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口述歷史初探臺灣五○年代設計教育概況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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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口述歷史初探台灣五○年代

設計教育概況之研究

賴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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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要》

民國五○年代是台灣本土設計教育的萌芽期，過去探討早期設計教育的學術研究並不多，而且僅限於文獻方面的研究，本研究作者以 Eisner 及 Kaestle 的教育歷史研究概念為框架，針對五○年代設計教育者、美工科系學生及實務界設計從業人員等三個不同角度，藉由當時人物的口述歷史方式，再配合相關文獻的研究，以勾勒出當時的設計教育情況。本研究訪談對象共計五人，包括：蘇茂生、王鍊登、謝明順、張文宗、楊夏蕙等人，內容涵蓋：師大藝術系、文化學院美術系、國立藝專美工科、明志工專工業設計科、銘傳商專商業推廣科等學校的設計教育情況，在彙整受訪者的資料後，作者以教師的教學理念、學生的作品及活動、實務界從業人員的觀察等三個不同的角度來描繪當年設計教育的情況，本研究的結果將從下列四個方向進行申論分析： 1. 設計教育的源起與開創。 2. 學生作品從傳統中展露現代設計的曙光。 3. 政府及民間社團對設計教育的投入與貢獻。 4. 實務界如何看本土設計教育的過程。關鍵詞：設計教育、設計史、口述歷史投稿：2001 年 5 月；通過：2001 年 9 月。 * 本文作者賴建都為國立政治大學廣告學系副教授。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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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研究背景

一、設計教育與廣告代理的萌芽

台灣在光復，脫離日本統治後，物資缺乏、百廢待舉，使得發展手工業對當時的經濟情況有莫大的幫助。那時「設計」的名稱還未被使用，美術工藝成為這個領域的名稱，國立藝專與復興商工在民國四十六年成立「美術工藝科」便是一例（林品章，民 85）。之後，民國 50 年代，國內電視台、廣告公司、報社等相繼成立，美工科便成為培育設計人才的搖籃。由於早期的設計課程偏向美術領域，再加上美術系畢業學生不是投入到廣告界，便是進入美工科教學，因此，美工科的教學幾乎偏向繪畫與美術設計，至於工藝的部份反而不突出了，由此可推論早期的美工科幾乎就是扮演培育設計人才的搖籃。根據林品章教授的研究報告（民 85）指出，在民國 56 年時，國立藝專施翠峰教授曾在日本《idea》雜誌上發表〈台灣設計教育的現況〉，在該文中指出：「台灣對於「Design」這個外來語，以「設計」來翻譯，並把「Design」術語當成「設計」的譯語使用，從現在推算應該是 15 年前的時候，而設計教育歷史的開始，也可看成是同一時期」。由此上的說法，設計教育的歷史，最早應該是民國 40 年左右，而那時期的設計是否和現在的觀念一樣呢？教授的科目和現在又有何差異？施翠峰教授於該文中指出：「設計的科目在專科學校的課程中具有明確近代設計之位置，始於 1962 年秋…，1958 年設立以來（應是國立藝專美工科），以工藝、圖案科所實施的課程，1964 年漸漸的變成產業設計的內容」（施翠峰，民 56a）。究竟那時期所教授的課程為何？是所謂以美術為主的「圖案設計」（林品章，民 85，p.15）或是有其他的涵意，這一點是值得我們繼續調查與研究的。

二、民國五○年代展開的設計教育

在大學中，“設計”正式成為重要的科目應該始於民國 52 年中國文化學院美術系的成立，儘管在這之前有民國 38 年成立的省立師範學院藝術系、民國 40 年的政戰學校藝術系、民國 43 年師大工教系印刷科、民國 46 年私立復興商工美工科與國立藝專美工科、民國 50 年國立藝專美術科日間部成立，但就高等設計教育而言，文化學院美術系將設計單獨從美術課程中跳脫，另成一組，這個措施明確顯示設計教學應有別於傳統的美術或圖案教學。之後成立的相關科系有：民國 53 年明志工專工業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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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民國 54 年台南家專美工科、民國 55 年東方工專美工科、銘傳商專商業推廣科（民國 61 年更名為商業設計科）、民國 56 年台北工專成立工業設計科、省立嘉義高商成立廣告設計科、民國 57 年時政治大學新聞系設立「廣告運動與策劃」及「印刷媒介廣告製作」課程，這兩個課程一直到目前都還存在，目前由廣告系開課，同年醒吾商專成立二年制商業廣告科（林品章，民 85）。民國 57 年後，一方面政府開辦九年國民義務教育，另一方面國內大型廣告公司紛紛設立，因此就當時的經濟環境因素，需要大量的設計人員投入市場，也因而高職美工科或廣告設計科於民國六○年代後，如雨後春筍般從南到北紛紛設立，在我國技職教育史上呈現出特殊的現象，同樣這些技職學校也為設計就業市場提供了基層的人力。在民國五○年代高等的設計教育，初期以師範大學、文化學院、國立藝專為先驅，中期後加入了銘傳商專等學校。根據作者的研究（民 89），目前國內約有百餘所高中職設計相關類科，如：美工科、廣告設計科、室內設計科、印刷科…等，約有二十多所大學院校設立視覺傳達設計系，因此設計科系儼然成為當今熱門的科系，在短短四十年的發展，設計教育從無到有，前人所擬定的教育方針與制定的設計教育理念，有些仍一直沿用至今，因此這段設計的啟蒙期是值得教育者注意與研究的領域。

