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字書的音韻探討之二—《字彙》音系研究（Ⅱ）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1-2411-H-110-020- 執行期間： 91 年 08 月 01 日至 92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中山大學中國文學系(所) 計畫主持人： 林慶勳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2 年 10 月 1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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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字書的音韻探討之二―
《字彙》音系研究(Ⅱ)
Phonological Systems in Chinese Wordbooks-
A Study on Zi Hui(Ⅱ)
計畫編號：NSC 91-2411-H-110-020
執行期限：2002 年 8 月 1 日至 2003 年 7 月 31 日
主持人：林慶勳 國立中山大學中文系
一、 中文摘要 本文以自行開發的「字書音系資料庫」 建檔，逐一輸入《字彙》全書有音切的各 字，共得音注 27,219 筆，若加上「一字多 音」的音注，總數將達到 33,674 筆之多。 以此作為本研究計畫探討的依據，從聲母 與韻母兩方面分析討論，最後完成「《字彙》 音節表」。 本 研 究 計 畫 在 日 本 學 者 古 屋 昭 弘 （1998：142-147）的研究基礎上，觀察到 《字彙》一書的音韻特徵，聲母方面全濁、 次濁聲母與其他聲母相混；韻母方面有「舌 音與齒音的開口與合口相混」、「韻母的合 併」兩項，其中入聲的相混，反映出收-κ 韻尾與收-τ韻尾相互混合的現象。 依據古屋（1998:147-148）的研究， 梅膺祚所處明末的安徽宣城話，與今天安 徽吳語的語音基本一致。由此可以根據現 代吳語研究提到的特點，將《字彙》描述 為：聲母保存古濁音；韻母的「鼻音韻尾 只有一個」與「入聲收喉塞音韻尾」，可以 分別擬作舌根鼻音韻尾[-Ν]與喉塞音韻尾 [-/]。 此外如「鳥」字不讀「端母」，「一字 多音」的現象如何？以及《字彙》書後所 附《韻法直圖》、《韻法橫圖》，兩圖的音系 究竟與《字彙》的關係如何？都是將來後 續探討的重點。 關鍵詞： 反切、直音、韻書、音節表、一 字多音 AbstractIn this research, we constructed “the database of phonological system” and keyed in each word which has fanqie in Zi Hui. We got 27,219 words. The total number would reach to 33,674 if we take polyphone into account. Base on these statistics, this research analyzed and worked through two aspects—initials and finals. Finally, we completed “the syllable table of Zi Hui”.
Based on a Japanese scholar HURUYA’s research (1998: 142-147), we observed the phonetic features of Zi Hui. That is, in initials, the minglement of muddy, semi-muddy and the other initials; in finals’ part, we found two. “The minglement of apical occlusive and dentales’ mouth-opened and mouth-closed” and “the merger of finals”. Even more, the minglement of ru rhyme reflects the phenomenon of the mixing of –k finals and – t finals.
According to HURUYA’s research, the pronunciations of Xuan City in the Ming dynasty when the period author of Zi Hui,Yingzuo Mei, was in and Wu dialect nowadays are basically the same. Then based on the features which the modern research of
Wu dialect announced, we could describe Zi Hui that the initials preserve old muddy. And “there is only one nasal ending” and “ru rhythm is the ending of glottal stop.” The former could be reconstructed as [-Ν], the later could be reconstructed as [-/].
Besides, “Niau” isn’t pronounced by “Tuan Mu”, how to explain the phenomenon of polyphone? And what i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Yun-Fa_Zhi_Tu and Yun-Fa-Heng-Tu in appendix of Zi Hui.
These would be the main points for the further discussion.
