷史關係，再再顯示烏德遜用歷史聯繫黑 人與美國社會不可分割的努力。 這 樣 的 特 質 表 現 在 「 回 覆 讀 者 」 專 欄 、「 問 與 答 」 專 欄 （Questions and Answers）等，益發明顯。表面上，提問的讀者和 回答問題者均不見任何署名，但其實這些讀者投書也可能是烏德 遜藉《黑人歷史會刊》向讀者拋出議題，提供大家思索。譬如， 讀者在 1941年 3月號「問與答」專欄提出，黑人是否應該慶祝喬治
15; “How To Get Out of the Bread Line”, NHB, 3: 4 (January, 1940), pp. 58-59; “The
Heritage of the Negro”, NHB, 3: 5 (February, 1940), pp. 78-79; “Questions Answered”, NHB, 10: 1 (October, 1946), pp. 15-16; “Questions Answered”, NHB, 6: 1 (October,
1942), p. 18; Carter G. Woodson, “Negroes Not United for Democracy”, NHB, 6: 8
(May, 1943), p. 178; Carter G. Woodson, “In Spite of No Leadership the Negroes’ Hope for Democracy Lingers”, NHB, 6: 9 (June, 1943), pp. 194, 213; “The Negro is not the
Criminal”, NHB, 10: 6 (March, 1947), p. 137; Carter G. Woodson, “The Unfinished
Task”, NHB, 10: 5 (February, 1947), p. 98.
67 “Questions Answered”, NHB, 6: 1 (October, 1942), p. 18; Carter G. Woodson, “Essentials
of Democracy”, NHB, 6: 5 (February, 1943), pp. 100-101, 107, 119.
68 “Questions on the May Issue”, NHB, 9: 9 (June, 1946), p. 205.
69 Carter G. Woodson, “The Gibbs Family”, NHB, 11: 1 (October, 1947), pp. 3-12, 22;
Carter G. Woodson, “Robert Smalls and His Descendants”, NHB, 11: 2 (November, 1947),
pp. 27-33, 46; Carter G. Woodson, “The Wormley Family”, NHB, 11: 4 (January, 1948),
pp. 75-84; Carter G. Woodson, “The Waring Family”, NHB, 11: 5 (February, 1948), pp.
99-107; Carter G. Woodson, “The Cuney Family”, NHB, 11: 6 (March, 1948), pp.
123-125, 143; Carter G. Woodson, “The Bustill Family”, NHB, 11: 7 (April, 1948), pp.
147-148, 167; Carter G. Woodson, “Alice Victoria Weston and Her Family”, NHB, 11: 9
華盛頓生日的疑問。《黑人歷史會刊》的回答是：當然要，黑人不 僅要慶祝美國國父華盛頓生日，也應該積極參與林肯總統的誕辰 紀念日，因為林肯總統是屬於全體美國人。701947 年 1 月號「回覆 讀者」專欄再度肯定參與美國國父壽誕紀念日，是每個愛國的美 國公民分內之事的立場。71 1946 年 10 月的「回覆讀者」專欄也討 論黑人在軍中的待遇問題、憲法權益、戰場上光榮事蹟等等，「美 國文明是大家共同的成就，黑人文化的貢獻與白人相當。」72 1947 年 2月號中，烏德遜稱許林肯在面對奴隸制度與戰爭之間，做了正 確的抉擇，「他不屬於任何區域，他不屬於任何國家，林肯是屬於 全世界的。」73顯然這些自問自答的專欄，是在給身心靈迷惘，一 直被美國社會排擠的黑人一些建議或解惑，協助他們在美國歷史 中找到定位，安頓他們的身分認同。 （二）由黑人勞工階級引領面對種族議題 從美國社會的發展而言，黑人勞工長期處於被剝削的狀態， 烏德遜對於勞工階級的重視，除了表達他對於黑人勞工社經狀況 的關注外，更重要的是，烏德遜藉由勞工問題，點出黑人知識份 子失職，繼而凸顯其以勞工階級取代黑人知識份子，引領種族脫 除困境的主張。 傳 統 黑 人 社 會 將 提 升 種 族 之 責 ， 寄 託 於 黑 人 知 識 份 子 的 身 上，杜包伊斯以「優秀的十分之一」（Talented Tenth），稱呼黑人 知識份子，並鼓勵黑人社會追隨知識份子的領導，走向種族光明 的 未 來 。74華 辛 頓 早 就 質 疑 杜 包 伊 斯 的 看 法 ， 謂 知 識 份 子 只 有 理
70 “Questions and Answers”, NHB, 4: 6 (March, 1941), pp. 141-142. 71 “George Washington and the Negro”, NHB, 10: 4 (January, 1947), p. 93. 72 “Questions Answered”, NHB, 10: 1 (October, 1946), pp. 15-16.