貳、研究目的

作者回顧民國 50 年代設計教育的發展背景發現，這些科系的設立與當時社會文化及經濟產業有極大的關係，特別是民國四十八年台灣廣告代理業萌芽後，大型廣告公司陸繼成立，例如：東方廣告、國華廣告、台灣廣告、聯藝廣告、國藝廣告、國際工商傳播…等，當時實務界面臨的問題不是業務方面，反而是人才難覓的問題，前輩設計家彭漫（民 69）曾指出：廣告設計的作業形態，從一人自由表現、包辦設計完稿、到多人參與，進而科學化的作業程序，對業界來說顯得太過突然，有點措手不及，這些專業人員，又不是在短期內就可一蹴而成的。解決眼前困難並為將來打算，是一項刻不容緩的工作…，同時建議當局盡快開辦設計教育，大量培植廣告設計人才，來配合日後工商業界的需要。此種人才短缺的現象，已引起部份敏感的私立院校，紛紛增設了美工設計科組（pp. 74-75）。若依彭漫所言，我國早期高等設計教育的設立是因應社會經濟環境的變化，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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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受重視的“美工設計”提昇到大學教育中，並獨立成為一個領域；另一方面這些學校成立了“美工設計科組”後，也反映了另一個教育的問題，彭漫在同一篇文章指出：「廣告設計，在當時被認為是一項嶄新的事業，也是學設計者優先選擇的就業對象。當時設計教育尚屬初創，在台灣又無例可援，一切都要重新做起，加以負責人對設計教育概念模糊，以致到今天還停留在“設備不全”、“師資浮濫”、“流于形式”的階段，甚至將一些與設計無關的課程，來佔據學生的寶貴時間，如此設計教育所造就出來的人才，有何能力來應付此一現代化的「尖端行業」（p. 75）。他更評論當時的廣告作品，「多數受國外廣告設計的影響，毫無水準」，他歸納其中的原因，第一個指出的就是設計教育的問題，他形容「一開始就先天不足，再加上後天失調，害著十足的營養不良症」（p. 75）。他認為「因設計教育不健全，而形成人為的浪費，也替社會增加無窮的困擾，此種情形，至今尚無多大改變」。另一方面，民國五十一年就任「台北市廣告商業公會」理事長的周文同曾指出（民 61）：「國立藝專美工科及文化學院美術系每屆畢業同學，都有畢業展的舉行，從參展的青年作品中，常可發掘出很多出色的人才，使廣告創作領域的人力供應，更加充實」（p. 18）。由前面的文獻發現二者對設計教育態度的差異，因此作者判斷，儘管民國五○ 年代是高等設計教育的摸索、萌芽期，但篳路藍縷仍造就出不少設計人才，由於針對這段時期設計教育探討的文獻非常缺乏，許多研究者對於這段時期的設計教育概況，大都憑藉著猜測與想像，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為這段設計教育史下定論，不管從學術的立場或設計教育的角度而言，實有欠公允。作者在本研究中試圖從另一角度探訪設計教育情形，以當時任教之設計教育者、當時學生及資深實務從業者，三個不同角度口述當時的教育情況，使這段設計教育過程有更清楚的方式呈現出來。由以上的論述，本研究有以下幾項目的： 1. 民國 50 年代為高等設計教育的草創期，這一點從文獻中已獲得許多支持，更由於文獻中指出這些科系的創立，有著濃厚的經濟環境因素，其目的在於培育商業設計或廣告設計的基本人力，以備未來投入社會體系中，因此教育是以實務為導向，有著濃厚技職教育的色彩，也因為缺乏有系統的教學記錄與文獻出版，許多當時的設計教育史料很少被留下以供後人研究，因此，現階段當務之急，應當將這段時間的寶貴史料透過嚴謹的研究，予以呈現。 2. 在許多人的印象中，如前所引述的文獻記載，這段時期的設計教育是粗糙的，且是“濫竽充數”伴隨“功利主義”，資深廣告人郭承豐在其創辦的《設計家》雜誌創刊號上（民 56），也以「藝專三年，幾乎被開除，那時的課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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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方法鴉鴉烏。那是現階段代表中國設計教育最高的學府」等文字批判當時的設計教育，但研究小組覺得有必要讓這段設計教育史更清楚、透徹地呈現出來，留待後面研究者去評斷，現有負面的批判文獻雖然幾乎掩蓋了這段教育歷程，但作者在現今重新閱讀檢視時，對此抱持著保留與懷疑的態度，為釐清此問題，必須讓這段高等設計教育的過程有更清楚的交代與呈現。 3. 不論是前輩設計家彭漫或資深廣告人郭承豐都屬意見領袖型人物，尤其是後者，先後辦過《設計家》與《廣告時代》雜誌，對台灣本土設計發展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相對地，他的立場與文獻記載也較清晰完整，因此，作者在挑戰其看法時，擬從學術的角度去研究這段設計教育史，由當時任教的老師，前幾屆的學生及實務界從業人員，藉由三個不同的角度切入，描繪出早期設計教育較深入且文獻較少描述的發展過程。

參、文獻探討

一、設計教育的起源與發展

台灣本土的設計教育歷經四十載，在早期，美術設計的發展脈絡主要來自日本教育順沿下的系統及上海美術系統（林品章、傅銘傳，民 85），民國四、五○年代的設計教育在美術科系中逐漸成形，民國四十二年單獨招生的師範學院藝術系，已有鄭月波老師教授圖案設計及莫大元老師教授色彩學等課程，這樣的情況一直到民國四十六年國立藝專美工科（五專部）及復興商工美工科的成立，設計教育的領域從純美術進入美術工藝的一部份，民國五十一年國立藝專成立美術科（三專），並將美印、美工科同時改為三年制，招收高中畢業生，也正式開啟設計教育的大門（楊清田，民 78）。在大學中，文化學院是第一個將設計從美術中獨立出來的學校，比較美國由耶魯大學創立平面設計系，大約晚了十年。在當時國立藝專美工科與文化學院設計組畢業的同學對早期廣告設計就業市場提供了不少設計人才。前輩廣告人周文同指出（民 61）：「國立藝專美工科及文化學院美術系每屆畢業同學，都有畢業展的舉行，從參展的作品中，常可發掘出很出色的人才，使廣告創作領域的人力供應，更加充實」（p. 18）。民國五○～六○年代，除了文化學院與國立藝專對設計教育的貢獻外，民國五十三年明志工專工業設計科、民國五十四年成立的台南家專美工科、民國五十五年東方工專美工科、銘傳商專商業推廣科（民國 61 年改為商業設計科）、台北工專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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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科成立，這些學校的投入設計教育，也正式將設計教育在本島推展開來。