Keywords ： fanqie, homophone, rhyming dictionary, syllable table, polyphone 二、計畫緣由與目的 《字彙》的價值體現在：將部首簡化 為 214 部，並首創按筆畫多寡排列順序， 使字典在檢索上具備了通俗實用的特點； 收字原則改變過去「重正輕俗」的傳統偏 見，以「正俗兼收」保留了一批古今俗字。 1 這種以「實用」為出發的編書原則，與傳 統「崇古輕今」的大部頭字書大異其趣， 正因如此，該書勇於反映當時語言實況的 可能性就相對增加。探索《字彙》一書實 際反應的語音面貌，正是本研究計畫音系 探討的主要目的。 對於《字彙》這樣一部字書，想要探 討它的音系現象，只有靠全書多數依據《洪 武正韻》的反切來看待音系特色2 。因此針 對《字彙》全書的音切、直音與四聲相承 標音的整理歸納，才能得到它的實際音系 狀況。因為它不是韻書，自然不會有直接 的音韻類別可遵循，因此在整理標音的過 程中，必須花費較多時間在資料的彙整與 分類。本文以自行開發的「字書音系資料 庫」建檔，逐一輸入《字彙》全書有音切 的各字3 ，共得音注 27,219 筆，若加上「一 1 見上海辭書出版社（1991）《字彙》「影印說明」 第一頁。 2 古屋（1998：141）認為整理《字彙》的反切，最 後大致等於是《洪武正韻》的音系。 3 這裡所謂的音切，包括「反切、直音、四聲相承 字多音」的音注，總數將達到 33,674 筆之 多。 《字彙》全書據書前梅鼎祚序文所 說：「列二百一十有四部，統三萬三千一百 七十九字」，這筆 33,179 個收字，究竟如 何做統計，梅氏序文及〈字彙凡例〉都未 做說明，從體例觀察應當包含「異體字」。 不過或許因為統計方式不同，本文的數字 與梅鼎祚序文所說 33,179 個收字有一些 差異，在此只能做對照參考，實在無從比 較。 三、結果與討論 首先就《字彙》的音韻特色來說，聲 母方面以全濁、次濁聲母與其他聲母相混 現象較多見，例如：1.從母與精、清、邪、 床四母相混；2.邪母除了與從母相混外， 也有與心母相混的例子；3.禪母與日、神、 透、澄四母相混；4.日母除了與與禪母相 混外，也與定母相混；5.奉母與非、敷、 幫、並四母相混；6.微母與明、奉、喻三 母相混；7.疑母與影、喻、為、曉、匣、 泥、娘、溪、群、幫、明、來十二母相混； 8.娘母除了與疑母相混外，也與泥、日、 端三母相混；9.匣母除了與疑母相混外， 也與見、曉、為、透、影、奉六母相混。 除此之外，許多數量偏低或單一的相混例 子所在多有，在此就不一一舉出。 其次，韻母的特色也表現在幾個方 面，首先是舌音與齒音的開口與合口相 混，以開口切合口的例子有：來、照、穿、 審、莊、初、床、日等八母；相對的以合 口切開口的例字有：來、照、禪、初、床、 疏、日等七母。其次是韻母的合併，這類 例子如：1.臻、深、梗三攝相混；2.山、 咸兩攝相混。除 1.2.兩類外，3.梗、曾兩 攝合併，也包含了入聲字，而且例子相當 多。除此之外，4.臻攝入聲與通攝入聲、 5.臻攝與曾攝、6.臻攝與山攝、7.深攝與 曾攝、8.梗攝入聲與宕攝入聲、9.梗攝與 通攝、10.山攝入聲與宕攝入聲，以上各組 都有數量不等的相混現象。這個現象大約