73 Carter G. Woodson, “Lincoln as a Southern Man”, NHB, 10: 5 (February, 1947), pp.
105-106.
74 W. E. B. DuBois. “The Talented Tenth”, in The Negro Problem: A Series of Articles by
Representative American Negroes of to-Day, ed. Booker T. Washington (New York: J. Pott & Co., 1903), p. 33; Zachery R. Williams, In Search of the Talented Tenth: Howard University Public Intellectuals and the Dilemmas of Race, 1926-1970 (Columbia: University of Missouri Press, 2009), p. 28; Carter G. Woodson, “The ‘Highly Educated’ Quickly Graduated from the Methodist and Baptist Churches”, Afro-American
論，缺乏實務經驗，不僅無助於解決種族所面臨的困境，反而將 窮苦黑人大眾推入痛苦深淵。75因為華辛頓的說詞是用在辯駁自己 重 視 職 業 教 育 之 上 ， 因 此 並 沒 有 引 起 共 鳴 。 1915 年 華 辛 頓 過 世 後，烏德遜是極少數持續抨擊黑人知識份子失職的學者。1931 年 烏德遜在「黑人生活與歷史研習協會」十五週年年會上，直指黑 人 知 識 份 子 安 逸 於 現 狀 ， 忽 略 自 己 對 於 提 升 種 族 的 責 任 。761933 年烏德遜出版《接受不當教育體制下的黑人》（The Mis-Education of the Negro）抨擊黑人知識份子，無法將所學貢獻與回饋黑人社 會，置黑人於險惡處境不顧，更有甚者，以白人的價值觀為行事 標準，不以服務黑人社會為榮，反而憎恨黑人，鄙視自己的文化 傳統。77這些「優秀的十分之一」的黑人讓黑人社會停滯不動。78 除了出書抨擊黑人知識份子外，他也繼續在《黑人歷史會刊》 上，要求黑人社會認清黑人知識份子的真面目。在 1945 年「回覆 讀者」專欄中指出，戰後黑人總是最後一個被雇用，第一個被解 雇 的 人 ， 那 些 受 過 高 等 教 育 的 黑 人 知 識 份 子 ， 只 關 心 自 己 的 好 處，卻沒有人替黑人爭取福利或修改立法，耽忽種族之責。79那些 自 以 為 可 以 代 表 黑 人 社 會 的 知 識 份 子 ， 因 為 懼 怕 貧 窮 ， 出 賣 靈 魂，換取白人社會的贊助，忘了自己對種族應有的責任。80 烏德遜鄙視黑人知識份子，轉移對象，對眾多黑人勞工階級 寄予厚望，他開始主張即使沒有知識份子的指引，黑人勞工階級 也會在提升種族的使命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及至 1943 年，烏德 遜明白指出，黑人社會在勞工階級領導下，才可能獲得民主，因 (Baltimore), 28 March 1931, p. 3.
75 Booker T. Washington, My Larger Education: Being Chapters from My Experience
(Miami: Mnemosyne Pub. Inc., 1969), pp. 114, 118, 120.