二、對本土設計教育的相關文獻與重點

設計教育雖已歷經四十年，除了相關的報導分散於幾個藝術或設計的期刊雜誌外，正式發表的論文及研究則非常少，較有系統與整理的是林品章教授針對美術設計所做的「四十年來台灣地區美術發展之研究（十二）－美術設計研究（民國 38 年～ 78 年）」，這份研究依照美術設計的種類，如：插畫、海報設計、企業識別設計、商業設計…等項目，依年代來敘述每一項目的設計演進過程，並將過去相關的文獻報導有系統的整理出來，因此對作者而言，在文獻取材與口述歷史訪談人物的選擇上有相當大的幫助。由於此研究涵蓋面較廣，鎖定的年代以政府遷台後到民國 78 年為止，以文獻探討為主要研究方法，其他設計教育史的研究還包括；梁燕華（民 89）的「台灣四十年來商業設計教育的發展」，是以文獻為研究的碩士論文，論文中將商業設計依年代分為四個時期，詳細地記載各年代從高職教育到研究所商業設計學校增長的情況，由她統計資料中可看出商業設計科系四十年來成長的情況，除此之外，這篇論文也列出幾所學校的開課名稱，讓後續研究者得以比較各校間的開課情況，這篇論文著力在資料的蒐集與整理，因此，一些較質化或深入的問題便無觸及。另外，在工業設計領域中，陳鳳雀（民 88）的碩士論文「我國早期工業設計起步與教育之探討—以六十歲以上人物訪談為主」，也試圖探討早期設計教育中有關工業設計的部分。整體而言，設計教育史，甚而是整個設計史的研究，在目前仍是尚待設計教育學者投入的領域，我們欠缺的不只是設計的人文精神，甚至連一部完整記錄台灣設計運動的設計史也沒有（王銘顯，民 83；林品章，民 85；賴建都，民 89）。本研究針對早期的設計教育，若完全以文獻探討則擔心不夠深入，因此採用口述歷史的方式來探求更深入或文獻中沒有提及的資料。在民國五○～六○年間，根據文獻上所報導的幾件設計教育大事，依分類有： 1. 學生活動：國內第一本的設計雜誌—《設計人》雜誌創刊，這一本完全由國立藝專美工科學生所創的刊物，「但在內容上，卻有很高的可讀性」（林品章，民 85，p. 87）。民國 56 年藝專美工科推出「前衛設計展」，這個展覽共由十五名學生組成，《設計家》雜誌曾給予「他們已從平面走向立體，從紙和廣告顏料走向任何材料的利用」（p. 33）。除此之外，藝專與文化學院的畢業展在當時也引起高度的矚目與認同，資深廣告人周文同（民 61）曾表示：「從參展的青年作中，常可發掘出很多出色的人才，使廣告創作領域的人力供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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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充實」（p. 18）。由以上的文獻得知，即使在那麼早期，學生的活動仍是多采多姿，值得研究小組深入探訪。 2. 教師與課程內容：研究設計教育另一個重點是探尋當時教師的教學理念與課程設計，據林品章教授的研究（民 85），民國 55 年自日本教育大學構成研究所畢業的蘇茂生，於同年便開始於文化大學任教，蘇教授目前任教於師大設計研究所。他不只見證了本士設計的發展過程，也投入設計教育三十五年的時間，對本土的設計教育有卓越貢獻。 3. 儘管周文同（民 61）推崇當年文化學院美術系及藝專美工科畢業同學的作品都有好的表現；但另一方面，王克明（民 61）在回應周文同的文章中，則又指出，「如今每年國立藝專美工科或文化學院畢業展作品，則乃停留黑白展繪畫設計時期，因為教學觀念錯誤，一直延錯至今，每次展覽總是看不到新氣象」（p. 14）。從文獻中看到二者對設計教育雖有截然不同的看法，但毫無疑問地，他們非常重視學生的畢業作品，換句話說，實務界非常關心設計教育倒底教些什麼，因此，從實務界的角度去看設計界也必定有所收獲。

三、本研究與過去設計史研的差異

作者回顧目前本土設計教育史或設計史，大都以文獻探討為主要的研究架構，由於以二手資料為研究方式，除了史料、文獻的正確性經常被質疑外，所得的結果也難以深入發揮。設計史應該有其生動活潑的一面，許多文獻上沒有記載的，更是值得研究者去發掘，美國教育學者（Eisner, 1988）指出“Seeking Sweet Water”這個概念或者是作者想要追尋的理想，此外，Eisner 的教育研究是以教師、學生及社會，三個角度去研究過去的教育史，作者認為在研究設計領域的教育史也可採用這個框架去進行探討；從另一個角度來思考，設計領域在台灣發展只有四十年，比起其他學門來說是有點年輕，也由於它還年輕，至今許多第一手的史料及見證者尚還挖掘的到，因此，作者試圖從當時的任教者、學生及資深的設計人三個角度，以口述歷史的方式去描繪這段設計教育的萌芽期，也期待用如此的架構能突破過去設計史研究的限制，讓這段設計史有更活潑、豐富的一面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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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研究方法

一、研究架構擬定

本研究擬透過教育歷史研究方法（Historical Education Research Methodology）的概念進行研究，根據 Kaestle（1988）對於研究教育史的觀察，他認為有四個基本要素必須釐清，以助於研究方法的選擇及對事件的評論。第一點為學校教育（Schooling）的功能，這包括學校教育政策的檢討，傳統教育的發展及教育對當時社會、家庭的連接關係；第二點為研究意圖，由於史學的研究，研究者的立場及資料的判斷會左右整個研究結果，因此採取中立的立場，維持研究的公正性與客觀性將是研究者必須保持的態度；第三點為研究推論的問題，他建議研究者在觀察學校教育的發展與教育的成果時，不應只是片面注意量的成長，對於質的方面更應從社會、文化等其它角度來衡量；第四點為教育行為與態度，從過去的研究顯示，在研究教育史時，往往過於偏向教育領導與教育行政之研究。因此，作者在進行本研究時，除依循上述 Kaestle 的概念外，也試圖擺脫過去僅以文獻探討為主要方法的設計史研究，以口述歷史再配合文獻蒐集等質性研究方式，以深入、活潑的方式將我國早期設計教育情況呈現出來。在整個研究架構及訪談模式上，作者擬用 Eisner（1988）研究教育的框架，以教師、學生及社會三個角度去進行口述歷史的訪談，在教師的訪談以蘇茂生教授及王鍊登教授為主，學生方面的訪談，作者則訪問到謝明順老師及張文宗老師，實務界則訪談到楊夏蕙先生。下圖便是訪談的架構設計：教師角度蘇茂生、王鍊登教授學生角度張文宗、謝明順實務界角度楊夏蕙五○年代設計教育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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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訪談對象描述與訪談進行方式