說明《字彙》一書的音系已經在簡化中， 這是合乎語言歷時演化的趨勢。此外像 4. 臻攝入聲字與通攝入聲字相混；10.山攝入 聲與宕攝入聲相混等現象，雖然例證不如 前述 1.-3.類相混現象來的多，但至少也 反映出收-κ韻尾與收-τ韻尾在相互融合的 現象。 古屋（1998:147-148）根據孟慶惠〈皖 南銅太方言與吳語的關係〉一文所介紹明 末宣城人孫耀編輯的一部地方韻書《音韻 正訛》的內容，不論是聲母或韻母的特色， 都與《字彙》上述聲母或韻母特點一致。 並且說《音韻正訛》反映的語音特點，與 現代安徽吳語也相當類似4 ，這個現象正可 以解釋明末的宣城話與今天安徽吳語的語 音基本一致。因此原則上大致可以認定梅 膺祚所處明末的安徽宣城話，與今天安徽 吳語的語音基本一致；由此我們若以現代 安徽吳語來觀察《字彙》的音系，應該是 一條比較可靠的坦途。 如果古屋（1998：147）所說，三百多 年前《字彙》所據基礎方言的宣城話，與 今天安徽吳語的語音是「基本一致」的話， 那麼我們大約可以根據游汝傑（1997： 98-99）所引述，趙元任《現代吳語的研 究》、詹伯慧《現代漢語方言》、張琨〈論 吳語方言〉、中國社會科學院與澳大利亞人 文科學院合編《中國語言地圖集》四家共 同提到的特點：聲母方面保存古濁音，如 此則《字彙》保存中古「並、明、奉、群、 疑、匣、定、泥、來、從、崇、船」等濁 聲母應該可信；韻母方面則從近代音鼻音 韻尾與塞音韻尾發展的實際狀況來考量， 那麼「鼻音韻尾只有一個」與「入聲收喉 塞音韻尾」，可以分別擬作舌根鼻音韻尾 [-Ν]與喉塞音韻尾[-/]。 四、計畫成果自評 探討《字彙》一書音系，是本研究計 畫的主要目標，第一年執行計畫結果，主 要是把《字彙》全書三萬多個標音字及其 相關音韻條件全部輸入在預先設計妥當的 4 梅膺祚是宣城人，相當於今天安徽宣城地區。 電腦程式中，以「文字編號、所屬頁數、 部首、筆劃、單字、反切、直音、四聲相 承、聲紐、清濁、等、開合、韻母、韻攝、 聲調」15 項資料逐一輸入，檢索時則以「聲 紐、清濁、等、開合、韻母、韻攝、聲調」 7 項為條件，可以交叉條件作檢索工作， 當我們需要檢索某些聲母或韻母相混的資 料時，它能夠快速正確提供有關的資料。 比如針對聲母「從母與精、清、邪、床四 母相混」或韻母「以開口切合口：來、照、 穿、審、莊、初、床、日等八母的相混」、 「臻、深、梗三攝相混」等等的混同合併 現象，只要在電腦資料庫中輸入相關的條 件，即可得到所需的全部材料，因此它的 資料可信性較高。 本研究計畫係兩年期的計畫，第一年 執行時就遇到電腦輸入資料時，針對一萬 個以上的「罕用被切字」，不可能為它們一 一造字增加檔案的負擔，因此不得已採用 拼字或說明方式來應急，例如「『茵艸作竹』、 『月囷』、『病丙作習』」，第一、三兩字分別 以小號字作字體說明，第二字則以兩字雙 拼來表示新字體。如此總算克服了一項棘 手的資料輸入，但是「罕用被切字」的檢 索問題隨之而生，這是一直無法避免的老 問題。 其次針對三萬多筆龐大的《字彙》音 系資料，輸入之後如何校對讓它正確無 誤，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在短短一 年中若由一位助理全程參與去輸入資料， 久之將會有工作疲乏的慣性失誤；如果分 由兩位或兩位以上助理分工輸入，又要面 臨合作默契的困難。無論怎麼做，最重要 的是掌握資料的正確性，因此本研究計畫 的進行別無選擇，在第二年即刻約請一位 已經有輸入本計畫工作經驗的助理，逐筆 核對已經輸入的每一筆資料，這項工作是 當初從未預料的補救措施，但它卻是有急 迫性、必要性，需要確實一一完成的工作， 否則全部資料的「正確性」將遭到質疑。 利用上列完整的資料，探討《字彙》 的音系內容，總體而言比較有說服力，因 為聲母或韻母相混的例子，靠檢索即可獲 得所需數據，以撰寫〈論《字彙》的韻母 特色〉（林慶勳 2003）一文為例，舌齒音