76 Carter G. Woodson, “Annual Report of the Director”, JNH, 16: 4 (October, 1931), pp.
349-358.
77 Carter G. Woodson, The Mis-Education of the Negro（NJ: Afoica World Press, 1990）,
pp. xxiv, 9-37, 87, 193.
78 Carter G. Woodson, “The Call for the Negro as a Pioneer”, New York Age, 12 February
1938, p. 6.
79 “Questions Answered”, NHB, 8: 8 (May, 1945), pp. 185-187. 80 “Mis-Representing the Negro”, NHB, 7: 6 (March, 1944), p. 144.
為他們不會壓迫自己的同胞。當時和烏德遜共事的史家衛斯理也 有同樣的想法。81
1945
年10
月號《黑人歷史會刊》再次藉由評論杜包伊斯的作品《有色人種與民主》（
Color and Democracy
），重申解決黑人貧窮問題的重要性。82烏德遜與杜包伊斯素來不合，但在書評卻認同 杜包伊斯的看法。83值得注意的是，此時杜包伊斯受到社會主義的 影 響 ， 其 「 優 秀 的 十 分 之 一 」 論 述 已 經 轉 變 為 「 百 人 領 導 」 （
guiding hundredth
），重視勞工階層的集體領導。84這樣的轉變意 味著高學歷、有文化訓練的背景，不再是成為黑人領袖的唯一條 件，勞工階級有奉獻、奮鬥、犧牲、服務的意願和能力，以及誠 實、無私的人格特質，更符合黑人社會的期望。更重要的是，烏 德遜同意杜包伊斯的論點，並引用作為強化自己的論述之用。 烏 德 遜 重 視 勞 工 階 級 的 原 因 ， 除 了 對 於 黑 人 知 識 份 子 失 望 外，其實他也看清局勢的發展，戰後保守勢力抬頭與黑人改革受 挫，黑人問題已經是結構形式的全面性壓迫。於是烏德遜在戰後 發表於《黑人歷史會刊》的文章中，不斷呼籲政府重視產業結構 問題。1944
年10
月號〈工作權〉（“The Right to Work”
）中，用史 實證明黑人有工作權與罷工權。851946
年4
月號以英國打壓牙買加的 勞 工 運 動 ， 並 監 禁 工 人 領 袖 巴 斯 坦 恩 特 （
William Alexander
81 Carter G. Woodson, “Negroes Not United for Democracy”, NHB, 6: 8 (May, 1943), pp.
170, 177; Carter G. Woodson, “In Spite of No Leadership the Negroes’ Hope for Democracy Lingers”, NHB, 6: 9 (June, 1943), pp. 194, 213; Francille Rusan Wilson, “Racial Consciousness and Black Scholarship: Charles H. Wesley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Negro Labor in the United States”, JNH, 82: 4 (Autumn, 1997), pp. 72-88.
82 “Color and Democracy—A Review”, NHB, 9: 1 (October, 1945), pp. 14, 21.
83 杜 包 伊 斯 是 第 一 位 黑 人 歷 史 學 博 士 ， 烏 德 遜 則 是 第 二 位 獲 得 該 學 位 者 ， 兩 者 在 歷
史學 界中互爭龍頭 之位，早有瑜 亮情節，不過 兩人最後因為 爭取「費列普 司 — 司 卓克斯基金會」（Phelps-Stokes Fund）的計畫補助經費，關係正式決裂。Executive
Counci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African American Life and History, “Open Letter to Dr. Henry Louis Gates, Jr., Harvard University”, Journal of African American History, 88: 2 (Spring, 2003), pp. 221-222.
84 W. E. B. Du Bois, “The Talented Tenth Memorial Address”, in Henry Louis Gates, Jr.,
and Cornel West, The Future of the Race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1996), pp. 162, 173.