受訪者姓名受訪者重要經歷蘇茂生 ‧民國二十二年生 ‧民國四十七年畢業於師大美術系，與當年轟動一時黑白展成員沈鎧、簡錫圭、黃華成、張國雄（專修班）等人同一屆。 ‧留學日本教育大學構成研究所，進入設計大師高橋正人門下。 ‧民國五十五年返國任教於文化學院美術系，隨後進入師大美術系任教至今，現為師大設計研究所資深教授。 ‧國內第一位留日專攻構成與設計，當時正值日本設計界興起包浩斯風潮，因此，他留日期間所受教育可說是包浩斯模式。他回國後先後規劃文化學院與師大視覺設計相關課程，特別是師大，在他之前只有「圖案設計」與「色彩學」的課程，許多設計課程也都由他逐漸規劃而成。之後，師大美術系成立設計組，並朝向空間設計、商品設計及平面設計三方面發展。 ‧訪談時間為民國九十年二月十四、十五日，地點在蘇老師府上及台北縣深坑鄉。王鍊登 ‧民國二十二年生 ‧民國四十七年畢業於師大美術系，和蘇茂生教授是同一期同學。 ‧民國五十六年獲得德國政府獎學金至德國埃森，福克旺造形學院研習工業設計，與侯平治是我國第一批留德攻讀工業設計的學者。 ‧民國五十四年起，王教授先後任教多所學校，包括：明志工專工設科、國立藝專美工科、文化大學美術系、台北工專工設科、台中商專商設科、成大工設研究所、銘傳大學商設系、長庚大學工設系，現為大葉大學設計研究所及造形藝術學系教授、台灣應用藝術學會理事長。 ‧王教授跨足工業設計與商業設計兩領域，對我國早期設計教育相當了解，又，其任教過的學校遍及北、中、南各地，因而對於國內設計教育的現況及各校的歷史背景有相當的研究。 ‧王教授專長領域包括：造形設計、設計方法、設計史及美學鑑賞……等，自 1998 年起，王教授更準備普藝大學的創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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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姓名受訪者重要經歷據他表示，這是一所融合設計與藝術的大學，他的教學理念與設計哲學將注入其中。 ‧訪談時間為民國九十年七月三日，地點在王老師工作室（台中）。謝明順 ‧民國二十八年生 ‧民國四十九年國立藝專美印科第一屆畢業，五十二年赴日本大學藝術學院美術系專攻平面設計。五十六年入日本國立千葉大學工學院寫真工學系，專攻廣告攝影與暗房技巧。 ‧民國五十八年回國後創立西瀛廣告攝影設計公司，謝明順與其夫人林芙美都是留學日本，並於早期便投入商業攝影及廣告設計工作。 ‧與攝影家鄭桑溪等創立中華民國攝影教育協會，曾任教過文化大學、國立藝專、大同工學院、明志工專等學校，是國內早期即投入設計科系的攝影教育工作者，現任教於輔仁大學廣告傳播學系。 ‧早期投入商業攝影實務工作，後來投入攝影教育的工作，他個人不只熟悉早期的廣告實務工作，也由於他是藝專第一屆的畢業生，因此，他亦可從當時學生的角度去看早期的設計教育。 ‧訪談時間為民國九十年六月一日，地點在謝明順府上（台北）。張文宗 ‧民國三十二年生 ‧國立藝專美工科（三專部）第二屆畢業（民國五十四年），曾進入日本伊東研究所專研插畫，並曾赴美在聯合大學與加州州立大學 UC Long Beach 合辦之高級研究所學分班結業。 ‧實務經驗豐富，曾任職於台灣廣告、聯廣公司、SONY、電光牌等公司，擔任藝術指導工作，也曾當選第十二、十三屆中華民國美術設計協會理事長。 ‧民國六十一年開始，先後在實踐家專、台灣藝術學院等學校，教授設計與創作相關課程，民國八十三年開始轉向繪畫創作。 ‧民國五十三年，他與同學陳志成創辦《設計人》雜誌，這是國內第一本廣告、設計相關刊物，許多執筆者皆為學術及實務界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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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姓名受訪者重要經歷人士，從刊物中除了可看出當時的教學活動外，也可探究出早期設計實務的觀念與操作方式。 ‧學生時代起即活躍於設計界，因創辦《設計人》雜誌認識不少設計教育前輩，對國內早期設計教育的發展非常熟悉。 ‧訪談時間為民國九十年四月二十日，地點在政治大學廣告系。楊夏蕙 ‧民國三十六年生。 ‧投入設計實務工作達四十年之久，親身見證本土設計運動的發展過程，從印刷實務、廣告代理、影視傳播到現在的企業形象，幾乎涵蓋所有的廣告與設計活動，目前仍投入實務界，並擔任中部多家設計公司顧問工作。 ‧創立台灣第一家美工職訓班（民國五十九年），超然美工技藝補習班，出版本地第一本設計家名錄（民國六十四年），民國六十八年創立「設計界」雜誌，在台灣十個設計相關社團中，他便擔任七個社團的輔導顧問。 ‧台灣設計界的傳奇人物，小學只唸四年便中途輟學，但白天學習美工，晚上參加各種補習教育，並以同等學分出國進修，參加大眾傳播及企業管理課程研究，楊夏蕙 32 歲時即擔任美術設計協會的理事長，目前亦任教於靜宜大學企管系 CI 講師、朝陽科技大學視傳系、嶺東技術學院商設系之兼任講師。 ‧訪談時間為民國九十年七月四日，地點在楊夏蕙府上（台中）。在訪問對象的選擇上，主要依據文獻上所提到的相關人物，在教師與學生方面，除了尋找五○年代開始任教之教師及學生名單外，本次受訪的王鍊登、蘇茂生教授，目前都還在教育界，在取樣上便從他們二位開始，因為五○年代的設計教育者，許多皆已退休或不在，在訪談上增加許多困難程度；另外，在當時學生的選擇上，除了參酌文獻外，也是挑選目前仍從事設計教育工作者，至於五○年代開始從事設計實務的人，幾乎都已淡出設計圈，在詢問許多設計前輩後，以楊夏蕙作為代表，當然，選定這五位只是作為設計教育史研究的起步，口述歷史的工作應是長期進行的研究工作。作者在訪問進行前，除了蒐集受訪者相關著作與資料外，並事先將訪問題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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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給受訪者，在訪問的過程中，作者覺得採錄的第一手資料很多都是研究者很好的題材與史料，特別是受訪者非常支持本次的研究，提供許多寶貴的史料及個人的收藏，其中不乏作者未曾聽聞或文獻中有記錄卻無法蒐集的資料。由於主題距今已四十年，因此，許多事物當事者的印象已經模糊了，但幸虧受訪者提供大量的資料，使得作者仍有脈絡可依循，並進一步勾勒出早期設計教育的發展過程。本研究的題綱以五○年代設計教育為核心，並針對受訪者的個人經歷而有所調整，但原則上是以個人不同的角度去描繪當年設計教育的情況，下表為訪談的題綱。受訪者姓名訪談題綱蘇茂生 ‧個人教育背景及留日學習情況 ‧當時的教學活動與課程設計 ‧受訪者的著作、作品及教學事蹟（Teacher’s Lore） ‧當時設計教育者，如何進行教學活動？有那些課程？ ‧教學方法與理念，學生學習情況 ‧學術界與實務界互動關係王鍊登 ‧個人學習的經驗，留德期間設計學習活動 ‧從工業設計角度看商設教育發展 ‧早期政府及民間社團推動設計教育情況 ‧個人教學理念與重要經驗、事蹟（Teacher’s Lore） ‧國內設計科系發展概況 ‧台灣北、中、南地區設計發展的情況 ‧四十年來設計教育的變遷謝明順 ‧早期藝專上課情況 ‧受訪者留學日本之經驗 ‧實務界工作情況，商業攝影早期發展 ‧攝影教學及設計相關教學經驗 ‧現階段設計教育與早期設計教育之差異 ‧學生時代重要事蹟（Student’s Lore）張文宗 ‧早期藝專創辦《設計人》經過情形 ‧當時教學活動與課程設計 ‧畢業巡迴展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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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者姓名訪談題綱 ‧與實務界互動情況 ‧學生時代重要事蹟（Student’s Lore） ‧米樂博士來台講學的情況楊夏蕙 ‧個人早年學習設計的經驗（師徒制） ‧設計從業者對早期設計教育的看法 ‧實務界與教育界之間的互動與關係 ‧多年來設計教育是否為實務界提供充足之人力 ‧從實務界看設計教育的變遷 ‧正常設計教育以外的補習教育發展情況