開、合相混的現象中，來母字有 42 例，照 母字有 10 例；韻母臻攝與深攝相混的現象 中，被切字屬臻攝直音屬深攝者有 37 例， 被切字屬深攝直音屬臻攝者 48 例；山、咸 兩攝相混現象中，被切字屬山攝直音屬咸 攝者有 145 例，被切字屬咸攝直音屬山攝 者有 265 例。數字具體提出是一項重要證 據，更重要的是可以看出它們相混程度的 深淺，借之判斷某些音韻現象，也能比較 言之有理。 此外像一些零碎但是極有意義的讀音 5 ，如「鳥」字《字彙》註釋說：「尼了切， 堯上聲，飛禽之總名。又丁了切，貂上聲， 義同。」（梅膺祚 1615：570）這段引文有 兩個值得探討的課題呈現，首先是「鳥」 字的讀音問題，在第一個音切上並不像現 代吳語文讀讀「端母」，而是接近現代官話 多數讀舌尖鼻音聲母，不過第二音切的又 音，則保留了「端母」的吳語文讀讀音。 其次一個問題，則是在《字彙》全書中，「一 字多音」的現象如何？多音同義還是多音 多義？它們究竟凸顯的是甚麼樣的音與義 的關係？另外在《字彙》書後所附《韻法 直圖》（標「宣城梅膺祚誕生譔」）、《韻法 橫圖》（標「宣城梅膺祚誕生譔、上元李世 澤嘉紹識」），兩圖的音系究竟與《字彙》 的關係如何？都是將來陸續探討的重點。 總之為了探討一系列「字書音系」的 實質內容6 ，妥善規劃前述的基礎作業，是 很重要的準備工作。待準備工作處理完成 之後，後續聲類、韻類的探討就會相對順 利許多。因此本項研究計畫針對《字彙》 聲母、韻母的探討，就是系列「字書音系」 探討的一部份，如果將「《字彙》音節表」 製作完成，才算是「《字彙》音系」工作告 一段落。為了在音韻學史上定位《字彙》 音系的意義與價值，本項工作顯得有其積 極性與正面意義。 5 古屋（1998：148）舉出「不」（臻攝一等入聲） 與「卜」（通攝一等入聲）同音、「英」（影母） 與「蠅」（喻母）同音等等個別字音混同的例子， 在《字彙》中相當多見，與此處所說的特別字讀 音不同。 6 林慶勳(NSC89-2411-H-110-002)即針對《正字通》 五、參考文獻 中國社會科學院、澳大利亞人文科學院合 編 1987，《中國語言地圖集》，香港： 朗文出版有限公司。 古屋昭弘，1998，〈《字彙》與明代吳方音〉， 《語言學論叢》20：139-148，北京： 商務印書館。 何九盈，1995，〈字彙〉，《中國古代語言學 史》267-270，廣州：廣東教育出版社。 林慶勳，1988，《音韻闡微研究》，台北： 學生書局。 林慶勳，2001，〈論《正字通》收-n 的韻 母〉，《八十九年國科會語言學門一般 語 言 學 研 究 成 果 發 表 會 論 文 集 》 73-84，台北：台灣大學語言研究所。 林慶勳，2003，〈論《字彙》的韻母特色〉， 國立高雄師範大舉辦「第八屆國際暨 第二十一屆全國聲韻學學術研討會」 論文1-22 頁。 周祖謨，1988，〈字彙〉，《中國大百科全書• 語言文字》551，北京：中國大百科全 書出版社。 周偉良，1992，〈字彙〉，《中國學術名著提 要˙語言文字卷》334-337，上海：復 旦大學出版社。 阿部兼也，1989，〈字彙〉，《漢字講座 2： 漢字研究の步み》184-190，東京：明治 書院。 望月真澄，1998，〈字彙の音韻特徵〉，《神 奈川大學創立七十週年記念論文集》 286-298，神奈川：神奈川大學。 張自烈，《正字通》，台南：莊嚴文化事業 有限公司（1997 據北京大學圖書館藏 清康熙刻本）。（又 1996 東京東豐書店 據國立故宮博物院藏清康熙十年張氏 弘文書院刊本影印。） 梅膺祚，1615，《字彙》，上海：上海辭書 出版社（康熙 27 年 1688 靈隱寺影本）。 游汝傑，1997，〈吳語的音韻特徵〉，《開篇》 15：98-113，東京：株式會社好文出 版。 劉葉秋，1984，〈字彙〉，《中國字典史略》 127-132，台北：源流文化事業有限公 司（影印）。