Bustamante
） 為 例 ， 呼 籲 美 國 應 該 重 視 國 內 資 本 集 中 與 剝 削 勞 工 的問題，否則勞工運動將會越演越烈。86要求美國白人工會開放工 作機會給黑人勞工，如此才能共創雙贏的局面。87 值得注意的是，在1945
年10
月號出現一篇討論黑人勞工問題 的匿名文章，指稱勞工界盛傳先廢除資本主義，接受共產主義， 才能根本解決勞工問題。這篇文章雖不認同這樣的論述，但也暗 示國內黑人勞工生活極端困境，不排除會迫使他們往共產主義的 路 徑 前 進 的 可 能 性 ， 並 提 醒 美 國 聯 邦 政 府 謹 慎 規 劃 戰 後 重 建 計 畫 ， 勞 工 問 題 需 要 更 多 面 向 的 思 考 ， 如 果 資 本 繼 續 集 中 於 少 數 人，革命的風潮勢所難免。88這也顯示出《黑人歷史會刊》在面對 黑人勞工問題的立場，開始用較為激進的態度，並且有鼓勵勞工 階級揭竿而起的態勢。四、烏德遜解決種族議題的策略
（一）黑人議題國際化，爭取盟友共同解決 爭取國際協助、從國際觀點審視黑人問題，都是黑人領袖慣 用 的 傳 統 策 略 ， 如 圖 曼 （Harriet Tubman
）、 圖 斯 （Sojourner
Truth
）、 道 格 拉 斯 、 保 羅 （Nathaniel Paul
）、 史 密 斯 （James
McCune Smith
）等。1870
年馬丁（J. Sella Martin
）就代表黑人勞工組織「全國勞工聯盟」（
National Labor Union
）參加在巴黎舉辦 的「世界勞工大會」（World’s Labor Congress
），為黑人勞工在國際舞台上發聲。在
20
世紀黑人領袖們亦不斷奔走於國際之間，訴說 美 國 黑 人 所 受 到 的 不 公 平 待 遇 。 第 一 次 世 界 大 戰 後 黑 人 陶 德
（
William Monroe Trotter
） 代 表 「 平 權 聯 盟 」（Equal Right
League
）參與巴黎和會；89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黑人領袖參加「泛
86 “Jamaica in Ferment, A Sign of Impending Change”, NHB, 9: 7 (April, 1946), pp.
146-149, 167.
87 “The Negro is not the Criminal”, NHB, 10: 6 (March, 1947), p. 137. 88 “Reconversion in Peace”, NHB, 9: 1 (October, 1945), pp. 2, 20-21.
89 Charles Wesley, Charles H. Wesley, “International Aspects of the Negro’s Status in the
非 洲 大 會 」（
Pan-African Congress
）， 關 心 世 界 上 所 有 的 黑 人 後 裔；1946
年「全國黑人大會」（National Negro Congress
）支持聯 合國人權宣言，隨時關注人權問題實際運作的情形等，都是最好 的例證。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黑人領袖們以國際視野觀察黑人問題， 通常都是因為旅行、遊學或居住海外的個人經驗，透過距離、空 間的差異性，借鏡歐洲或其他國家有色人種的經驗，回頭反觀美 國的種族問題。以泰瑞爾（
Mary Church Terrell
）為例，她在1919
年時，受邀參加「永續和平國際婦女大會」（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Women for Permanent Peace
）發表演說時，就強調除非全世界的有色人種獲得平等的對待，世界和平將淪為空想。這個看法肇 始 於 泰 瑞 爾 年 輕 時 歐 洲 遊 學 經 驗 。90貝 舒 參 加 「 國 際 黑 人 婦 女 會
議」（
International Council of the Women of the Darker Races
），以及
1925-1926
年一趟歐洲親善訪問等出國經驗，讓貝舒深刻了解黑 人無論身處何處，都面對同樣的問題，也促使致力於將美國種族 問題與國際人權接軌，跳脫區域性的觀察角度，從全國性、國際 性的觀點，主張從人權的角度，面對種族歧視與社會種種不公平 現 象 。91貝 舒 在 擔 任 「 黑 人 女 性 全 國 聯 盟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ored Women
）董事會主席期間（1926-1928
），積極鼓勵會員 到國外旅行，學習其它國家的優點，觀摩其它國家解決種族問題 的態度與方法。92烏德遜在國外旅遊、收集資料或開會的經驗，也 反映出相同的批判視野。他深信透過歷史記憶，展現黑人豐富文90 Mary Church Terrell, A Colored Woman in A White World (New York: Arno Press,
1980), pp. 203-204.