三、口述歷史的執行方式與概念

口述歷史的研究在本地起步較晚，台灣的口述歷史開始於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於民國四十四年開始籌備，並於四十八年開始訪談，早期訪談人士偏向軍人、政治家、外省籍人士，近期研究者則轉向中下階層或弱勢族群等，訪談的方式也由生平講述轉為專題式的訪談。台灣學術界最早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之郭廷以、沈雲龍，於一九五○年代末期開始展開訪談，目前在本土文化與台灣史的研究逐漸受到重視後，許多領域的研究學者紛紛投入口述歷史的工作，而口述歷史的資料對研究而言也顯現出珍貴價值的一面（王芝芝，民 86）。本土的設計運動從日據時代、政府遷台後，已蓬勃發展數十年，但在設計史方面的研究卻仍是非常缺乏，過去本土相關的設計史研究大都以文獻資料為主要研究方法，作者認為以口述歷史配合文獻，較能有完整的研究呈現，特別是設計前輩逐漸凋零或淡出設計圈，數位化設計革命不斷顛覆傳統，許多過去設計的心血與事蹟不再為新一代的設計者所熟悉，因此以口述歷史讓過去設計界的盛事留下點滴，並建立完整的口述檔案及文獻資料以供後續研究，是目前設計學術界最急迫的事。

四、資料採集與分析部份

作者在進行本研究之資料分析時，除使用口述歷史“原音重現”的概念外，也採行 Art-Bases Educational Research 的分析方式，這個研究方法早在 1934 年時，美國杜威博士（John Dewey）就已倡導過，由於這個研究方法對本研究資料分析與撰寫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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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根據 Barone 與 Eisner（1988）的概念，作者採取其中幾點做為本研究的資料分析與撰寫模式： 1. 創立一個虛擬的實境，引導讀者進入當時的情況。無論是虛擬或真實的架構，作者都必須讓讀者 “ 進入 ” 且 “ 相信 ” 當事人所描述的事蹟（ Bruner, 1987）。 2. 保留模糊令人想像的空間。Art-Based 教育研究方法中最有價值的是作者小心地帶領閱讀者進入一個“空白”或“段層”的地帶，讓閱讀者發揮想像力（Iser, 1974），這種小說式的研究寫法，對研究事件間的關係，更可突顯出未定及多種不同的解讀方式（Holguist, 1990）。此種方式常見於研究藝術領域的教育史或教育概念。 3. 可使用口語式或俚語文字來呈現資料。針對此點，在口述歷史的研究上，“原音重現”的資料呈現是經常看到的方式。這種語句的呈現方式，國外有學者稱為“participant languages”（Toulmin, 1953）。作者認為設計教育領域的資料分析，有時可直接採行此方式，這樣更能展現當時的時空背景。 4. 為採集的資料注入情感。Rorty（1989）強調「不論是口語式、表現語氣或原音重現的方式，都是將呆板的史料注入情感，使資料能活起來」。透過這種資料分析與呈現，研究者能將許多受訪者珍貴的回憶顯現出來。 5. 作者對資料的解讀可加入本身專業的判斷與描述，在受訪者與研究者之間，研究者不單只是紀錄分析的工具而已，對受訪者採集後的資料，仍須加上研究人員專業的判斷與解讀（Eisner, 1988），以避免研究方向因受訪者的差異而有所偏執。 6. 維持美學呈現的方式。在傳統量化的方法上，研究者被要求要標準化，從研究的格式到數據的呈現都有一套的模式，但 Art-Based 的方法傾向打破規則，即使是故事型態的呈現也是經常被使用（Eisner, 1988），它的研究呈現著重在創造新的看法與解讀。在過去，研究教育歷史一直是被認為枯燥冷門的工作，作者意圖打破這個僵局，尤其設計教育史上，一直以來沒有完整的被記載下來，因此作者希望藉由上述的研究方法，為我國的高等設計教育史留下記錄，除了讓設計學子緬懷前輩胼手胝足之艱辛外，也期待能打破過去研究教育史的僵局，讓設計領域的設計教育史有不同的風貌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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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研究結果呈現

在彙整這五位受訪者的口述資料後，作者從設計教育的崛起、教師如何投入、學生作品及活動、政府和民間社團推動設計教育情況及實務界如何看待我國設計教育的變遷與發展等五個面向，去描繪五○年代的設計教育，期望能有深入、完整的呈現。

一、設計教育的源起與開創

據受訪者表示，我國設計教育源於美術科系，並且是在民國五○年代開始，但在五○年代之前其實設計教育已經展開，只是當時沒有“設計（Design）”這個名詞，而國內在五○年代前一直以“圖案”來稱呼，據蘇茂生表示：我國設計教育啟蒙於省立師範學院（現為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的勞作圖畫科，是民國三十六年由莫大元教授創立，莫大元早年留學日本高等師範美勞科，對圖案教學及色彩學有專精，民國三十八年勞作圖畫科更名為藝術系，當年莫大元教授親自教授色彩學及用器畫（圖學），圖案課則由名畫家陳慧坤教授，陳慧坤為日本東京藝術大學師範科畢業。色彩學、圖案課及用器畫（圖學）等科目，成為我國最早設計相關科目。蘇茂生進一步指出，師範學院第一屆畢業生有好幾位對我國設計教育有重大影響的人物，例如：施翠峰、高敬忠、游祥池、宋世雄等，其中施翠峰自民國五十三年起擔任藝專美工科主任八年，之後又至文化學院美術系擔任五年的系主任，對國內早期設計教育有重大影響；高敬忠則任教於台北工專工業設計科，游祥池則任教於國立藝專，宋世雄則往實務界發展。由受訪者口述得知，早期實務市場所需的設計物品，如：海報、包裝、報紙廣告、商標、型錄，甚至是廣告工程與服裝繪製，都是由擁有美術基礎的人在製作，這其中許多從業人員多半來自師範學院。據受訪者蘇茂生、王鍊登表示，在國立藝專美工科及文化美術系之前，所謂的設計課程只有“圖案課”勉強算是設計課程，但這個課程教的是二方連續、四方連續的練習而已，當時是由鄭月波教授這個課程。這個情形一直到民國四十六年國立藝專美工科及私立復興商工美工科的成立，設計教育進入到美術工藝的領域，民國五十一年國立藝專美工科三專部及民國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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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文化學院美術系成立，開啟我國設計教育的萌芽期，許多學者也都將民國五○年代初期視為我國高等設計教育的開創年代。在這時期的設計課程也由“圖案”課增加了平面設計、廣告畫設計及立體設計等課程，藝專更於二年級時將課程分為“產品組” 及“裝飾組”。由於社會型態轉變，許多大型廣告公司紛紛成立，再加上電視台開播，新的報社成立，這些因素之下需要許多具有設計基礎的人投入職場，於是從南到北許多學校紛紛設立美工科及工業設計科，因此，我國的設計教育源自美術教育中的圖案教學，但由於師範體系的學校是為培育美術教師而設立，因此，若要投入廣告設計的行業中，其所受的專業是不夠的，在此情況下，美工科系便誕生，美工科系一方面培育廣告設計人才，另一方面配合政府提倡手工業製造，於是課程內增加了許多專業科目如：陶藝、印染、金屬工藝、木工、室內設計……等課程，這些課程不只融合了傳統美術科系的訓練，也因應當時社會的需求，於是乎設計教育的雛形逐漸在美術工藝領域中開展出來。蘇茂生特別指出：師範大學美術系的畢業生都有分發到國民中學去任教，而文化學院與藝專的畢業生則面臨就業上的問題，因此，這兩所學校在實務製作上便較專注，以便未來在就業市場上較易投入；相對的，師範大學則維持美術教師的訓練模式。由此可看出，我國的設計教育是受到市場推動所致，將傳統的美術教育逐漸轉型，當時美術人員為了生計改換工作，都自稱是“下海”從事設計，可見當時從事設計工作的人，基本上觀念還是非常保守，並不認同本身的工作。

二、學生作品從傳統中展露現代設計的曙光

五○年代初期的學生作品已逐漸受到西方設計思潮的影響，學生作品從傳統繪畫中覺醒，逐漸邁向現代設計的大道，據受訪者指出，這其中的關鍵首推師大藝術系畢業的七位同學展出的“黑白展”，接著在五十三年由張文宗等創立的《設計人》雜誌，這份雜誌是我國第一份廣告設計相關雜誌，此外，為了打響學校知名度，並向社會大眾推動現代化設計觀念，由藝專美工科開始，每年藝專美工科和文化學院美術系都舉辦畢業巡迴展，這個傳統始於五○年代，如今幾乎已經成為美術系與設計科系每屆畢業班必辦的活動。針對上述重要活動，受訪者也作了補充說明，蘇茂生表示：當時圖案設計由於教的只是二方連續與四方連續，這個課程是師大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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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提供稍與設計有關的課程，根本無法滿足同學的需求及當時社會的期望，因此，同學在自我摸索，自我學習的情況下，決定以有別傳統美術展覽的方式，以“設計”作品向社會大眾展示現代設計的觀念，並告知學校（師範大學）當局，設計教育的重要性。黑白展的成員包括：沈鎧、林一峰、高山嵐、張國雄、黃華成、簡錫圭、葉英晉等七人，於民國五十一年在美國新聞處展出，當時轟動一時，資深設計家彭漫（民 69）曾以“師大藝術系七叛徒”來形容這幾位同學勇於創新，以新的概念突破傳統的藝術教育，也為我國設計教育開啟新的紀元。另一方面，民國四十六年成立的藝專美工科五專部，聘請許志傑擔任科主任，中間一度配合國家政策而停止招生；民國五十一年成立三專部，開始招收高中生；民國五十三年施翠峰接任科主任，同年《設計人》雜誌創刊，設計學者林品章（民 85）曾表示：「《設計人》雜誌是由國立藝專美工科學生所創的刊物，但在內容上，卻有很高的可讀性，而且，由於是學習設計專業的同學所編輯，在封面、內頁版面編輯、紙張開數均呈現出「設計」的味道，給人新穎的感覺（p. 87）」。據受訪者張文宗指出：當時藝專創立不久，新的主任（施翠峰）也剛上任，米樂博士也來台講學，再加上幾家稍具規模的廣告公司紛紛成立，整個學校籠罩在一股設計的風潮。況且，民國五十一年中國美術設計協會在王超光等人發起成立之後，緊接著黑白展的舉辦將設計與傳統美術明確劃分，美術設計儼然在當時的社會蓬勃地發展起來。由於那時剛好參加了救國團的刊物編輯營，並且發現週遭並無一份聯繫的刊物，亦無這行業的表徵，於是「設計人」雜誌便在這個理念下誕生了。根據受訪者的意見，這份雜誌創刊，其目的不只是要做學生的刊物而已，而是要做一份專業的刊物，由創刊號與第二期的內容，印證了受訪者的說法。在創刊號內容中有：施翠峰、顏水龍、凌嵩郎、簡錫圭、高山嵐、林振福……等著名人物，第二期的內容更豐富，執筆者包括：顧獻樑、白玉、王鍊登、王建柱、王超光、蕭松根、侯平治、沈鎧、高山嵐、張國雄……等人。這當中最重要的文獻是米樂博士的演講文章，其中已出現現代設計的觀念，他提出五大基本構成原理，包括：平衡（Balance ）、律動（Rhyme ）、比例（Proportion ）、強調（Emphasis ）、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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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mony）等。就設計文獻而言，這一篇文章雖只是米樂博士的講稿，但從中可洞悉在五○年代初期的美術工藝教學中，已有現代設計的觀念與思潮。《設計人》雜誌在出版二期後一度停刊，但後來仍繼續出刊，到現在已出版三十多期，作者在翻閱整個刊物時也發現，早期的內容無論在編輯與深度上都比現在好，這份刊物不只記載我國設計教育初期的概況，對於受訪者張文宗當時才二十歲左右，尚未出校門，無任何工作經驗的年輕人而言，這份勇氣與執著是值得後進學子效法與學習的。在五○年代學生的重要活動，除了前二者外，就屬各校的畢業巡迴展，畢業巡迴展通常是在專三或大四時，花上一年的時間準備，並且是北、中、南各地巡迴展出，當年藝專施翠峰主任便指出：「當時社會尚不知設計為何物之際，有必要先利用展品教化大眾，也教化廠商老板，讓他們瞭解到任何生活用品都需要經過設計之後，比較好看也比較好用的新理念，然後美工科畢業生才有出路，其所設計的商品才能暢銷（民 84b）」。如今由於北、中、南各地均有設計相關科系的學校，而社會大眾普遍對設計也有了粗淺的認知，畢業巡迴展遂成為歷史名詞，但各校仍保有畢業展的傳承，只是不再是北、中、南各地展出了，近年來在貿協的推動下，每年在世貿中心皆有集合各校的新一代設計展，將各校集中展出，除了節省經費外，也藉此展現各校的教學成果，讓彼此有良性的競爭機會。