91 Mary McLeod Bethune, “Clarifying Our Vision with the Facts”, JNH, 23: 1 (January,
1938), pp. 10-15; Mary McLeod Bethune, “The President’s Address to the 15th Biennial Convention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ored Women”, in RNACWC, pp. 1-5; Audrey Thomas McCluskey and Elaine M. Smith eds., Mary McLeod Bethune: Building a Better World, Essays and Selected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154-163; Charles S. Johnson, “Interview with Bethune”, in Mary McLeod Bethune: Building a Better World, Essays and Selected. Eds. Audrey Thomas McCluskey and Elaine M. Smith. Bloomington: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1999, pp. 35-51.
化遺產，以歷史教育作為提升種族的策略，適用全世界黑人。所 以當烏德遜提及「我們黑人」時，不僅僅指的是美國的黑人，還 包括世界上其他膚色較黑的民族。 但要如何建立全球黑人之間的連結？在《黑人歷史會刊》的 文章中，雖然強調文化經驗的不同與多元性，即使散居各地的黑 人，也會受環境影響會有不同的歷史經驗，但不變的是文化血脈 相連的 「 兄弟情 誼」（
brotherhood
），期 許美國 黑 人要聯 合 世界其 他地區黑人，爭取共同權益。文章中更數度引用蓋瑞森（William
Lloyd Garrison
） 的 「 我 的 國 家 是 全 世 界 ， 我 的 同 胞 是 所 有 人 類 」（
My country is the world: my countrymen are all mankind
）的說法 作為論述基礎。931947
年2
月「黑人歷史週」就是以「民主政治只有 透 過 『 兄 弟 情 誼 』 才 有 可 能 實 踐 」（
“Democracy Possible Only
Through Brotherhood”
）為主題。941947
年5
月號再度提及，以「兄 弟情誼」對抗帝國主義，95直言美國境內的種族議題就是國際性議 題，若美國不改善國內的黑人問題，美國黑人應該透過「兄弟情 誼」，爭取同樣處境的黑色兄弟之聲援與協助，贏得共同的勝利。 從這些文章中我們發現烏德遜以非洲文化為中心的歷史觀， 在「兄弟情誼」的論述中發揮效用，「黑色」皮膚不再是區隔人我 之別，或執行種族隔離政策的唯一指標，反而成為聚光燈焦點； 他不僅藉由出版刊物與發表文章，以豐富的非洲文化吸引讀者的 目光，以「兄弟情誼」關係之名，將分散各處的「黑色」皮膚兄 弟，以非洲血緣之名再度匯聚一起。 《黑人歷史會刊》也聲援國際社會正義，特別是對戰後殖民 地託管的問題，和戰後英、法等國處置非洲殖民地的問題，具體 實踐「兄弟情誼」。96 譬如堅決反對美國用納稅人的錢，支持英國93 “Democracy Possible Only through Brotherhood”, NHB, 10: 1 (October, 1946), pp.
23-24; “An Important Month”, NHB, 10: 3 (December, 1946), pp. 50, 71.
94 “Negro History Week Warning”, NHB, 10: 3 (December, 1946), p. 68. 95 “Diplomatic Blindness”, NHB, 10: 9 (June, 1947), p. 194.
96 “Color and Democracy-A Review”, pp. 14, 21; “The United States Disqualified”, NH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