三、政府及民間社團對設計教育的投入與貢獻

我國政府及民間社團在五○年代對設計教育也投入相當大的心力，根據王鍊登表示：「民國四十四年政府成立中國生產力及貿易中心與手工藝推廣中心相繼成立，隔年 Russel Wright 來台，建議政府派員赴外學習及聘請專家來台指導設計，於是在這種情況下，政府陸續邀請 Mr. Girardy 與日本千葉大學的小池新二教授來華，協助政府推動工業設計」。就整個設計教育而言，政府先注重工業設計的產業提昇與設計教育，當時 Mr. Girardy 曾在藝專開設過「設計基礎」的課程，也協助中國生產力中心針對公賣局玉山香煙及葡萄酒包裝設計、台灣鳳梨公司罐頭標貼與果汁瓶包裝設計、中國化學製藥公司的藥品包裝系列……等（蕭汝淮，民 68）。受訪者蘇茂生、王鍊登都指出，在早期推廣的工業設計活動中，商業設計的領域是被涵蓋進去的，這一點蕭汝淮的文獻也作了同樣的表示。民國五十二年中國生產力及貿易中心辦理工業設計暑期研習班，當時聘請德國顧問 Georg Glasenapp 及日籍專家吉岡道隆教授來台指導，培養台灣第一批工業設計人才，由受訪者王鍊登所提供當年訓練的報告與教材中發現，課程從基本設計、工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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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概論、產品開發設計、設計管理、平面設計、色彩學、廣告設計到工設教育，在為期 10 週的訓練課程中，幾乎涵蓋了整個設計領域，對國內設計教育的確造成很大的迴響，那次訓練課程參與的人有：建築領域 10 人、教育界 11 人、工程師 11 人、美術工藝 12 人、工商界 14 人、道路修築 1 人，共計 59 人參與講習，當時由郭叔雄協助整個訓練，這個活動中國生產力及貿易中心持續辦了好幾屆，在聯合國的支援下，對我國工業設計邁向現代化有重大的助益。隔年，私立明志工專創立我國第一個工業設計科（五專部），聘請畫家葉火城擔任第一屆的科主任，民國五十四年省立台北工專也成立工業設計科（二專部），並將科內分為建築設計與產品設計二組，之後成立的工業設計科有：民國五十五年大同工學院、民國五十六年新埔工專、民國五十八年私立南榮工專……等，工業設計教育正式在國內展開，根據受訪者王鍊登的說法，早期工業設計和現在的商業設計科系很類似，課程中不只有素描、藝術課程及平面、立體設計，甚至其中的師資許多都是來自師大藝術系的畢業生。受訪者王鍊登於民國五十四年開始任教於明志工專，據他與謝明順表示，明志工專在開辦工業設計科時，曾聘請多位千葉大學畢業的歸國學人，包括：郭叔雄、王銘顯及謝明順等人，成為當時最著名的工業設計學府，再加上民國五十六年創立《工業設計》季刊，在當時是全球第一份中文的工業設計專門雜誌，從此“工業設計”在學術領域上開始被定名，取代早期延用多時的“工業美術設計”。在各方極力推展設計之際，受訪者王鍊登提及：

民國五十六年工業設計顧問 G. Glasenapp 為我國向西德 Carl Duisberg, Gesellschaft（CDG）基金會，爭取到工業設計獎學金，在第一屆的考試中，王鍊登與侯平治二人考取赴西德修習工業設計，也是我國第一批留歐學習設計的人；民國五十八年舉辦第二次留德考試，由趙國宗、鄭源錦二人考取；民國六十年留德工業設計（CDG）舉辦第三屆考試，由馬家香、曾坤明等考取，CDG 獎學金共舉辦三屆，這幾位留德的工業設計人才，對我國設計教育都有卓越的貢獻。回顧五○年代政府在推動設計教育上不遺餘力，多半由中國生產力及貿易中心主導；另一方面，手工藝推廣中心也致力於民間手工業的推動工作，例如：亞格夫人（Mrs. Jalger）曾協助該中心設計工藝品與開發本土的餐具，在外國技術協助下，如今，本土的餐具窯燒技術與產品已在國際上大放異彩，由於五○年代設計教育奠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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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基礎，使我國無論是工業設計的技術或工藝產品的設計都有顯著的成效，只不過政府在推動整個產業升級的過程中，忽略設計文化與設計本土化的工作，成為本土設計運動中的一個缺憾。

四、實務界如何看本土設計教育的過程

由於設計教育的促成主要來自實務界的需求，早期先由政府開辦講習會，並透過聯合國協助，由西德、日本、美國派遣設計家來華訓練本地人才，之後，幾所學校陸續開辦，逐漸將設計導入正規，不過除了學校教育外，資深設計家楊夏蕙表示，五 ○年代那時還有不少實務工作者是以師徒相傳的方式，學得所謂“美工”的技術，因為在當時許多人的想法，從事“美工”並不需要高學歷，只需要到廣告社去做學徒，即可學到一技之長，楊夏蕙回憶起早期設計實務工作時，特別表示：「那時一般人都以“美工”來稱設計從業人員，所謂美工的工作範圍很廣，包括：廣告工程、印刷圖稿繪製、服裝畫、設計裝潢、平面設計、影視媒體的美術工作……等，工作範圍很廣，但美工人員在一般人的眼中，社會地位並不高，早期畫家從事設計工作，都以 “下海”自稱，可見從業人員本身並不認同此項工作」。當時由於實務界對美工人員需求高，而許多有興趣的人又往往不得其門而入，民國五十九年楊夏蕙創立「超然美工技藝補習班」，成為國內第一所美工補習班，用以培養基層的美工人力。民國六十年後，國內美工科普遍在高職中設立，勞委會職訓局亦開辦美工人員的職業訓練，如今設計教育亦轉移到技術學院，例如：國內目前二所設計博士班都在科技大學成立。從實務界的觀點來看，楊夏蕙與謝明順皆一致認為，目前我國設計技術水準已達到世界水平，目前欠缺的是人文精神與本土設計精神的開發。基本上，五○年代的設計教育培養，依實務界的觀點來看是以技術為主的教導模式，不論是來自西方的包浩斯，或東洋的現代設計構成觀，我們幾乎都全盤吸收了，受訪者謝明順指出：民國五十八年他與夫人林芙美自日本千葉大學學成歸國，開設西瀛商業設計公司，當時以商業攝影而言，是極少數擁有高學歷的從業人員，當時在業界確實引起相當大的迴響。謝明順也是早期投入國內商業攝影設計教育的幾位專家之一，他和楊夏蕙一樣認為，國內設計教育從五○年代開始，始終擺脫不了“技術”為主的教學模式，在科技日新月異的新世紀，電腦取代了過去所有的技術，就如受訪者謝明順所言，「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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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日本所研習的影像特效，如今數位科技都可輕易辦到」。由二位資深的實務界人士的觀點，或許已看出我國設計教育的盲點，在技術導向的教學過程中，本土設計精神與設計文化將會不斷的流失，從實務界的觀點中不只看到我國過去設計教育的發展，也檢視到設計教育的缺失。

陸、研究結論

在探討過本研究的結果後，作者針對民國五○年代的設計教育做了以下幾點結論： 1. 台灣設計教育與設計活動，其實與整個社會、政經情勢息息相關。民國五○年代美援終止，政府為吸收更多外資，頒佈「獎勵投資條例」，以發展工業為重點並拓展外銷。在這種急速工業化的過程中，推展民間手工業也是另一重點，當時“客廳即工廠”的景象，也正代表台灣經濟逐漸起飛的年代（李筱峰，民 88）。也因為這個緣故，設計教育由工業的發展而崛起，從美術四方連續的圖案中，篳路藍縷踏出本土設計教育的成果來，在政府、教育工作者及當時熱忱的學生投入下，再加上實務界的敦促，五○年代的設計教育並非如前段文獻中所言的“師資浮濫、濫竽充數”或“教學方法鴉鴉烏”的情況，作者以為那個時代是轉型期，代表台灣本地接受設計新浪潮的開始，不只社會環境在轉型，甚而是整個設計教育逐漸脫離美術而自成一個領域的時期，文獻中應該是實務工作者以較激烈的口吻，疾呼設計教育該急起直追的表現。 2. 西方的設計概念主要源自包浩斯與俄羅斯革命下的結構主義，包浩斯於五○年代時傳入本地，特別是當年幾位留德或留日的設計教育者在回國後也跟著大力提倡包浩斯的教育理念，幾何構成、實務訓練、材質介紹與工作坊等模式，在各校普遍展開，特別是幾所工業設計的學校，不只大張旗鼓擴充設備，建教合作的模式也隨之形成；另一方面，商業設計與視覺設計則一直依附在美術工藝領域中，直到七○年代才逐漸脫離，自成科系。基本上，工業設計與商業設計都是在五○年代開始發展，只是剛開始時工業設計是涵蓋商業設計，這一點可從早期工設的課程表及受訪者口述中獲得證實，但不論是工業設計或商業設計其本質皆離不開藝術與人文的精神，國內過去工業設計一直歸屬理工科，商業設計又屬文科，使得設計學門一直無法有效整合，直到最近幾年，設計整合的呼聲與具體作法才逐漸落實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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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台灣本土設計教育一路走來將近四十年，包浩斯的思惟仍存在國內的基礎教育中，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到數位科技的衝擊，我們似乎仍在尋找台灣本土的設計精神，這些不是中國式的圖騰或幾件歷史文物所能代表的。訪談結束後，作者一直思索、環繞一個問題，對許多人而言，台灣的設計精神與設計哲學似乎仍是模糊、有待探索的。從這五位設計界的前輩中發現，即使已到了退休的年紀，仍在為國內設計教育或設計實務界奔波努力，或許這種追求完美與不輕言退休的執著精神，正是本土設計教育所該傳承與教導的精神。

柒、研究限制與後續研究建議

設計史的研究，在文獻不足與年代久遠的因素下，使得本研究在進行上顯得特別艱困，尤其是國內目前投入設計史方面的學者只有少數幾人，致使本研究在進行時，在相關資料的查證上顯得困難重重，特別是早期創系時的資料幾乎已無從找起，文獻取得上也較為片斷。本研究由於主要以口述歷史方式進行，由五位受訪者不同的角度去勾勒五○年代的設計教育，再輔以相關的文獻資料，未來若有企圖將五○年代的設計教育勾勒得更完整，那麼更多的口述歷史進行在所難免。由於研究範圍的限制，使得銘傳商專、台南家專及東方工專這幾所學校的情形著墨不多。由於本研究屬初探性論文，未來幾位設計教育前輩如：施翠峰教授、王銘顯教授、高敬忠教授、袁國泉教授…等，都可作為後續研究訪查的對象，此外，那個年代的學生，有些目前在設計教育界者，例如：輔大胡澤民教授、師大吳千華教授、文大蘇宗雄教授…等人，亦可從學生的角度去探討，或許會有更多的收穫。在完成本論文後，作者深深覺得設計史的研究，越是投入，越會有新的史料發現，本土設計教育史尚有許多值得開拓的領域，作者不只敦促自己繼續投入設計史的研究，也期待有更多學者投入，讓本地設計活動有完整的紀錄。

致謝

本論文的完成特別感謝五位受訪者—王鍊登教授、蘇茂生教授、謝明順老師、張文宗先生與楊夏蕙先生，不只協助作者完成個別口述工作，更提供寶貴的史料供作者參考，並對作者從事設計史的研究予以支持鼓勵，最後也感謝兩位論文審稿人的建議與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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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書目

一、中文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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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rty, R. (1989). Contingency, irony, and solidarit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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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tudy of Oral History on the Design

Education in Taiwan During the years

1960s

Chien-Tu Lai

ABSTRACT

Higher design education has been developed for forty years in Taiwan. According to previous studies, the original conception of design discipline in Taiwan was developed from Fine Art Department and became a field in 1960s. They included National Normal University, the Department of Fine Arts, Chinese culture University, the program of Art and Craft, National Art College and the program of Commerce promotion, Ming-Chung College. The development of these institutes not only reflected the industry needed a great amount of advertising practitioners to join, but also raised the Art and Craft education up to the university level. The study is framed by Eisner and Kaestle’s historical education research methodology using oral history from educators, students and practitioners to draw the picture of 1960s’ higher design education. The author interviewed Su, Mau-sheng, Wang, Lien-Teng, Hsieh, Ming-Shung, Chang, Wen-Chung and Yang, Ching-Chao. They described 1960s’ design education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including teachers’ lore, students’ lore and design industry’s opinions. The conclusions of this study is drawn by following directions:

1. In 1960s, it was the era that shifting traditional design conception into a modern design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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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tudents’ portfolio had represented strong influence from Bauhaus’ model.

3. Government had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design education. Seminars and design workshops were hell by CPTC to promote industry design.

4. Practitioners’ attitude toward design edu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